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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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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佟芯 -【藥鋪小東家家(下)】《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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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2:49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寧願自傷不傷她(1)

  姚芝恩作了一場夢,她夢到了自己到城東葉家去找葉宗輔那一天,正確的說,那不是她,而是原主,夢裡的她可以感受到原主的喜怒哀樂,她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

  當時的原主剛喪母,心情沮喪,她不想繼續留在苛待她的姚家,想隨心儀的葉宗輔一道離開京城,陪伴著他四處行醫救人。

  抱著這美好希望的她,偷偷溜去了城東葉家一趟。

  那一天,德叔說葉宗輔還沒回來,她便跑去他的書房等他,那是她最喜歡去的地方,他不在,她就如往常般到書櫃前去翻他的醫書看,她當然看不懂的,她只是喜歡看看藥草的圖畫打發時間。

  沒多久,她聽到開門聲,她想走出書櫃去見他,可從她的角度窺向大門,她看到除了表哥,還有個陌生人踏進來了,一時之間,怕生的她不知所措,不由得躲在書櫃後,沒想到會聽到那麼駭人的對話——表哥居然加入了邪教,要幫當今丞相造反。

  從頭到尾她都緊搗著嘴,不敢出聲,她不知道她喜歡的人有著這麼不為人知的一面。

  那天,她在等到葉宗輔和那個人離開書房後,才匆匆忙忙的逃跑,回到家裡後,面對雲娘和翠花的關切,她謊稱自己在途中遇上登徒子,便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當晚,她身心煎熬,一夜都睡不著,拿起葉宗輔四處行醫帶回來給她的小玩意看,愈看眼眶愈濕熱,最後,她不想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她希望能說服葉宗輔走回正途,若是他身在泥沼,已無法抽身,那麼她願意陪他遠走高飛,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於是在隔天一早,她笑著對雲娘和翠花說會再去找葉宗輔,整理起行囊來,想尋機會再一次偷偷溜出姚家。

  出乎意料的是,當天晚上葉宗輔來了,敲了她的房門。

  「表哥,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她驚喜地道,同時感到疑惑,姚府大門有門房守著,想進來得經過通報,他是如何進來,又直接來到她房間前的?

  接著,她見他踏進了房裡,鎖上房門,朝她親切一笑,柔聲問:「芝恩,聽德叔說,你昨天下午有來找過我,說你要到書房等我,但我帶著客人進書房,怎麼沒看到你?你躲在書櫃後面吧,你聽到了什麼嗎?」

  為什麼把門扣扣上了?

  她注意到他這個小動作,總覺得今晚的表哥和平常不太一樣,雖然臉上帶笑,卻讓她感覺危險,她不自覺地往後一退,但又想到她下的決心,她鼓起勇氣道:「表哥,我聽到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加人了天崇教那個邪教,幫著當今丞相謀反嗎?」

  「你倒是從頭到尾都聽完了,你真不該擅闖我的書房的,這是你的壞習慣。」他仍是帶著笑說,眼底充斥著冷意。

  聽到他沒有否認,語氣還那麼冰冷,她的心都涼了半截,但縱使感到害怕,她對他的愛意仍勝過了懼意,她再次鼓足最大的勇氣道:「表哥,請你當回以前的你,你明明是個好人,為什麼要加入邪魔歪道,還要做出謀反這麼可怕的事,這不像你啊……現在還來得及,請你退出吧,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表哥,如果那些人不放過你,我願意跟你一起走,和你一起躲在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他挑眉,對她說的話嗤之以鼻,「我明明是個好人?笑死人了,你這個蠢女人憑什麼自以為瞭解我,說這種自以為是的話,又說願意跟我一起走?當個照顧人的表哥陪你玩玩已經很無聊了,被你喜歡,聽到這種自作多情的話更令人厭惡了!」

  聽到這番話,她的心碎了,但她依然不想放棄他,她聽到自己細弱的聲音在做著最後的努力,盼著他回頭向善。

  「表哥,就算你討厭我,我也會用盡全力阻止你為惡的!我不能讓你做出謀反叛變這種會被殺頭的事!你是葉家的獨苗,你一定要回到正途!」

  「你真的很愚蠢,這種大義凜然的話聽了真令人火大。」他眼底一閃陰鷲,朝前扣住她的下巴,對著她充滿惡意地道:「我不能原諒蓄意妨礙我的人,不能讓你把這件事說出去,你覺得哪種死法比較適合你呢?」

  他要殺她……才剛意識到這件事,她就被點了穴,霎時她全身都不能動,說不了話,只能被他抱起,放在床上,張著充滿害怕的雙眼盯著他看。

  表哥,不要……

  她在心裡大喊,卻只能眼睜睜看他拿了把匕首,捉起她的左手腕,愉悅地揚起笑,「這種恐懼的眼神很好……就這麼流血吧,配上你這種表情,真美……」

  不,不要……救命……

  她喊不出求救,只能在內心驚懼的呐喊,隨著手腕傳來劇烈的痛楚,她絕望的睜大著眸子看他,只見鮮血漸漸染紅了床單,他微笑的嘴角依然殘酷,她只能等死……

  姚芝恩嚇得醒了過來,全身都泛起冰冷。

  她的記憶全都恢復了!原來,兇手真的是葉宗輔,她所夢到的就是原主被殺的真相!

  原主太可憐了……葉宗輔枉顧她一片情意,也不在乎他們的親情,殺死她後將她偽裝成自盡身亡,真是喪盡天良!

  姚芝恩愈想愈憤慨,從噩夢回到現實當中,愕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是……哪裡?

  姚芝恩回想起她被葉宗輔找到了,被灑了某種粉末,她連掙扎都來不及的就失去了意識……她被綁架了嗎?

  想到這裡,她連忙要從床上爬起來,卻身子癱軟無力,光是坐起來就得費好大的勁。

  可惡的葉宗輔,竟對她下了迷香,讓她連跑都不能跑,這下子……她要怎麼逃走?

  就在這時,葉宗輔進房了,和昔日一樣親切和善地問候她,「芝恩,你醒來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帶了茶水來,要喝嗎?」

  真是黃虎狼給雞拜年,姚芝恩一臉防備地看他。

  「雲娘他們幾個人呢?你把他們給怎麼了?」她只擔心他們的安危。

  葉宗輔將水壺擱在桌上,輕笑了笑道:「死不了了,只是下了迷藥。」說著,他坐上椅子,雙手環胸,玩味的看她,「芝恩,你這是什麼眼神,都想起來了嗎?你真的很不乖,明明我有吩咐你要每日戴香包的。你是何時發現的?」

  「我是戴了你做的香包後記性才變差的,再加上你曾向我打探過璟王的事,還有疑似讓林帳房做了假帳中飽私囊,一切都讓我覺得你很可疑,便將香包打開來看,沒想到……裡面居然摻有會傷及腦部,導致記憶退化的有毒果實!」

  「葉宗輔,你當真以為,我有那麼好愚弄到被你騙到底嗎?」姚芝恩因為吸入迷香全身虛軟,就連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她必須字字用力,營造出自己的氣勢,好讓他不敢輕易動她。

  「我還真是低估了你。」葉宗輔仍是笑著,一派和氣。

  「為什麼要殺我?我是犯了什麼錯?我曾經那麼喜歡你,想勸你回頭是岸,明明是一番好意!我還是你的親表妹,為什麼你一定非殺了我不可?」姚芝恩在為原主抱不平,想替她討回公道。

  葉宗輔面色一變,十足不耐的道:「因為煩!口口聲聲要我當好人,要我回到正途,這種人我最厭惡了!」

  姚芝恩回想起他在夢裡說的話,他真是沒有心的人!

  「那又為什麼在發現我沒死時,沒殺了我?反倒是對我下藥,不讓我回想起你害死我的事,直接殺了我,不是更乾脆點嗎?」

  聞言,葉宗輔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轉變成了好奇,從椅子上站起,逼近她說:「因為你死而復生。明明流了那麼多血,都氣絕進了棺材了,怎麼還會復活?而且一醒來還擁有醫術,說是菩薩賜下的……」

  他笑了,古怪的笑著,眼珠子異常亢奮的滾動著,「姚芝恩,你到底是鬼還是菩薩呢?我一直很好奇,所以留你一條命,想就近觀察你,沒想到愈觀察就愈發現,你和我那個無趣的小表妹不一樣呢,你,究竟是誰?」

  姚芝恩感覺自己被眼前的男人看穿了秘密,感到不寒而慄。

  葉宗輔扯起笑,又說下去,「沒殺了你還有一個原因,有醫術還會做藥丸的你,可以賺進大把大把銀子,殺了你,太可惜了。」

  姚芝恩錯愕,沒想過這第二個原因,「所以你才會要林帳房幫你做假帳,對吧!你想利用這些錢來造反嗎?」

  葉宗輔諷笑了一聲,「別把我想得那麼偉大,我加入天崇教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造反,而是為了做我喜歡的事,你不是看過我的密室了嗎?裡面那些藥草都很昂貴,需要很多銀兩才買得到的,都是可愛的小東西,是我的寶貝啊……」

  他露出了相當癡迷的表情,姚芝恩只覺得變態。

  「你在制毒害人嗎?」要不買那麼多有害的藥草做什麼?她覺得眼前的人既可惡又令人費解,「為什麼你會變成這種人,你不是醫者嗎?醫者要做的是救人,而不是害人!」

  「救人?」葉宗輔不以為然一哼,「那還真是無聊的事,從小我爹就要我學醫,說什麼葉家的子孫都是要當大夫的,我一直都覺得當大夫很無趣,一直到我去外地遊學時遇上一個毒醫,我才發現,這天底下竟有這麼有趣的事,製作各種毒香,用在各種人身上,操控他們的心智……」

  他眼神變得瘋狂,咧笑了嘴,「在四年前,我遇上了丞相,因緣際會成為他的右護法,更可以盡情的使用迷香了,用香來操控信徒,甚至讓信徒成為我的客戶……多麼有趣的人生啊!」

  害人的事會有趣?這人的心理果然不正常!姚芝恩想起韓霄受到催眠心智退化為小孩的狀態,至以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深受其害,為之感到憤怒。

  「姚芝恩,你這個只會行醫做蠢事的人,不知道用迷香來催眠人,操控人心,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吧,我的人生因此變得多采多姿,每天都充滿著愉悅,直到被韓霄發現……」

  葉宗輔臉孔忽然扭曲,「自從我用催眠術對付過他後,他就盯上我了,竟找上了我用來當仲介的香料鋪,要不是我察覺到有異狀,進而發現他這個假委託人的身分,肯定就被他活捉了。

  「我暗中調查,才知道他真正想捉的人是丞相,但我用催眠將他變成了小孩,徹底玩弄了他一番,想必他是不會放過我的,現在恐怕早查到我的真實身分,要來捉我了吧……」姚芝恩聽他說了這麼一連串的話,這才領悟到,難怪他會知道韓霄在替皇上秘密查案,還向她打探韓霄的事,她應該更早聯想到他與天崇教有密切關係的。

  接著,她就見葉宗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她的方向走來,還抬高手狀似想撫摸她的臉,她使力的躲開他。

  然而,她是沒讓他摸到臉,但他卻碰到她的頭,此時他的大掌在她頭上撫摸著,像摸小狗般一遍遍輕撫過,她都噁心得快吐了。

  「芝恩,韓霄很喜歡你,他要納你做妾。」姚芝恩駭然地抬頭看他,他怎會知道?

  葉宗輔低望著她,輕輕呵笑,「你想問,我怎會知道嗎?你大半夜的駕車到璟王府會情郎,還真是不知羞,真讓我這個表哥操心。」

  姚芝恩瞪著他,他居然跟蹤她,還偷聽她和雲娘她們的對話。

  「真沒想到像璟王那種自視甚高的人,也會有喜歡的女人。這幾年來,我以行醫為名的四處遊走,接過很多人委託,看過許多愛恨情仇,有人要我用催眠術殺死背叛他的女人,有的要我弄瘋她最恨的男人,總之就是要害得對方悲慘,倒是沒見過真正至死不渝的愛,我當真很好奇呢……」他垂下陰惻惻的眸子。

  「你想做什麼?」姚芝恩光聽他這麼說,就打從心底泛起冷顫來,總覺得他在預謀一件很可怕的事。

  葉宗輔大掌扣住她的頭,對著她詭譎一笑,「芝恩,你知道嗎?我跟韓霄的關係很微妙的,我對他施了迷香催眠術,他對我恨我入骨,他摧毀了天崇教,讓我當不了右護法,我也容不下他,我們可是天敵,遲早要分個輸贏的,可只有打打殺殺的太無聊了,不如來玩點好玩的,我想試探試探……」他笑得邪惡,「把他引過來,用我的催眠術一試,就可以知道他對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姚芝恩聽到他說的這一串話,徹底慌亂了起來,「不,你不可以。」

  「都這時候了,他大概已經順利破了天崇教了吧,我遠遠地看到他領兵去攻打新據點。他沒捉到我,肯定氣急敗壞地在尋我,要是他知道,你在我手裡,不知會是什麼表情,我真想瞧瞧啊,看他到底有多喜歡你……」

  姚芝恩猛地出力甩開她頭上的大掌,用盡力氣的朝他嘶喊道:「你別作夢了,韓霄他不喜歡我,他不會來救我的!我不願做妾,他對我很生氣,我們已經撕破臉了!」

  葉宗輔也不介意她的困獸之鬥,故意疑惑道:「那還真奇怪,他何必在你身邊安插人保護你,在我要帶你走時,遇到了點障礙,有人冒出來要救你。」

  姚芝恩渾身一震,她並不知道韓霄還派人保護她,她以為事到如今,他已經完全不在乎她的安全了。

  「當然,我沒殺了他們,要不怎麼能讓韓霄知道你在我手裡呢?韓霄很快就會來了,結果如何,拭目以待吧!」葉宗輔朝她獰笑,在說完後大步踏出了房間。

  姚芝恩咬緊牙根,試圖挪動身體,但還是感到全身虛軟乏力,她連逃走都做不了,還能怎麼辦?

  不,她絕對要想法子逃走,她絕不能讓他害了韓霄!

  在韓霄將丞相押到皇上跟前,準備離開皇宮,已經是傍晚的事了。

  皇上大喜,想留他在皇宮裡過夜,他以還沒捉到右護法為由先行離開,一踏出皇宮,早已等待他多時的陳洋馬上靠了過來。

  「王爺,姚大夫在葉宗輔手裡!」

  韓霄聽得臉色一沉,居然慢了一步……

  「這怎麼回事?安插在她身邊的人都在幹什麼?」

  「女探子說,姚大夫似乎是想查葉宗輔,今天一早去了一趟城東葉家,沒想到葉宗輔突然回來了,姚大夫就被他用迷香迷昏帶走了,她們試圖救回姚大夫,可不敵葉宗輔灑毒粉負傷回來……」

  韓霄聽完這番話,頓時明白葉宗輔肯定知道天崇教被他抄了,他這右護法絕對逃不了的,知道姚芝恩是他的軟肋,故意捉她來對付他。

  「真是囂張,竟想威脅本王!」他額冒青筋,憤怒的道。

  陳洋看得出來韓霄很在意姚芝恩,心系著她的安危,「王爺,那現在該怎麼做……」

  韓霄縱使心急如焚,也只能冷靜下來,現在不知道她的去向,他什麼都做不了,「他沒殺了探子就是要讓她們回來傳話給我,先回王府等消息吧。」

  一個時辰後,天黑了,消息也來了。

  「王爺,有枝箭射在門上,上頭系著信。」

  陳洋從那侍衛手上接過信,再遞給韓霄看,韓霄看完信後把信捏成團。

  「王爺,信裡寫了什麼?」

  「他要本王搭上他派來的馬車去見他,只有本王一人,不能帶上任何人,否則姚芝恩將有生命危險。」韓霄咬牙切齒地道。

  陳洋聽了心驚道:「王爺,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葉宗輔也不知道會使什麼詭計……」

  韓霄早有打算,「本王只會帶擅長隱匿行蹤的影衛去,你們就不必跟來了,人愈多,愈容易被發現。」

  陳洋只好遞上藥瓶,「王爺,這是您要屬下準備的藥。葉宗輔善於用迷香毒粉,怕吸入會影響到您的身體,讓您無法運用武功,吃了這藥就沒問題了。」

  韓霄拿過藥瓶,把藥物倒在手心,一口吞下。

  「王爺,屬下還幫您備了這個耳塞子。」陳洋將軟東西遞上,「這可以讓防止葉宗輔對您施催眠術。」

  這真的有用?韓霄頓了頓,勉為其難的接了過去。

  「還有這個鈴鐺,只要一搖,就能破解催眠術……」

  韓霄鄙視的斜睨他一眼「你蠢啊,這個叮叮噹當的,帶在身上他會沒聽到嗎」。

  陳洋尷尬,訓訓地把鈴鐺收起。

  最後,韓霄只藏了把極小巧貼身的匕首在身上,便踏出了璟王府,依照信上所寫的,一個人在某個荒僻無人的地方等候。

  時間一到,果真有輛馬車前來,有個黑衣人下了馬車道:「璟王,請。」

  韓霄在上馬車前,被迫用布蒙住雙眼,還被搜身,所幸沒被搜到匕首,緊接著他被推上馬車,也無法給暗衛信號,現在只能見機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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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3:1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寧願自傷不傷她(2)

  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抵達了目的地,韓霄臉上的黑布才被扯掉,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荒廢的宅邸,韓霄覺得看起來有點詭異,接著他被黑衣人帶了進去,走進前廳裡。

  廳內,姚芝恩就坐在一張檜木椅上,背靠著椅背,而葉宗輔坐在大圓桌前,一派悠閒的喝著茶,四周站了幾個黑衣人。

  見到韓霄時,姚芝恩心中五味雜陳,他來救她讓她很高興,她以為那一天兩人不歡而散後,他就再也不管她的死活了,可他這一來也是身陷險境,她不願他出事。

  她拼命的擠出聲音警告道:「王爺,你不該來的!這是陷阱!你快走!」

  韓霄卻沒有依言行動,見到她安好的這一刻,那焦急如焚的心情終於平復多了,然而他也發現她身體狀況不太對勁,她似失了力氣,只能倚靠在椅子上,連說話都困難。

  「葉宗輔,你對她做了什麼?」他怒不可遏的朝葉宗輔質問道。

  「不過是讓她服了點軟骨散,別擔心。」葉宗輔從椅子上站起,望著他,嬉皮笑臉的道:「韓霄,我們都這麼熟了,我不必再下跪請安吧!」

  韓霄咬牙切齒道:「我早該知道,你就是右護法的。」

  「韓霄,我一直很好奇,變成小孩好玩嗎?」葉宗輔玩味地一問。

  韓霄的目光冷沉幾分,「啊,滋味很好,好玩極了,讓人想一刀宰了你。」

  「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葉宗輔大笑了幾聲。

  韓霄是真的很想宰了他,可他還有話要問清楚,「為什麼今天你不在天崇教裡?你早知道本王會攻來嗎?」

  葉宗輔哼了哼,「你打探我的小動作那麼多,還查到香料鋪去,我豈會沒有察覺到你的意圖,查到你就是入侵天崇教和我對打的那個人,小心防著你?」他語氣充滿鄙視,「我可不像丞相那個呆瓜,一無所知。」

  韓霄又問:「既然你都察覺到本王的行動,為何你沒有告知丞相,只顧著自己逃走?天崇教被抄了也無所謂嗎?」

  葉宗輔一派無所謂的樣子,吊兒郎當地說:「丞相那個老糊塗,竟然說等他登基當上皇帝後,他就要把天崇教廢了,他妄想當好人,這違背了我的宗旨,這世上就是要愈來愈混亂才好玩,所以這天祟教和丞相就一併送你收拾了,等有朝一日,我再重新建立我的地盤就行了。」

  他咧開嘴,朝他挑釁道:「只不過我有預感,只要一天不除掉你,你就一天不會放過我,那可就麻煩了,所以我想,我們乾脆來玩一場遊戲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遊戲,來比個輸贏,如何呢?」

  韓霄果斷拒絕,「本王對玩遊戲沒有興趣,本王要把自己的女人帶回去,再殺了你。」

  說完,他踏出步伐朝姚芝恩的方向邁去,想救回她。

  這時有個黑衣人動作更快,立即用劍指向姚芝恩的脖子,讓他停下步伐。

  葉宗輔得意地道:「你想救回她可以,不過,還是要跟我玩一場,玩不玩呢?」

  「不要答應!這是他的陷阱,他想用你做實驗……」姚芝恩脖子被劍抵著,卻不在乎地開口,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韓霄,希望他不要顧忌她,快點逃。

  韓霄望著姚芝恩,卻朝她肯定的點了頭——我會救你的。

  縱使韓霄沒有把話說出口,但也足以讓姚芝恩感受到他的情深,為之紅了眼眶。

  葉宗輔將兩人的深情款款看在眼底,露出玩味的表情道:「還真濃情密意啊!我這表妹口口聲聲說她拒絕做你的妾,說你們撕破臉了,你是不會來救她的,可你還是為她來了,原來你這麼喜歡我這個表妹啊,到底有多喜歡呢?海誓山盟是什麼?真愛又是什麼?你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說完,他笑得詭異,從一名黑衣人手裡接過一個盒子,拿起其中的搖鈴。

  「葉宗輔,你又想催眠我了嗎?你不會得逞的。」韓霄早服下了丹藥,不會那麼容易被迷香影響遭催眠的。

  「韓霄,我之所以喜歡用迷香,是因為香這種東西太迷人了,它可以侵蝕人的意識,任意志力再強悍的人,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被我催眠成功,不過,我想看到你苦苦掙扎的樣子,這次就不用香了。」說著,葉宗輔直勾勾看向韓霄,搖起鈴來,對著他道:「韓霄,看著我的眼睛……」

  「不要看他的眼睛!」姚芝恩朝韓霄大喊道。

  但來不及了,只對望那麼一眼,聽到響鈴,韓霄就受到蠱惑了,他整個人就像是被葉宗輔那雙眼給定得牢牢的,只能看著他。

  「韓霄,你看,坐在那張大紅檜木椅上的人,就是你最痛恨的天崇教右護法,現在,馬上殺了他!」葉宗輔朝左方一指,指的正是姚芝恩,他在說完後,從黑衣人手裡接過一把劍,扔擲在地上。

  這傢伙在胡說什麼,竟要他殺了芝恩……

  韓霄通紅著一雙眸子,他感到意識正逐漸崩潰,在瞬間他竟看到姚芝恩變成了葉宗輔,聽到鈴聲響著,更聽到腦子裡有道聲音在叫嘯著,要他殺了右護法……

  姚芝恩驚駭的目睹韓霄如他所願的拾起了劍,老天,他居然要韓霄殺了她,他是想讓韓霄永遠活在痛苦愧疚中嗎?要是他想不開想跟著她一起死怎麼辦?

  不,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韓霄被傷害,她要阻止!

  姚芝恩開始試著挪動四肢,她早趁著葉宗輔不在房裡時,費盡力氣的從衣袋裡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刺向自己幾個穴道,好讓自己恢復行動能力,如今就差一點……

  葉宗輔見韓霄舉了劍,大笑道:「哈哈,對,就是這樣,殺了右護法,快點啊,右護法是你最恨的人,快殺了他呀!」

  韓霄舉著劍,向前跨出幾步,卻又僵住了,在鋪天蓋地要他殺了右護法的喊叫聲中,他聽到內心的聲音道:不,那是姚芝恩,你要看得清楚一點!你不能受到蠱惑!

  「怎麼停下來了?」葉宗輔更猛烈地搖著鈴,「快啊!快殺了你最痛恨的右護法,不要猶豫了,一劍刺穿他的心!」

  韓霄拋下了手裡的劍,痛苦不已的搗住耳朵,他明知道葉宗輔是在蠱惑他殺了姚芝恩,卻無法制止那鈴聲和他的聲音操控著他,他真怕,最後他會失去神智……

  對了,不要聽到就好了……

  韓霄想從腰帶中取出軟塞,卻一個沒拿穩掉到地上了,他彎身想撿起,卻在瞧見扔擲在地上的長劍時,眼底變得一片漆黑。

  「對,拿起劍來……殺了右護法……快……」

  葉宗輔的聲音還有鈴聲,迫使韓霄去碰觸那把劍,但下一刻,他另一手取出他藏在身上的匕首,一把刺入自己的大腿裡。

  「韓霄,你居然……」葉宗輔不可置信的看到韓霄選擇傷了自己。

  韓霄拔出了匕首,霎時鮮血湧現,染紅了一大片布料,他眼神恢復了清明,面色不變的哼道:「葉宗輔,你這催眠的技術也太差了,本王的意識非常清楚呢。」

  說完,他踏出步伐,往姚芝恩的方向走近。

  看到他最引以為傲的催眠術竟操控不了韓霄的心,葉宗輔一時感到不知所措,警告韓霄道:「別過去!你就不怕你心愛的女人死在我手裡嗎?」

  這時,挾持姚芝恩的黑衣人痛叫了一聲,鬆開了手裡的劍,原來是姚芝恩拿了藏身上的針,一舉刺入黑衣人的手臂裡。

  韓霄曾教過她,將針放在身上防身,果然拿來刺人很好用。

  葉宗輔以為服了軟筋散的姚芝恩是難以動彈的,見到她的反擊不禁目瞪口呆,接著他陰著臉的想上前捉住她,只要有她在,他就能對付韓霄。

  姚芝恩可不想一直當軟柿子,手腳已經能順利活動的她,拿出她藏在衣袋裡的毒藥瓶,這可是她從葉宗輔的書房密室裡偷帶出來的,本來想留著當他的罪證,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她打開瓶子,往葉宗輔的眼睛灑去。

  「啊——」葉宗輔搗住雙眼哀號著,「可惡,你做了什麼!」

  「你這是自食惡果,好好嘗嘗你自己做的毒粉滋味吧!」

  「我做的毒粉……這是什麼啊!」葉宗輔一隻眼流血了,見手下們都被這突發狀況震傻了,發出怒吼,「快,還在發什麼呆,快捉住他們,殺了他們!」

  姚芝恩才沒蠢到被他們捉住,她朝韓霄的方向跑去,韓霄也是,忍著痛加快腳步靠近她,擁住了她,揮劍打退幾個圍過來的黑衣人。

  「葉宗輔,束手就擒吧!」他朝他喊話道。

  「不!我不會輸的!」葉宗輔搗著傷眼,拿劍直沖過來。

  韓霄將姚芝恩安置在安全的角落,揮劍迎過去,兩人打得激烈,鏗鏘聲不斷。

  姚芝恩見有黑衣人想從韓霄背後偷襲,她顧不得自己,拿出長針往敵人一刺,對方痛得轉過身想攻擊她,她再舉起花瓶用力砸下去,將人砸暈,然後她看著韓霄,一顆心懸得高高 很快地,兩人分出了勝負,葉宗輔倒在地上,韓霄拿劍抵著他,「你輸了。」

  葉宗輔咳出了血,想動都動不了,只剩一口氣,「你乾脆殺了我好了……」

  「不,我要將你交給刑部審判,看著你被砍下頭。」

  「哈哈,韓霄,你實在不適合做好人啊……」他愈笑愈小聲,最後無力地昏了過去。姚芝恩這時奔向韓霄,抱住了他,又看了看他沾血的右大腿處,擔憂又責怪地道:「王爺,你怎麼可以這麼傷害自己……」

  「芝恩,只要你沒事就好了……」韓霄握住她的肩膀,仔仔細細將她看了一遍,見她毫髮無傷,終於支撐不住的身軀往下一滑,跪坐在地上。

  姚芝恩被他的重量往下拉,和他一起滑坐在地上,她真怕他出了什麼事,焦急下喊出了他的名字,「韓霄,你怎麼了,還傷了哪裡,我來看看!」

  「我沒事,讓我抱抱你就好。」韓霄將頭埋入她頸間,忍不住咕噥道:「我的腿還真痛……」

  「傻瓜,誰要你這麼傷自己的,自找苦吃了吧。」姚芝恩罵他,她渾身發抖,是因為生氣,還因為害怕他出事,讓她想哭。

  「芝恩,對我來說,你沒事才是最重要的。」韓霄無比欣慰的朝她一笑,萬分慶倖他用盡全力,終於保護了他最心愛的女人。

  暗衛在下一刻進入廳內,在韓霄和葉宗輔打鬥時,他們正在解決外面的賊人,此刻一進廳就押住昏厥在地上的葉宗輔。

  姚芝恩見暗衛來了,馬上大喊王爺受傷了,快將他送到博仁堂。

  暗衛們見到韓霄身上的傷勢,立刻兵分二路,一隊護送兩人,一隊在此等待援兵,將葉宗輔等人押入大牢。

  此時已是深夜,博仁堂早就關了,鋪子裡卻還有人在——女暗衛們找到被迷暈的雲娘翠花等人後,就將人送到這裡照料,見到他們都是又驚又喜。

  姚芝恩卻顧不得關心她們,指揮著暗衛將韓霄送到給病人躺的榻上,先讓他吃下消炎丹,然後找了幾種藥草磨成泥,好替他敷上。

  在與葉宗輔戰鬥時,韓霄身上留下了幾處傷口,但最嚴重的是他的腿傷,姚芝恩低著頭的替他清理,再抹上藥泥包紮。

  韓霄一張俊臉表情變化萬千,不是蹙眉就是眯眼,待她包紮好了,終於忍不住抱怨道:「你這是跟我有仇嗎?那藥抹上去怎麼那麼痛,包紮還那麼使勁!」

  姚芝恩柳眉倒豎,「痛死你好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傷再重一點就成了癘子了!」對自己下手真是毫不留情!

  「本王變成癘子,你還會想嫁我嗎?」韓霄上一刻還在生氣,聽她這麼說,突然都氣消了,瞧她這樣子分明就是在擔心他。

  姚芝恩神情一瞬變得落寞,嘀咕道:「又不是我想嫁就能嫁……」

  「那麼就是想嫁了。」韓霄見她瞪他,勾起笑容將她拉往他懷裡,讓她坐在他腿上。

  姚芝恩嚇到了,想下去又被他緊緊扣住腰,氣得扳著他的手臂,「你瘋了!你在做什麼!你忘了你的腿還傷著嗎?」

  她望瞭望四周,羞惱地道:「還有人在看啊……」

  「本王將來的王妃害羞了,你們還不出去?」韓霄目光輕輕往周遭掃去。接到消息趕來的陳洋最快回神過來,應聲道:「是,我們馬上出去!」

  他把聽到韓霄要娶自家小姐做王妃,欣喜不已的雲娘、翠花一塊推出去,在門外喊得很大聲地交代下屬,「把門關緊一點,一隻蒼蠅都不能讓它飛進去!」

  在屋子裡沒有閒雜人等後,姚芝恩怒道:「韓霄,你在胡說什麼!你讓他們都誤會了!」

  韓霄霸氣十足道:「本王是說真的,明天一早,我就進宮請皇上賜婚,讓你名正言順的當我的王妃。」

  姚芝恩都聽傻了,久久才張口問:「這真的……可以嗎?」

  「按照常理,我的婚事是由皇上作主的,但現在我拿下了皇上最忌憚的丞相,也鏈除了天崇教,立下大功,若我什麼賞賜都不要,只求他為我們賜婚,興許皇上會在大喜之下答應我的要求。」韓霄不敢說有十全的把握,但可以一試,現在是他的大好機會。

  「這是真的嗎?你願意讓我當你的妻子?」姚芝恩熱淚盈眶,很高興又很想哭,無法控制這洶湧的情緒。

  韓霄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哭的模樣,在她說不做妾時,她的神色是那麼堅定,沒有意思躊躇軟弱,彷佛舍去他也無所謂,讓他為之氣結;在她拋下衿持開口說要留他一夜,他狠狠辱駡了她時,她也冷靜的沒有哭……如今,卻因為他說要娶她,開心得掉下了眼淚。

  韓霄輕輕的揩去她臉上的淚,「早知道你會這麼高興,我就不該說出讓你做妾委屈你的話,我應該遂了你的意才對,不,別說你要當王妃,就連天上的星星,我都會摘給你……」

  姚芝恩仍然覺得有如在夢中一般,好不真實。

  她不安地道:「為什麼你會突然改變主意願意讓我當你的正妻?你說皇上興許會答應,但也有可能不會答應吧,要是冒犯了皇上,可是得不償失啊。」

  韓霄凝視著她,說出了心裡話,「因為我發現,我遠比想像中還要愛你,我無法失去你,與其傷害你,我寧可對自己捅刀,哪怕要我捅向自己的心窩都可以。我都可以為你死了,這王妃一位置,為什麼就不能試著為你爭取看看呢?」

  姚芝恩忙搗住他的嘴,「我不喜歡你說為我死這種話,以後你絕不能再做這這種傻事了……」

  韓霄捉下她的手,偷襲的親了她一記唇,見她臉紅了,他捧著她的臉,又吻了吻她,柔聲道:「芝恩,就算會冒犯皇上,要賭上我的王位,我也要娶你為妃……放心,皇上畢竟是我的同母哥哥,再生氣也不會對我絕情的,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好。」

  「我真的……只要等你的好消息就好了嗎?」就算他說皇上不會對他絕情的,姚芝恩心裡仍是有幾分擔憂。

  「相信我,交給我吧。」韓霄在她耳畔低語道,吮起她可愛的耳垂。

  姚芝恩感到酥酥麻麻想躲開,雙手推了推他,他卻察覺到那是她的敏感處,更是又吮又咬,還一邊低喃著說話。

  「相信我……」

  姚芝恩倒抽了口氣,招架不住的道:「知道了……好癢,你別再咬了……」

  韓霄見她鬆口了,卻仍沒放過她,將她的唇鎖定為目標,火熱的吻上去,她被吻得頭暈腦脹,什麼都無法想,只知道……只要相信他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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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3:45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一切塵埃落定(1)

  國公府。

  姚芝恩專注地替江氏把完脈後,擱下她的手笑道:「現在有七個月大了,寶寶很健康呢。」

  「太好了!」江氏放心的摸了摸肚皮。

  「最近是不是有好事發生?」姚芝恩看她容光煥發,眼含嬌媚,總覺得像個戀愛中的女人……該不會是和她的丈夫和好了吧?

  如姚芝恩所料,江氏靦腆地道:「我和丈夫言歸於好了,他知道我重拾畫筆的事,夜裡偷偷來看我的畫,剛好被我撞見,然後我們敞開心扉談了很久,我才知道,原來婆母要他納的妾,他連碰都沒碰,他是氣我不信任他才故意對我冷淡的,他說他很後悔這麼對待我,還說他喜歡我以前活潑有自信的樣子,說重拾畫筆的我回到了過去他喜歡的模樣……」

  奶娘在一旁起聞道:「姑爺對夫人真的很有心,現在每天都會陪夫人用膳,還會陪她散步,夜裡也回房裡睡了……」

  「哎呀,全被你說完了,你要我怎麼面對姚大夫?」江氏捧著臉,怪害臊的。

  姚芝恩為她感到高興,「看來,你的心病已經治好了,丈夫的愛是你最好的良藥,不過這郁症容易復發,所以平日你要多跟你丈夫好好溝通,不要輕易誤會他,夫妻之間一旦有懷疑就會有隔合,容易讓人生病。」

  「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會堅強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持我原本開朗自信的樣子,我會相信丈夫對我的愛,好好和他過日子下去的,哪怕以後婆母塞更多女人給他,我也不怕。」江氏充滿信心的道。

  「那就好。」在姚芝恩看來,江氏是學會了愛她自己,這才是最好的良藥。

  說完自己的事,江氏轉而鼓勵她道:「姚大夫,你也要好好努力,璟王的後宅肯定有很多女人,你一定要好好捉住璟王的心,不能讓那些女人有機可乘……」

  怎麼說到她了?

  姚芝恩聽得哭笑不得,順著她說是,迅速解決這個話題。

  離開國公府後,姚芝恩回到了博仁堂,她一一和李掌櫃和店內的夥計、客人們打招呼,看到了大誠——也就是大智的大弟在讀著書。

  她湊上前問道:「大誠,你學的如何?」

  「姚大夫,您回來了!」大誠朝她露出稚氣的笑容,「我今天學會了分辨好幾種藥草,李掌櫃誇我很聰明呢!姚大夫,我會像哥哥一樣用功念書的,好繼承哥哥的遺志!」

  姚芝恩眼眶一熱,宛如在大誠的笑容裡看到大智的影子,她摸了摸他的頭道:「用功是很好,但是不要太累,你娘會擔心的。」

  「是!」

  姚芝恩又摸了摸他的頭,想起胡大娘將這孩子交付給她的那一幕,她告訴自己,這一次,她會好好的守護這孩子長大的,還要將她所學的醫術全教給他,讓他在長大後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大夫。

  就在這時,驛站送信來了,夥計將信交給李掌櫃看。

  李掌櫃看了拉高嗓門的道:「好消息啊!昆陽的分號送信來說,他們鋪裡的一系列的美容藥品都被搶光了,而且連各種藥丸補品也全都賣完了,缺貨缺得嚴重,訂單接不完,要我們立即補貨!」

  這句話有多麼振奮人心啊?店內所有夥計都為之歡騰,客人們也紛紛道喜著。

  博仁堂在全國各地開了十多家分號藥鋪還不到一個月,短短時間內竟傳來缺貨要求補貨的捷報,而且這還不是第一家需要補貨的,在昨天、大前天,杭州和揚州也都傳來捷報,反應很好,真是讓人歡欣鼓舞。

  「姚大夫,您研發的藥全都賣光了,您好厲害啊!」大誠舉高手,扭起屁股的跳起舞來。

  「你這孩子在跳什麼舞……」姚芝恩掩嘴笑了出來,臉上掩不住喜悅。

  李掌櫃快步朝她走來,將信交給她,興奮的道:「小姐,昆陽店還說,有個客人說他在京城的親戚是如何的被您治好了難纏的宿疾,誇您是醫術高明的女神醫!」

  「什麼女神醫啊,太誇張了……」姚芝恩聽得很不好意思。

  李掌櫃正經的道:「這話一點都不誇張,小姐,您不知道嗎?城裡的每個人都在誇您的醫術不輸給男大夫,是當年的趙女太醫再世呢!」

  姚芝恩聽到這種恭維,愣了一會兒才微微一笑,「是這樣嗎?真是謝謝他們。」

  她並不感到驕傲,只欣慰著一件事,那些中傷她的流言蜚語已經漸漸愈少了,現在百姓們看她的眼光充滿認同,不會再當她是靠著美色攀上韓霄才出頭天的,有愈來愈多人肯定她這個女大夫的醫術,不再將她和韓霄劃上等號。

  果然只要有努力有付出,就會有好的結果。姚芝恩高興的想。

  傍晚,姚芝恩回到了府裡,在向姚賢稟報昆陽分號的捷報,用完膳後,她便在院子走來走去,走來又走去的,不時看向院牆。

  雲娘和翠花都知道她在等韓霄到來,這些天來,韓霄總會在這時間前來,兩人可說是濃情密意的,兩人偷偷地笑,悄悄離開院子。

  姚芝恩見到韓霄來了,快步去迎接他,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好消息。

  「今天皇上怎麼說……」見他大歎了口氣,她肩膀一垂,喪氣地道:「還是一樣沒用啊……」

  韓霄見唬住她了,得意一笑,「不,皇上點頭答應我們的婚事了。」

  姚芝恩一愣,抬頭看他,不相信的道:「你這是在騙我吧!」

  「不,這是真的。」韓霄溫柔的笑說。

  姚芝恩呆了一呆,看出他是認真的,欣喜寫滿臉上,卻也疑惑道:「皇上怎會突然答應了?你不是天天求,求了半個多月了,皇上都不為所動嗎?」

  「誰教本王太優秀了,人見人愛,皇上不得不答應。」韓霄說的神神秘秘。啥?姚芝恩實在聽不懂這自誇自擂的話,「這話什麼意思?」

  「邊走邊說吧!」韓霄負手朝前方的花園小徑走去,「話說半個多月前,本王大破了天崇教,逮住意圖造反的丞相問罪,這事可轟動了整個京城,現在百姓們都把本王當成英雄祟拜。」

  有這麼轟動嗎?姚芝恩一直忙著全國博仁堂分號開張的事,無暇去注意京城裡所發生的事,但在她的印象裡,確實有聽到夥計們在談論璟王。

  「然後呢?」

  「我滅了大理寺卿一直攻破不了的天崇教,大理寺卿便看上了我,在皇上面前稱讚本王有多優秀,不只品貌好,更是文武雙全、運籌帷幄,教他好生欽佩,說他有個未出閣的小妹,配我剛剛好,請求皇上為他小妹賜婚。」

  品貌好、文武雙全……姚芝恩邊走邊打量他,好吧,她承認他條件不差。

  「然後呢?」

  「這事一傳出,我這個璟王便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各個高官怕我被大理寺卿搶走,都爭先恐後的搶著將自家閨女的畫像呈給皇上,希望皇上為自家女兒賜婚。」

  還爭先恐後呢!姚芝恩真覺得他臉皮厚到連劍都穿不過,「然後呢?」

  韓霄聽她從頭到尾只會回「然後呢」三個字,轉頭看向她,不滿的道:「你怎麼一臉無聊?」

  「你直接說重點好了。」都害她快打哈欠了。

  韓霄看她不賞臉的一哼,說下了去,「皇上是個多疑的,見我立下大功,高官們急將閨女嫁給我,大概是怕我與他們其中一人結親,未來會壯大我的聲勢,對他造成威脅,所以在慎重思考下,寧願讓我跟個商家女結親。

  「如此一方面可以得到我這個皇弟的忠心,一方面邊關戰線需要補給,國庫需要銀兩入帳,姚記剛好有著能淹死人的錢,皇上答應讓我們成親,對他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韓霄在說完後用亮晶晶的眼眸盯著她道:「本王是故意讓大理寺卿去向皇上請求賜親的,這一招很聰明吧!」

  姚芝恩看他像只大狗般的想要討摸,好笑地道:「確實很聰明。」

  「你只有這句話可說嗎?」韓霄不得不抱怨,還以為可以嫁他,她會有更熱情的反應。姚芝恩是故意裝冷漠的,誰教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讓人想逗逗他,其實她心裡的喜悅早已滿溢了出來。

  她綻開燦爛的笑容,向前拉下他的領子,踮高腳,朝他的唇重重一吻,然後展開雙臂,環抱住他道:「韓霄,謝謝你!」

  她真的好感動,為了她,他付出了那麼多,嘴巴上是說每天去求見皇上,事實上從皇宮裡傳出的傳聞是說他這個璟王每天都花上幾個時辰跪在皇上的禦書房外……她聽得不知有多心疼,但她知道他為人高傲,沒有戳破他。

  第一次被她主動抱住,韓霄一顆心都酥軟了,哪裡還有一絲抱怨。

  他擁緊她,微微噙笑,「芝恩,你現在就等著當我的王妃吧!」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才分開,如平常般,姚芝恩挽著韓霄的手臂,一邊散步一邊閒聊著。「今天藥鋪生意如何?」

  「昆陽店全都賣完了,要立即補貨。」她開心地道。

  「還真厲害,不過……」韓霄頓住,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日後你成了我的王妃,怕是你這王妃的名聲,會比你大夫的名聲還要響亮,也許會有人說閒話,說你是當上我的王妃,這博仁堂的生意才會火紅的,你會擔心這個嗎?」

  這段日子以來,兩人總是開誠佈公的談話。

  姚芝恩想起江氏和她丈夫之間的誤會,造就了她的憂鬱,她想,待她和韓霄成親後,難保不會面臨一樣的問題,畢竟一般家境不錯的人家都會納妾了,何況是宗室子弟,皇上恩賜美人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她總不能三不五時為了這種事和韓霄嘔氣,久了韓霄也會厭煩,所以她決定要學著去信任韓霄,和他時常做溝通,兩人坦誠相對,才不會心生隔関。

  在決定互相溝通後,兩人聊了很多,韓霄坦誠了他當初確實是為了查案接近她父親的,談生意只是個幌子,但他從來沒想過要從她身上打聽,因為他不想讓她變得對他更有防心。

  韓霄還說了,她不用煩惱皇上會賜美人給他這問題,因為那些美人他會送給她享用,一個幫她按摩,一個打扇子,一個喂果子,一個幫她洗腳。

  姚芝恩被他逗笑了,說幫她洗腳這就不必了。

  之後,兩人分享了彼此更多事。

  韓霄帶她去祭拜他母妃,正式將她介紹給母妃,也對她說了他跟母妃過去許多回憶,讓她瞭解過去的他。

  姚芝恩也和他分享了她的心事,說起他對她的幫助就像是雙面刃,讓她聲名大噪,但也同時讓她的努力不被看見,有許多人背地裡說著她是靠著美色攀上他才有今天的成績,一度讓她失意過,最後靠著毅力撐過去。

  現在,聽到他問起日後她當上他的王妃,她會不會擔心博仁堂會被說成是靠著她這王妃的名號才火紅,她沒有動搖的回答他——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相信只要我抱著救人的初衷,一步步勇敢的走下去,到最後都會受到肯定的。」姚芝恩信心十足地道:「不管你的王妃,還是當大夫,這兩件事我都會做好的,哪一樣我都不想放棄。」

  韓霄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很明白一旦成為他的王妃,皇上不見得能容得下她抛頭露面的行醫,但她仍是勇往直前,兩樣都不願放棄。

  「芝恩,你就專心做你想做的事吧,其他的就交給我來解決。」他承諾地道。

  「真的嗎?」姚芝恩有點懷疑的看他。

  「當然是真的!」韓霄捏了她的臉頰,「別小看本王!」

  兩人走了一圈,走回到屋子前,韓霄想起一件事的道:「對了,判決出來了,葉宗輔和丞相一樣都會被砍頭,雖然他不是主謀,但他借著天崇教做出那麼多謀財害命的事,可是罪大惡極,理當處死。」

  他看著她,擔心她會難過,畢竟葉宗輔是她的表哥。

  但姚芝恩對葉宗輔並沒有感情,他對她來說只是個殺人兇手,她淡淡地道:「這是他種的惡果,惡有惡報,不值得同情,只是,葉家就這麼一脈單傳……」

  姚芝恩本身是沒有非要傳承香火的觀念,然而她想起原主,當時原主就因為掛念葉宗輔是葉家的獨苗,才鼓起勇氣勸他向善,卻因而導致她的死亡,讓她有一絲惆悵。

  韓霄看她感歎的樣子,只想替她撫平那微蹙的眉,「在意的話,以後我們就多生幾個孩子,讓其中一個孩子姓葉吧!」

  姚芝恩吃驚的望向他,這個時代人們對於香火傳承看得多重啊,他說得這麼簡單,好似沒什麼大不了,她的心卻是激動得無法平緩。

  「韓霄,謝謝你。」她朝他微微一笑,更加挽緊他的手臂,依偎著他。

  待在這男人身邊讓她好安心,他看似狂妄,卻凡事為她設想,她知道,嫁給他,她一定會幸福的。

  半個多月前,百姓們在獲知丞相竟是禍害民間的天教祟教主,還利用百姓斂財,籌集謀反資金,可都憤憤不平,唾駡不停,想當然耳,韓霄身為捉拿叛賊的功臣,受到了百姓的愛戴。

  韓霄長相俊美,更成為未嫁姑娘的夢中人,當然,身為平民的她們不夠格,都只在內心幻想而已,所以誰都沒想到,有個幸運的平民姑娘能嫁給韓霄,皇上下旨賜婚,讓姚芝恩成為了韓霄的未婚妻,婚期就定在半年後。

  韓霄和姚芝恩的緋聞早在京城傳得人人皆知,若是姚芝恩成了妾,沒有人會意外,但姚芝恩竟成為王妃,就讓人驚奇無比。

  以姚芝恩商家女的身分自然不夠格,但皇宮裡流傳出韓霄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請求皇上賜婚,皇上被他的真心打動,因而下旨賜婚,讓人感受到韓霄對姚芝恩有多麼情深意重,兩人的愛情有多可歌可泣,再加上姚芝恩救人無數,不少人對此是給予祝福的。

  姚賢在知道女兒被皇上賜下婚事後,高興得闔不攏嘴,準備了家宴大肆慶祝。

  姚芝恩一來到廳堂,一個個姚家人主動恭賀她,其中包括她那兩個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嫡兄,以前他們不把她放在眼裡,如今卻對她和藹可親。

  而遭姚賢懲罰,在尼姑庵裡受苦了一段日子的蔣氏在前天回到姚府了,剛好趕上了這場家宴,有別於先前在眾人面前總是氣焰高漲的樣子,吃齋念佛了一段長時間的她,沉默低調了許多,也變得清瘦不少。

  姚芝恩心想,蔣氏看她過得順風順水的,心裡肯定不好過,要是她知道女兒姚芝蘭同樣被帶到尼姑庵受懲,已經被嫁到偏遠的縣城當人繼室一事,一定更受打擊吧。

  「芝恩,恭喜你,你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可以成為璟王的准王妃。」蔣氏朝她擠出笑,有點言不由衷。

  「謝謝娘。」姚芝恩聽這句恭喜,可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總覺得蔣氏在打歪主意,她提醒著自己要小心為上。

  各自入座後,姚賢心情好的喝上了幾杯,嘴裡不停誇讚姚芝恩這女兒讓他多有面子,不只讓姚記賺上大把銀子,也和韓霄定了親,光耀門楣,喜上加喜的是,三個月前他最新納的妾室有孕了,他摟著新妾,在眾人面前公開了這喜訊。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沒有人預想到會發生這種可怕的事。姚芝恩以為蔣氏對她懷有壞心思,戒備著她,殊不知,蔣氏是另有企圖,但想對付的對象不是她——

  就在姚賢宣佈了喜訊,喜上眉梢之際,蔣氏自懷裡掏出了匕首,一雙眼赤紅著,沖向前推開了那名新妾,把匕首刺向丈夫!

  「你、你……」姚賢低頭看到他的腹部被刺了個洞,流出汨汨鮮血,不敢相信髮妻會對他做出這種事來。

  在場的人全在瞬間呆住了,新妾更一屁股跌在地上發抖,幸好有僕人反應很快,急忙捉住了想再刺第二刀的蔣氏。

  蔣氏掙不開,只能瘋癲似的朝丈夫憤怒的吼叫,「老爺,我對你一心一意,可是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們才成親不到一年,你就一個妾接著一個妾的納,從來沒有顧慮到我的心情,甚至才將我逐出家裡,送到山上受罰,你就迫不及待的馬上納新妾,還趁著我不在時,沒跟我商量一句,將芝蘭嫁給一個大她二十來歲的老男人當繼室……我什麼都可以忍耐,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我生的女兒,卻將這新妾腹裡的小孩當寶,在你心裡,我這個妻子到底算什麼……」

  「快、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捉住,我不會饒過她……」姚賢在說出這句話後便倒了下去。

  姚芝恩馬上沖上前為姚賢止血,幸虧蔣氏力氣不大,刺得不深,加上處理得當,姚賢撿回了一條命,但元氣大傷。

  這之後,姚賢身體垮了,一堆毛病都一窩蜂出來了,最後得了小中風,說話不再清晰,行動也變得不俐落,也因此他被迫提早退下當家之位,由嫡長子繼承姚記。

  至於蔣氏,姚賢清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休了,兩個嫡子想為母親說話都不成,這事態嚴重,是殺人未遂,姚賢堅持要她坐牢,就算重挫姚記的名聲,被外人看笑話都無妨,他全不在乎,兩個嫡子能做的也只有花點銀子關照在牢裡的母親。

  而姚賢在小中風後,脾氣變得暴躁,要小妾們輪流去照顧他,但他那壞脾氣讓人難以招架,沒有小妾願意去,他寵愛的新妾以養胎為由避得遠遠的,莊姨娘在蔣氏被休後,成了後宅地位最大的,負責掌中饋,扔了句沒空就沒再進過姚賢房裡了,最後由總管安排小廝輪流去照顧他。

  看到這情景,姚芝恩不禁想,姚賢風流一世,見一個愛一個,這是他花心的報應嗎?

  想到蔣氏,她更想起她曾說給韓霄聽的美人魚故事,心想蔣氏剛嫁給姚賢時,肯定有想過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吧,然而從年輕到現在,她只有目睹到丈夫的背叛,看到他納了一個又一個的妾,那逐年累積下來的心痛成了恨,姚芝蘭的事情跟小妾懷孕的事成了導火線,讓她想殺了他以泄心頭之恨,可她自己也走向毀滅,變成泡沫了。

  姚芝恩惆悵的想,如果蔣氏是生在現代的女人,見到丈夫出軌她大可以離婚,不必容忍丈夫納妾,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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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4:00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一切塵埃落定(2)

  蔣氏刺殺姚賢的醜聞一傳出,在京城裡引起一陣熱議,人人都把蔣氏形容成惡毒的妒婦,幸好沒過幾天,就被丞相斬首示眾的大事掩蓋過去了,沒有真正重創到姚記的生意。但刑場裡,少了一具葉宗輔的屍首。

  葉宗輔前一晚在牢裡自盡了,據說他在死之前,不停喃喃自語著他會在死之後轉世投胎,再創立新的天崇教,教看守的獄卒都感到詭異害怕。

  葉宗輔是天崇教右護法的身分,被韓霄刻意隱藏起來,就怕傳出去對有血緣關係的姚芝恩有礙,因此博仁堂上上下下的人都不知道葉宗輔的真實身分。

  對於葉宗輔的去向,姚芝恩告訴眾人,葉宗輔去外地行醫了,不會再來坐堂,眾人雖然不舍,但感慨幾句也就過去了。

  葉宗輔犯的罪只有葉家的僕人知情,德叔嚇得不輕,然而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小主子,他還是低調的替葉宗輔辦好了後事。

  丞相被處斬過了幾天後,某天夜裡,韓霄前來接姚芝恩進宮,說是年幼的太子得了麻疹,太醫沒能治完全,要她進宮診治。

  在古代沒有預防針,患上麻疹小孩熬不過就容易夭折,姚芝恩雖然沒有治麻疹的經驗,但在現代她學習過關於麻疹的藥理,對症下藥,總算讓太子退了燒,減輕症狀。

  皇上和皇后無比感激姚芝恩,賞賜了不少珍貴寶物,皇上還為此特許姚芝恩在嫁給韓霄當王妃後可以繼續行醫,皇后更是喜歡姚芝恩不驕不躁的性情,在這之後時常召她來後宮來看診,不外乎是看婦科等毛病。

  今天,姚芝恩進宮了,皇后娘娘覆上她的手親切的告訴她,她很欣賞她,想向皇上舉薦讓她當女太醫,以後就由她專幫後宮嬪妃看病,問她覺得如何。

  女人要進宮當上醫官可是難上加難的事,太京王朝也只出過一個趙女太醫,而皇后還是要讓她以王妃的身分當女太醫,更是太京王朝史上第一個特列。

  姚芝恩當下懵住了,皇后娘娘看到她如此,便笑笑地要她回去想想,想好再告訴她。於是幾天下來,姚芝恩都在認真思考著。

  她思考的方式就是放空,待在藥鋪子裡觀察著客人來抓藥,病患來看診的情景,要不就去貧民區,她曾去義診過的地方走上一遍,最後,她來到她曾經出過外診的地方,盯著人家的家門看。

  韓霄知道皇后說要舉薦她當女太醫一事,以為她會很快興致勃勃地告訴他答案,可等了好一陣子,她提都沒提,最終按捺不住的道:「當今皇后賢慧溫柔,管理後宮有術,很得皇上的寵愛,只要是皇后的請求,皇上多半會答應。如果你想當女太醫,就這麼做吧,這是難得的機會,而且如此一來,往後就不會有人說,你是因為當上我的王妃,有我這個王爺當靠山才有名氣的。」

  姚芝恩拉著他坐上花叢前的一排矮石上,再說出她的決定——

  「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不過,明天我想進宮拒絕皇后的一番美意。」

  韓霄聽得錯愕,「既然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為何要拒絕?」

  姚芝恩說出她的想法,「我這幾天看了很多景象,也去了很多我曾經看過診的地方,發現到我原來可以替那麼多人看病,不管是有錢人,還是貧困到付不出診金的窮人,都是我的病人,可我一旦進宮當女太醫,那麼我就無法在民間看病了吧,我只能被困在皇宮裡,替妃子們看病,那麼,宮外那些需要我的病人,尤其是那些生了病的窮人,他們該怎麼辦?「行醫救人才是我當大夫的初衷,而不是為了博取女太醫好聽的名聲才當的,再說了,後宮裡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凡事都要小心翼翼,這太辛苦了,我還是當我快樂的姚大夫就好了。」

  她說得雲淡風清,把名利拋諸腦後,韓霄聽得輕笑了聲,攬住她的肩,「也是,這才像你會說的話,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就這麼辦吧,你做什麼決定為夫都支持你。」

  姚芝恩睨了他一眼,都還沒成親就自稱為夫了,而且還攬她攬得那麼親熱,不過……她很喜歡。

  「對了,我突然想到那個趙女太醫,當初她在人生最巔峰時暴斃,因為遺體不見了,有人說她是詐死隱退,會不會她其實是想像我一樣自由自在、不分貧窮貴賤的救人……」

  「或許吧,誰知道呢?」韓霄聳了肩,「不過有件事可以肯定……」他正色地道:「要是你當上女太醫,勢必得在皇宮值勤,連夜班也要輪,要本王一個人獨守空房,這可是萬萬不能容忍的事!」

  「在說什麼啊!」姚芝恩聽得都臉紅了,槌了下他,又將頭靠向他,依偎在他肩上。

  她很高興,她愛的這個男人是這麼尊重她,只要是她的決定,他都無條件的支持她。這一生,有他相伴真好。

  半年後,姚芝恩終於嫁給韓霄,成為他的璟王妃。

  璟王的婚事,皇上交給皇后親自操辦,當然是辦得熱熱鬧鬧得,光是與百姓同歡的流水席,就有近千席了。

  而姚芝恩出嫁,這嫁妝是由從貴妾升為繼室的莊氏打理的,她還拉著和姚芝恩交好的江姨娘、唐姨娘一塊準備,可謂非常懂得討好姚芝恩,而莊姨娘也十分擅長解決小妾之間的紛爭,八面玲瓏的手腕比蔣氏還要好,姚芝恩心忖,日後姚家後宅應該可以安寧多了。

  成親後,韓霄向皇上請了大半年長假,打算帶著姚芝恩四處遊山玩水,不過姚芝恩認為玩上大半年太荒廢人生了,不到一個月她就堅持要回博仁堂看診,可讓韓霄氣得臉紅脖子粗。

  更讓韓霄不滿的是,姚芝恩時常早出晚歸的工作,都把他這個夫君晾在一邊,這怎麼行呢?他馬上對鋪子裡的人施加了壓力,之後藥鋪子裡還有誰敢讓姚芝恩工作得太久,傍晚一到,李掌櫃就將她趕回王府去了,不敢幫她接夜診,姚芝恩因此生氣了。

  兩人吵吵鬧鬧了兩個月,直到姚芝恩發現韓霄沒公務時,一整天都非常閑,只能等著她晚上回家陪他,她才驚覺到,原來她讓他當了久的深閨怨夫;她也想起來,她曾說過要當好大夫,也要當好他的王妃,兩件事她都要做好,於是她減少了工作量,兩人又合好了。

  又過了幾個月,兩人已經成親一年了,博仁堂在全國又開了好幾家分號,不斷的增加店鋪,儼然成為國內最大的藥鋪子,這可是姚賢當初始料未及的。

  這讓他一度虧損到想收掉的藥鋪子,竟以黑馬之姿闖出名聲來,讓姚記更上一層樓,現在人人都知道,要買最上等的藥就要到博仁堂,也都知道博仁堂出了個當上王妃的女大夫,姚芝恩的名聲已響徹王朝,連韓霄都不是滋味的說,她名氣都比他這個璟王大了。

  另外還有兩樁喜事,因為兩人成親,讓陳洋和翠花在日漸相處下,竟日久生情看對眼了,雲娘也和當了多年鰻夫的李掌櫃湊成對,姚芝恩為他們好好的辦了婚事。

  這一天,姚芝恩為慶祝博仁堂在國內開了一共二十多家的分號,在璟王府內舉辦了烤肉宴,邀請了京城藥鋪裡的眾多大夫夥計,還有她的娘家人一起共襄盛舉。

  想當然耳,姚府裡一干女眷也都來了,能來到璟王府做客,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不是姚賢中風後行動不便,他一定一馬當先前來。

  這會兒,姚芝恩正在跟江姨娘和唐姨娘敘敘舊,看著個頭長高的姚韋安道:「過了一年,韋安長那麼大了呀!」

  「是啊,孩子長很快呢,我做的衣服都來不及給他穿。」唐姨娘說得傷腦筋,但又流露出身為人母的驕傲神色。

  江姨娘將姚韋安視為自己的孩子,也誇讚道:「韋安也很聰明呢,雖然晚了點才學會說話,但他現在說話可溜得很,讀書背書也比同齡的孩子厲害,夫子說他是可造之材,老爺聽得高興,便賞下了不少珍貴的書給韋安,要他好好讀書,夫人也多撥了月錢給我們,看韋安需要什麼都買給他。」

  「看來,我不在時,你們倆過得很好。」姚芝恩含笑點頭。

  江姨娘盯了眼在遠處大啖烤肉的莊氏,小聲說起悄悄話,「可不是,多虧你,夫人很看重我們倆,讓我們幫著她打理後宅雜事,我們倆在府裡都升天了!」

  說完,三個女人都笑了,姚韋安不知道大人在笑什麼,也跟著呵呵笑。

  接著,姚芝恩去向藥鋪夥計們打招呼,大夥兒都是第一次來到璟王府,都興奮得要命;李掌櫃和雲娘夫妻膩在一塊,陳洋和翠花這對夫妻則像吵了嘴,互不理睬,但仍不忘職責的替大夥兒倒茶,分送食物;大誠則張著大大的嘴,吃著一串又一串的烤肉串。

  「大誠,好吃嗎?」姚芝恩彎下腰,親切的朝他問道。

  「嗯,好好粗……」大誠滿嘴塞肉,都說不好話了。

  李掌櫃請姚芝恩到一邊,小聲的道:「姚大夫,大誠這頭腦是很聰明,學東西是學的快,但他少了定性又貪玩,沒有他哥哥大智讀書來的認真,您可要想點辦法讓他定下心念書。」

  姚芝恩一派悠哉的道:「李掌櫃,你就別操心了,大誠小了大智兩歲,孩子嘛,會貪玩是正常的,再說了,大智是大智,他是他,兄弟倆個性迥然不同,我們不能用同樣的教導方式去教,可得因材施教才行。」

  姚芝恩笑了笑道:「這個我們下次再討論吧。」

  「是。」李掌櫃受教的點點頭。

  這時候,前方鬧哄哄的,姚芝恩走過去看,才知道是韓霄和莊直來了。

  韓霄看到妻子來了,指向莊直,朝她抗議道:「為什麼這傢伙也在?」

  姚芝恩納悶地道:「你不是說我請哪個客人來都可以嗎?所以我送了請帖給莊大人,你跟莊大人不是好朋友嗎?」

  韓霄馬上駁斥道:「誰跟他是好朋友!」

  「不是朋友嗎?」莊直抓了抓頭道。

  姚芝恩噗哧一笑,「你沒朋友,人家肯當你的朋友真好。」

  「我沒有他這種死腦筋的朋友,皇上要我跟他一起辦案,他居然笨到不知道變通……」

  姚芝恩塞給他一枝七裡香,「好了好了,快吃吧。」

  韓霄聞到這香氣消了氣,好奇地問:「這個是什麼肉?」

  要是她老實說這是雞屁股他還敢吃嗎?姚芝恩笑笑地說:「就是雞肉,趁熱吃吧。」

  韓霄沒有懷疑的吃了,亮了黑眸,「這雞肉還真香真好吃!」

  姚芝恩偷偷笑了笑,看到有幾個人也都憋著笑,在唇間豎起食指,要他們不准說,又拿了一枝給他吃。

  「你也吃。」韓霄反過來喂她,當然要表現一下他有多愛妻了。

  姚芝恩嫌他肉麻,倒也吃了,接著韓霄看她唇邊沾到醬汁了,拿出了條粉色帕子替她擦擦嘴。

  「這帕子上的名子可是王妃的閨名呢!」其中有個姚家的姨娘看到布料上頭繡的字,笑著說。

  「真的呀!」

  韓霄大大方方的亮給大家看,「這是王妃給本王的定情物,每天本王都會洗得乾乾淨淨的晾乾,再放在身上。」

  姚芝恩瞪了他,抓著他的手臂,湊近他小聲碎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定情物,明明就不是!」

  當然,看在別人眼裡,只覺得兩人咬著耳朵,可好不甜蜜。

  接下來,陳洋放起了煙火,韓霄捉起姚芝恩飛上屋頂上看煙火,五顏六色的煙火讓姚芝恩看得目不轉睛。

  突然間,有一支煙火意外朝他們飛來,韓霄驚險的抱住她彎下身軀,煙火迅地從他們頭上飛過。

  一抬起頭,韓霄罵道:「在幹什麼,太危險了,本王去訓訓他們……」

  「不要了。」姚芝恩捉著他手臂,朝他搖了頭。

  見狀,韓霄氣勢軟了下來,改為要求道:「那你幫為夫洗頭,剛剛那煙火飛過去時,掉了煙屑在我頭上。」

  姚芝恩聽了只覺得離譜,哪裡有什麼煙屑?他的後腦杓看到的嗎?

  嫁給他之後,她才知道韓霄是真的有潔癖,光衣服一天就要換好幾套,比她還愛乾淨,不過洗頭這件事……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洗!」

  韓霄湊近她耳邊,用著邪氣的嗓音誘惑著她,「自己洗就不好玩了,你幫我洗,我們兩人可以玩得濕淋淋的……那一天,你不是陪我這麼玩嗎?我還挺懷念的。」

  腦中轟隆一聲,姚芝恩都聽得臉紅了,什麼玩得濕淋淋的,真是個色鬼!

  她終於知道,原來那時候他扮演小孩的要她幫忙洗頭,把她潑個濕透又喊冷的抱住她,是故意占她便宜。

  「我可一點都不懷念,我不要幫你洗頭!」她果斷拒絕。

  韓霄取笑的道:「我們都成親一年了,還害什麼羞,這可是閨房情趣……芝恩,你也該為我添個白白胖胖的孩子了吧。」

  姚芝恩又一陣臉紅,不敢看他,「這又不急,我平日還要看診……」

  韓霄半眯起眸子,「你心裡就只有病人嗎?看來,為夫要花一整晚的時間來懲罰你,好讓你忘了今朝是何夕,想不起那些礙眼的病人。」

  接著,韓霄捉起姚芝恩一躍,幾乎是一眨眼的,兩人在屋頂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屋頂下,依然熱鬧騰騰,烤肉香四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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