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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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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佟芯 -【藥鋪小東家家(上)】《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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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2:19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危險分子是璟王(2)

  姚芝恩沉默了,心想要放了蔣氏,下次再讓她害她嗎?

  不,她可不是聖母,無法容許有人一再的威脅她的人身安全。

  她抬起頭道:「王爺既然那麼熱情想辦這案子,那麼就辦到底吧!」

  韓霄挑了眉,「本王真滿意你的回答,要是你回答放了她,那就不好玩了。但本王是從來不做虧本生意的,本王救了你,保住你的名譽,現在又幫你對付你嫡母,除掉禍端,不是有句話說,受人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你想如何答謝本王?」

  姚芝恩心頭一凜,她早該知道,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這男人幫她是另有圖謀。

  就算他不是殺人魔,也絕非善類,畢竟他連殺人都不痛不癢了。

  冷不防地,韓霄又朝她跨出步伐,輕輕挑起她的一綹長髮握在掌中,傾下身,在她臉旁低聲邪魅的道:「說真的,本王不介意你以身相許的。」

  太近了,實在太曖昧了……

  姚芝恩心跳失序,每一次呼吸都能將他的熾熱氣息吸進胸腔裡,她本能的想往後退,偏偏頭髮被他扯住動不了。

  她徹底的明白,若這男人真的想得到她,她是避不開的。

  姚芝恩馬上轉了念頭,避不開不如正面應付他,她腦裡浮現一個大膽的念頭,雖然那是一個與虎謀皮的交易,但若成功了,對她也有好處。

  「如果說,我身上有比以身相許更好的籌碼,想跟王爺談更大一筆的交易呢?」這男人是高高在上的璟王,是權傾朝野的男人,她可以利用。

  「交易?本王有興致了,說來聽聽。」韓霄鬆開她的髮絲,露出興味的笑看著她。

  得到自由後,姚芝恩稍稍往後退,和他保持個距離才安心,接著拉開左袖,露出潔白的手腕,在那兒有道淡得快看不見的長條疤痕,這是她每日三次的抹藥才變淡的。

  「任誰看,這都是我割腕自盡過的傷痕,可實際上,這並非出自于我的意願。」

  韓霄看到她手上有疤痕時很是訝異,她不像是會自盡的人,聽到她最後那一句更覺得有意思,不禁揚起眉梢問:「這話的意思是……有人想殺你,故布疑陣偽裝你是自盡的?」

  「王爺真是一點就通。」姚芝恩細細解釋,「我明明是個左撇子,為何會用右手拿刀割左手?我當真想不透,而且據我的丫鬟說,我在自盡前心情很好,對她們說好我隔天一早要去找我表哥,我沒有自盡的道理。」

  韓霄聽得迷糊了,「你自己對出事前後的記憶沒印象?」

  「是的,在我清醒過來後,我失去了所有記憶。我原本以為是嫡母想害我,但又覺得不是,畢竟她有太多方法可以害我,不需如此大費周章,再者嫡母若真的想要我的命,今天不會只打算讓我失去名節而已,我想,是另一個藏得更深的人想害死我。」

  韓霄聽完後拍了手心,玩味地道:「那麼你是希望本王替你捉出兇手了?」

  「不只是找出兇手,我希望王爺還能當我的靠山。」

  「靠山?怎麼說?」韓霄挑了挑眉。

  姚芝恩直視他,坦白道:「實不相瞞,我爹是個極勢利的商人,我原本是他最不看重的庶女,他要隨便將我嫁給一個七十歲的老人當繼室,是看在我會醫術的分上才收回成命,讓我掌管他那快倒閉的藥鋪子。

  「不過,一個女人要經營藥鋪子不容易,好不容易藥鋪子的生意有起色了,開始賺錢了,竟被同行打擊說我這個女大夫醫術不精,制的藥不純。

  「下個月我有兩家藥鋪分號要開張了,我希望王爺能對外美言,不必說太多華而不實的話,只要您肯定我的醫術便夠了,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因為我是女人看輕我的醫術,這藥鋪子的生意也會變得更好,我爹也會更看重我,讓我繼續經營藥鋪子,另一方面,那個躲在暗處想加害於我的人,也會因為王爺心有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韓霄聽完她這一連串說的話,毫不客氣地嘲諷哼道:「你可真聰明,一箭雙雕,好處都被你占盡了,還真貪婪啊,真看不出來你是這種會利用人的女人。」

  被看出私心,姚芝恩窘迫起來,又有點扼腕,所以……不行嗎?

  「那,說說看給我的報酬是什麼?」

  姚芝恩聽到他這句話又充滿了希望,沉穩答道:「我可以當王爺專屬的大夫。」

  「當本王的大夫?」韓霄嗤笑了聲,嫌棄地道:「這一點意思都沒有。」

  姚芝恩繼續說服,「王爺,您的性命安危比什麼都來得重要吧,您想想,那晚要不是我及時幫您包紮,您恐怕會因失血過多一命嗚呼,或者傷口潰爛發炎截肢……」

  「停!」韓霄真是聽不下去,「沒見過你這種厚臉皮的女子,你的醫術真有那麼好,無論什麼疑難雜症都會治?」

  「是的。」姚芝恩自信十足的回道,「而且我想,王爺平常為皇上辦的是極機密之事,要是不小心負傷了,肯定不想被人發現吧,由我來醫治會比請太醫方便。」

  韓霄聽到這一句,黑眸一眯,接著哼笑了聲,上前一步勾起她的下巴,略有不悅地道:「總覺得被你坑了,這是個賠本生意呢。」

  心思真玲瓏剔透,看透了他為皇上秘密辦事,拿這事來說服他點頭。

  太近了,這男人說話都要靠那麼近嗎?又動手動腳的,真沒禮貌!

  姚芝恩難以抵擋韓霄彷佛要望進她心底的深邃眸光和噴在她臉上的熱氣,但別開臉又顯得自己在害臊,只能直視著他,冷靜地道:「絕對划算的。」

  「算了,就當本王打發時間吧!」韓霄終於鬆開了她的下巴。

  日前他進皇宮,皇上又交付他新的任務了——皇上懷疑近來小動作頻頻的丞相有造反的跡象,要他去查個清楚。

  首先,他從丞相的周邊人物查起,查到丞相近來與皇商姚賢有密切的生意往來,也不知是真的做生意,還是在掩人耳目,畢竟姚賢是富甲一方的皇商,有足夠的金錢供丞相招兵買馬,所以他得接近姚賢,從姚賢身上調查。

  這個姚芝恩,算是他辛苦工作下的慰勞了,和她周旋挺有趣的,可以讓他放鬆心情。

  「謝王爺。」成功了!

  姚芝恩重重松了口氣,但旋即,她發現自己放鬆的太早了。

  韓霄在這時候坐上了椅子,看了一桌早備好的酒菜,朝她勾了勾手,笑得十分囂張傲慢地道:「芝恩姑娘,倒酒吧,陪本王喝個幾杯,得先讓本王看看你有誠意的一面。」

  姚芝恩聽到這句話頓時硬生生僵住了,這男人,真當她是青樓女子了?

  下一瞬,對上他那傲慢裡帶有調侃捉弄的眼神,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暗暗磨了磨牙,告訴自己,為了大局,只能忍一忍了。

  那日晚上招待韓霄的筵席,姚芝恩也在場。

  她是庶女,照理說,原本不該有她的位子,但她獲得姚賢的允許了,充分顯示父親對她這個庶女的看重。

  韓霄也在姚賢介紹姚芝恩是個大夫時,順口說了句,他若病了希望由姚芝恩醫治他的話,還說等博仁堂的分號開張,他會掛上由他親自題字的匾額,又說博仁堂以後就由他照看,有麻煩可以找他等話。

  隔天一早,整個姚府都知道姚芝恩的醫術受到了韓霄的器重,有了韓霄這靠山關照,這是何等光榮的事,大夥兒都高興不已。

  兩天后,蔣氏受到了姚賢的嚴懲。

  韓霄派去的人捉了幾個可疑人犯,在逼供之下,他們都如實說出是受到蔣氏的支使,蔣氏存心灌醉劉公子,將姚芝恩引到廂房裡,想害姚芝恩失去貞潔的事實。

  姚賢在大怒之下,連夜將蔣氏送往山上偏僻的尼姑庵去,直呼她讓他在韓霄面前丟了大臉,哪有當家主母會謀害自家女兒的,他不想再看到她這張醜陋的臉,要她到尼姑庵吃齋念佛好好的反省。

  姚芝蘭去送母親一程,哭得梨花帶淚,「娘,您離開了,那我怎麼辦?」

  蔣氏慈藹的順了順她的發,「娘沒事的,又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等你爹氣消了就會讓娘回來的……」她一頓,小心叮嚀女兒道:「倒是你,以後別去找姚芝恩麻煩了,那個丫頭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可憐了,不是你可以應付的人,不要招惹她。」

  姚芝蘭難以置信向來強悍的母親會說出這番告誡,「娘,她是死了一遍後,被鬼附身才那麼厲害嗎?還是她真的被菩薩庇佑?」

  蔣氏也說不上來,她只知道,她輸了,輸得淒慘。

  明明她最恨的那個葉氏早已經死了,她心裡偏過不了檻,偏去找她女兒麻煩,如今被扳倒了,被老爺深惡痛恨,她只能說悔不當初……

  「總之,記住了,別去招惹姚芝恩,她攀上了璟王,受到璟王的庇蔭,自有她的手段,你鬥不過她的,離她遠一點。」

  「她憑什麼能得到璟王的庇蔭。」姚芝蘭不滿的怨道。

  蔣氏看出了女兒眼裡的私心,厲聲告誡,「璟王不是你可以妄想的男人,你以為他會看上你嗎?你就安分的過日子,不爭不搶,再怎麼說你都是個嫡女,你爹會幫你安排好婚事嫁人的。」

  姚芝蘭陷入從未有的沮喪裡,一句話都沒說。

  而在蔣氏最落魄之際,姚芝恩便成了最風光的。

  姚府裡的庶女們都見風轉舵想親近姚芝恩,尤其是七小姐姚芝英和十小姐姚芝琪,她們曾在月老廟邀過她,深怕被誤會是受到蔣氏唆使的來澄清討好她,連向來最吃得開的莊姨娘也有意拉攏姚芝恩。

  只是,姚芝恩都沒空搭理她們,博仁堂兩間分號就要重新開張了,她每天都忙裡忙外,早出晚歸的。

  終於,到了分號開張當天,韓霄差人送上三面匾額,連總號都有,就寫著懸壺濟世、術精岐黃等字樣,一掛上後,造成了轟動。

  韓霄權傾朝野,姿態向來高得很,不見他特別關照過誰,這特意送上匾額給博仁堂的舉動,可是前所未有的頭一回,不正是肯定姚芝恩的醫術嗎?

  於是在分號開張當天,鋪子裡賣的各種藥丸都熱銷一空,一連數天,有不少人上門買藥丸都空手而歸,還得要預訂才買的到,哪還有歧視她是女人,醫術不精,做的藥丸不純才會賣等等惡意言論。

  接著不久,京城裡出了件大事,老字型大小聖惠堂所賣的號稱吃了就見效的天價藥丸,用的藥材並不純,加了便宜的劣藥,被官府查封了,老闆等一干的大夫夥計都被捉去審問了。

  京城百姓們為之震撼,他們所信任的聖惠堂竟賣假藥斂財,其他幾家大藥鋪也把藥丸價錢抬得太高了,分明是在騙錢,反過來看博仁堂,他家藥丸價錢實惠又有效,人人都誇姚芝恩醫術好又具有仁心。

  姚芝恩明白聖惠堂賣假藥被查封肯定是韓霄的作為,要不怎會在這個時間點暴露?那日她豁出去的和韓霄做交易,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姚賢見到這種生意大好的盛況,還有聖惠堂落敗的慘狀,自是開心得闔不攏嘴,一掃蔣氏帶給他的陰霾。

  這天,姚芝恩提早讓三間藥鋪子休息,在總藥鋪後方的一片空地上架了烤肉架烤肉,想答謝這段日子以來和她一起努力工作的夥伴們。

  這烤肉架是用磚石和鐵網子簡單架成的,鐵網上鋪著肉香四溢的五花肉串,雞肉串和羊肉串,還有香菇、青椒、玉米等青菜,周圍擺了十幾來張的小板凳,眾人和樂融融的坐在一起,雲娘和翠花來回走動,一邊幫忙將烤好的食物分給眾人吃,一邊跟著大快朵頤,忙得不得了。

  江姨娘和唐姨娘得到姚賢的許可前來吃烤肉,姚韋安拿著肉串吃得好開心,大智帶著他兩個弟弟來,也都吃得停不下來。

  「好好粗,可惜我娘說有事不能來……」大智含糊不清地說。

  姚芝恩知道胡大娘是不好意思跟來,含笑道:「我準備了很多肉,就包一些回去給你娘吃吧。」她望向夥計們,其中有好幾個同樣是貧民區出身的年輕人,「你們多吃點,也帶一些回去給家人吃吧。」

  貧民區裡的人平常哪有那麼多肉可吃,還可以帶回去?

  幾人聞言都感激地道:「姚大夫,謝謝您,您人實在太好了,為大夥兒義診,還給我們工作,讓我們不必挨餓……」

  姚芝恩不只選人在藥鋪子裡當夥計,連到山上挖藥草的工作也都交給貧民區裡沒有活計的人做,現在幾乎是每戶人家都有工作可做,日子過得平穩多了。

  姚芝恩雙手叉腰,拿出老闆的威嚴道:「所以你們得認真工作才行,偷懶的人我是不會請的!」

  眾人連連保證,「我們會認真工作,不會偷懶的!」

  姚芝恩笑了笑,又催他們快點吃肉,多吃一點。

  江姨娘見她沒怎麼吃,將她拉來,塞了一串肉給她,「芝恩,你瘦了一圈知道嗎?你才需要多吃點!」她自個兒也咬了一口手的肉串,「天啊,這烤肉怎會這麼美味,真是太好吃了……」

  「那也得看烤的人是誰!」李掌櫃過去當過大廚,因此由他負責烤肉,「這烤肉可是要看火候的,還有這醬汁,可是我精心調配出來的,刷上去當然美味了,我看我都可以去擺攤賣烤肉了!」

  姚芝恩看李掌櫃得意洋洋,看到大夥兒聽了都在笑,覺得這氣氛真好。

  在這時,葉宗輔來了,他是去出了外診,才這麼晚過來。

  姚芝恩見他來了,將手裡還沒吃的烤肉串遞給他道:「表哥,快來吃烤肉吧,熱騰騰的很好吃。」

  葉宗輔對著她手中的烤肉串長長吸了口氣,「好香啊!都餓死了!」他一放下背著的藥箱,便不客氣的將烤肉串拿過去,大口吃起。

  姚芝恩看著他這吃相,隱約想起什麼,讓她愣住又揉了揉頭。

  「怎麼了?」葉宗輔看她盯著他看。

  「我剛剛好像想起了什麼,這幾天偶爾會有一些畫面掠過腦海,但每當要仔細想時,就會感到頭疼。」

  「芝恩,莫非你恢復記憶了?」葉宗輔大驚的問道。

  姚芝恩搖了頭,「只是想一些片段,剛剛我想起了我曾經做飯給表哥吃,你吃得很開懷……」

  「還有想起其他的嗎?」葉宗輔向前一步,單手扣住她的肩膀問。

  「也有稍微想起我娘的樣子了……」姚芝恩發現葉宗輔的神情異常認真,甚至是帶有緊張的,她從未見過他這樣,不禁問:「表哥,你怎麼了?」

  葉宗輔這才發現他捉著她的肩膀,他忙松了手往後一退,有些困窘地道:「抱歉,我只是……太高興了,畢竟你是我的表妹,我當然希望你快點恢復記憶。」

  「沒關係的。」姚芝恩聽他這麼說便不在意了,事實上她原本是想不起任何原主的記憶的,是托他這個表哥的福,才慢慢地自腦海裡冒出一些片段。

  她想,是由於原主愛慕著她這個表哥,這身體才會受到刺激回想起來吧,只是記憶都不太完整就是。

  葉宗輔仍是感到尷尬,將最後一口烤肉吃完後,擠出話道:「芝恩,你說你只要仔細回想就會頭疼,那麼你就不要勉強去想,順其自然吧,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知道了。」姚芝恩看他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笑了,然後指向香氣四溢的烤肉架,「表哥,那邊還有很多的肉和菜,我們一起吃吧!」

  接下來的日子,姚芝恩忙得像陀螺,要煉藥丸還要看診的,真想住在藥鋪子裡算了。

  不過,她忙得很有收穫,最近出外診不再只是看婦科,也有大戶人家的老爺公子來向她求診,這說明她這個女大夫漸漸受到了男人們的肯定。

  而在這段期間內,姚芝恩有聽聞過韓霄來過家裡幾趟和姚賢談古董生意,不由得慶倖她都不在府裡,沒機會遇上他。

  姚賢一廂情願的認為韓霄對她感興趣,她真怕她在家裡,姚賢會要她去伺候韓霄,這種事再來個一次她可會受不了,而且和那個男人相處壓力太大了,必須時時防備著他,可以的話,她並不想遇見他。

  今天,姚芝恩難得早點回家,沐浴完後,她坐在床上,拾起桌上的一隻香包。

  這是表哥送她的,說是只要戴上他做的這個香包,就不會犯頭疼了,也會容易入睡,她就試試吧。

  如此想著,把香包戴上脖子後,姚芝恩下床想吹熄放在桌上的燈,卻突然聽到門外一陣急遽的敲門聲。

  「誰?」

  「小姐,快開門!」

  姚芝恩並沒有留奴婢在房內守夜的習慣,待她沐浴完,便將雲娘和翠花趕去睡了,現在聽到翠花的聲音還真令她意外。

  姚芝恩怕是有什麼事,忙披了件外衣便去開門。

  翠花見門開了,便沖進房躲在姚芝恩背後,一臉驚嚇,而她這一讓開,馬上有一名黑衣人踏進房裡。

  姚芝恩認出是上次和韓霄一起到姚府的護衛,只見他指示著另兩名護衛將韓霄攙扶進來,此刻的韓霄似乎失去意識,低垂著頭,看起來不太妙。

  「你們王爺怎麼了?」

  「王爺受傷了!姚大夫,快救救我們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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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2:47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被催眠回到七歲(1)

  璟王府。

  深夜,韓霄仍待在書房裡翻閱著卷宗,看了好一會兒後便將所有卷宗掃到一邊去,然後托著下巴,狀似思考著。

  他的貼身護衛陳洋從外面的僕人手裡端過茶壺,這是王爺熬夜的習慣,務必要喝上一壺泡得又濃又苦的茶。

  他將茶壺擱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倒了杯茶後,放到韓霄面前,提醒道:「王爺,您的茶。」他遲疑了下,忍不住問道:「王爺,這案子沒有進展嗎?」

  陳洋從小就服侍韓霄,對韓霄是忠心耿耿,是韓霄最得力的心腹,熟知韓霄替皇上調查各種大大小小的案子,因此比起其他手下,他更勇於直言。

  韓霄喝了口茶,擱下茶盞後道:「這些天和姚賢周旋,他果然是個精明能幹的商人,一點都不吃虧,但是膽子很小,對於有風險的事都是遠遠的觀察,寧可沒賺頭也不冒險,這種人不像是會去造反的人,事實上,據探子傳上來的情報,也找不出他與丞相有做生意以外的關係。」

  姚賢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盯著,不管是在外面應酬還是在姚府內,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更並未找到書信或者其餘能證明雙方有私下往來的證據,讓他懷疑或許一開始他就找錯人了。

  聽他這麼說,陳洋提議道:「王爺,您有想過從姚五小姐身上下手嗎?姚賢是她父親,或許她略知一二。」

  韓霄用興味的眼光看向他,「你是要本王對她使美男計嗎?」

  「屬下不敢……」陳洋馬上縮回去,雖然王爺沒有生氣,但他就是覺得王爺並不高興。

  韓霄半眯起眼,哼笑道:「罷了吧,本王要是使美男計就怕她受不了。」

  上回她光是與他獨處、與他談交易,就流露出滿滿的防備心,不停要躲,顯然就算她膽大包天,什麼話都敢說,她骨子裡還是怕他的。

  要是他再試圖利用她,想從她口中打探出她父親的事,怕是她會對他更避若蛇蠍。

  不知怎地,他不喜歡她對他有戒心,再說,他也不屑從一個女人身上打探消息,所以他壓根沒打算從她身上下手。

  不過……陳洋這一提到姚芝恩,也讓他想起來他很久沒有見到她了,近來他到姚府時她都不在,成天往藥鋪子裡跑,根本沒機會見上面,恐怕她本人正慶倖不必見到他呢。

  也因為他去了姚府很多趟,有些情報他不必刻意打聽也能知道,因而察覺了某一件她該對他坦誠相告卻隱瞞的事。

  「陳洋,你相信這世上會有被菩薩所救,死而復生,那麼幸運的人嗎?」

  「當然信了,被菩薩所救的人也會擁有神力,可謂是菩薩的化身。聽說姚姑娘在出事前是不懂醫的,是死過後才得到了醫術,肯定是菩薩顯靈才會發生這種奇蹟。」陳洋篤信神明,因此對姚芝恩是很敬重的。

  「聽說她連個性都變了,還真有意思啊……」韓霄心想,若是依姚芝恩以前內向謹慎的個性,八成他是連理都懶得理的。

  陳洋瞧王爺提到姚芝恩時那興致盎然的樣子,不禁道:「恕屬下多事,屬下總覺得王爺對姚姑娘很感興趣,不如王爺將她納入府中,姚老爺必然會點頭的……」

  韓霄瞥了他一眼,一副這是什麼蠢主意的嫌棄樣,「不了,太好得到手沒什麼意思,就這麼像貓抓耗子的逗著她,不是挺好玩嗎?」

  聽韓霄這麼一說,陳洋更認為姚芝恩對他來說是最特別的。

  服侍王爺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王爺對一個女人如此在意,先是破天荒的派人查了姚五小姐的身分,為她出頭保護了她;再為她的醫術背書,當她的靠山;現在還不願以權迫人,而是跟姚五小姐慢慢磨……

  他嗅得出來,王爺對姚芝恩可不只是字面上的逗著玩而已,還有更深的什麼,雖然他說不上來,卻能確定王爺的心思不單純,提起姚五小姐,王爺臉上的表情充滿生氣,不再像過去對事物都漠不關心,有如死水一灘。

  王爺的心會那麼冷漠,是從王爺的母妃儀妃娘娘遭人害死後開始的吧,後來為了在吃人的皇宮活下來,王爺幫助皇上得到先皇的信任,謀取了儲君之位,再殺掉破壞的人,助皇上登上皇位。

  如今,雖然人人都說王爺受到皇上的寵信,得到至高的權力,但事實上皇上是個多疑的,王爺必須小心揣摩,討皇上歡心,位子才能穩固,這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可以說王爺看似得到了半個天下,卻也像什麼都沒有得到,內心空洞的活著。

  王爺總是擺出唯我獨尊的姿態,露出嘲諷又傲慢的笑,內心卻恐怕是寂寞的,不想被人看穿,只能用張狂來掩飾,若是王爺身邊能有個女子相伴,該有多好……

  「陳洋,你去問問,本王上回交代要查的姚家所有人的底細查得如何,本王倒要看看,誰有殺害她的動機,本王是不會允許有人敢動她的。」韓霄厲聲道,姚芝恩是他的耗子,當然只有他把玩的分。

  「是,屬下天一亮就去問。」陳洋領命。

  王爺在姚府安排眼線查姚賢,要另外調查姚五小姐的事情並不難,王爺早在好幾日前就吩咐下去了,也該有個結果,只是到現在他仍很難想像,會有人想殺害姚五小姐。

  接著,陳洋見韓霄的茶杯見底了,又添了茶,一邊想著,都子時了,也不知道王爺今晚要熬到何時,王爺只要一查案就不眠不休……

  這時,門叩叩被敲響了,有探子前來稟報。

  「王爺,有消息了!安插在丞相身邊的人查到丞相換下的衣袍總是沾有奇異的檀香味,更發現他和一個疑似是天祟教信徒的人暗中有連系,看來丞相有可能是入了那個叫天祟教的邪教!」

  「天崇教?」韓霄挑起了眉,「連大理寺都無法連根拔起的邪教,丞相會跟那種邪教扯上關係?」他狂肆大笑幾聲,「太有趣了!本王要好好的查,査清楚丞相跟這邪魔歪道有什麼關係!」

  天崇教,是約在四年前創立的,當天崇教的名號在民間流傳開來時,已經是個盤根錯節、勢力龐大的教派,在京城和附近的大縣城都擁有廣大的信徒。

  而這天崇教之所以能在短短四年內崛起,擁有那麼多信徒,據說是因為教主擁有神賜的法力,只要吃下他賜下的神丹,就能治癒百病,永生不死,也能治癒心中的苦痛,令人重獲新生,富有神奇色彩的傳聞比比皆是,都是在讚揚教主的偉大和慈悲。

  可要入天崇教沒那麼容易,必須要有門路,得透過信徒引薦才進得去,也聽說要有一定的財力才能成為信徒,另外,一入教就必須終生奉養教主,才能得到神力的庇護,有些人因為追求神力,奉上家產而導致家破人亡。

  在太京王朝裡,除了佛教和道教外,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宗教存在著,只要別鬧出什麼害人的事端,基本上朝廷沒那種閑功夫管百姓信什麼教,可天崇教的勢力太過龐大,有太多信徒擁護,為信仰走火入魔、傾家蕩產的人更是不少,朝廷擔心動搖國本,極欲鏈除。然而因為這天崇教勢力過於龐大,也太神秘了,皇上交給大理寺去辦,一直都無法真正滲透進入內部,頗為傷腦筋。

  韓霄壓根不信什麼神力,得知丞相與天崇教有關,立刻就往雙方恐怕有更深的聯繫,與造反有關的方向懷疑。

  他把此事向皇上稟報後,皇上下令要他查清楚,並撥下人手協助他辦案。

  韓霄打算派幾名探子混進這天崇教裡調查,卻馬上碰上了難題:這天崇教是朝廷想消滅的邪教,哪個人有膽子承認自己就是信徒?哪裡找得到人替他們引薦?

  他費不少功夫,終於找到一個急欲脫離天崇教的信徒。

  那名信徒忿忿的說,他是為了罹患重病的兒子入教的,以為吃了神丹能救得了兒子,豈料兒子吃了神丹病情更嚴重,而他自己也在入教後變得奇怪,只要一段日子沒去聚會,他就會感到空虛又暴躁,什麼事都做不好,只有見到教主,聆聽教主教誨,心情才會平穩下來,讓他覺得頗古怪。

  韓霄懷疑入天崇教的信徒都被操控心智,便和那名信徒裡應外合,帶領他麾下的探子入教,繳上一大筆銀兩,好順利見到那神秘教主的面。

  幾日後,韓霄順利查探到天崇教內的情況。

  天崇教裡有著至高無上的教主,還有保護他的左右護法,更有上百個信徒為教主做事,維持天崇教的運作,從尋找新信徒、接送信徒、聽教主教誨治病、收取銀兩,都是他們的工作,而除了教主心腹,其餘普通信徒,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天崇教大本營位在何處,他們會不定期接到信件通知,約定在某個定點等待馬車,再被蒙住雙眼坐車前往,對方可說是非常的謹慎又狡猾,才讓大理寺至今都找不到巢穴。

  信徒也看不到教主的真面目,教主總是戴著金框面具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左右護法則是戴上銀色面具,右護法比左護法身形高瘦了點。

  聽探子的說詞,左護法武功高強,右護法則專制各種迷香,一進巢穴,會先聞到淡淡的香氣,韓霄猜測那便是右護法所制的迷香。

  有的迷香會使人亢奮,化為不懼死的死士;有的會產生幻覺,變得瘋狂;有的則會使人成為傀儡,任人予取予求。

  韓霄想,右護法大概是用了其中一種迷香,來迷惑人心。

  探子又說,在教主說完話後,換右護法說話,說著要對教主效忠才能治癒百病,獲得永生等話,還是搖著鈴說。

  韓霄一聽便覺得這大概是一種催眠術,先是用迷香使人恍惚,再用鈴聲下暗示,使信徒乖乖聽話,達成強力的催眠效果。

  那迷香恐怕還會使人上癮,間隔太久沒去聚會,便會使人感到空虛暴躁,所以入了教的人多半無法掙脫,只能淪陷下去。

  那名與他合作的信徒,或許是因為兒子的病症變得嚴重,這才刺激他看清事實,掙脫這邪門的催眠術。

  韓霄對這天崇教愈來愈好奇了,想親自探查,雖然危險,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次只是探查而已,找找丞相在不在其中,可不能打草驚蛇,查到了就得撤退。

  韓霄易容成其中一名探子的模樣要參與聚會,雖然他被蒙住眼,不知會被帶往哪處,但他的人一直跟著,會做下記號。

  抵達後,在確認身分後,他被取下了蒙住眼的布,終於看清楚他來到了一個大山洞裡,兩邊掛著油燈,他與上百個信徒齊齊往前走。

  山洞裡有一片偌大的空地裡,隱身在眾多的信徒的韓霄,左右看著,並沒有看到長得像丞相的信徒,不知是沒被他發現,還是跟他一樣易容。

  接著,教主現身了,站在眾多信徒面前,左右護法就在他身邊。

  教主開始教誨信徒,一個個信徒上前跪求教主賜神丹,隱約的韓霄聞到淡淡的香氣,也聽到了鈴聲,他瞥見右護法在教主說完話後,嘴裡念念有詞,手裡搖著鈴,看似是在做法事,實則是在進行催眠。

  他是有備而來,先吃下提神清心的藥丸,好不受到催眠的影響。

  終於,輪到韓霄聆聽教誨,他假裝跪求教主賜神丹,貢獻了一筆很大的銀子,獲得了一顆神丹。

  「拿去吧,你會得到本教主法力的庇護的!」

  「謝謝教主。」韓霄雙手接過神丹,很快地瞥向教主又低下頭,被面具遮著,他看不到臉,又不能直視教主的眼,就怕引起注意,倒是在拿神丹時,匆匆瞥過教主的右手腕內有顆鬥大的黑痣。

  得到神丹的必須先行離開,韓霄跟在一群信徒後面,照著事先說好的劇本演——他的屬下鬧點事,吵著要回頭見教主,他再趁著混亂脫離人群,躲進其中一個洞穴。

  這個大山洞裡,有好幾條路連接小洞穴,有的是書房,有的是寢間,韓霄一個個找著,想找出這天崇教裡深藏的秘密,他不只是為了捉丞相而來,也想幫皇上滅了這個邪教。

  「你是誰?」

  韓霄聽到這聲質問,一個轉身,與右護法對了上眼。

  「你來到天崇教,有什麼目的,想查什麼?」右護法咄咄逼人,朝他揮劍。

  韓霄冷笑一聲,取出藏在腰間的軟劍,筆直的攻上前,左手往他臉上一抓,右護法以為韓霄是想摘下他的面具,側身閃躲,卻不料韓霄是虛晃一招,傷了他持劍的右臂,從他身側鑽出了洞穴。

  右護法抱著受傷的右臂,氣急敗壞地追了出去,咆哮道:「快來人!有外人闖入,快將那個人捉住!」

  這是敵人的巢穴,韓霄自然是不戀戰,以絕頂的輕功直沖出口,把部分信徒嚇得摔跌在地。

  「快追!」

  韓霄出了洞口,但右護法負了傷也堅持要逮住他,領著一干手下追過去,韓霄見到追兵就殺,右護法用著負傷的左手與他對打頗感吃力,卻不放過他。

  右護法怒道:「你是誰?是怎麼進來的?」

  韓霄嗤笑一聲,「你又是誰,非要用面具遮臉,是見不得人嗎?」

  在這時候,韓霄埋伏在山洞外的下屬從暗處跳出,一個個拔出刀來,韓霄一揮手,下了生擒右護法的指令。

  右護法知道他是打不贏那麼多人的,被活捉更不妙,當下從衣襟裡取出一包藥粉,灑向韓霄,韓霄損住口鼻前已經吸入了大半,這香氣遠比在洞內所聞到的還濃重,他很快地感到暈眩,劑量太多,他吃的藥丸是無法抵禦的。

  下一刻,右護法朝韓霄揮劍,他因暈眩反應不及便被砍中了胸口,在胸口衣衫染紅的同時,他耳邊聽見了鈴聲,還有一串字句傳入了他耳裡。

  右護法在說完話後,意味深長地道:「殺了你太無聊了,好好享受吧,直到你聽到鈴聲醒過來。」說完,他使起輕功,逃之夭夭。

  韓霄的下屬們忿忿的追去,要捉住他,陳洋沒有一同追去,反而擔心韓霄的傷,懊惱真是護主不力。

  「王爺,您的傷要緊嗎?」

  韓霄沒有回話,他瞳孔無神,整個人遽然倒下。

  姚芝恩在替韓霄包紮好傷口後,為他蓋上被子,接著朝呆站在她後面張望,坐立不安的陳洋道:「陳護衛,王爺的傷口不深,沒傷及內臟,你不用擔心。」

  陳洋仍是憂心忡忡,「可王爺他吸入了毒粉……」

  姚芝恩納悶地道:「毒粉?可我看他的脈象沒什麼大礙。」

  陳洋聽了松了口氣,「沒大礙就好了,姚大夫,謝謝您救了王爺。」

  「別這麼說,我是王爺的專屬大夫,就一定會好好治他的傷。」她瞧陳洋手指有傷,勸道:「你的手擦點藥比較好,還有你那些弟兄,我看他們有的人也受傷了,我來替他們看一下吧。」

  姚芝恩從陳洋口中大致知道是韓霄是在出任務的過程中遭敵人所傷,至於是什麼任務,這是機密,她便沒有多問。

  陳洋忙揮手道:「不必麻煩姚大夫了,我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姚芝恩拿出大夫的架式道:「沒好好擦藥是會細菌感染的,我差人拿傷藥給你們擦。」

  陳洋聽不懂什麼是細菌感染,但終究感激地道:「謝謝姚大夫。」

  雲娘和翠花兩人先去整理空房,好讓韓霄那些部屬可以休息一晚,再拿了姚芝恩吩咐的傷藥過去。

  回來後,翠花見韓霄占了自家小姐的床,在小姐房裡歇息,不禁憂心忡忡道:「小姐,您的房間被王爺占去了,您要睡哪?要不您今天睡奴婢房裡吧,奴婢可以打地鋪……」

  「不了,今晚王爺恐怕會發燒,我得照顧他。」他可是皇上的親弟弟啊,她可不敢掉以輕心,一晚沒睡是不要緊的。

  「可您和王爺孤男寡女……」雲娘心有疑慮。

  「是啊,要是王爺半夜醒來對您……不如奴婢們留下來陪您吧!」翠花本來就懼怕韓霄了,不放心地道。

  姚芝恩好笑地道:「他可是受了重傷,就算醒來能做什麼?好了,你們都快去睡!」

  除了雲娘兩人,她同時將想留著守夜的陳洋趕去睡了,把房門關上,回頭再看向躺在床上的韓霄,不禁歎了口氣。

  「一陣子沒見到你這個大魔頭還以為厄運過去了,沒想到……」人算果然不如天算!她伸了伸懶腰,「要來熬夜了,要是有咖啡可以喝就好了!」

  謹慎起見,姚芝恩每隔個半時辰會用手心量量韓霄的額溫,看他有沒有發燒,見他流汗了便幫他擦汗。

  基本上,他睡得很安穩,沒有發燒的徵兆,只是隨著夜深姚芝恩也難忍困意,她打了記哈欠後,便坐在桌前,手托著頰、半眯起眼,打起瞌睡來了。

  不知不覺,姚芝恩便趴在桌上睡死了,當她醒過來時,已經是隔天早上,陽光都照進了屋裡,她想到了韓霄,忙不迭從椅子上站起,卻見韓霄早已醒來了,睜大著一雙黑眸,好奇地望著她。

  姚芝恩心裡一突,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和平常不一樣。

  「王爺,您醒來了,有哪裡不舒服嗎?」基於大夫的責任,她關心的詢問,見他沒說話,她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沒有發燒,看來昨晚喝下的藥有效。」

  待姚芝恩收回手後,韓霄仍是用著好奇的目光看她。

  一開始,姚芝恩當作他是好奇她怎會出現在他面前,但見他圓滾滾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神態看起來還很是天真無邪,她就愈心生古怪。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韓霄開口了,說出一句令人震驚的話——

  「姊姊,你是誰?」

  姚芝恩渾身一震,以為聽錯了,呐呐道:「王爺……您叫我什麼?」

  韓霄沒回答,試著下床,卻扯痛了傷口,他搞著胸口,一雙眼淚汪汪的看著她,「姊姊,霄兒好痛……」

  姚芝恩張大著嘴,震驚得呆住了。

  這之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韓霄因為傷口痛且姚芝恩不理他抽噎起來,雲娘跟翠花又來伺候姚芝恩梳洗,就瞧見這詭異的狀況。

  姚芝恩這下終於回神,讓翠花去找來陳洋,幾個人哄了半天總算讓韓霄安靜下來,替他梳洗過後,雲娘又端了早飯來。

  「為什麼你家王爺的言行會像小孩一般?他是中邪了嗎?」姚芝恩看了看正在吃飯的韓霄,心裡百思不解,示意陳洋跟她到角落去,小聲問道。

  陳洋不得不吐露細節,「姚大夫,其實王爺昨天是進一個叫天崇教的邪教巢穴裡查探,被裡面的右護法灑了粉攻擊,那個右護法善於用迷香迷惑人心,還會使催眠術,昨天我看到那個人在逃走前在王爺耳邊似說了什麼,手裡還搖著鈴,我怕王爺是被催眠了……」

  姚芝恩聽得差點驚呼出聲,還以為什麼邪教啊催眠術啊這是小說裡才有的情節,居然真的上演了?不過跟她的死而復生一比倒不算什麼。

  「催眠啊……這似乎不是不可能,要不然他不可能變成這樣子,我昨天都檢查過了,他只有胸口受傷,頭部並沒有傷口。」

  在姚芝恩跟陳洋說話的同時,雲娘正苦口婆心勸著韓霄吃飯,「王爺,快吃吧。」

  「我不吃紅蘿蔔。」他撇過臉。

  「王爺,這紅蘿蔔燉得很軟爛,沒有怪味道,很好吃的。」翠花也耐心勸道,此時行為舉止透著孩子氣的韓霄教她不那麼害怕,她才敢對他說話。

  「不要!」他又撇過臉。

  這男人是小孩嗎?還挑嘴?姚芝恩在心底吐槽一句,旋即想起他現在的心智確實是小孩子沒錯。

  陳洋也加入了勸韓霄吃飯的行列,「王爺,您要多吃點,傷口才會快點好。」

  韓霄疑惑的望著他道:「你是誰?」

  陳洋差點跪了下來,「王爺,您怎麼能忘了屬下,屬下是陳洋啊……」

  「陳洋?」韓霄納悶地道:「陳洋不是跟我一樣都七歲嗎?為什麼長得這麼大一個?」

  「王爺……」陳洋快哭了,王爺真的變成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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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被催眠回到七歲(2)

  姚芝恩看著這一幕覺得有點好笑,但她不能笑,那樣很沒良心,而雲娘和翠花見了都心有戚戚,當初小姐認不出她們時,她們就是這樣大受打擊。

  陳洋朝姚芝恩求助道:「姚大夫,要怎麼做才能讓王爺恢復正常呢?治得了嗎?王爺不能一直這個樣子啊……」沒有保護好王爺,還讓王爺變成這模樣,要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姚芝恩老實說:「你家王爺是遭到催眠了,我不會破解……要不我來試試,能不能弄點讓他回神清醒的藥好了。」

  看陳洋朝她感激的點了頭,她轉而朝挑食的韓霄道:「霄兒,你的傷口不是很疼嗎?你要快點把飯給吃了才能喝藥,喝了藥傷口就不會疼了。」

  韓霄明顯是聽進去了,他眨著純真的雙眼道:「姊姊,你喂霄兒。」

  雲娘、翠花和陳洋聽到這一句都呆住了,姚芝恩看著這自稱霄兒,軟萌撒嬌的大男人,更感到不知所措。

  最後,她深深吸了口氣,決定把這男人當成小孩應付。

  她坐到他身邊的位置,拿起筷子喂他吃飯,第一個就夾起他最討厭的紅蘿蔔。

  「霄兒討厭紅蘿蔔,不要吃。」他又是撇頭。

  姚芝恩真想笑,勉強忍住了,正經的道:「快吃下去,待會兒姊姊給你糖吃。」

  「姊姊要給霄兒很多糖嗎?」韓霄亮了雙眸。

  「是。」她肯定地道。

  韓霄就這麼吃下他最討厭的紅蘿蔔了,七歲的娃為了糖可以沒有原則。

  「好乖。」姚芝恩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誇獎他,「接著來吃魚。」

  她細心的把刺給挑了再喂他,他張著嘴吃下了,她又誇他好乖,再摸頭繼續喂。

  這一幕讓雲娘和翠花看得嘖嘖稱奇,小姐太厲害了,完全把王爺治得服服貼貼的。

  「王爺真的很愛吃糖嗎?」翠花朝陳洋問道。

  「這個嘛……」陳洋苦哈哈的,心想等王爺清醒後,回想起這段記憶,不知會有什麼反應,最好是……別想起來。

  姚芝恩喂完飯後,還有苦差事,就是喂藥。

  韓霄躲了又躲,最後還是被無情地抓住,幾乎是含著淚,扁著嘴的喝完藥,雲娘和翠花看了都於心不忍,想抱抱他,當然只敢在心裡想想罷了。

  姚芝恩大功告成,朝陳洋道:「我該出門去藥鋪子了,中午我回來,再想想要怎麼配藥給王爺。」

  「姊姊,你要去哪,霄兒也要一塊去。」韓霄捉住她的袖子。

  「……」姚芝恩一陣無言。

  陳洋連忙上前勸說韓霄,說姚芝恩是有正事要做,不能帶他去,然而韓霄便可憐巴巴的保證自己會乖巧安靜,撒嬌希望她帶他一起去。

  不得不說,長得好看就是吃香,雖然擺出可憐樣的是個成年男子,非但不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還是讓人心軟。

  就這樣,姚芝恩出不了門。

  帶個幼兒版王爺到藥鋪去,豈不嚇壞人?難道,她今天得在家當保母嗎?

  陳洋歉然道:「姚大夫,真抱歉害你出不了門,王爺他是七歲時失去母妃的,他大概是將姚大夫您當成他的母妃依賴了……」

  姚芝恩唇角抽了抽,原來她不是當保母,是當娘啊!

  無奈之下,姚芝恩親自照顧起韓霄。

  把一個大男人,還是個身分尊貴的男人留在自己的院落裡,傳出去了也不知道會引起什麼軒然大波,所幸她院內的下人都是她自個兒挑選的,都是本性純良,做事安分的,交代一聲後便不會走漏風聲。

  既然不能去藥鋪,那麼早上這段時間,要陪他做什麼事好呢?

  姚芝恩心想小孩子的本分就是讀好書,便拿了幾本詩詞給他看,要他背起來後默寫下來,無所事事的她,就這麼托著頰看著他寫。

  一個殺人不眨眼又性子倡狂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居然如此純真無害……明明是同一張臉,為什麼感覺會差那麼多呢?

  姚芝恩看著韓霄專注寫字的模樣,他的五官原本就很好看了,搭配上孩子般的純真眼神,稚氣未脫的神情,看起來就像天使一樣,她不禁看得入迷。

  「姊姊,我默寫好了。」韓霄寫好後,欣喜的將筆擱下。

  姚芝恩回過神來,看了他所默寫的詩詞,一字不差,伸高手摸摸他的頭道:「太厲害了,王爺,你真是天才啊,才看過一遍就全都背起來了,字也寫得好漂亮……」

  韓霄得意洋洋道:「我五歲時就會背詩了,這沒有什麼。」

  姚芝恩瞧他這模樣,倒有幾分他平常時的樣子,有點臭屁,但很可愛。

  「不錯。」她又摸了摸他的頭,待放下手後發現手都疫了,也難怪了,今天她實在摸了他太多次頭了,沒辦法,誰教小韓霄又萌又可愛。

  姚芝恩瞥了眼桌上的幾本詩詞,心想他早背得滾瓜爛熟了,她也沒有什麼可以教他的,現在,要陪他做什麼事打發時間呢?

  他有傷在身,不能玩太激烈的遊戲……啊,對了!

  「我要做藥粉,王爺,你來幫我吧!」

  韓霄不明所以,但看姚芝恩興致盎然的樣子,乖乖的點頭。

  姚芝恩於是帶著他往自己的藥房走去,她在菡萏院裡整理了一間廂房當藥房,讓她在家裡時也可以處理藥材。

  在藥房裡的藥材她都切好了,還有一部分要搗碎成藥粉,今天他們要處理的是三七,三七質地堅硬,是可以預先加工碾碎,不會影響到品質的藥物,而它有散瘀消腫止痛的作用,內服外用都可以,所以她平日都會做一些備用。

  「王爺,我們來搗藥吧!」姚芝恩把工具和藥材都拿出來。這一次要處理的三七她早用藥碾子碾過一遍了,但還不夠細碎,需要人工搗藥,韓霄剛好可以來幫忙。

  「搗藥?好像很好玩,我要玩!」韓霄興致勃勃道。

  姚芝恩教他一遍後,他接手來做,雖然他心智上是七歲的小孩,但身體是個成年男子,力氣可大了,這搗藥的工作不費力又簡單,夠他玩了。

  「很好,就這麼搗,做得很好……」姚芝恩直誇獎他。

  「王爺,做的很好!」同樣跟到藥房內的雲娘、翠花和陳洋組成了一隊,全程掛著姨母笑看著韓霄搗藥,他們已經完全忽視眼前成年男子的外型,真把他當七歲娃。

  忽然,韓霄玩得太起勁,搗太用力,缽裡的藥粉都飛濺出來,噴上他的臉。

  「王爺,你的臉……快擦擦!」姚芝恩臨時想找條布幫他擦臉,但藥房裡哪會有乾淨的布,她自己也忘了帶帕子。

  正要跟另外三人拿帕子時,韓霄摸索著,從前襟暗袋裡取出一條粉色帕子,姚芝恩直接接過那帕子,替他擦起臉來。

  「好了。」

  「謝謝姊姊。」韓霄沖著她微笑。

  真是萌翻了!

  「王爺,這帕子還你……」姚芝恩的心都快融化了,將粉色帕子上的粉末拍了拍後,想還給他,卻不經意地在帕子上看到繡著她的名字,愕然地止住聲,「這不是我的手帕嗎?」

  第二次見面時她用來幫他包紮傷口,為什麼他還留著?

  「這是霄兒的。」韓霄從她手上抽起帕子,放回了衣袋。

  姚芝恩心裡有疑惑,卻明白此刻的韓霄未必知道他自己正常時做過什麼,便也沒多問,看到他頭髮也濺上一點藥粉了,她沒多想的踮腳,幫他拍去發上的藥粉。

  韓霄嘟著嘴,「髒了,霄兒要洗頭。」

  姚芝恩看向陳洋,「你家王爺有潔癖嗎?」

  「這個嘛……」陳洋面有難色不好說,要是等王爺清醒了,想起來他揭露太多他的癖好,他就完了。

  「姊姊,幫霄兒洗頭。」韓霄拉了拉她的袖子撒嬌道。

  「這個……」姚芝恩為難了,別說她沒有義務幫他洗頭,幫一個男人洗頭怎麼想都太親昵……雖然她心中把他當七歲,可他成年人的外表是無法忽視的,「讓陳洋幫你洗吧?」

  韓霄果斷拒絕,「霄兒不要,他那麼大的個頭,一定很粗魯!」

  「……」陳洋表示傷心。

  「小姐,您就幫王爺洗頭吧。」翠花勸道。

  「小姐,我們會幫您的。」雲娘也勸道。

  姚芝恩瞪了她們一眼,心想她們不是一個當他是殺人魔,怕他怕得要死,一個囑咐她男女授受不親,要與他保持距離?怎麼現在都變節偏心韓霄了,居然要她幫他洗頭!

  「姊姊,母妃以前都會幫霄兒洗頭……」

  這句話說得可憐兮兮惹人憐,惹得姚芝恩的母愛大爆發,不禁妥協道:「知道了,我幫你洗頭。」

  姚芝恩長那麼大,當真沒幫人洗過頭髮,幸好有雲娘和翠花當助手,總算完成這項工作,她拿了幹布,替韓霄擦著發,擦到七分幹了,再讓他到院子裡曬曬太陽。

  接著,到了午飯時間,姚芝恩又是餵飯又是喂藥的,忙得自己都沒辦法好好吃飯,幸好韓霄頗配合的把飯和藥吃下去了,還滿口姊姊長姊姊短的,讓她心裡亂甜一把的,甘願喂他。

  吃完飯後,姚芝恩幫韓霄換藥,她無比慶倖,這男人現在是七歲小孩的心智,要不她無法想像,他光著上身的讓她換藥時,他會用什麼揶揄眼光看她。

  換完藥後,她哄著他去睡午覺,受傷了最好還是多休息。

  可惜韓霄睡得不久,她想溜出門都沒辦法,而他又繼續像黏人精的跟在她屁股後走,無論她做什麼事都跟著。

  姚芝恩心想,要不是他長得好看,又像小孩純真可愛,她早就煩死了。

  到了晚間,又到了餵飯和喝藥時間。

  除了治療傷勢的藥之外,姚芝恩也煎了另一種湯藥試著讓韓霄從催眠狀態清醒,也不知道有沒有成效,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滿懷期待的看著韓霄將湯藥喝下肚,接著等了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半時辰……聽他依然叫她姊姊,她失敗了。

  「要配什麼藥才好呢?」姚芝恩在沐浴完踏出浴間,一邊想一邊走著,又揉了揉肩道:「照顧小孩好累……」

  一整天下來,她累壞了,比出外診還累。

  洗澡之前,她終於讓陳洋成功將那個黏人精帶去客房睡覺,她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然而一進房裡,她呆呆愣住,被眼前的畫面嚇到了——她看到韓霄從她的棉被裡鑽出頭來。

  「王爺,你怎會在我的床上?」

  韓霄用天真無邪的語氣道:「霄兒不想一個人睡,姊姊,你陪霄兒睡。」

  姚芝恩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這是天外飛來的豔福嗎?

  一個活生生的美男子,用著純真可人的模樣,央求她陪他睡……

  她在想什麼!

  姚芝恩搖掉這念頭,心想要趕他走得費盡力氣,她已經沒體力了,只好哄他睡著後,再到翠花的房裡窩一晚。

  姚芝恩走過去替他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道:「王爺,我說睡前故事給你聽,你聽完就得睡覺。」

  不等他回答,她咳了咳,說起故事來,「從前從前,有三隻小豬,它們分別要蓋自己的房子,豬老大因為比較懶惰,所以用茅草蓋房子……」

  一般來說,小孩子聽故事聽到一半就會睡著了,她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麼演的,豈料在她說完後,韓霄仍精神抖擻地睜著眸子。

  「好奇怪。」

  「哪裡……奇怪?」

  「為什麼小豬們不花錢請人蓋間皇宮,皇宮銅牆鐵壁,大野狼就進不來了。」

  「……」說的有理。但故事的主旨不是蓋堅固的房子,是在教導人要勸奮不要懶惰啊!姚芝恩又講起小紅帽的故事,結果說完之後又得到同樣一句話——

  「好奇怪。」

  「又哪裡奇怪了?」姚芝恩覺得他意見好多。

  「小紅帽為什麼不去練武功,這樣就能扒了大野狼的皮,還能烤肉來吃。」

  ……才七歲,這麼血腥好嗎?

  姚芝恩只好換個方式哄他睡,「王爺,閉上眼睛,我們一起來數羊吧。」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一百隻羊、一百五十五隻羊……姚芝恩念念有詞的,數得眼皮愈來愈重,恍恍惚惚忘了自己數到哪,「我數到幾隻羊了?」

  「姊姊,有兩百三十二隻羊了。」韓霄睜開眸子,提醒她道。

  「王爺,你還沒睡……」傷腦筋了,他不睡,今晚她也甭睡了。

  「姊姊,你要睡這裡,霄兒才睡得著。」韓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姚芝恩心想,要不是他頂著純真無邪的表情說,她肯定一拳揍下去。和韓霄充滿期待的雙眼對看了半晌,姚芝恩投降了,爬上了床。

  這個男人在心智上只是個孩子,她相信他不會對她亂來的。

  「好,姊姊陪你睡。」姚芝恩朝他擠出甜笑,然後躺平,拉上被子蓋上,「好,姊姊要睡了,你也快點閉上眼睡覺吧。」

  「姊姊,你身上有好香的味道。」韓霄膩在她身邊,好奇地說道。

  姚芝恩想到了掛在脖子上的香包,她取出給他看,「你說這個嗎?這是我的表哥送我的。」

  韓霄左看右看,吐出一句,「好醜。」

  用灰色布縫的香包確實是一點都不美觀……不過這不重要,姚芝恩抽了抽唇角,「好了,快睡。」

  她率先閉上雙眼,假裝睡著,想哄韓霄學她闔上眼睛睡覺。

  過了好一會兒……姚芝恩睜開眼,就見韓霄睡著了,發出綿長的呼吸聲,她還特意在他面前揮了手,確定他不會醒來。

  早知這麼簡單就能哄他睡,她就不浪費唇舌說那兩個讓他吐槽的故事了。姚芝恩悄悄的下床,欲踏出房間,這才發現下雨了。

  她呢喃著,「何時下雨的,下得真大……」

  轟隆隆,一道響雷從天際劈下——

  「母妃,您不能死……不能死啊……父皇,我母妃是被冤枉的……」

  姚芝恩聽韓霄忽然一喊,馬上轉身奔回他身邊,只見他像作噩夢般的囈語不斷,表情痛苦不已,她連忙喚他道:「王爺,你快醒醒……」

  韓霄雙手一拉,將她拉上床,雙臂抱住了她,「母妃,您不要死……」

  姚芝恩被結結實實的抱在懷裡,她能透過衣裳感受他因激動鼓起的肌肉,那是屬於男人才有的體魄,她充分的知道,抱著她的是個男人,不是個孩子,不由得感到臉紅心跳。

  但她仍得將這個大男人當成小孩哄。

  她輕拍起他的背部,「王爺,別怕,我在這裡,已經沒事了……王爺,沒事了……」

  韓霄聽見她那溫柔的聲音,終於得以擺脫噩夢睜開雙眼來,原本他還不明白自己抱住什麼,怎會那麼溫暖、那麼令人安心,在抬高頭,看清楚懷裡的人後,他露出充滿無助又依賴的笑,像在乞求她,「姊姊,你好溫暖,不要離開霄兒……」

  姚芝恩心頭一震,他說話的表情彷佛烙上了她的心,那句「你好溫暖,不要離開」,讓她的心整個揪疼了起來。

  她想到這男人雖然貴為璟王,擁有了令人羡慕的權勢,但要爬上這個位子,想必也是經過一路腥風血雨得來的吧,畢竟皇宮裡爾虞我詐,皇子們鬥爭慘烈,不害人就是等著被害死,而他的母妃或許就是各種角力下的犧牲品。

  姚芝恩心疼韓霄從小就喪母,不由得對他承諾道:「王爺,我不會離開的,你安心睡吧。」

  「嗯。」韓霄心滿意足的閉上眼,不忘重新將她抱得緊緊的,唯有這麼抱著她,他才不會聽到打雷聲,不會冷到哆嗦,想起母妃離開的那一夜。

  姚芝恩傻乎乎的貼著他的胸膛,全身僵硬的動不得。

  為什麼她只說了一句不會離開他,就演變成這種局面?她居然又和他抱在一塊了,她又沒有答應要讓他抱,他是把她當成抱枕嗎?

  姚芝恩臉都熱了,都快呼吸困難了,只能告訴自己,把他當成孩子就好了,不要胡思亂想,等不再打雷了,再悄悄推開他,在桌子上趴著睡吧……

  可她等啊等的,卻抵擋不住困意,闔上眼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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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最初的悸動(1)

  清晨,陽光自窗外穿透進來,照映在床上的一對男女身上。

  韓霄和姚芝恩原本是抱在一塊睡的,但隨著熟睡,韓霄早雙手張開平躺在床上,姚芝恩則側躺著,將頭枕在他手臂上。

  鈴鈴鈴……清脆的鈴聲自房外響起,傳入了韓霄的耳膜,霎間他陷入似夢非夢的狀態,腦海裡閃過一幕又一幕的畫面,然後,他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眸裡暗藏著複雜的情緒,不再是不解世事的純真孩子。

  在這時候,他感覺到手臂很瘦,側眼一瞧,有個女人枕在他臂上。

  韓霄先是詫異著,接著像想起什麼,全都明白了,神色富饒興味。

  姚芝恩顯然也是被外頭的鈴聲給吵醒的,羽睫輕顫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眼來,對上眼前放大的俊臉。

  「霄兒,你醒啦……」她伸手拍拍他的頭,擱下了手,又闔上眼,頗有賴床的意味。

  韓霄見她做出這般自然親昵的姿態,覺得太有意思了,唇角一勾,想嚇嚇她,「姚大夫,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爬上本王的床,枕在本王的手臂上,又拍本王的頭。」

  一連三聲的本王,將賴床的姚芝恩驚醒了,連忙彈坐起身,跳下床,食指指向他道:「王、王爺,您、您恢復正常了……」

  「舌頭打結了嗎?」韓霄哼笑的道,和他同床有那麼嚇人?

  姚芝恩平常是個頭腦清楚,說話有條有理的人,但這種時候她實在很難維持鎮定,有什麼比一覺醒來有美男相伴還可怕?

  就是可愛的美男,恢復神智,恢復成囂張狂妄惹不起的殺人狂!更糟糕的是她!不是提醒自己等他睡著後要推開他下床的,為什麼不小心睡著了?她真是懊惱得想捶牆。

  韓霄在她下床後,慢條斯理的撐起身子,胸前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實在無法有太大的動作,而這一起身,他的衣袍滑開了,露出了一小片肩膀,他拉好衣襟,看了姚芝恩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占盡本王的便宜了。」

  姚芝恩明知道要對韓霄恭敬再恭敬,但聽到這句佔便宜,終究忍不住跟他講起道理。

  「王爺,您說這句話不太對吧,這是我的房間,昨晚是王爺自己來找我的,您作了噩夢,也是您擅自將我拉上床抱緊我的,受委屈的是我。」

  聽她這一說,韓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情況,神情頓時變得溫柔。

  他向來討厭打雷下雨的天候,尤其是夜裡,因為他會想起母妃親懸樑自盡的那一晚,總會作噩夢。

  雖然在那之後,他和皇兄成功替母妃洗刷了冤屈,鏈除了當年害母妃走上絕路的兇手,也一步一步往上爬,掌握了王朝一半的大權,可他仍活在那一夜裡,感到害怕、恐懼、哀傷、痛苦,那一夜所有的感受和記憶都存在他心裡。

  昨天夜裡,他聽到了打雷聲,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一夜了,又感到恐懼,彷佛自己置身於過去,一直到她喚了他。

  他追尋著聲音,像捉住浮木般捉住了她,抱住了她,聽到她說著一遍遍「王爺,別怕,沒事了」,他感受到了溫暖,讓他自夢魔裡醒了過來,想看看是誰。

  在他看清楚她的臉後,他感到安心,央求她不要離開他。從來沒有人可以穿透他心裡的黑暗,她是第一個,她解救了他。

  他以為,這個女人面對他時只會像只刺靖,但昨晚她包容他的全部,她看到了他的害怕、接納他的求助,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說出了再真心不過的話。

  他感激她願意放下她的防心,主動走向他、陪伴他,,他真喜歡那樣子的她,充滿溫柔和溫暖的關心著他,他真希望她永遠都對他這麼好,不要在他們之間劃下界線。

  韓霄為什麼要這麼看著她?她……明明沒說錯啊!姚芝恩原本是理直氣壯的,現在都被他看得臉發熱了,總覺得他的眼神太過溫柔,讓她害臊。

  終於,韓霄回她話了,大有施恩之意——

  「當然還是本王比較委屈了,想讓本王這麼對待的女子可多得很,本王就看在你辛苦照顧我的分上,特許讓你抱。」

  姚芝恩聽得火氣上揚,什麼特許!

  她不禁拉高了嗓門,「王爺,話不能這麼說……」

  韓霄更故意地逗弄她道:「怎麼,你還想頂嘴?這態度也差太多了吧,昨天你對本王可是非常溫柔的,幫我洗頭,又餵飯喂藥的……」

  被他揶揄一頓,姚芝恩略略咬牙道:「那是因為,王爺昨天你是小孩子,是那麼天真可愛,跟現在一點都不像……」

  「原來你覺得小孩子的我很天真可愛……多謝讚美。」韓霄挺滿意她誇獎他的,直接忽略她說的跟現在一點都不像這話。

  這男人……臉皮真厚!姚芝恩實在想不出其他詞彙罵他,又不能回嘴,只能暗自內傷。

  她深深吸了口氣道:「總之王爺能恢復正常就是好事,真是太好了。」她不用再當他的娘了,可以到藥鋪子看診了,這麼想她的心情便好多了。

  接著她說起正事,「王爺,聽陳洋說你是受到了那個右護法的催眠,心智才會變成七歲小孩,那你是如何打破催眠,清醒過來的?」真是被她死馬當活馬醫灌的湯藥給救了嗎?

  照理說這事屬機密,陳洋不該洩露讓她知道的,但奇怪的,他並不介意讓她知道。

  韓霄收斂思緒,想著她是他的專屬大夫,確實該多瞭解一些,便坦然回答,「其實本王也不太清楚是怎麼打破催眠的,要說的話……大概是聽到鈴聲,然後,本王就醒來了。」

  「鈴聲?」姚芝恩想了想,「我好像也有聽到……」

  就在這時,鈴聲在房外響起,而且離這房間愈來愈近,下一刻,雲娘和翠花推開了房門,一人端著洗臉水,一個拿著鈴鐺。

  「小姐,您該起來梳洗了。」兩人愣住,都因眼前這一幕瞠目結舌,「為什麼王爺又在您房裡?」

  「呃,不是的……那是……」姚芝恩懊惱著她動作太慢,她應該拉起被子從韓霄頭上罩住,把他藏起來的,此時她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的存在,她真是跳到黃河裡都洗不清了。

  韓霄不介意替她回答,「是這樣的,姚大夫昨晚哄本王睡覺。」

  「哄王爺睡覺……」兩人都驚了,她們小姐竟那麼大膽。

  幹什麼用這種眼光看她!姚芝恩澄清道:「我和王爺又沒怎樣,而且昨晚他還是個孩子。」

  聽到這話,雲娘和翠花望向韓霄,這會兒才發現韓霄的神情和說話的口吻和昨天不一樣了,連忙恭敬地道:「王爺,原來您已經恢復正常了,恭喜您!」

  韓霄指了翠花手裡拿的鈴鐺,「本王大概是聽到這個鈴聲恢復正常的。」

  「王爺您說這個鈴鐺?」翠花拿高給他看,「其實奴婢拿了這個,是想跟……」他一起玩,這後半句她完全不敢說下去。

  姚芝恩也看向翠花手裡的鈴鐺,思索後道:「王爺,陳洋說您是聽到鈴聲才受到催眠的,我想這鈴鐺就是個將人催眠的工具,也因此您再聽到鈴聲就清醒過來了。」

  韓霄聽著她說的話,想起了在失去意識前,穿入他耳膜裡的鈴聲和一道男人的聲音——

  「聽到這鈴聲,你就會變成天真活潑的六、七歲小孩。」

  「殺了你太無聊了,好好享受吧,直到你再次聽到鈴聲醒過來。」

  韓霄的黑眸燃著怒焰,怒氣直沖頭頂,他全都想起來了!他確實受到了催眠,那男人還是故意催眠他的,存心挑釁他、羞辱他、玩弄他!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他堂堂璟王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間,變成孩子的說著童言童語,做出幼稚的事來,他的顏面都蕩然無存了!

  據說有的人受到催眠後很難醒過來,也有人在清醒後忘記催眠前後的事,韓霄猜測那個人就是故意的,他才會隨便聽到鈴聲就能輕易從催眠中清醒過來,也保有完整清晰的記憶。

  很好,那個人帶給他那麼沒齒難忘的回憶,他一定會好好回報的。

  他一定要殺了他!韓霄在心裡發誓道。

  而就在這時,大總管踏進了菡萏院。

  大總管以往是蔣氏的人,以前哪裡肯踏進這院落一步,有事都是差個下人來說,現在居然親自登門來,這代表姚芝恩成為他急欲巴結的對象。

  院落裡的下人看到大總管來了,知道不能被發現韓霄留在此處的事,飛快的跑來稟告。

  翠花聽到門外的敲門聲,踏出房間得知情況後,慌張的回來對姚芝恩道:「小姐,大總管來了,怎麼辦?」她輕瞥了眼韓霄,擔心會東窗事發。

  姚芝恩倒是沉穩,吩咐她和雲娘道:「你們倆出去應付他,問問他有什麼事,別讓他靠近這裡。」

  「是。」

  轉瞬間,房間裡只剩她和韓霄兩人,她在確定門有關好後,一個轉身,想對韓霄說話,卻與韓霄撞個正著。

  「怎麼,本王有那麼見不得人嗎?那麼怕本王被人發現?是怕有損你的清譽嗎?」韓霄瞧她那謹慎萬分的模樣,滿是嘲弄的哼道。

  姚芝恩笑笑地道:「王爺怎麼這麼說,其實我這是在維護您的清譽啊,您留在這裡過夜的事傳出去……對您不太好。」

  韓霄挑了眉,把她說過的話還回去,「你不感到委屈嗎?」

  姚芝恩說得清清淡淡,不以為意,「跟王爺尊貴的身分一比,我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你終於懂得為本王著想了。」韓霄瞧她說謊也不會臉紅,感到好氣又好笑。

  此刻,雲娘在門外道:「小姐,大總管說表少爺來了,說要見小姐一面,請您到前廳去。」

  表哥來找她?姚芝恩心想大概是她昨日沒去藥鋪子,讓他擔心了,揚聲回答,「我馬上過去,你們先幫我招呼他。」

  說完,她再對韓霄交代了一遍,「王爺,我要去見客人,您也快回府吧。」這時她才想到,沒看到陳洋,又說:「陳洋好像不在,您就自己回去吧!」

  「你還沒幫本王換藥。」韓霄提醒她道,讓她知道身負的重任。

  她哪有空幫他換藥……姚芝恩委婉道:「王爺,您的傷口不深,沒有感染也沒有發炎,這兩天復原情況良好,您回去後,用一般的傷藥塗一塗就行了,塗一段時日就能痊癒了,若有狀況的話,差陳洋來一趟,我幫你開更好的傷藥。還有,記得不能碰水,就這樣!」

  說完後,她便打開房門,吩咐翠花和雲娘到廂房去,她還得梳洗更衣。

  就這樣?韓霄簡直不敢相信,這女人口口聲聲說是為他的清譽著想,說得有多貼心,實際上根本就是不把他當一回事,為了見她表哥,連藥也不幫他換了,只要他快走,就這麼扔下他了。

  啊……他想到了,她身上還貼身帶著那個表哥送她的香包。

  他倒要瞧瞧,她那個表哥長得是圓是扁,讓她把那個人看得比他這個王爺還重要!

  姚芝恩前腳一離開廂房,他後腳邁出。

  陳洋剛差遣完護衛到市集去買雞鴨,想幫自家王爺補身,也答謝姚大夫的照料,一回到菡萏院卻納悶的見姚大夫往前走得飛快,王爺一臉不悅的跟在她後面,那樣的表情真讓人感到熟悉……

  「王爺,您恢復正常了,您是如何打破催眠的?」陳洋感動的淚懸在眼眶裡,上前擋在韓霄前頭。

  眼看姚芝恩的身影不見了,韓霄板著臉道:「快讓開。」

  陳洋讓了讓,就見韓霄匆匆離開,頓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怎麼回事?」

  這時候的姚芝恩已來到前院。

  葉宗輔沒在廳裡待著,在外面花園走來走去的,看到她來了,迎上前問:「芝恩,你昨天一整天都沒來藥鋪子,我很擔心你,所以今天來看看。你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出了什麼事了?」

  「我沒有不舒服,是臨時有點事情,但已經處理好了,表哥你不用擔心。」姚芝恩避重就輕的道,韓霄受傷的事可是機密,不能隨便說出口的。

  「是這樣嗎?沒事就好了,我還怕你出了什麼事……」葉宗輔放心一笑,想伸手爬爬發,但右手舉高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姚芝恩敏銳的注意到了,關心地問:「表哥,你的手在痛嗎?」

  葉宗輔苦笑了聲,「昨天出外診時,沒仔細看路,一腳踩進個凹洞,狠摔了一跤,這手肘直直撞上地面,都淤青破皮了。」

  「表哥,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我看看。」姚芝恩和表哥相處久了,知道他大而化之,粗心大意的個性,有一次還走路走到一腳踏進水溝裡呢。

  「哎呀,不用了,我自己是大夫,早塗好藥了,不打緊的。」葉宗輔婉拒,看到她背後有人來了,疑惑問道:「這位是……」

  韓霄大搖大擺走來,囂張地道:「看到本王前來,還不跪下!」

  近來和姚家走得近的皇親國戚就是璟王了,葉宗輔想到此,馬上跪了下來,「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當姚芝恩看到韓霄跟上來時,腦袋一轟隆,馬上靠過去說起「悄悄話」,「王爺,您不是回去了嗎?」

  韓霄是來看看她這表哥究竟是何等人物,如今一見,長相普普通通,腦袋還笨了點,他不屑地哼道:「真是個二愣子,連走路也能摔成這樣。就為了見這傢伙,你把本王扔下不管?」

  姚芝恩聽他說得這麼大聲,顧不得男女之別的將他拽到一邊,「王爺,您這麼突然冒出來,又說這種語意不明的話,我表哥聽了會怎麼想?」

  「會怎麼想?」韓霄看著她拽著他手臂,頗有興趣的問她,「會誤會我們兩人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嗎?」

  姚芝恩馬上鬆開了他的手,有些困難的擠出話道:「王爺您是何等高高在上尊貴之人,我和您是雲與泥的差別,表哥他絕不會產生這種誤會的。」

  「這麼說來,看到你跟本王在一起,他會覺得有損本王的清譽了?」

  「是。」

  韓霄看她極忍耐的說出這句話,得意了,擺出一副不跟她計較的姿態,「算了,放過你,本王回去了。」

  姚芝恩小聲叮嘩,「王爺,不能走大門,趁著現在沒人時翻牆離開吧。」

  韓霄狠狠瞪了她,施起輕功躍起,便不見人影了。

  雲娘和翠花也在,聽到了自家小姐這句說得極小聲的翻牆兩字,在以往,她們肯定會被她的膽大包天嚇著的,但現在她們只覺得好笑,屈居下風的王爺好可憐。

  「為什麼……一大清早,璟王會在這裡?」葉宗輔見韓霄來匆匆去匆匆的,也沒要他起身,他便自己起身,困惑的朝姚芝恩問道。

  姚芝恩編起理由,「璟王是來找我爹談生意的,他走錯院子了。」幸好,一大清早人不多,沒被人撞見他在府裡溜踵……應該沒人看到吧?

  「是嗎?可是這麼早就在談生意……」葉宗輔還是覺得奇怪。

  「表哥,你吃早飯了嗎?」姚芝恩轉移話題道。

  「這倒還沒。」

  「那我們到外頭吃吧,再一起到藥鋪子。」

  「我正餓著呢,我想喝豆漿配燒餅油條,要吃個兩份才夠……」

  姚芝恩見他開心談吃的,早忘了問韓霄的事,暗自松了口氣。

  深夜裡,韓霄的書房還燈火通明,探子正在向他稟告最新的情報。

  「王爺,屬下查到了好幾起與迷香催眠術有關的案子,有人向長期欺淩的媳婦下跪求饒後自盡了,有人性情大變,拿著刀去殺了仇人。還有一起案子讓屬下格外在意,在京城的一戶陳姓商家裡,本來該繼承家業的長子,在一夕間心智退化為五歲幼兒,成天哭鬧,連妻子都不認得,家業繼而被次子奪走,目擊到長子被催眠的人是陳府的下人,他據稱看到有個戴斗笠的可疑男人對著長子搖鈴,口裡念念有詞,空氣裡也充滿著奇異的香味,當他覺得不對勁想向前阻止時,那人便匆匆跑了。」

  韓霄聽到第三起案子,一個挑眉,「退化為五歲幼兒的心智……這有意思了,現在那個下人呢?」

  「那個下人報官了,聲稱長子是受到催眠心智才如同小孩,被次子毒打了一頓,說他胡說八道,在影射長子是遭他所害,他才能得到家業。後來,官府也沒查到什麼,這事就不了了之了,那個下人也因為被控偷了東西被捉去關了,現在待在牢裡。」

  聽完後,韓霄朝探子下令道:「把他帶出牢裡,仔細問問。」

  「是。」

  「還有,那個次子也查查吧,兄長出事,他是占到最多好處的,也許真是他找人來催眠兄長的。」

  探子離開後,陳洋忍不住地問:「王爺,這起案子的犯人會是天崇教的右護法嗎?」

  「有可能是,他似乎喜歡看熱鬧,性格惡劣……」韓霄撇起陰冷的笑。

  殺了你太無聊了,好好享受吧——這一句話不時在韓霄腦海裡響著,教他深惡痛絕,因此他把精力都投注在這案子上,恨不得早日捉到右護法,將那人千刀萬剮。

  而他將天崇教教主賜給他的神丹拿去讓太醫檢查,結果也出來了,證實了那並不是什麼神丹,而是止痛藥加上迷幻藥罷了,只是讓重病之人以為自己病癒了,而非真正痊癒。

  至今為止,天崇教也不知用這種假藥騙了多少信徒的錢財,導致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此禍害百姓,他一定要幫皇上將這個邪教滅了。

  可惜自上回他入侵天崇教被識破,讓天崇教有了戒心,原本的山洞據點已經撒除,山洞崩塌了,那天引薦他的信徒許是受到懷疑,沒再收到請帖,與天崇教的連系已然斷了,得再重新找信徒引薦進入天崇教。

  可信徒都是刻意隱藏身分的,沒那麼好找,韓霄只能蒐集更多與迷香催眠術相關的案子,好從中搜尋有關右護法的線索,只要找出右護法,便能找到天崇教的巢穴。

  韓霄直接找上長期偵辦天崇教一案的大理寺卿,想必他擁有比他更多的情報。

  大理寺卿屢屢破不了天崇教案是沒用了點,但他倒是蒐集了三十多起離奇的迷香催眠案,大理寺卿熟知右護法善用迷香催眠術,懷疑這些案子都與右護法有關,一聽韓霄的來意,便將調查的所有卷宗送上來供他偵辦,省去了他他不少調查時間。

  另一方面,韓霄一直派人跟著丞相,丞相是個老狐狸,近來大概觀察到皇上忌憚他的動作,加上天崇教被入侵了,讓他心有警覺,聽說最近下了朝就關在家中,難以從他身上打探到什麼。

  到底……丞相在這邪教裡扮演什麼角色?

  說真的,加入天崇教,必須對教主獻上金錢和忠誠,下跪是必然的,像丞相這種心高氣傲之人,他會甘心當個信徒,對其他人下跪嗎?

  現在回想起來,天崇教的教主,那身形倒與丞相很像,聲音比平常高亢,那是因為帶有著被當成神仙信奉的興奮,若是他再壓低聲音,那根本就像極了丞相的嗓音……

  有可能嗎?教主就是丞相?

  這個念頭從韓霄腦中閃過,他就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怎麼忘了,他曾在天崇教教主手腕內側看到一顆鬥大的痣……

  韓霄忙差人過來,將這事吩咐下去,務必要查到丞相手腕內側是不是有顆大痣。

  交代下去後,韓霄從椅上站起,伸了伸懶腰。

  「走,去找姚芝恩。」

  「王爺,這麼晚了,您找姚大夫做什麼?」陳洋有點擔心的問。

  王爺前幾天讓他去打聽姚大夫表哥的事,他好不容易等到翠花落單時跟她打聽,在今天下午跟王爺稟報。得知姚大夫在失去記憶前曾喜歡過她表哥,雖然王爺一句話都沒說,但他總覺得王爺不太高興,現在這時間去找姚大夫,該不會……是要去問這件事吧?

  聽陳洋這一問,韓霄理所當然的一哼,「還能做什麼?她是本王的專屬大夫,本王有傷在身,她當然要為本王換藥治傷,哪有讓她這麼輕鬆不做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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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匿名  發表於 2025-3-15 00:14:47
  第七章 最初的悸動(2)

  博仁堂生意蒸蒸日上,姚芝恩因此多請了幾個坐堂大夫來看診,現在博仁堂有了好口碑,她自己的醫術受到肯定,加上月銀開得高,自然能吸引醫術精湛的大夫。

  姚芝恩看帳面上的金額不斷往上攀升,不僅僅彌補了先前的虧損,還多賺了很多錢,喜上眉梢,姚賢對這成績也非常滿意,不放過賺更多錢的機會,打鐵趁熱,計畫兩個月後在京城外的幾個大縣城開分號,要她加緊動作研發新的藥丸藥品,好在開分號當天推出新藥品,當作噱頭刺激客人上門。

  姚芝恩近來發現愛美來看皮膚的女病患很多,亦有不少人向她詢問保養皮膚用的藥品,所以她想推出一系列美容藥品,從喝的敷的塗的應有盡有,這是個很大的市場。 ????

  ??

  姚芝恩上輩子家裡開的中藥藥廠也有出產過中藥美容藥品,所以她很清楚大部分的配方,只是她必須靠一己之力在兩個月內生產出來,是個很大的壓力。

  但這又算得了什麼?她挺過了剛接管博仁堂時快倒閉的窘境,如今藥鋪子生意是愈做愈大,她受到父親萬分的倚重,又有韓霄當她靠山,靠著醫術和煉藥的技術讓自己富有價值,掌握了自己的命運,有什麼壓力是她無法扛下的?

  姚芝恩投入美容產品和藥品的製作,又要出外診,並未叫一聲苦。

  今天,她去看了外診,在病患家裡用完飯才回府,此時天色已晚,她只想快點沐浴休息,明天她還有很多事要忙,豈知一踏進菡萏院裡,她都傻眼了。

  有人在庭院擺了張大桌子,上頭有著茶具,還有各式各樣的點心。

  這麼張狂的人除了韓霄還會是誰?韓霄蹺著二郎腿正在喝茶、吃點心,陳洋拿著大扇子替他擄風,不亦樂乎。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相對于雲娘、翠花恭恭敬敬的跪下,姚芝恩驚得動也不動,在韓霄喊了聲起身後,她才反應過來,上前一步道:「王爺,你怎麼會……」

  「本王說要找你,你爹就安排下來了,要本王在這兒等。」韓霄吃了一口小籠包,誇道:「你家廚子做的宵夜還挺好吃的。」

  父親怎麼可以隨便讓個男子進她住的院落裡?不怕影響到她的名聲嗎?

  姚芝恩勉強一笑,擠出話來,「王爺,您這麼晚了才來實在不妥當,我爹會誤會的……」

  韓霄喝了口茶後,挑眉道:「誤會什麼?」

  對她有興趣云云的……姚芝恩實在說不出口,姚賢就是這麼看待他們的,恨不得她可以攀上他這個王爺作妾,還曾問過他待她如何,暗示她要拉攏他的心,被她敷衍過去了。

  韓霄擱下茶杯,「你以為,本王真有那麼閑,來找你吃宵夜嗎?本王也是有很多事要忙,忙到了現在。」他指向她,「倒是你,該不會是早忘了你的職責所在吧,真是不負責任,你都沒幫本王換過藥呢。」

  說來說去,就是在責怪她那一天沒替他換藥,真是小肚雞腸,居然記恨到現在。

  姚芝恩無奈道:「王爺,您的傷並不嚴重,讓陳洋幫您換藥就好了,不用勞煩您特地跑一趟……」都過好幾天了,她就不信他沒有換過一次藥。

  韓霄挑剔道:「陳洋笨手笨腳的,能做好什麼事?本王就是要你換藥。」

  陳洋順著主子的話道:「是啊,姚大夫,我太笨手笨腳了,就請姚大夫替王爺換藥吧,王府的傷藥都沒有姚大夫用的藥好呢!」

  姚芝恩無奈的歎了口氣,「那麼請王爺進房吧。」

  韓霄從座椅上起了身。

  姚芝恩原本想帶他到一間廂房裡換藥,卻見他走往她的房間去。

  「王爺,不是那裡……」韓霄充耳不聞,逕自走著。

  算了……姚芝恩只好跟著他去,囑咐雲娘去拿來她的藥箱子。

  進了房間,姚芝恩指示他道:「請王爺脫下衣服吧!」

  韓霄雙手環胸,意有所指地道:「本王不希望旁邊有人在。」

  「你們都出去吧。」姚芝恩朝雲娘和翠花道,心想,他也太惜肉如金了吧,不過,陳洋幹麼也出去……這下子,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姚芝恩有點不太自在,卻只能硬著頭皮道:「沒人了,請王爺快脫吧!」早點換完藥了事。

  韓霄反而大搖大擺的坐在床上,指揮起她道:「你來,本王平素都有人侍候更衣的。」

  姚芝恩知道他是存心整她,當她會害羞嗎?拜託,她可是個專業大夫!

  她拿著藥箱走到他面前,將藥箱擱在床上後,她先是彎下身,捉住了他的腰帶一抽,再左右拉下他的外袍,再拉下第二件,第三件……露出了他古銅色的肌膚,還有胸前貼著的一片布,她取下紗布看起傷口。

  韓霄看她面色不改,動作迅速,還大剌剌地盯著他的胸口看,微微攏眉道:「姚大夫,你習慣看男人的身體?」

  「身為醫者,這沒什麼的。」姚芝恩收回了視線,打開了藥箱。

  「這沒什麼?」韓霄更攏聚眉。

  「脫了還不是都一樣。」姚芝恩用稀鬆平常的語氣道。

  韓霄臉色一沉,「快點上藥。」

  姚芝恩看他戰敗,偷笑了一下,沒有承認他是她見過的男人裡身材最好的,可是結結實實的六塊肌啊,又不過度發達,線條很漂亮,讓她看得有點臉熱。

  「王爺,您的傷勢恢復得很好,我幫您用的這種藥,保證可以讓您不留疤。」說完,她幫他上起傷藥來,先消毒再抹藥膏,然後再用塊乾淨的白布覆上,纏上紗布。

  韓霄低頭看著姚芝恩的發旋,眼神變得溫柔,忍不住湊近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藥草味。

  「王爺,換好藥了。」姚芝恩換藥換的很快,快手將他的衣服拉好,不露春光。老實說,盯著他漂亮結實的肌肉看太久,會讓她覺得自己變好色了。

  韓霄又恢復一貫高傲的神態,「本王最近頭疼。」說完,他往後平躺上床。

  頭疼嗎?姚芝恩很認真的幫他把脈,發現沒有問題,瞬間明白他是在耍賴不想走。

  「王爺,您沒什麼大礙,大概是替皇上辦差太累了,才會引發偏頭痛,我來開個藥方子給您喝。」就開個消除疲勞、補中益氣的藥方子好了。

  「不了,你來替本王揉揉頭就好。」韓霄坐起,指了指他的頭,要她過來按摩。

  當她是婢女要服侍他嗎?姚芝恩皮笑肉不笑地道:「喝藥比較有用,難不成……王爺是怕喝藥嗎?」

  「笑話,本王都幾歲了會怕喝藥?」

  韓霄這麼說的同時,像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有點窘,姚芝恩也想到他被催眠,心智回到七歲的那時候,忍俊不住笑了出聲。

  韓霄非常清楚她在笑什麼,惱羞成怒道:「姚芝恩,你最好全部都忘了。」真是丟臉,他堂堂王爺,居然讓她看到了他怕喝藥的一面。

  姚芝恩仍是停止不了笑意,「怎麼忘得了呢,七歲的小孩真的好可愛,原來王爺小時候跟一般的小孩沒什麼不同,都那麼天真無邪又怕喝藥。」

  韓霄見她笑成這樣,覺得自己該氣惱的,偏偏眼眨也不眨的看得入神,恍若她的笑是一副多美麗的畫。

  下一刻,他朝她富含深意地問:「因為七歲的本王看起來天真無邪,所以那時候的你才願意放下心防親近本王嗎?啊,本王想起來了,那時你摸了本王好幾次頭,誇本王好乖好聰明,還笑得好甜,那可是你第一次對本王笑。」

  這倒是他受到催眠唯一得來的好處,可以看她對他卸下心防,溫柔似水的一面。姚芝恩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刻意轉移話題,「王爺,您說您頭疼,比起喝藥,我還有更能治癒頭疼的好法子……」她從藥箱子裡,取了一根長針,「我幫您針灸好了!」

  韓霄盯著她手裡的長針,可一點都不想被這玩意一刺,「姚大夫,聽說你死而復生後就變得很大膽,如今一見果然是,一旦覺得本王說的話不順耳就拿這個對付本王。」

  聽到他說的話,姚芝恩愣了一下,原來他知道了……

  當初她是因為怕被說晦氣而下意識的沒提死而復生的事,可心底知道,這件事情當初鬧得沸沸揚揚,他都能查出她的身分了,不可能查不出這件事,早有準備會被發現。

  韓霄從她的表情裡看出她的錯愕,「你蓄意隱瞞的事,豈瞞得過本王的眼睛?姚大夫,你太不老實了,要與本王做交易,也得將你死而復生的底細告訴本王才對吧。」

  姚芝恩沉默久久才發出聲音,「王爺知道或不知道,又何妨?會影響到您的決定嗎?我不認為王爺會因為覺得我晦氣而不敢跟我做交易。」

  聽她這番話,韓霄哼笑,「真是伶牙俐齒啊。」

  姚芝恩抬高眼正視他,看他沒有生氣的樣子,松了口氣,好奇一件事,「王爺,那我死而復生,你當我是鬼還是菩薩呢?」

  「你問本王?」韓霄瞅住她,微微地勾起嘲弄的笑,「本王可是向來不信鬼神的,在本王眼底,你就是你,姚芝恩,不是鬼也不是菩薩,本王看到的就只有你這個人而已。」

  姚芝恩相當意外他的回答,心底是極震撼的。

  第一次,有人這麼回答她,就像是看到這具身軀裡深藏的靈魂,真正的她。

  「那麼換本王問你,聽說在你出意外前,你是喜歡你表哥的?」

  姚芝恩不明白他怎會問起這種事,反問道:「是與不是,王爺何必在意?」這幹他什麼事?

  韓霄重重一哼,「本王當然在意,要是你因為喜歡那個二愣子,總是無禮的把本王丟下去會情郎,本王不是虧大了?本王讓你當專屬大夫已經是件虧本的事了。」

  他居然還在記恨上次那件事,姚芝恩真感到無言,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她跟表哥原本就是清清白白的。

  「王爺,我只把我表哥當成親哥哥看待而已,那日他會找來,也是我前一天沒去藥鋪子,他以為我出了什麼事才過來看看的,平常他是不會來姚府裡找我的,所以絕對不會發生你所擔心的事。」

  「那你為什麼要戴著他做的香包?」

  他連這個都要管?姚芝恩只能耐著性子一五一十的道:「那是因為我有頭疼的毛病,表哥才做香包給我的,香包裡放了很多藥材,聞了就不再犯頭疼。」

  韓霄聽到她這回答,終於滿意一笑,「如此最好,你可是跟本王的專屬大夫,隨時要為本王看診,要是喜歡上別的男人,突然說要嫁人了,本王會很困擾的。」

  這男人在說什麼啊!姚芝恩總覺得他語氣裡帶有濃濃的獨佔欲,是她的錯覺吧?韓霄看她邊說話邊拿著針對准著他,看了真刺眼,他迅雷不及掩耳地將她手裡的針奪下,「這針那麼長怪嚇人的,別這麼對著本王,會讓本王以為你要暗殺我,不過……」他話一頓,意味深意地道:「你有這針防身也好。」

  姚芝恩原本想把針搶回來,聽到這話愣住了,「王爺的意思是……」

  韓霄把玩著針,「其實今天本王過來,還有件事要說,本王派人查過了姚府裡所有人的身家底細了,看起來跟你還有你姨娘都無冤無仇的,沒有殺你的理由,不過人心難測,難不保那個人藏得很深,沒被發現,你還是小心為上,把針放在身上防身吧!」

  姚芝恩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想到未來還要疑神疑鬼的過日子就覺得難熬,她蹙眉道:「會不會根本就沒有人害我,是我想太多了,用不慣用的右手割左手,也是有可能的事吧?」

  韓霄難得看到她顯露出慌張不安的一面,沒多想,用沒握針的那一手撫向她的頭,往前傾凝視著她道:「怕什麼,有本王在,誰敢動你一根寒毛?」

  他的安撫,以及這十足囂張的話,讓姚芝恩躁亂的心忽然平穩了下來,想想也是,誰都知道韓霄是她的靠山,誰敢動她?第一次,她感受到韓霄是個讓她安心的存在。

  說完後,韓霄從她頭上抽回手,將針塞進她手裡,下了床,「本王過幾天再來換藥。」

  說罷,他順道拉攏好松垮的袍子,沒注意到一條粉色帕子從他的前襟裡掉了出來,滑落在地。姚芝恩卻看到了,那……不是她的帕子嗎?她直覺地要拾起,卻被韓霄搶先撿起了。她忍不住問:「為什麼王爺還要留著?」

  韓霄將帕子捏在手心,「姚大夫,本王讓你當專屬大夫,說真的是賠本的生意,這個……就當作一點補償吧!」

  只是一條帕子,有什麼補償的價值?姚芝恩想不明白,可在見他極愛惜的將帕子疊成四角形,收入衣袋後,心口生起異樣的滋味。

  「本王該走了。」

  「王爺慢走。」

  姚芝恩心想太好了,喜悅之情都寫在臉上,韓霄見狀,倏地朝她靠近一步。又怎麼了?姚芝恩往後大退了一步。

  韓霄朝她富含深意地一笑,「姚大夫,本王真的很喜歡你的親近,喜歡你喊我霄兒,摸著我的頭誇我好乖,對我笑得這麼甜,下次見面,也這麼對本王吧。」說完,他這才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姚芝恩都聽得懵住了,回過神之際,她追了出去,就見他和陳洋施起輕功躍牆離開。

  她瞪著那看不到的影子抱怨道:「真是的,那個大魔頭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再將他當成孩子的摸頭,還對他笑,我看到他閃遠一點都來不及了……」

  姚芝恩嘴裡罵著韓霄大魔頭,心裡卻明白,早在她照顧小韓霄的那一天起,她就因為他純真又可愛的模樣而心軟,也心疼幼年失去母妃而害怕打雷的他,無法再將他當成惡人了。

  更何況她心知肚明,和韓霄相遇以來,他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她,至今還幫助她不少,讓她的生意愈來愈穩固。

  而在她看到他珍惜的收好她的手帕,在聽他對她說了「姚芝恩,你就是你,不是鬼也不是菩薩,本王看到的就只有你這個人」的當下;在他說「怕什麼,有本王在」的那一刻,她的心猝不及防的一蕩,濺起了一圈漣漪。

  這時候的姚芝恩並不知道,這是她對韓霄最初的悸動,在往後,她和他的關係將變得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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