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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鈞蝦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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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橘果 -【千方百豔(雙城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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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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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7 00:10:5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明月清風,都九月了,漸漸有秋天涼爽的感覺,商無極和阮文談笑著走出密室,雖然一切進展得很順利,不過金國公那裡並沒有動靜,這點讓商無極不敢大意。

  “無極,你吞併了鴻圖布莊了嗎?”一個痛苦的聲音讓商無極停下了腳步,站在樹影下,朱艷滿臉悲傷地看著他,如姬也站在朱艷的身旁。

  朱艷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真實的情緒,但現在她臉上的難過完全一覽無遺。

  商無極心裡一陣抽痛,但他仍舊冷靜地吩咐:“阮文,你把如姬帶開,我要和朱艷單獨談一下。”

  阮文點了點頭,上前把如姬拉走。

  “小艷,商場就是這樣的,為了要拉攏王公貴族,鴻圖布莊會是個很好的接觸管道,所以我才會吞併它。”商無極柔和地解釋。

  “那溫溫怎麼辦?她回去重操舊業也沒關係?”朱艷語氣有些激動起來。

  “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可以馬上替她安置一個工作——”

  “這不是這樣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鴻圖布莊上上下下幾千個人靠它吃飯,你把人都趕走了,現在你可以給他們新的工作嗎?”朱艷質問。

  “這種事是不得已的,為了最大的利益,有時候必須犧牲一些東西。”商無極蹙著眉頭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取得鹽鐵專賣權?”朱艷深吸一口氣問商無極,她有點害怕聽到答案。

  “現在先別談這些,你情緒不太穩定,我們先回房就寢。”商無極一手扶上她的肩頭。

  朱艷甩開他的手,尖銳叫道:“現在說,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商無極神色肅然,他不知道這時告訴朱艷,她會不會接受?本來他想要婚禮後再說的。

  商無極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那個拋棄我的母親嗎?她是當今皇后,我這二十多年來最大的心願便是向她復仇,還有那個跟著她一起踐踏我們父子倆的皇上。我本來沒什麼機會,只能一直賺錢,冀望愈有權愈有勢愈有接近她的一天。然後時機真的到了,今年朝廷破例把鹽鐵專賣權釋給民間,如果我拿到鹽鐵專賣權,加上我多年來在江湖上的勢力,聯合朝中的反皇派,便能威脅到皇上,也可以把那個令人作嘔的女人扯下台來,我要她為殺死父親付出代價。”商無極眼中的恨意赤裸裸地湧現。

  朱艷沉默了,她沒想到是這樣的原因,她想要伸手安慰商無極,把他擁入懷中,卻又放棄。醒醒吧,或許商無極確有苦衷,可是會牽連到無辜的人民也是事實。

  “我能體會你想要向皇后復仇的念頭,但你這麼做,遭殃的不是只有皇后一人。我雖然不是這個國家的人,不過也知道這個皇帝不是個差勁的皇帝,你這樣一弄下來會害多少百姓受苦?”朱艷的語氣稍微緩和,誠如她所了解的,商無極並不是一個搬弄權勢的惡人,她能理解他的復仇心切,但這樣復仇的代價大得超乎想像。

  “不會像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又不是要帶一支軍隊把皇帝打下來,我的最終目標是我的母親。”商無極看著朱艷黯然的眸子,心頭一沉,急切解釋道:“而且以後我會成為月國最有權勢的人,如果你再多給我幾年時間,我可以擔保我會比金國公更有錢有勢,你毋需再畏懼金國公或是當什麼死士。如果你喜歡珠寶,我可以給你,如果你想要幫助百姓,我也可以開倉賑糧、大興學堂,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看著商無極像是亟欲留下母親的小男孩,不斷討好她,朱艷覺得很心酸,她輕聲勸道:“無極,重要的不在於為了我你願意給我什麼;而在於為了我你能夠捨掉些什麼!我愛你,但是我無法眼睜睜看你去傷害那麼多百姓,你那樣做和為了一己之私殺了我全家的慶應王有什麼差別?”

  商無極緊鎖著眉頭,二十多年來朝朝夕夕企盼的復仇機會,他怎麼能就這樣捨棄?這個怨恨太深,他沒有辦法去顧全那些跟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但朱艷不同,他不想看到她厭惡他,更不願意被拿來跟害死她一家的仇人相提並論。

  “你給我一些時間考慮。”疲憊不已的商無極沉重地吐出這句話,這是他最後的底限了,此時的他已無法繼續面對朱艷,他撇下她轉身離開。

  看著商無極離去的背影,朱艷沒有開口留下他。她該怎麼辦?她心裡已察覺到,即使商無極做了什麼天大的惡事,她也無法停止愛他了。

  兩天過去,商無極沒有多跟朱艷談話,也沒有回臥房就寢,朱艷心裡忐忑不安,這是一個賭注,賭商無極能不能為她放下仇恨,是愛會贏還是仇恨會贏?不過無論如何,她都已是情感上徹底的輸家,因為她知道就算商無極不顧一切的復仇,她也無法厭惡他,只是他們此生再也不可能相守。

  微寒的秋夜裡,朱艷怔怔地佇立在庭苑,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撫摸左手腕的瑪瑙手鐲,真沒想到來月國之前和子心聊的話會應驗,她會遇上此生唯一的伴侶,一向瀟灑的她會為情所困。

  樹林裡傳來極輕微的沙沙聲。

  “是誰?”朱艷警覺到,一個黑影出現,竟是樊穹宇。

  “師妹,快跟我回日朔國,子心小姐難產,命在旦夕。”樊穹宇一臉凝重。

  “你說什麼?!”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朱艷震驚得全身冰冷,就在此時,侍衛已圍住他們,商無極也出現了。

  “禦影,這一次我不會放過你。”商無極冷冷說道。

  “無極,有急事,我必須先回國一趟,你不要為難我們。”朱艷激動地懇求。

  “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我不準你回到金國公那裡去,不要背叛我好嗎?”商無極的眼神流露出傷痛,他一手握住朱艷的手,讓她喉頭一緊。

  “我不會背叛你,我只是必須回國一趟……”但難道商無極要推翻皇帝,你也要接受嗎?朱艷心裡出現狂亂的回音。

  商無極緩緩搖頭,如果愛他的話,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與他為敵,也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旁,這世上從來沒有人願意一直守著他,朱艷也要像拋棄他的母親一般離開了嗎?

  “我給你兩條路選擇,你是要跟他走,還是要留在我身邊?如果你跟他走,你就一輩子不能再回到我身邊,我會當作從未遇見你,從來沒有愛過。”商無極的語氣是平淡的,但眸子裡盛滿深情和痛苦。

  在朱艷的心裡如果他不是最重要的,那麼他只能選擇不愛了。這麼多年來,他早該記取教訓不應讓心輕易地淪陷,他不能給予這個女子毀滅自己的力量,如果自己不是她的選擇……

  “為什麼一定要如此?我真的很愛你!”什麼都是假的,她以為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以為可以完全效忠子心小姐和金國公大人,結果統統是假的!

  朱艷的眸子不爭氣地泛起淚光,她第一次聽到無極說愛她,可旱為什麼非得在這種情勢下?為什麼不能兩全其美?為什麼非得擇一不可?

  “選擇吧,小艷,你要他們還是要我?”商無極屏住氣息問道。

  最後的最後,朱艷還剩一絲理智,她緩緩抽出了她被握緊的手,輕聲說道:“對不起……”她背對著商無極,怕再多看一眼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早知道有一天會離開他,卻不知道這一天到來會是這麼難受!好像整個人被掏空,即使知道子心病危,但現在狠狠撕扯她的心的卻是再也見不到商無極這件事。

  “撤!”商無極也背對著她未再看朱艷一眼,聲音清晰有力地下令侍衛放行。他會忘記,他一點也不在意,現在的他終於可以專心復仇了,臉頰上濕潤的是秋夜的露水。

  ☆☆☆    ☆☆☆    ☆☆☆

  半個月後 日朔國 映雪苑

  “你怎麼起來了?”朱艷一進到映雪苑,就瞧見金子心在庭苑裡散步,連忙趕到金子心身旁,把自己身上的棗紅色毛氅披到她的肩頭。

  “我都快被悶死了,人家明明已經好多了,為什麼還非要我整天躺在床上?”金子心像小孩子一樣發牢騷,讓朱艷不由得微笑。

  “你都已經當母親了,怎麼還這麼任性?這條命是從鬼門關撿回來的,麻煩你自個兒多珍重好好嗎?也不想想你把大家嚇成那樣,我剛回來時,聽說你血崩,又看你面無血色、不省人事,我差點自刎殉主呢!”那時看著金子心那麼孱弱,朱艷心裡滿是愧疚和自責,想著自己的小姐命危時,她卻為了敵人而心痛,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聽到朱艷這樣說,金子心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臉嚴肅地訓斥道:“別開玩笑了!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給我好好活下去!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怎麼還不了解呢?如果我生出來的女兒有一天因為其他人死了,就說自己也要死,這種女兒還不如不要生出來算了!如果艷姊姊仍舊執迷不悟,我一定要叫爹把你開除,別再讓你留下來做事。”

  沒有因為被罵而難受,反而覺得感動,朱艷溫柔地笑開了。這就是子心小姐,一直帶給別人希望和精神。“子心一定會是個好母親、好皇后,你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子心是平安無事了,但無極呢?朱艷不自覺抬頭望瞭望天空,已經有秋日清冷的感覺了,不知道商無極現在在做什麼?只要想到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心裡就彷彿破了個補也補不起來的大洞。因為商無極,所以她第一次想過自己的人生,沒了商無極,她要怎麼辦?

  “艷姊姊!”金子心喚起出神的朱艷。

  朱艷尷尬地回過頭笑一笑,“怎麼了?”

  “我都聽說了,你跟爹生意上的對手相戀是不是?前天我還聽到爹炫耀說已經對那男的發動攻擊,重創了那男的,要不要我去跟爹求情?或是現在,既然我已經沒事了,你就再回去那男的身邊嘛!”

  朱艷略顯落寞地露出一個苦笑,“不用了,主公做的是對的,而我跟他已經沒有緣分了。”

  有緣無分說的是不是就是這樣?但她不怨老天讓她遇上商無極、愛上商無極,那些美好的時光她會細細珍藏,即使覺得悲傷。

  以前是一個嬌豔嫵媚的美人,現在卻憔悴了,金子心看得很不忍心,正欲勸解幾句,奶媽把女兒抱過來。

  “哇,好可愛,每次看都覺得她跟我長得好像!”金子心樂陶陶地抱著小嬰兒又親又吻,那白白圓圓的臉蛋、圓圓的黑水瞳、鬈鬈的頭髮,確實是跟金子心頗像。

  “沒有哪個娘親會像你這樣自吹自擂好嗎?藉我抱抱吧,好歹我是她的乾娘。”朱艷從金子心手中接過那個軟綿綿、熱呼呼的小生命——陽和久,她的乾女兒。

  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與人相戀、成家、生子,不過至少她還有一個可愛的乾女兒。她親親小嬰兒柔滑的小臉蛋,希望所有的幸福都降臨在陽和久身上,希望小和久一輩子幸福快樂。

  ☆☆☆    ☆☆☆    ☆☆☆

  月國  鷹揚山莊

  已是深秋,枯葉落了滿地,書齋裡,阮文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之前軟禁起來的鐵匠有一部分被金國公的手下救出來,恐怕金國公會利用此事控告我們,而且金國公買通了以前跟我們合作的所有夥伴,大家都已經拒絕明年繼續跟我們合作。”阮文一臉苦瓜相,苦得不能再苦,他早說金國公不能小覷,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個月,金國公就逆轉了整個情勢。

  商無極淡淡微笑,他不怕金國公出招,或者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失去朱艷的他已經什麼都不怕。他輕輕拿起案上的酒杯,一口氣喝光。

  “餵,大白天就喝酒,不太好吧!”阮文忍不住阻止商無極繼續斟酒。

  商無極笑看阮文一眼,“你不用擔心,你什麼時候見我醉過?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可是你每天一大白、一大白地喝,都連續喝一個多月了,很傷身體耶!”

  “你把你自己的事情管好就可以了!”商無極不悅地冷哼道,“關於鐵匠的事,本來就不是軟禁在我們領地,也沒有洩漏過我們的身份,我已經叫石總管栽贓給彭海,由我們到衙裡告發,我會跟輝月親王商量,他可以幫我們把這件案子搞定。”

  “那明年續約的事呢?”阮文滿佩服商無極的,明明就喝了這麼多酒,他還當真一副醉不倒的樣子,思路清晰一如往常,手段狠毒也一如往常。

  “金國公現在一路針對我而來,所以表面上維持跟他相衝,繼續去慰留客戶,但另外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要把我所有在外地的財產都匯集回國內來,用那些財產去創造另一個人。”

  “創造另一個人?”阮文疑惑。

  “沒錯,創造另一個人。我在外地的財產掛在無數個名字下,這一部分金國公不可能發覺,不過你不要親自出馬,我只要你幫我聯絡處理外地事務的人,免得功虧一簣。因此到十二月底爭奪鹽鐵專賣權時,除了以我的身份外,還要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去競標,而最後會獲得鹽鐵專賣權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金國公,而是那另一人。”

  “我懂了,我這就去做。不過,這會不會有些危險?那些財產是你最後的王牌,萬一我們輸了的話,不就全軍覆沒?”阮文完全沒有平日吊兒郎當的神情,滿臉凝重。

  “你放心,就算我全軍覆沒也沒關係,我有留下一筆足以安身立命的財產存在你和如姬名下。”商無極一臉不在意地又喝下一杯酒。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二十年的朋友,你認為我會跟你計較這個?”阮文生氣地一拳搥到案上。

  商無極有些感動,誠摯地看著他,“我知道,這只是我的一些心意,更何況我們不會輸!復仇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目標,為此賭上一切也是值得的。”

  “那麼,我阮文是你最好的朋友,為你賠上一切也是值得的!”阮文斬釘截鐵地說。

  “謝謝。”商無極握了一下他的手,沒有想到那個一心充滿怨恨的小男孩,二十年後回過頭來,竟有了可以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那我現在就去動作。”阮文說完便告退了,剩下商無極一人拿著酒杯獨飲。

  他一杯斟過一杯,一個酒壺空了,再拿起桌子下面私藏的酒壺,剛剛的談話已消散在空氣中,他不剩一絲記憶,滿腦子只剩那個火紅色的倩影。

  為什麼背叛?為什麼沒有留下來?他想要替她定做全國獨一無二的嫁裳,想要組一個家,講中土神話給他們的小孩聽……

  好痛,以為已經沒有心了,為什麼卻覺得好痛?如果能醉倒就好了!什麼復仇?什麼鹽鐵專賣?他大手一揮,把案上所有書卷連同酒杯都揮到地上,青銅酒杯落地發出鏗鏘的聲音,他英俊的面容寫滿痛苦和狂亂,趴伏在案上不斷叫著那個忘下掉的名字:朱艷。

  ☆☆☆    ☆☆☆    ☆☆☆

  三個月後 月國 皇宮

  “恭喜、恭喜。”祝賀之聲此起彼落,十日前大臣們已決定好將鹽鐵專賣權釋給南方新興的鐵器實業,因為這個新興的工場對鹽鐵專賣權有完整的規畫,並提出了十幾項新發明的農用鐵器,以及製鹽後的販賣通路,再加上這新興的工場是由數十個南方富商集資所有,可期許未來能穩定經營,不致被一人獨佔,所以順利擊敗其餘資產更大的商人出線。

  今日正式邀請鐵器實業的領頭以及過去參與角逐的商人來皇宮參加筵席,大臣們盡皆探詢這位幸運兒是哪位,急著要上前巴結。

  “您就是鐵器實業的老闆穆紹冬?”一名王爺滿臉笑意地前來巴結,站在遠處的皇后聽到這名字,臉色一變。

  “正是在下。”商無極笑吟吟地回禮,一身雪白錦袍,翩翩的風采令大臣們由衷欣賞。

  “穆公子,年紀輕輕就這麼有作為,誠屬人中之龍!敢問成親了嗎?”王爺試探地想攀這門親事。

  商無極正欲回答,金國公卻笑呵呵地打斷,“藉一步說話,藉一步說話!”他魁梧的身軀不客氣地阻擋到王爺身前,寬大的衣袖下隱藏著鋼鐵般堅硬粗壯的手臂,硬是把商無極拉到人群比較稀少的角落。

  “商無極怎麼改姓改名了?”金國公眼光銳利如老狐狸,嘿嘿笑問道。

  商無極雖從未見過金國公,但從這個人的舉止看來,心下已明白七八分,他也回笑道:“久仰金國公大名,商某未曾改名改姓,只是您也許情報不夠周全,商某本名就叫穆紹冬,商無極這名宇是以前主人取的,現在不過是重新認主歸宗罷了!”

  “原來如此,不過也不能怪老夫情報不夠周全,誰教老夫手下第一的情報頭子被你搞得形銷骨立,平白折損一名大將,商小子,老夫是服了你啦!不過日後若有交手機會,可別妄想能再這麼僥倖逃出老夫手裡。”

  “金大人這麼快就要放棄?”商無極有些難以置信,他本以為金國公會更加難纏些。

  “你鹽鐵專賣權都拿到手了,老夫還有什麼戲唱呢?本來這件事就是受人之託,反正你要把這個國家弄得怎樣天翻地覆,根本下幹我的事,也只能怪那人當年自作孽罷了!只是我們家那個艷丫頭不知何時才能重展笑容?”金國公說著說著便要離去。

  商無極聽金國公這麼一說,不禁思緒大亂,衝口問道:“朱艷她還好嗎?”

  金國公沒回答他的話,只是笑笑地拍了拍他的肩頭,“後會有期!”

  金國公揚長離去,只留下商無極一人佇立原地,很快被祝賀的賓客、大臣淹沒。

  朱艷究竟如何?形銷骨立,真的嗎?不是她不要他的嗎?商無極眼神流露出痛楚,不行,今日終於可以見到那女人,二十多年來他終於能拉開復仇的序幕,商無極強迫自己振作精神。

  無數的敬酒和恭賀,商無極從眼角的餘光注意到皇上看向他的眼神頗為複雜,皇后則根本不敢接觸到他的目光。筵席進行到一半,皇后便藉口身子不舒服而退下,商無極悄悄地跟蹤皇后繞到殿外的迴廊裡,門口的錦衣衛用長矛擋下他的去路。“止步!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商無極放棄不智的搏鬥,停了下來,只是含恨地望著前方那一身華貴衣袍的身影。

  或許是心有靈犀,那個身影停下來,回頭走到他的身前,囑咐錦衣衛道:“我有話要跟這人說一下,你們先退下。”

  “可是為了皇后的安全著想——”

  “我說你們先退下!”皇后威嚴地下令,錦衣衛們只好退到十尺遠的地方。

  二十三年了,再次看到自己的母親,她比記憶中蒼老許多,衣著首飾極盡華美,但遮掩不了容顏的衰敗,那嘴角因為長年抿起嚴厲的線條,顯得下垂可怖,五官瞧得出來曾是美人,但嚴峻不可親。

  “你是紹冬嗎?”皇后鎮定地問道,但聲音略微發抖。

  商無極揚起一個沒有情感的笑容,“沒想到你還記得孩兒的名字。”

  “原諒我吧!”皇后神色倉皇,“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在那時我除了這麼做沒有別的辦法,一個大臣的千金跟皇上定有婚約,卻未婚生子,你要我如何活下去?”

  “所以你選擇拋棄貧窮的父親,甚至派人追殺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這就是你活下去的方法?”商無極冷冽嘲諷道。

  皇后面對商無極那充滿恨意的眸子,不禁瑟縮了,崩潰得哭起來,“我知道我錯了,但那時我太害怕了。我能夠怎麼辦?你為什麼那時沒有一起死掉呢?為什麼你還要活著折磨我呢?二十多年來我每天每天都有為你們燒香呀!”皇后幾近歇斯底里地哭鬧。

  商無極滿身冰冷地站在那裡,他二十多年來的努力就是為了要跟這個喪心病狂的悲慘婦人報仇?

  氣血狂湧到胸口,他對皇后揚起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我不會放過你的。”他說完,看到皇后的臉龐在那一刻扭曲變形。他心裡沒有復仇的喜悅,反而好像墜落萬丈深淵。

  他恭敬地行了個禮回到大廳,依稀可以聽到背後傳來皇后瘋狂的囈語。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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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到鷹揚山莊後,商無極就把自己封閉在臥房裡,窗戶也不打開,鎮日飲酒。

  他兩日沒闔眼了,也沒跟人交談,眼眶深陷,胡碴爬滿俊逸的臉龐,活脫脫就是個落魄潦倒的醉鬼,唯一的差別就是他不醉,他痛恨自己是如此清醒。

  他滿腦子都是朱艷,都是後悔,這復仇的毒酒他要獨飲到何時?商無極慘淡地對自己微笑。

  沒有敲門,因為知道敲了也沒用,阮文跟如姬撞開了商無極的房門,刺眼的陽光直撲而來,令商無極半瞇上眼睛。他沒有責怪他們為何闖入,他什麼都不在意,只是繼續拿起酒壺直接對嘴猛灌。

  “別再喝了!”如姬憤怒地吼道。她一把搶過酒壺狠狠砸在地上,“你為什麼不看看我們一眼?我們就這麼不值得你看嗎?”

  商無極只是萎靡地倒在靠床的地板上,無動於衷。

  如姬立刻把剛剛請阮文提過來的一桶雪水往商無極頭上倒,這樣的冰冷終於讓他怒罵出聲:“你做什麼!”

  “快去把朱艷追回來吧!你不是一直都愛著她嗎?她現在就住在日朔國的皇宮裡,阮文幫你把去日朔國的通行令都辦好了。”如姬伸手把一塊令牌塞進商無極的手裡。

  商無極怔怔地望著手中的通行令。

  “你還發什麼呆?她愛你,你也愛她,你還在這裡浪費生命幹什麼呀?快去呀!”如姬用力搖晃他。

  商無極有如大夢初醒,他為什麼沒想到過?還有一條路可走,並不是沒有出口,他終於露出了微笑,踉蹌地站起身來。

  “謝了,如姬,還有阮文。”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門準備沐浴更衣,這才發現外面飄雪了,世界好似變了一個樣子。

  他愣愣地站在庭院前,不覺得寒冷,只是由衷地被美景給震慴了,好像他以前從未用心看過這世界。

  他跟朱艷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嗎?就像這世界熟睡在大雪的懷裡,到了春日又能重新發芽一般?

  如姬看著商無極腳步歪斜地走出房間,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

  阮文輕拍她的背脊安撫道:“你也變得成熟了嘛!”

  如姬仍舊止不住哭泣。

  “傻瓜,沒有商無極,你還有我呀!”阮文笑嘻嘻地勸慰。

  “誰要你呀!”如姬不顧淚痕猶濕,往阮文小腹揍了一拳,轉身跑開。

  受不了,她跟商無極怎麼都喜歡揍人家的小腹啊?阮文彎身撫著肚子哀叫,不過不管怎麼說,他有預感今後應該會漸漸好起來,他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    ☆☆☆    ☆☆☆

  日朔國皇宮

  “啟稟大人,有一草民自稱商無極,在皇宮外求見大人,是否要命人把他趕走?”禁軍必恭必敬地向金國公稟告。

  坐在太師椅上的金國公聽到消息,露出得意的笑容,“把他帶進來見我!別讓皇后知道。”

  不到一會兒工夫,商無極果真進來了,蒼襟藏青袍,肩上背著一個藍綢包袱,一段時日沒見,他變得消瘦,但眼神透出來的炯炯光芒清朗不同以往。

  “商小子,為何事而來?”金國公笑問,一雙老練世故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商無極。

  “這是鹽鐵專賣權的讓渡書,給你,我想見朱艷一面。”商無極極毫不猶豫地從包袱裡掏出署名給鐵器實業的鹽鐵專賣權讓渡書。“組成鐵器實業的十多個富商全是我一人的化名,這份讓渡書連同鐵器實業一併過戶給你”

  金國公不接讓渡書,一手撫著長髯笑道:“古人有謂千金換美人一笑,你認為我們家艷丫頭就值這麼一點錢嗎?”

  商無極對金國公的獅子大開口一點也不感到困擾,堅定地凝視金國公的眼神說道:“朱艷是無價的,所以我願意傾盡所有來換見她一面。”

  商無極邊說邊把包袱整個往地上倒,一大堆地契、契約、店租、銀票全都四散在地。“我把鷹揚山莊贈與我的友人阮文和如姬了,這些是我全部的財產,包括月國內的和分布在國外的。請問我用一切來換見朱艷一面,這樣夠不夠?”商無極器宇非凡地望著金國公,那不顧一切的氣勢令人懾服。

  金國公收起了笑容,這個男人是個可敬的對手。“朱艷在御花園裡,我請禁軍帶你去見她。”

  禁軍領著商無極穿過層層迴廊,日朔國比月國寒冷許多,觸目所及皆是一片銀白世界,御花園裡己不見半株花草,只有銀白色的森林,以及皚皚白雪裡一個不會錯認的棗紅色身影。

  禁軍退下,商無極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他數個月來抹不去,忘下掉的身影,他覺得自己可以一輩子這樣看下去。

  那豔麗的面龐竟變得如此蒼白憔悴,朱艷仰著頭任雪花輕輕落下,像不知道世上有所謂“寒冷”這兩字一般。

  商無極想要說些什麼,想要擁她入懷,但他無法,只能靜靜地看著她,深怕不小心連這段可以觀看的距離都會失去。

  靜靜佇立了好像有漫長的年月那麼久,或許是察覺到遠方熾熱的視線,朱艷回頭了,這一回頭令她震驚得無法動彈。這是一場夢嗎?四個月了,她以為此生不可能再見到的身影竟然出現在面前。

  沒有說半句話,商無極深情地一瞬也不瞬望著朱艷,緩緩踏下迴廊,走到她身邊。

  “你不是說一輩子都不准我回到你身邊嗎?”朱艷屏住氣息問道,這句話她一直刻在心坎裡,痛得無法形容。

  “所以換我回到你身邊。”商無極低聲喃道。這翦水眸子、明艷的臉龐、微翹的芳唇,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念。

  朱艷搖了搖頭,克制自己想要抱住商無極的強烈慾望,她沒有辦法思考,商無極不是已經拿到鹽鐵專賣權了嗎?他為什麼來到這裡?

  “小艷,你說過重要的不在於為了你能夠給你什麼,而在於能為你捨棄什麼,所以,我捨棄了所有,為你而來。”他輕柔地牽起朱艷冰冷的雙手,訝然發現那只瑪瑙鐲子,他既是欣喜又是憐愛地吻上她鐲子下的脈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朱艷的眼裡泛起水霧,她從前是絕不哭泣的,都怪這男子,讓她的眼淚流出來卻再也收不回去。

  “我不復仇了,鹽鐵專賣權和其他所有的財產我都交給了金國公,為了要金國公答應讓我見你一面,我現在是不折不扣的一無所有。以前我不是說錢是命嗎?為了你,命我可以不要,更不用說錢了。”商無極用手指畫過朱艷頰上不小心掉落的淚珠,“我愛你,我現在是個窮光蛋了,你還愛我嗎?”

  朱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感動和狂喜快把她淹沒?她一時之間竟無法吭聲。

  瞧見朱艷沒有回應,絕望回到了商無極的眼眸,他強自鎮靜地點頭,“我曉得了,打擾了!”萬念俱灰,終究只能見她一面,一切都換不回了是嗎?

  商無極不舍地放開朱艷的手,正欲轉身,朱艷扯住了他的衣袖。

  “你還記得你以前賽馬輸給我,說不管是什麼事,你會答應我一個要求?”朱艷不動聲色地問。

  “我說過,現在也還有效,雖然我可能沒有錢可以替你完成。”商無極苦笑地望著她,原來最後他們之間只剩下這一筆沒有清償的債。

  “那麼,我要求的是請你娶我,我不想再有離開你的一天。”朱艷的話才說完,一個溫暖的吻便印上她的唇。商無極緊緊擁抱著她,沒有—絲空隙。

  原來她是愛他的,原來—切還來得及。這一百多個日子裡,他是多麼多麼想要抱住朱艷,這一生除了死,他不允許任何事情再把他們分開了。

  雪花輕輕落下,一點都不寒冷,反而溫暖得猶如柳絮隨風輕揚。

  ☆☆☆    ☆☆☆    ☆☆☆

  月國皇宮

  “謝謝你了,姊夫。”皇上接過鐵器實業的讓渡書,真不知該如何感激金國公。

  當年金國公和皇姊私奔,本為所有人反對,只有他一人獨排眾議,撤銷對他們兩人的通緝,沒想到二十多年後反倒是他救了自己。

  “好說,我的艷丫頭也因此找了個好夫婿,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金國公笑呵呵地撫著長髯。

  一年多前,月國皇帝暗中調查各個欲角逐鹽鐵專賣權的商人背景,意外發現實力最雄厚的南方首富商無極恐怕就是皇后當年施加毒手的親生兒子。為了防止商無極向王室尋仇,只有請託勢力龐大,消息靈通的姊夫金國公,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商無極拿到鹽鐵專賣權。

  金國公這廂則是另有想法,他觀察了商無極數月後,便認定商無極是匹配朱艷的好對象,同時也為了讓朱艷找到自己的人生意義,金國公把朱艷孤身推入即將雨季的月國,最後要賭的就是商無極能不能擺脫“梟王”的身份、朱艷能不能拋開“火影”的角色,所幸他沒有料錯,雖然敗給了商無極,但在最後關頭卻有意料之外的好結局。

  “朕沒有想到皇后是如此的蛇蠍美人,當她欺騙朕商無極他父親侵犯過她,並且一直對她糾纏不清,朕沒有查明真相,將他們父子趕出宮外。是朕昏昧無知!直到皇后派人殺死商無極之父,朕才為時已晚地發覺事實真相,但那時已找不到商無極的下落了。其實會有今日劫難,誠屬朕咎由自取。”皇上感嘆不已。

  金國公大手一揮,嘆道:“老夫沒興趣聽你在那邊自怨自憐,瞎了眼立那種皇后也是你家的事,跟老夫無關。今日若不是要商無極做老夫的幹女婿,老夫也懶得蹚這淌渾水!不過講良心話,私德不論,你是個不錯的皇帝,死了有些可惜,今後你就好好治國,管教好你們家那個瘋婆娘,別來麻煩老夫就行了!”金國公大步離去,不甩這個貴為月國皇帝的小舅子。

  雪夜下,獨留月國皇帝自嘲地微笑,思緒翻湧,這就是全月國最有權勢的人的下場?

  一個心狠手辣的皇后,一堆不貼心的王妃和孩子,沒有可傾訴的臣子,他是全月國最孤寂的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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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七年後 日朔國皇宮

  “外公,後來呢?”糾纏金子心皇后講故事是不夠的,沒什麼創意的金子心已經沒有新鮮故事可以滿足她的女兒和久公主,所以這次小和久把主意打到一年纔來日朔國一次的金國公身上,她已逼著外公講故事講半天了。

  “後來梟王就放棄一切,變得一無所有,來換火影跟他在一起。”金國公平板地陳述這個陳年愛情故事,他最不會講故事了,不信問問子心,子心小時候他可從來沒有講過故事給她聽。

  “這個結尾好爛,人家說「貧賤夫妻百事哀」,難道那個火影就這樣嫁個窮光蛋嗎?”小和久不依地嚷嚷。

  真是人小鬼大!好好一個愛情故事講給她聽,怎麼會是這種反應呢?金國公有些啞口無言,勉強笑道:“錢,是可以再賺的嘛!”

  “一點都不好玩!”小和久覺得外公真的非常不會講故事,故事中的男女主角這麼辛苦,被女主角的主公耍得團團轉,最後連錢都被拿光了!“火影的主公真不是人!”小和久思索長久,下了這個結論。

  “我不是人嗎?”金國公皺著眉喃喃道,“等等,故事還沒有完全講完……”金國公想趁最後的結尾為自己扳回一些聲譽,無奈小和久已一溜煙地跑下他的膝蓋,因為侍衛通報她最喜愛的乾娘和乾爹已乘著第一大商船“極艷”過來了。

  這些年,商無極和朱艷常乘船往來各海域做生意,有時也會回月國的極艷山莊。三年前他們終於有了期盼已久的獨生子商誠心,會取這個奇怪的名字完全源自朱艷的堅持,不希望兒子像父親一樣講話老騙人,不誠心誠意。

  沒過多久,往大殿的迴廊上,一襲紫蓮花繡樣的輕紗披肩、雪白緞袍、明艷奪目的朱艷婀娜多姿地款款走來,小和久興奮地衝上前去,叫道:“乾娘!”

  朱艷巧笑倩兮地牽起小和久的手,小和久只覺得被那麼漂亮的乾娘牽著,心裡興奮得怦怦跳。

  “最近有沒有乖乖聽話?”朱艷親切地彎身詢問。

  “有啊!乾爹呢?還有誠心呢?”小和久嘴巴像小麻雀一樣停不下來。

  “你瞧,在後面。誠心在船上玩太累了,剛剛才睡著。”朱艷往後指給她看,果然,永遠英姿俊朗、衣著入時的乾爹抱著酣睡的小男孩,輕悄悄地往這邊走來。

  高大俊俏的商無極一手還抱著誠心,一手摸了摸小和久的頭。“好久不見,小和久變漂亮了,這次乾爹替你帶了幾套最新款式的繡裙回來,當然。還有南洋特有的小玩意兒。”

  小和久紅了臉,她都不好意思看乾爹太久,在她心裡一直巴望將來能變得像乾娘那樣漂亮,然後遇上像乾爹這樣好看的男人。雖然和久的父親當今日朔國皇帝也很英俊,但在和久心裡,跟乾爹這朵天上的雲比起來,她爹就有如地上的泥。

  金國公咳嗽幾聲打斷這精采的乾爹、乾娘大團圓戲碼。拜託,朱艷他們一家三口每半年都會回來一次,他這個一年纔來一次的人比較重要才對吧?

  “主公,好久不見,您最近過得好嗎?”朱艷喜出望外,他們並不是每年都一定見得了面。

  小和久直接插話,“別跟外公說話了啦,他連個故事都講不好!”她比較想趕快看乾爹、乾娘替她帶了什麼有趣的禮物。

  朱艷訝然,“主公會講故事嗎?”她以前可從來沒瞧見主公講故事給子心小姐聽過。

  金國公的老臉微微漾紅,連忙扯道:“沒什麼故事,我們進宮裡談吧!”

  但小和久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邊拉著朱艷往前走,一邊嘟囔:“外公講了個窮光蛋的愛情故事,什麼火影啦,什麼梟王啦,最後錢都被火影的主公騙光了,這樣的結果好爛,一點都不幸福!”

  朱艷一聽,當場和商無極相視笑出來,由於笑得太大聲,誠心被吵醒,不高興地哭鬧著,商無極連忙手忙腳亂地安撫。

  “主公,你怎麼講我們的故事給和久聽啊?”朱艷取笑那個直想往地洞鑽的金國公。

  “就是按照事實講而已,你們先聊,我去找子心他們。”金國公尷尬地落荒而逃。

  小和久一頭霧水。

  朱艷笑吟吟地對她說道:“那不只是個窮光蛋的愛情故事喔,你知道梟王變成窮光蛋的後來嗎?”

  “後來呢?”小和久一臉認真地問,她是那種有故事必要聽完的好奇小孩。

  “後來呀,梟王跟火影用火影的積蓄買了一艘小船,他們買進國外的布料,由火影設計衣裳樣式,梟王賣出。賺了些錢後愈做愈大,小船換大船,他們也不再只做衣服生意,成了周遊四海、數一數二的大船商。他們生了個兒子,在兒子滿周歲那年,火影的主公送給他們的兒子一項禮物,就是當初梟王讓渡給火影主公的所有產業。”

  朱艷停了停,深情地凝望走在身後對兒子又親又哄的丈夫。

  “不過,這個故事最幸福的地方不是在這裡,而是火影她因為有了梟王和兒子,終於發現自己生命的意義。”朱艷微笑地看著似懂非懂的小和久。

  商無極不著痕跡地接口,“梟王也因為放棄一切,才發現生命中最重要、最寶貴的東西。”跟朱艷中間隔著矮不隆冬的小和久,自己手裡還抱著睡眼惺忪的誠心,商無極俯身在朱艷唇上輕輕印下一吻,把他們倆底下的小和久驚得看傻眼了。

  “我愛你,小艷。”商無極柔情款款。

  “我也愛你。”朱艷嬌美如一朵盛開的花。

  看著這一幕,小和久心想,我以後要找一個像乾爹那樣英俊、有錢、會開船的丈夫,這樣就可以雲遊四海了,對了,當然還要愛我。

  當小和久長大遇上她的真命天子時,竟發現人生還有比這四項條件更令人困擾的問題,不過,那已是後來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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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7 00:12:07 |只看該作者
後記

  女性情誼

  “餵,我看到《黃金愛戀》了,這個星期五我會買一本,然後傳給大家看,幫你推銷,因此這本書會變得破破爛爛的,等你拿到出版社送你的書後,要再送一本給我珍藏喔!”好友老詹人在中壢,用手機跟我報喜訊。

  “真的嗎?謝羅!”有好友大力宣傳,我當然很高興。

  “可是,你的序為什麼一次也沒有提到我的名字?很可惡喔!人家從以前就好羨慕那些言情小說作者的朋友,她們都會出現在言情小說的序裡面,就算只是一句:「XXX催我趕快把書寫完」之類的話也好啊!”

  我的臉上出現三條線,“這樣啊……好吧,第二本書一定會記得提你的名字。”

  所以,屈服於老詹的淫威之下,這次後記的主題就是橘果和老詹的女性情誼。

  話說橘果在台中念國一時,是個風靡全校、溫和有禮的好學生,大家都愛橘果,唯獨一人不是這樣,那就是老詹。

  不過,橘果也很討厭她,因為老詹是個陰沉、愛黏人、沒禮貌的女孩。而老詹更是把橘果恨得牙癢癢,她跟別人說橘果是個“偽君子”,她不屑與我來往。

  我們有多討厭彼此呢?舉個例來說,有一次老師分配座位把我們倆分配到一起,老詹竟跑去找老師,說她拒絕坐在橘果這種小人旁邊。橘果怎麼可能會輸給她呢?我也在週記上對她痛加撻伐,聲明重視禮義廉恥的橘果雖然知道討厭人是不對的,但我就是非常討厭她!

  凡是沒來由的非常討厭一個人,往往是因為你在他身上看到跟你相似的東西或是相似的缺點。這句真理用在橘果和老詹身上實在太準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橘果和老詹竟是到同一個補習班補習,有一次,因為橘果和老詹都太早到補習班,結果不得已一起去吃晚飯,一向直言無諱的橘果,就很大刺刺的向老詹告白我是多麼討厭她,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報我一大堆我的缺點,吵著吵著,這才發現,橘果和老詹兩個人都很直接。

  於是,一“飯”泯恩仇,我們成了如膠似漆的心腹知己,直到橘果國三轉學到台北,才切斷我倆朝夕相處的日子。

  從國三到現在過了十年,我們的聯繫從未斷過,我一直在台北,她先是在台中,後來是中壢,可我們倆仍是孽緣難了。

  怎麼說呢?例如,老詹要上台北,一定是住橘果家,橘果的房間很小,沒有床,老詹來時我們都一起打地鋪。

  結果,今年家裡要重新裝潢,橘果向橘媽爭取,“我要一張床!”遭到橘媽反對,理由是:“你的房間這麼小,再放一張床的話,詹來了要睡哪裡?”哇咧,是每天都要住在這裡的橘果比較重要?還是每個月頂多來住一次的老詹的睡眠空間比較重要?

  再譬如,老詹每次聽到誰誰誰死掉的消息,就會打電話跟橘果說:“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很痛苦、很難受,大概兩三天都吃不下飯,就算時間過去,悲傷也許減輕,可是我的內心會永遠破一個洞,再也不是原來的我……”

  親愛的老詹,你說的真的是很感人,橘果也相信你是很認真地在想像,萬一橘果從這世上消失對你會是多麼大的打擊,但是,下次請換個正常人比較能接受的方式好嗎?雖然橘果已經很習慣三天兩頭被老詹給咒死了。

  最後的最後,橘果和老詹的孽緣有阻礙橘果得到幸福的嫌疑,舉例來說,上次橘果說:“嗯,我可能考慮明年結婚吧!”結果,老詹雞貓子鬼叫起來,“不行!不行!你結婚了我怎麼辦?以後就不能到你家住,也不能在你家看VCD了,不要結婚啦,你結婚是我的重大危機耶!”

  哇……真是夠了!你也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吧!只因為想要到我家住,竟然不准我結婚?!哇!誰理你啊?!

  以上,就是所謂女性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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