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鈞蝦逵人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若雨塵 -【天女畫情(天女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昨天 00:0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林德育參見大皇子,之前不知是大皇子您親臨,得罪之處,請大皇子海涵。」

  一見龍昊澐進屋,村長便逕自跪了下來,行個大禮。

  「什麼?!大皇……子……」林雁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

  「你識得我?!」龍昊澐挑起眉。

  「是的,草民曾擔任地方官一職,在神殿中見過大皇子;其實早在皇子為草民治病時,就該認出您的,只是您的髮色不同,所以……」

  龍昊澐順手挑起一撮髮絲。「這髮色是染上的。」

  「哎呀,草民真是太糊塗了。若非聽雷一提起,城內外到處有官兵在搜尋大皇子與皇子妃的下落,草民恐怕無緣與您相識了,真是老天保佑呀!」林德育感恩道。

  「起身說話吧!」他向來不喜歡別人同他下跪。

  「林姑娘,快扶你爹起來,你也別跪著,昊澐不在意這些的。」妘嫿催促他們起身。

  「多謝大皇子與小公子。」

  妘嫿聞言微笑道:「村長,您也別喚我小公子了,既然您認出了昊澐的身份,您就喚我妘嫿吧!」

  「呃……妘公子,您的名字好似……對不住,老夫失言了。」林德育忽覺不妥,便住口。

  「好似女子的名字是嗎?」妘嫿替他把話說完。「其實,我本來就是女的。」

  「啊!」林德育的眼睛瞪得好大。

  「爹,妘姑娘即是皇子妃。」林雁肯定道。

  之前她已知道妘嫿是龍昊澐的妻子,既然他是大皇子,那妘嫿當然就是皇子妃了。

  林德育震驚得向後退一步,一時說不出話來。

  「村長不信?!」妘嫿眨眨水眸。「那妘嫿就讓您瞧個清楚。」

  妘嫿手一揚,扯落系發的髮帶,滿頭青絲如瀑而下,讓她過於陰美的俊顏一轉為獨屬於女子才有的絕美容顏。

  「護……護國女神?!」此時方進門的雷一脫口而出。

  經雷一這麼一喊,林家父女便不由自主地拿妘嫿與牆上護國女神的畫像相比較。

  「真的……好像……」林德育顫抖著唇道。

  彷彿活脫脫自畫裡走出來一樣。

  對於他們的反應,妘嫿並不意外,卻也不承認。

  「只是相像罷了,況且真正的女神還在城裡頭不是嗎?」

  三人面面相覷,似乎有些被說動了。

  「可是……」雷一欲言又止。「……大家對城裡女神的風評並不好,聽說她與二皇子收了不少鳳凰城子民的銀子,並且態度傲慢不通人情;我倒覺得您才像。」

  「好了,先別談這個。大伙服了藥之後,可有好轉?」妘嫿趕緊轉移話題,不然就穿幫了。

  提及此,雷一可眉開眼笑了。「這藥可真靈呀,彷彿藥到病除似的,一服見效,許多人已等不及想開始上工呢!」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林德育激動得紅了眼。

  纏了村民大半個年頭的怪病,終於有解了,他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

  龍昊澐與妘嫿相視而笑。

  「想不到你的血真的管用。」

  妘嫿得意地微抬下巴。「早告訴你的。」

  龍昊澐不再多說,只是輕撫過她纏著紗布的手。

  「這怪病是如何發生的?」他開口詢問村長,總覺得這病來得奇怪也突然。

  林德育撫撫鬍子。「約莫半年多前開始的吧。剛開始時,只是負責抽絲的婦女在手上出現發紅髮癢的症狀,初時大家也不甚在意;可要不了幾天,此症狀卻擴散至紡織、染色、裁縫等村民身上去,並日益嚴重惡化至化膿滲血而無法工作,大家才知道嚴重,卻也求救無門,直至遇上二位。」

  「依我看,你們並不是得病,而是中毒。」龍昊澐說出他診斷的結果。

  「中毒?!但毒從何來呢?」

  「問題出在蠶繭上。」這是他的推論。

  「可這期間蠶並未死去,不論是在吐絲或破繭而出時看來皆很正常,這又是為什麼?」林雁忍不住插口。

  「我猜,這是一種轉化的毒。我記得曾在醫書上見過,有一種毒,經過淬煉之後,變成只對某些特定的人或牲畜是有毒的,其餘則不受影響。」

  林雁皺眉思索。「這麼說,是蠶絲有毒?!既然要下毒,何不直接對人,反而如此費事。」

  妘嫿接口道:「一點都不費事,這可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畢竟毀了人的信譽,比毀了人的性命有用多了。我猜對了嗎?大皇子?」

  對於妘嫿的戲謔,龍昊澐一笑置之。見其餘人仍一臉茫然,便補充道:

  「顯然下毒者,必是你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對方的用意是想徹底毀了你們的謀生工具;以有毒的蠶絲所織出的衣裳,對任何人而言都是有毒的。你們知道也好,不明白也罷,為了生存,必會將之販賣,進而害了別人,也毀了往後的生意,搞不好還得吃上牢飯。少了競爭對手後,就任對方為所欲為了。」

  「好狠毒!」雷一咬牙切齒。「村長,這一定是西家村的人幹的,他們早已對咱們懷恨在心。」

  「雷一,無憑無據不可胡說。」村長警戒道。「不過,若說有人想對咱們不利,我也想不出其他人。」

  龍昊澐閉眸深思一會兒。「西家村便是位於西面山頭那片桑林裡嗎?」

  「正是。」村長點點頭。

  「那明兒個我便同昊澐到那去瞧瞧,查探是否有異常之處。」妘嫿搶一步開口。待在村裡頭也好幾日了,她渾身的骨頭都開始抗議了。

  「就知道你貪玩。」龍昊澐寵溺地以手指羞羞她的頰。

  「這回可是辦正經事,難道你不覺得必須前往一探究竟嗎?」

  「是,我說不過你。」龍昊澐搖頭笑著。

  「皇子、皇子妃,明日讓雷一陪您們一塊兒去吧,我對地形較熟悉,可為您們領路。」雷一自告奮勇道。

  除了想親手逮住罪魁禍首之外,他總覺得眼前的皇子妃,不只是與護國女神長得相似而已,而他想證明這一點。

  「好吧,明早咱們便出發。」

  靜謐的桑林裡,幾條黑影匆匆竄過,驚擾了林裡的鳥獸,引起一陣騷動。

  「快,動作快些!別讓人瞧見了。」

  一群黑衣黑褲的蒙面人,手裡各持著一隻水瓶,偷偷摸摸地來到東西村分界的山坡上,為首的男子正督促大伙加快速度。

  「老大,好像有人朝這兒來了耶。」其中一名黑衣人發覺情況不對,趕緊回報。

  「哦?」被喚為老大的男子看看四周。「真的有人來了。喂,你帶另外兩名弟兄去把人趕走,別壞了咱們的好事。」

  「是!」三名男子立即領命而去。

  「站住!你們三個。」黑衣人對迎面而來的三人喝道,意圖以凶狠的語氣嚇阻來人。

  扮成男裝的妘嫿,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敢問,站住是對咱們說的嗎?」

  「廢話!不是對你們,難不成是對我們自己。」黑衣人嗤之以鼻。

  「是,大爺說得是。」妘嫿打躬陪笑,心裡卻偷偷扮鬼臉。「請問大爺叫住咱們,有何貴事?」

  「此路不通,你們走別的地方吧。」

  妘嫿與龍昊澐對望一眼,果真有人在搞鬼。

  「大爺,前頭的路明明挺寬敞的,怎麼會不通呢?」妘嫿裝傻。

  「廢話,大爺我說不通就是不通,你們快滾吧!」黑衣人不耐煩了。

  「如果咱們偏偏就想走這條路呢?」妘嫿故作天真地問。

  「什麼?!呃……」

  三名黑衣人沒料到會聽見這種回答,一愣之際,就教龍昊澐點了穴道。

  妘嫿樂得拍手叫好。「這點穴的功夫還真好用,改天教教我吧!」

  「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了。」龍昊澐低聲笑著,在妘嫿未抗議前,向雷一道:「雷一,來幫我將他們的外衣給脫下。」

  妘嫿趕緊背過身去。「為什麼要脫他們的衣衫?」

  龍昊澐不覺莞爾,果然成功轉移妘嫿的注意。「因為這是要給咱們穿的。」

  「咱們穿?你的意思是……嘻,真妙!」

  「你不笨嘛!」龍昊澐遞上一套最小號的黑衣,在妘嫿身旁附耳道。

  妘嫿一把搶過衣衫,回嘴道:「只比你聰明一點點而已。」

  語畢,她急急套上黑衫。

  「可以走了嗎?」她快等不及了。

  龍昊澐抓住她的手腕:「別離我太遠,明白嗎?」

  「是。走吧!」

  三人大大方方地朝前行去,彷彿原本就與黑衣人同夥。

  「你們可回來了,怎麼這麼慢。快,幫忙去!」黑衣首領不悅地斥責。

  三人依言分開去幫忙。

  「大哥,您灑這些是什麼東西?味道真難聞。」妘嫿略微抱怨道。

  「毒藥會有多好聞?真是的。」

  「喔,原來是毒藥。那您不怕中毒嗎?」

  與妘嫿同一組的黑衣人不耐地瞪了妘嫿一眼。「出發前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訓,這毒現在對人無害,以後……嘿嘿。」

  「嘿,出發前小弟著實有點睏,所以……不過大哥你記得可真牢,小弟實在佩服。那請問,您記得這毒是誰提供的嗎?」

  黑衣人翻了下白眼。「當然是二皇子提供的,不然誰有這個能耐。」

  「二皇子?!」妘嫿愕然。「是龍騰國皇族的二皇子嗎?」她不懂。

  「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黑衣人懷疑地看著妘嫿,愈瞧便愈覺得不對勁。「你到底是誰?!」黑衣人大喝,伸手抓向妘嫿肩頭。

  兇猛的一抓,被一直注意著妘嫿的龍昊澐化去,但經他這麼一喊,所有人已將他二人圍住。

  因事發突然,也無人注意到雷一的存在。

  「這兩人不知道是誰派來的奸細,把他們拿下,帶回去由二皇子處置!」黑衣首領恨聲道。

  此令一發,所有人一同動手,只見龍昊澐一手摟著妘嫿、一手拿著隨手折來的樹枝當武器,在他每一個騰挪之間,便倒下一人。

  不一會兒,所有的人皆掛了彩,個個臉色灰敗;而原本放置在地上的瓶瓶罐罐亦倒了一地,連隸屬於西家村的桑林,恐怕也染上毒了。

  「走!」

  駭於龍昊澐的身手,一群人連滾帶爬地溜了。

  「皇子、皇子妃,你們沒事吧?」雷一擔憂地趕上前。

  「沒事,昊澐的功夫好得很!」她可一點都不擔心。

  「那就好。」雷一鬆一口氣。「現在咱們怎麼辦?」

  龍昊澐眼神一冷。

  「追上去!」

  「混帳,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會被你們給搞砸了,已經做過這麼多次的事情還辦不好,我請你們這群廢物做什麼?!」西家村的村長賈仲氣得跳腳。

  黑衣人的首領為自己辯駁道:「本來一切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若不是那來歷不明的三個人,這件事早就辦妥了。」

  「三個人?!」賈仲更氣了。「對方只有三個人,而你們的人數是對方的好幾倍,你竟然還有臉說出口!」

  「這……」首領一時詞窮,這的確不是個好借口,說出來只會滅了自己的威風;幸好他未言及,對方雖有三人,卻只靠一人就將他們打垮了。

  唉,失策呀!

  「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了嗎?」一直靜坐在一旁的男子,突然開口問。

  「二皇子在問話,還不快回答!」賈仲厲聲道,他可得罪不起這位高權重的金主。

  首領不自覺地繃緊神經,面對比他們更陰狠的主子,他得更加小心。

  「回二皇子,對方同咱們一樣,全都蒙上,所以認不出長相;不過其中一名男子的眼珠,卻是綠的。」

  綠得詭異,讓人瞧得打心裡發寒。

  「你確定?!那髮色呢?是青銀色的嗎?」龍昊翔臉色一變,天底下擁有綠眸的只有一人。

  「髮色?是黑的呀,從未見過有人的頭髮是青銀色的。」

  「是嗎?!」難道天底下還有第二個綠眼眸的人?

  不,不會的,那人鐵定就是「他」!至於他的髮色,肯定是那女人搞的鬼。那女人鬼靈精怪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二皇子,您會這麼問,難道您懷疑那個人是……大皇子?」賈仲小心地開口。

  他常常為了打通關係而在官府裡走動,對於大皇子是銀髮碧眼的傳聞,他也是在那裡聽來的。

  龍昊翔沉著一張臉,若真的是「他」,他只好將殺「他」的行動提前。

  要怪,只能怪他的運氣不好,撞見了他的陰謀。

  「二皇子,大皇子人不是在皇城嗎?」賈仲納悶了。

  那麼與眾不同的人,也敢離開皇城?

  「我這回便是同他一塊兒出城的。」

  「難道那個人真的是……」賈仲不再往下說,因為他也希望他猜錯了,否則麻煩大了。

  想了想,賈仲陪笑道:

  「其實,二皇子也無需太擔心,即使那人真是大皇子,您只要不承認,誰也奈何不了你;再說,您身邊還有個護國女神為您撐腰,憑您在朝中的勢力,誰敢說一句不是。」

  「哼,那女人,只要不給我添麻煩就好了,若不是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我早就把她給攆走了!」

  像她那樣愛慕虛榮,見一個愛一個的浪蕩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尊貴的身份。龍昊翔嫌惡地想。

  「嘿嘿,二皇子,像舞姑娘那樣的美人,攆走多可惜呀,至少她是製毒高手,也幫了咱們不少忙。」想到她那一身的細皮嫩肉,他連骨頭都酥了,就不知道嘗起來的味道如何。

  「你若喜歡她,事成之後我就將她賞給你,如何?」

  賈仲聞言大喜。「那小的就先謝過二皇子,小的一定竭盡所能為二皇子效力。」

  「嗯。」龍昊翔冷聲應著,不再多言。

  「喂,你們幾個,還有什麼事要稟告;沒事的話,全都下去養傷吧,下次若再把事給搞砸了,你們也不用回來了!」賈仲對黑衣人警告道。

  「呃,二皇子,是還有件事想向您稟告。」黑衣首領小心翼翼地開口。

  「有事快說!」

  首領搓搓手,硬著頭皮道:「在和綠眼男子對打時,局勢太過混亂,裝毒水的瓶子倒了一地,有些毒水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你不快說!」賈仲的眼皮直跳,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恐怕有些毒水,已經滲到西家村的土地了。」

  「什麼?!」賈仲氣得跳腳。「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我還留著你們何用!」

  「慢。」龍昊翔出聲制止。「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們可願意?」

  「二皇子請說,小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黑衣首領這回是豁出去了。

  因為他很清楚,再失敗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好,限你們在三天之內,將那壞事的人給我抓來,不管用任何手段,而且我要見到活人。」

  「三天?!」首領哭喪著臉。「二皇子,人海茫茫,況且咱們連對方長得像人還是像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在三天內達成使命。」

  龍昊翔冷笑一聲。「若我指引你一條明路呢?」

  「請二皇子明示。」

  龍昊翔輕撫下巴,唇角泛出一抹凍人的笑意。「那三人會突然出現在東西村的交界,並與你們動手,肯定和東家村的人脫不了干係;若你找不著人,就把東家村的人給我抓來,屆時我不相信他們不露面。」

  以龍昊澐的仁慈心腸,斷然不願見村民因他而受罪,到時候,他會讓「他」心甘情願的赴死。

  「高招!二皇子果然思慮過人,爾等絕對不辱使命。先告退了。」黑衣首領招呼一群人先行退下。

  「二皇子,若真把大皇子給抓來了,您打算怎麼做?!」賈仲的心裡著實有些不安。

  畢竟殺一名皇親國戚,與殺一名平民老百姓可是大大的不同,一旦東窗事發,就算他有十條命,也不夠砍。

  「怎麼,你怕了?」

  「不,不!有二皇子為小的撐腰,小的何懼之有,呵呵……」賈仲尷尬地笑。

  龍昊翔看在眼裡,心下冷笑著。

  真是一群成不了大事的廢物!

  驀地,屋外一聲異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冷喝一聲,人也立即閃出門。

  「誰?!」

  「哎喲,你抓疼我了啦!除了我,還會有誰。」一名女子不悅地嬌呼著。

  「是你!」龍昊翔的眼神變了變。「你跟來做什麼?你怎麼找到我的?」

  「喲,瞧你這沒良心的,一聲不響地走,害人家擔心得不得了;幸好我在你的衣衫上沾了點香料,不然可就找不著你了。」女子柔媚地偎近他。

  龍昊翔緊盯著她。「你在我身上動手腳?」

  他含著怒火的眼神,讓女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人家是擔心你才這麼做的嘛,況且那只是香料,沒有毒的,而且只有我才聞得出來,你放心。」

  龍昊翔甩開她的手。「下次你敢再對我動手腳,別怪我翻臉無情!」

  「是,媚兒不敢了。」舞媚兒垂首應道,明眸中閃過異光。

  「啊,舞姑娘您來得正好,有件事還得請您幫忙,裡頭請。」賈仲忙打圓場。

  他不明白他們之間是怎麼了,不過他的確需要她的幫忙,他可不想步入東家村的後塵,讓小小的毒毀了一切。

  「哼!」龍昊翔一甩衣袖,轉身往另一棟樓閣而去。

  隨著他的離開,原本隱匿在屋頂的兩條人影亦身形一閃,失去了蹤影。

  「大皇子,您們終於回來了,可真急死我了!」雷一見龍昊澐與妘嫿返回,趕忙迎上前去。

  武功不好的他,被安排在這裡留守,心裡也只有乾著急的份,現下終於安心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隨我來。」龍昊澐低聲道。

  他一手拉著妘嫿,一手拉著雷一,施展輕功離開。

  越過西家村的界線,來到一株株需雙手合抱的桑樹前,輕鬆一躍,他先將雷一送上樹極上頭。

  「大皇子,您不是要咱們今晚就在這上頭過夜吧?」雷一面有難色道。

  龍昊澐淡淡應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棲身之處了。或者你有別的建議?」

  「這……」雷一嚥了嚥口水。「其實也不是說這裡不好,只是……只是我怕高,萬一一個不留神,可是會摔死人的。」

  他雷一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高啊。

  妘嫿聞言,掩口笑道:「你若是怕摔下來,找條繩子把自己綁在樹上不就得了。」

  「看來也只好這樣了。不好意思,讓您們見笑了。」雷一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龍昊澐與妘嫿相視而笑,雙雙躍上另一株樹幹上。

  妘嫿側著身子,撒嬌地依在昊澐懷裡,主動握住他的手。

  「親耳聽到你皇弟的陰謀,心裡不好受吧?」她心疼地親吻了下他的手。

  環著她的腰的手臂緊了緊,他並不作聲,只是長長地呼了口氣,將下巴擱在她的香肩上,嗅聞著她身上令人感到安定的香氣。

  妘嫿反手環著他,她明白他心裡的感受,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才好。

  「權勢真的有這麼重要嗎?」龍昊澐輕歎口氣,語氣裡有濃濃的哀傷。「我從未想過要爭那個位子,真的,為什麼他們總是不明白,並不是每個人都熱中於權勢。他們若真的要我以死明志,可以,但是用不著傷害一些無辜的人吧。為什麼?」

  他的眼神蓄滿了狂亂與深深的傷痛,讓妘嫿的心好疼。

  「澐,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別自責好嗎?你這樣子,我好擔心,澐……」

  妘嫿的雙手捧著他的臉,以她柔軟的唇瓣來驅除他內心的傷。她細細柔柔的吻著,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不斷以她的唇安撫他。

  終於他冰冷緊抿的唇有了反應,他張開口,有力的舌直探入妘嫿口中,搜尋著她的甜美;他吻得很狂、很飢渴,彷彿只有如此,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能在他冷暗的內心世界裡,注入一股暖流。

  妘嫿任由他加深這個吻,儘管她的紅唇已在他狂情之下泛出斑斑血跡,她卻絲毫不覺得疼,只是自內心湧起的酸楚,讓她不自覺地掉下淚。

  當龍昊澐的口中嘗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鹼味時,他的身軀猛然一震,理智一下子全回籠了。

  「嫿兒……天啊,我真該死!瞧我把你傷成這樣,我……」

  妘嫿伸手按住他的唇,不再讓他自責。「別這麼說,我知道你是無心的。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痛,真正會痛的,是這裡。」

  她拉著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我從未見過你這麼失去理智,也未曾見過你這麼狂亂的眼神。我好怕,我怕萬一今天我不在你身邊,你會怎麼樣,你一定會將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吧。」妘嫿哽咽道。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臉龐,滑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自責好嗎?若你覺得對不起無辜的百姓,你就當個賢明的君王來補償他們;在這個時刻,你更不能將王位拱手讓人,因為沒有人會比你更適合當龍騰國的君王,沒有人會比你更關心百姓的生活,你懂嗎?」

  妘嫿的話,在他心底敲起一記響鐘,他明白了有時候「不爭」,反而會傷害更多的人。

  他憐愛地以手指抹去她頰邊的淚痕。「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妘嫿搖頭不語,傾身偎入他的懷中,將他摟得緊緊的。

  她很高興,他總算想通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妘嫿的聲音,自他的胸前悶悶地溢出。

  龍昊澐伸手輕撫著她的青絲。「我打算天一亮,就讓雷一帶著我的令牌,至鳳凰城找一位揚捕頭搬救兵,要他立即帶一批人馬前來。」

  「那位揚捕頭可靠嗎?會不會也讓龍昊翔給收買了?」

  「應該不會。我見過他,此人目光正直有神,是位俠義之人,若連他也被收買,恐怕也找不出可以信任的人了。」龍昊澐苦笑著。

  「不會的,我相信你的眼光不會錯的。再說以你天神的身份,就算人不幫你,神也會幫你的。」

  「我只要有你幫我就夠了。」龍昊澐與她的額相抵,深情道。

  「只要我?!」妘嫿神秘一笑。「萬一到時候我派不上用場,你可別怪我喔!」

  「我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最後的字語,膠著在相互貼合的唇畔。

  在危機四伏與雷一的打呼聲下,他們相擁度過了甜蜜的一夜……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昨天 00:10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黎明乍現,一群黑衣人已整裝待發,在首領的號令下,分成四隊人馬,開始展開搜捕的行動。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個悠關生死的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高大的樹木,擁有倨高臨下的良好視野,將地面的一切變化瞧得一清二楚。

  「嘻,果然被咱們料中了。」

  妘嫿得意地一擊掌,對方的行動可真容易猜。

  「澐,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咱們是否得趕往東家村,通知村長他們了?咦……」妘嫿回頭問道,卻見著龍昊澐古怪的神情。

  「不舒服嗎?」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撫上他額。

  龍昊澐握住她的手,閉閉眼,有些困惑道:「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老是覺得有人在呼喚我,但這又是不可能的事。」

  「有人在呼喚你?!自何時開始的?」妘嫿的美眸瞪得好大。

  龍昊澐蹙起眉頭。「約莫三、四天了吧,也許是最近太多事煩心而產生的錯覺。」

  「才不是呢!」妘嫿臉上的表情憂喜參半。「是環龍珠,你的元神在呼喚你啦。環龍珠能和它的主人相互感應,看來要不了幾天,它就會出現在你面前,真好,可也真不好。」

  妘嫿反覆的話語,讓龍昊澐覺得好笑。

  「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唉。」妘嫿大大地歎口氣。「好的是,早一天將環龍珠送回天界,我也能早一天安心;不好的是,為什麼它偏偏要挑這麼混亂的時候來嘛!對了,記得我告訴過你,見著環龍珠時該怎麼做嗎?」妘嫿故意考他。

  「記得。」龍昊澐捏捏她的俏鼻。「絕對不許碰它,是嗎?」

  「乖,真聽話。」妘嫿在口頭上佔他便宜。

  「你唷,鬼靈精!」龍昊澐寵溺地吻上她的唇。「真不知上天是派你來幫我的,還是來治我的。」

  妘嫿笑著迎上他的唇,將問題的答案留給他自己來回答。

  「答應我,絕到不碰它。」妘嫿抓著他的衣襟,萬分認真地問,她還是不放心。

  「我答應,這件事我不知道已答應你幾回了。怎麼,還信不過我?」龍昊澐佯裝不悅。

  「對不起,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妘嫿道歉著。

  她總覺得會有事發生,心裡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龍昊澐拍拍她的面頰。「我明白,絕對不會食言的,你放心。」

  他拉著她一同起身。「走吧,咱們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不!我不走,我絕對不離開!」林德育忿怒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爹……」

  「豈有此理,他們那些人實在是太過分了!撇開對咱們下毒不說,還想捉咱們?來呀!老頭子我這次和他們拼了,簡直欺人太甚!」林德育氣得直跺腳。

  「村長,您先別生氣,躲開他們並不代表怕他們,只是減少一些無畏的犧牲與傷害,光是這些就值得了。」妘嫿軟言相勸。

  「這……」

  見村長仍猶豫,龍昊澐冷言開口道:「對方請的,全是一些殺人不眨眼的殺手,憑你們那三腳貓的功夫能奈何得了誰?非得要有人傷亡才來後悔嗎?」

  「我……」村長脹紅了臉,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老夫錯了。」林德育垂頭喪氣道,彷彿一瞬間老了許多。

  林雁急忙向前扶著他。

  「大皇子,若真要咱們躲,咱們也無處可躲,這窮鄉僻壤的,能躲到哪?」

  龍昊澐眼神一闇,關於這點,他的確尚未擬妥萬全之策。

  「村長,村裡可設有地窖?」

  「是有幾間酒窖,皇子妃是想……」

  「沒錯,這幾日就委屈大家在酒窖裡待一待,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許出酒窖一步。」

  林雁想了想,總覺得哪裡不妥。「可是,咱們雖然不出去,可別人會進來呀。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找著的。」

  妘嫿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只要你們不出來,我就有法子讓他們進不去。」

  「嫿兒,你有什麼好法子嗎?」

  妘嫿對龍昊澐笑了笑。「這法子說來簡單,其實只要我在村外布上結界,任何人也進不來了。」

  真是的,在凡界和凡人相處太久了,連自己有這麼好用的法力都快忘了。

  「結界……什麼是結界?!」林家父女異口同聲道。

  「結界就是……」妘嫿突然停口不語,靈眸一轉改口道:「就是一些茅山道術、障眼法之類的把戲,沒什麼特別的。」

  幸好她轉得快,不然就洩底了。

  「呃……皇子妃還學過道術啊!」林德育頗為驚訝。

  「關於這門學問,嫿兒可是箇中高手,您老寬心吧!」龍昊澐安撫道。

  雖然他也不明白妘嫿所謂的「結界」是什麼,不過他相信,她絕對有這個能耐。

  妘嫿對於龍昊澐的信任,投以感激的一眼,為了避免村長再問下去,趕忙開口道:

  「事不宜遲,咱們分頭進行。村長,您快召集村民,準備好所需的食物用品;我和昊澐布結界去了,先告辭。」

  語畢,妘嫿拉著龍昊澐奪門而出,快得連村長的一句「多加小心」都來不及說。

  妘嫿拉著龍昊澐逃命似的往村外走,還不時回頭看是否有人追上來。

  「呼,幸好我走得快。」妘嫿拍著胸口喘氣。「差一點就說溜嘴了。」

  龍昊澐輕拍她的背幫她順氣。「你本來就是護國女神,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妘嫿伸出食指搖了搖。「話可不能這麼說。只能說,我本來是天女,護國女神是你們加在我身上的。」

  「那皇子妃的稱號也是別人加給你的,你也沒反對。」

  「那不一樣。」妘嫿甜甜笑道:「那是我心甘情願讓人加上的。」

  「好,我說不過你。」龍昊澐將她拉到身前。「現在該怎麼做?我要怎樣幫你?」

  「你是說布結界嗎?」見龍昊澐點頭,妘嫿又道:「我自己來就成了,你幫不上忙的,你只需要在一旁守著我便成了。」

  妘嫿選個高起的土坡盤腿而坐,玉指輕拈成蓮花狀擺在胸前;垂閉的美眸,讓透過林葉間的陽光,將她長翹的睫毛拉出一道長影。

  此時的她,聖潔無瑕得讓人不敢直視,倘若有人想瞧瞧仙人般的美貌,這就是了。

  妘嫿那不點而朱的紅唇緩緩張合著,而隨著她逐漸加快的唇形,偌大的林地開始起霧了。

  一處處、一片片的白霧緩緩地聚集,愈來愈濃密的霧氣逐漸覆蓋住整個東家村,使之成為一片茫茫霧海。

  眨眨美眸,妘嫿頗為滿意地看著那片霧海,隨即又閉上眸,施法。

  如同初現時那般地突然,整片霧海快速地消散中,化作陣陣白煙,消失無蹤,歸還其原本的自然面貌。

  「這……」龍昊澐不置信地眨眨眼,眼前的景象震懾了他。

  偌大的村落,竟在他的面前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若非他親眼所見,他是怎麼也不會信的。

  「村子……不見了!」龍昊澐略微停頓的語氣,難以維持原有的鎮定。

  「怎麼樣?佩服我吧!」

  一滴汗水自妘嫿額際滑下,方施完法的她,臉色有些蒼白與疲累,卻難掩她的興奮。

  「村子怎麼……」他仍然無法自震驚中回復。

  「是障眼法啦。連你也被瞞過了,可見我的施法成功了!之前我還擔心太久未使用法力,會不靈了呢!」

  龍昊澐將視線停駐在她身上,知道她非凡人是一回事,親眼見她展現非凡人的一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並不是不願意相信,或不願意接受,只是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情愫在醞釀著。

  他伸手以袖口替她拭去臉上的汗珠。「辛苦你了。」

  「嗯。」妘嫿搖搖頭。「一點都不辛苦,很高興我能幫得上忙。只是,這障眼法還得村民們配合,希望他們別忘了,不許擅自離開地窖。」

  龍昊澐摟上她的肩。「這件事攸關他們的性命,他們會有分寸的。」

  原本星月無光的子夜,卻被一根根火把給照亮,讓漆黑的天空宛如白晝。

  一群黑衣人,個個手持火把聚集在東家村的土地上,此大規模的行動,絕對與「好」字沾不上邊。

  沒錯,今晚是龍昊翔所給期限的最後一天,連著三天不分晝夜圍捕龍昊澐的行動失敗後,今晚他們非得給龍昊翔一個交代。

  所以,他們來抓替死鬼。

  「大家聽著,待會兒進村,不論是男是女、或老或少,全部都給我帶走,若有反抗不從者,格殺勿論!」黑衣首領下令道。

  「是!」

  「還有,蒙好你們的臉,若有人不小心洩露了身份,到時候可別怪我無情。」首領瞪大一雙眼,一一掃視過眾人後又道:「村落就在前頭,分成四隊人馬由四面包圍。開始行動!」

  一聲令下,訓練有素的黑衣人立即分成四隊出發,白晃晃的刀子,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特別詭異。

  「咦?!」

  「怪了,怎麼找不著呢?難道是中邪了不成。」

  「邪門!真是邪門!」

  原本分散成四隊的人馬,又聚集在一塊了,奇怪的是,任他們怎麼看、怎麼找,就是找不著東家村,惹得他們開始疑神疑鬼了。

  「老大,您確定這裡是東家村的林地嗎?」有人忍不住發問了。

  「廢話,這麼重要的事,難道我會弄錯嗎!」

  「那……那為什麼大伙找了又找,就是沒瞧見什麼村、什麼捨的,就連一個人影也沒瞧見呀!」方才發問的人,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這……」首領自己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首領,您瞧大伙是不是撞鬼啦?」人群中冒出了這句話。

  「撞你的頭,胡說八道!」

  人群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了。

  「首領,這會兒該怎麼辦?抓不著人,可交不了差呀!」

  「是啊!總不能在這乾等呀,該怎麼辦?」大伙已經開始慌了。

  要是抓不著人交差,他們可是得提自己的頭回去領罪的,他們能不慌嗎?

  「安靜!」

  首領大吼一聲,雙眼看一看四周,心下有了決定。

  「既然找不著人,就放火把這兒給燒了,我偏不信燒不出人來!我倒要看看,是他們會躲,還是我的火猛。」

  「好耶,好法子!人就算再怎麼會躲,也躲不過火。好,就這麼辦,首領果然高明!」

  糟了!躲在樹椏上觀看這一切的妘嫿暗道聲不好,她沒料到這幫黑衣人竟如此

  泯滅良心,枉顧人命。一旦放火燒,便無法挽回了,得設法阻止才行。

  「慢著!」龍昊澐森寒的語氣早妘嫿一步撒落。

  「誰?!出來!」

  驚慌的黑衣人紛紛四處張望,竟然有人隱匿在他們周圍而不被發覺,此人功夫之高,令人不寒而慄。

  「是你!」黑衣首領瞇著眼,瞪著眼前俊美不凡的男子。

  眼前的龍昊澐並未蒙面,乍看之下,黑衣首領並不識得,反而是那雙炯亮的綠眸,喚起了他的記憶。

  「要捉我,也不需如此勞師動眾吧。」龍昊澐的語氣不善。

  「若不出此下策,怎麼可能將你引出?」

  「難道別人的性命只是你利用的工具而已?」龍昊澐的拳頭握了握。

  黑衣首領無畏地聳肩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若再捉不到你,人頭落地的可是我,為了自保,其他人的性命算什麼。」

  「哈哈哈!」龍昊澐縱聲大笑。「好個為求自保。如今你的目的達到了,不急著帶我回去覆命?」

  「當然急。不過若能再毀了整個東家村,那我豈不是功上有功嗎?」黑衣首領打著如意盤算。

  「你敢動一下手,我有把握馬上讓你人頭落地。我從不殺人,不過今晚可以為你破例。」

  龍昊澐直視著首領的眼,淡漠的語氣,帶著千斤的重量,直敲進人的心坎裡。

  「這……」首領不由自主地冷汗直冒,他相信他絕對有這個能力。

  「喂,你怕被龍昊翔殺,難道就不怕被他殺了?」妘嫿實在看不下去了,她開始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沒腦子。「再說,若真動起手來,你們雖然人多,倒未必佔得了便宜,怎麼,真想試試不成?」

  首領猶豫地看著妘嫿與龍昊澐,終於打消念頭,因為他還想多活幾年。

  「只要你們兩個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動村民,如何?」首領開出條件。

  龍昊澐點下頭。「一言為定。」

  「哈哈,皇兄,多日不見,小弟我還在替您的安危擔心呢,想不到您和皇嫂兩人,過得倒挺愜意的嘛。」龍昊翔假惺惺道。

  「皇……嫂?!」黑衣首領揉揉眼睛。

  那瘦干的小子,竟然是女的!

  「不勞二皇子擔心,咱們承受不起。」對於龍昊翔的虛假,妘嫿見了就有氣。

  「喲,原來你是皇子妃呀,瞧你這種不三不四的打扮,我一時還認不出來呢。」舞媚兒尖酸道。

  妘嫿不怒反笑。「我再怎麼不三不四,也比成天頂著假面皮,到處招搖撞騙的人好太多了。」

  「你……你胡說些什麼?」舞媚兒心虛地撫著臉,察看是否哪裡露出了破綻。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你說什麼?!」舞媚兒目露凶光。

  她一定要親手殺了她,並毀了她的臉!

  「夠了,你退下!」龍昊翔斥責一聲。這女人,得盡早斬除。

  「皇兄,小弟今日把你請來,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的目的了吧?」

  「恕愚兄愚昧。」龍昊澐不動聲色道。

  龍昊翔撇撇唇。「好,不管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今天我就在這把話說清楚,好讓你當個明白鬼。我,要當龍騰國的君王,而你是我眼前最大的障礙,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不把你除了,我永遠也稱不了王。」

  「我從未想要和你爭那個位子。」龍昊澐有些哀傷地道。

  「你不想爭?!」龍昊翔狂笑起來。「那是因為你根本不需要爭。身為大皇子的你,王位自然而然非你莫屬,你還需要爭嗎?只是我不甘心,我努力學習,力求表現,不斷地討好父皇、籠絡群臣,為什麼到頭來,父皇還是選上你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為什麼?!」

  「龍昊翔,請你的嘴巴放乾淨點,你要是再說一句侮辱昊澐的話,我絕不饒你!」妘嫿冷下臉,水靈的眼眸閃著怒火。

  「不饒我?」龍昊翔怪叫道:「我倒想瞧瞧你這柔弱的女流之輩,要怎麼不饒我?衝著你這句話,我會留著你的命,慢慢折磨你到死。」

  「我拭目以待!」

  龍昊澐跨一步,將妘嫿拉到身後。「你誤會了,父皇他是愛你的,他之所以會選擇我,只是想彌補罷了。」

  「誤會?!誤會的是你!你以為父皇和我聊的都是什麼,你以為父皇不敢去找你的原因是什麼?是你,全都是為了你!因為他覺得對不起你,把你生成這副模樣,得忍受別人的異樣對待,所以他盡量忍著不去看你,因為每見你一回,他便心疼一回,你明白嗎?」龍昊翔不平地吼著,他不甘心啊!

  「父皇他……」龍昊澐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父皇是討厭他、不想見他的,怎麼反而……

  「澐,太好了,總算把你的心結解了,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吧?」妘嫿開心地抱著龍昊澐,她就知道,她不會看錯人的。

  「所以皇兄,你可別怪我無情,要怨就怨你不該出生在皇室,不該比我早出生。下輩子投胎時,記得睜亮眼睛,知道嗎?哈哈哈!」

  勝券在握的龍昊翔,眼中殺機立現。

  「來人,把這男人給殺了,砍下他首級的人,本皇子重重有賞!還有留那女的活口!」

  「是!」

  一群黑衣人立即蜂擁而上,猙獰的面孔與嗜血的白刃,交織成一幅人間煉獄圖。

  「喂,你們瞎了眼嗎?看清楚,我是舞媚兒,不是那該殺的女人!」舞媚兒俐落地閃身,堪堪避過向她刺來的一劍,嘴裡咒罵的同時,索性將臉上的假面皮剝除,免得變成替死鬼。

  「抱歉,二皇子有令,連你也不例外。」黑衣人不與理會地一刀砍去。

  「什麼?!」舞媚兒氣得大叫。「龍昊翔,你是什麼意思?!你這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怎麼可以如此無情!」

  龍昊翔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龍昊澐快速地旋轉身子,每揮出一劍,必有人受傷倒地,他將妘嫿緊緊地護在懷中,不讓任何人傷她一根寒毛。

  望著逐漸倒下的黑衣人,龍昊翔原本踏實的心漸漸感到不安。

  身為龍騰國的皇子,必須文武雙全,因此自小他和龍昊澐都必須接受嚴格的武術訓練,他一直以為憑他的聰明才智與努力,所習得的武功並不比龍昊澐差,可現在他明白,他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讓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項他輸了。

  「啊!」打鬥中再次傳來舞媚兒的尖叫聲,銳利的刀子在她身上又劃出一道血痕。

  「龍昊翔,你不是人!」

  舞媚兒悲忿地詛咒,一個不留神,她又中了一刀。

  「澐,救救她吧!」妘嫿在他身邊開口。

  她雖然不喜歡舞媚兒,卻也不願眼睜睜地看她被人亂刀砍死,畢竟她也是受害的人之一。

  龍昊澐反身一踢,一腳踢飛了自後頭偷襲的人,橫過身子,擋下朝舞媚兒刺去的劍。

  趁此時機,舞媚兒狼狽地挨近龍昊澐身後,不斷喘氣。

  「你好好的躲在昊澐身後,別離他太遠,否則誰也保不了你。」妘嫿好心地交代著。

  「是。」

  舞媚兒果真又靠近了一分,玉手並悄悄伸入懷中,握住一把平日拿來防身的匕首。

  「你去死吧!」舞媚兒揚手朝龍昊澐的背心刺去,若她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波──」的一聲,匕首應聲刺入胸口,直沒至刀柄。

  刺入了妘嫿的胸口!

  「不!」

  被妘嫿推開的龍昊澐,再回頭時,只來得及看見這令人發狂的一幕,他一掌打飛舞媚兒,顫抖地接住妘嫿軟下的嬌軀。

  「啊──」龍昊澐仰天長嘯一聲,隨著他的嘯聲,自天空劈下一道閃電,轟隆一聲巨響,燒焦了矗立在中央的巨木。

  驚得眾人動也不敢動一下,不只因為眼前的異象,更因為龍昊澐那森寒嗜血的魔魅眼神。

  「嫿兒──」他喚的好輕、好柔,冰冷的眸子一轉為全然的溫柔與憂心。

  他的手緊緊地按在妘嫿的胸口,企圖減少鮮血的流出,無奈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

  「嘩──」一道突然出現的強光,照亮了整片桑林,引起眾人一陣嘩然。

  仔細一看,原來是顆會發光的珠子,它飄浮在半空中,最後停留在龍昊澐身邊。

  「嫿兒,你醒醒,睜開眼睛看著我,嫿兒!」龍昊澐焦急地喚著,他好怕,怕她不再睜開眼。

  妘嫿的眼瞼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眼眸,只是原本晶亮的水眸,已失去了昔日的光采。

  「澐……」妘嫿喘著開口,鮮血自她嘴角淌下。

  「噓,別說話,答應我不許死,我不允許,你聽見了嗎?我不允許,嫿兒。」龍昊澐哽咽了。

  天啊,他絕對不能沒有她呀,絕對不能!

  妘嫿虛弱地笑了笑。「我……不是人……不會……這麼死……死的。」

  突然她讓珠子的光芒所吸引,她笑得更甜了。

  「環龍……珠。」終於讓她等著了。

  妘嫿的話,讓龍昊澐的身軀一震,他想起妘嫿說過的話。

  「別碰!」妘嫿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及時阻止龍昊澐伸手碰環龍珠。

  「你……答應過我的……咳。」妘嫿一口血全嘔在他的身上。

  「嫿兒──」他的心好疼。「你說我是天神,環龍珠是我的元神,只要我變成神,我能救你的,我不要你死!」

  「傻子……我不是說過……我不會……死的。」

  妘嫿喘了喘氣,她得在還有法力的時候,將環龍珠帶回去覆命。

  「澐……別這樣,相信我,我會回……來的,等我……好嗎?」

  「不!」龍昊澐緊摟著她,彷彿一鬆手,便會失去她。

  「澐,你若再不讓我……走,我就真的回不……來了。」

  「嫿兒──」龍昊澐深情地凝望著她,眸中滿是不捨,但他明白,他不得不放手。

  妘嫿嫣然一笑,明白他是答應了,她伸手向空收迴環龍珠,以雙手捧著。

  「等我。」妘嫿仰首印上他的唇。「我愛你。」

  金光一閃,妘嫿已消失無蹤。

  一連串的驚奇,嚇傻了眾人,眾人只是呆呆地站著,無法自震驚中回復。

  「殺了他!殺了他!」龍昊翔瘋狂地吼著。

  他不相信,他不信妘嫿真的是護國女神,更不願相信龍昊澐非凡人的身份。

  不!他不能讓他活著,絕不!

  龍昊翔一把拔出手中的劍,直直朝龍昊澐刺去。

  「鏘鐺」長劍交擊聲,激出一陣火花。

  「住手!二皇子,你若再執迷不悟,可別怪我的弓箭手無情!」來人正是雷一前去找來的揚捕頭。

  龍昊翔望了眼一排排整齊的弓箭手,與被制住的黑衣人,心底往下一沉。

  「就憑你也敢動我!」

  「單憑我的身份當然不敢,但我憑的是拿下刺殺大皇子的叛賊,光是這點就足夠了。」揚捕頭面不改色道。

  龍昊翔頹然地放下劍,他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

  「大皇子。」揚捕頭請示著。

  龍昊澐頭也不回地揮揮手,交由他作主。

  揚捕頭朝龍昊澐行過禮後,一聲令下,將人全押走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雷一,擔憂地走近龍昊澐身邊。

  「大皇子,皇子妃她真是……護國女神嗎?」

  龍昊澐微一點頭,碧綠的瞳眸專注地望著天空良久、良久……

  是的,她不只是護國女神,更是他這輩子,最珍愛的女子。

  一年後

  皇城的「風塔」上,朝中重臣方議完國政要事,正準備回殿歇息。

  「皇上,這麼晚了,您還不回金龍殿嗎?」衛極關心地開口。

  「我想到神殿走走。」皇上淡淡說道,語氣難掩落寞。

  「皇上……」

  「衛老,夜深了,您先回去歇息吧,明日還得早朝呢;若明朝來遲了,朕可是會生氣的。明日見了。」

  「皇……唉!」衛極歎了口氣,憂心地望著那被月華照亮的修長背影,與他那頭與生俱來的青銀髮絲。

  沒錯,他是龍昊澐,早在半年前便正式登基為龍騰國的新君王,在他的治國之下,龍騰國呈現前所未有的盛世;但是任何人都清楚,他比以往更加封閉自己的心了。

  除了國事之外,他絕口不提私事,連他一向敬重的衛極也不例外。

  其實任何人都知道,除了護國女神,也就是皇子妃,再也無人能打開他冰封的心。

  緩步進入神殿,殿中的燈火早已讓書兒點亮,因為她明白皇上不論多晚,都會來神殿看看,而後才回殿休息。而也想念皇子妃的書兒,便自動接下這差事。

  龍昊澐毫不遲疑地走到雕著護國女神的壁畫前,這條路他已經走了一年,即使閉著眼,他也能準確無誤地到達。

  深情而專注地凝視壁畫良久,一如往常地,他閉眸輕念著「請神咒」,期待著他能如同第一次與妘嫿相遇那般,再次讓她出現在他面前。

  還是不行嗎?龍昊澐在心中問著,他已經快壓抑不住心底對她的思念了。

  「嫿兒,你要我等你,要我相信你的,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龍昊澐忘情地呢喃,太深的思念,折磨著他的意志,讓他支持下去的,純粹是想再見她的心。

  「誰騙你了,人家不是來了嗎?」嬌軟的嗓音,帶著微喚竄入龍昊澐耳裡。

  龍昊澐的身軀一僵,不敢回頭,害怕這只是一場夢,只是他的錯覺,屆時他一定會崩潰的。

  「嫿兒?」龍昊澐不確定地喚著。

  靜悄悄的神殿,讓他的心往下沉,他痛苦地閉上眼,拳頭握得好緊。

  驀地,冰涼的唇被一溫暖熟悉的唇瓣吻住,懷中亦多了一纖細柔軟的身子,這……

  「嫿兒!」他一手摟緊她,一手捧著她的臉,綠眸中寫滿了震驚與狂喜。

  「你讓我等的好苦好苦!」龍昊澐瘋狂地吻著她的唇,似乎想將這一年來的思念之苦,全在這一吻上討回來。

  妘嫿任由他吻腫她的唇,她甚至比他更熱情地回吻他,小巧的丁香舌與之糾纏不休,她要讓自己的唇、自己的身子全都沾上他的味道方休。

  「嫿兒,別再離開我好嗎?我無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龍昊澐沿著她的眉心、鼻尖、紅唇,不斷來回的吻。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不會……」妘嫿心疼地滑出淚珠。

  自龍昊澐微顫的身軀,她感受到了他的苦,但她何嘗不也是想他想的心都疼了。

  「我會一直陪著你到這一世結束,再與你同上天界,所以你逃不掉了。」妘嫿開心地笑了。

  任務已經完成,按照之前的約定,將不需再出任務。

  龍昊澐再啄了下她的唇。「就算我想逃,也老早被你的情絲鎖給鎖住了,能逃到哪去?」

  「喔,那我可以替你解除。」妘嫿作勢去拉他那被情絲鎖纏上的手。

  「你休想!」龍昊澐將她的身子帶入懷裡,緊擁不放。

  「有你,我的生命才是完整的;失去你,我只不過是行屍走肉般的軀體。」

  「澐……」妘嫿心疼地撫上他那比以往消瘦的面頰。「我愛你,好愛好愛……」

  她再度主動封上他的唇,為了他對她的愛,也為了她自己。

  「走,咱們回金龍殿去。」龍昊澐拉著妘嫿急著離開。

  「金龍殿?!現在就要去見父皇嗎?」有這麼急嗎?

  「不見父皇,是回我的寢宮。」

  「寢宮?你……你當上皇上啦,什麼時候的事?還有,東家村的事情後來如何?龍昊翔與舞媚兒呢,他們被關了嗎?……」妘嫿有好多問題要問,這一年來,變化真多。

  龍昊澐索性一把抱起她,施展輕功朝金龍殿而去。

  「我的皇后娘子,你的問題我明日再回答你,今晚你是屬於我的,只能想我一個人。」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霸道了?明日你得把所有的事,詳細地說給我聽喔!」

  「放心,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說,況且我還沒原諒你讓我苦等了一年這件事呢……」

  隨著逐漸遠去的對話聲,高掛的月娘正悄悄自雲端探出頭來,似乎正祝福著這對有情人。

  夜,正美好呢!

     完
信者恆信乎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4-3 13:03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