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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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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陽光晴子 -【格格賣笑(格格兼差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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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9-21 00:16:15 |只看該作者
第8章

  翌日一大清早,恩頤在古南胥離開無心樓後,便立即前往廚房。

  此時廚房裡已是熱鬧滾滾,灶火升起,香噴噴的飯正在炊煮,幾個大嬸連同劉大媽在內都不停的切洗、烹煮菜餚,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一看到站在門口的當家主母,眾人全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她。

  恩頤是思考了一整晚才下定決心前來的,可是她實在沒什麼把握,雖然有些退怯,但只剩下今天這個機會了,她咬咬牙,有些羞澀的道:「我想請妳們教我煮幾樣菜,呃,就是大當家喜歡吃的,可以嗎?」

  聞言,眾人了然一笑。

  「夫人親自下廚真有心呢。」

  恩頤粉臉酡紅,羞得不知所措,眾人見狀也不好再調侃她,倒是很有心的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教她,沒想到她做起來一點也不手忙腳亂,刀工還很俐落。

  這一切對她來說,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呢!

  她就這麼忙了一上午,接近中午時,大夥兒才各自去忙自個兒的事去,但離開前,一再跟忐忑的她保證,大當家吃到她親手烹煮的菜餚時,肯定會甜到心坎裡。

  謝謝她們的鼓舞後,她多少也放下心,只是,當她專注的進行最後裝盤時,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背後襲來。

  她緩緩的回過身,迎上的竟是司徒雷那雙色迷迷的黑眸,她臉色刷地一白。

  「過來,讓我好好疼愛妳!」陰森淫邪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放大,他的手隨即解下了他繫在腰間的長劍。

  恩頤拚命搖頭,正要大聲呼叫時,他已快手的點住她的啞穴,力道猛烈的將她揪到桌上,在她激動的用力抵抗時,猙獰的他已強勢的準備扯下她的裙子——

  「噢~」他突然發出痛苦的叫聲。

  然後,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被拉開了,驚懼不已的她在淚眼中看到了神情如閻王般冷厲的古南胥,下一秒,她就被他擁入懷中,「沒事吧?」

  她淚如雨下的搖頭。好在他來了!她在他的懷中顫抖,他的手臂陡然收緊,帶給她極大的安全感。

  他一整個上午都沒有看到她,若不是劉大媽笑咪咪的去找他,要他到廚房看一幕「好風景」……

  他簡直不敢想下去,若他晚一點到她會變成什麼樣子,但他相信,劉大媽絕不是請他來看這骯髒的一幕!

  古南胥緊緊的抱著渾身發抖的妻子,一雙怒不可遏的黑眸仍瞪著司徒雷。

  他堅定的擁抱安撫了她,她漸漸的平靜下來,然而仍不敢看向那淫徒。

  「袁師父人呢?」

  依他對師父的瞭解,師父絕不會讓他一人先回來的。

  司徒雷冷笑,「我能對他怎樣?他只是沒料到我會整夜沒睡的趕回來吧,現在嘛,他應該已經發現我不見,也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聽見師父沒事,他是安心了些,那就可以算帳了!

  「老大,紅顏禍水,你可別讓這個女人傷了我們兄弟的和氣。」司徒雷不傻,古南胥全身迸出來的怒火,可是他認識他以來最強烈的一次。

  「當你連我的妻子都敢染指時,就不再是我兄弟了!」

  「那太可惜了,因為即便你這麼想,我也仍會珍惜兄弟情,絕不會對外暴露你黑帝的身分!」

  「如果你是在威脅我,那就不必了,因為我絕不會放過你!」

  話語乍歇,他放開妻子,從腰側抽出一柄刀刃,竄身而出,司徒雷面色一冷,飛快的抄起丟在地上的長劍迎向他。

  頓時漫天的刀光劍影,兩道身影交錯後分開又再次交錯,驀地,刀劍猝然飛出,兩人赤手空拳的再度交起手,又展開一番激戰。

  恩頤心弦緊繃,全身血液全衝向腦門,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古南胥,好怕他會受傷……

  一聲暴叱聲陡起,兩人倏地分開,但一個踉蹌了一下後勉強站立,另一個不動如山的瀟灑佇立,但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仍是魄力十足的威勢。

  司徒雷臉色慘白,他的胸口被硬生生的打了一掌,一道刺目的鮮血緩緩從他的嘴角流下。

  「滾!」古南胥冷聲道。若不是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他早就殺了他。

  他淒涼一笑,「好,好,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司徒雷一手撫胸一邊踉蹌的經過他身邊。

  可就在此時,一旁的恩頤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臂倏地一揚,她雖然只看到一記冷光,但她的身體卻完全沒有任何遲疑的衝到古南胥的身前,一把如蛇般的軟刀「噗」的一聲,直直沒入她的胸口,鮮血立刻湧出,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在失去意識之前,她似乎看到古南胥一掌打飛了司徒雷……

  ※※※※

  恩頤是痛醒過來的,第一個映入她眼簾的,就是古南胥沉重的俊顏,然而,在意識到他正做什麼時,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輕喘著說:「不……不可以……」

  但古南胥無法顧及她虛弱的呢喃哀求,他堅定的雙手褪去她的衣服、解去她的肚兜。

  在此刻,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再昏過去,但胸口的傷太痛了,所有的感覺變得更為敏感,她又羞又慚又無措,淚水急遽湧現,她的清白之身……

  「拜託……不要!」她已痛得無法掙扎了。

  但他只是心痛的看著她右乳上方的傷口,一邊替她擦拭血跡並上藥,為了制止她礙於男女之別而不讓他處理傷口,他早已點了她的穴道,所以她動彈不得,同時也讓那道傷口的鮮血不再泛流。

  但即便如此,恩頤仍然倉皇失措,不停的哽聲哀求他,「你……不……不……不……可以……這麼……做的……」就因為她對他有感情,他們之間更不該有這麼親密的接觸,即便是這等情況也不該。

  聽到她一再的強調不可以,為她的傷口而心痛不已的古南胥下顎倏地繃緊,咬牙切齒的道:「那麼,妳就更不應該多事!」

  她驀地瞪大了淚眼,這才發現他那雙黑眸暗潮洶湧。

  「我……我……多事?」

  「沒錯,妳以為妳是誰?妳有什麼能力去做這種事?妳想保護我是嗎?所以愚蠢的以血肉之軀去擋那柄刀子?!」

  恩頤怔怔的瞪著他越說越氣的黑眸。

  「妳讓我很愧疚,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這就是妳想要的?」

  古南胥幾乎要咆哮發狂,因為他好氣好氣她,為什麼做出那麼愚蠢的事,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反應,也可以及時擋下那柄刀。

  她搖頭落淚,傷口痛得加劇,卻不及她的心來得痛。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是不是,下次——不對,沒有下次,一次就夠了!日後不管在哪裡、不管是為誰,都別再做這種愚蠢的事來傷害自己,明白嗎?!」

  他在怨她,她知道,他的臉上因為憤怒、不捨、自責而仍充滿戾氣。

  「把我的話聽進去,別再成為我或任何一人的累贅,妳知道的,本來今天可以把妳送出去,這樣不只是妳自由而已,我也可以自由的去做我要做的事,但現在——」

  「我懂了,明白了,再也不……不會做這種蠢事了……」她強忍住盈眶的淚水,沒想到替他擋下這一刀竟落得累贅之名!

  「那就好,待會兒會有丫鬟送藥來,喝一些,妳會較好睡。」

  話一說完,古南胥便繃著一張臉走出門外,將房門關上轉身,他對上的卻是早一刻鐘才衝回來,正巧看到他一掌擊斃司徒雷的師父。

  袁羽一臉的不以為然,但這小子竟然大步越過了他,他不高興的跟著他走到正廳,「你話說得太狠了。」

  他其實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卻因這小子說的話而不好進去,就怕那個可憐的丫頭更尷尬。

  古南胥不想說話,僵著臉步出無心樓,轉往後院,倏地握拳用力的搥打一旁的花牆。

  該死!該死的!他為什麼沒來得及阻止她,他算什麼男人,竟然得讓她來保護他?!

  袁羽遠遠的站在長廊看著他對著牆壁出氣,忍不住搖頭。真是的,明明是捨不得,卻不會說話,真是個笨蛋!他無奈的轉身走人。

  半晌過後,古南胥帶著受傷的右手回到房間,令他心痛的人兒已經睡著了,但她睡得很不安穩,柳眉微擰,尚有淚珠掛在眼角,他不捨的伸出手,溫柔的俯身為她拭淚,但才直起腰桿,就聽到身後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他一回頭,發現劉大媽端了好幾道菜站在門口。

  「大當家,夫人還好嗎?」

  劉大媽放慢腳步的走進來,就怕吵醒床上的可人兒,一邊將盤子裡的菜一一放到桌上。

  古南胥點頭,同樣放輕了聲音,「還好,但妳不必麻煩了,我吃不下,她也睡了。」

  「可是這些是夫人親手為你做的啊,她做得很用心,也不怕吃苦,廚房裡熱,她都汗流浹背了卻沒吭一聲,明明是沒做過粗活的人,卻什麼都要自己來,雖然做得慢,可慢工出細活,忙了一上午啊……她說第一次做菜,怕味道太鹹或太淡,一丁點一丁點的加著調料,一次又一次的試著……」

  說著說著,劉大媽的眼眶裡都是淚水,她連忙以袖子拭了拭,向大當家行禮後轉身退下。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二當家被大當家擊斃,莊裡的上上下下沒人同情他,朋友妻不可戲,何況是大當家的妻子!

  她一走,古南胥在桌前坐了下來,愣愣的看著這一桌精緻的菜色,這些全是他平日愛吃的,是她用心張羅的,是——她想完成他昨日跟她提及的、那早已遙不可及的美夢!

  他感動的嚥下梗在喉間的硬塊,紅著眼眶,拿了筷子挾了一道紅燒獅子頭放入口中。好吃,真的很好吃,他得緊咬著唇瓣,才能忍住不讓淚水跌落。

  ※※※※

  接下來的日子,山莊裡的每個人都發現到恩頤的鬱鬱寡歡,但除了袁羽跟古南胥外,其他人都以為是她胸口的那道傷所致,畢竟那一刀不淺,她流血過多,身子骨本就弱,偏偏又傷在那裡,難起身走動,整天幾乎都只能躺在床上,哪兒也去不得。

  但恩頤的抑鬱是因為傷心。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傷能快快好,才能快快的離開,別留在這裡讓人礙眼,成為別人的累贅!

  沒錯,是累贅,堂堂一個大當家,這一連數日,都是他為她擦拭身子、親自換藥,當然,那雙堅定的大手不帶一絲輕浮,只有憐惜及不捨,還有更多的內疚,但又如何?她只知道她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害他哪兒也去不了,只能整天整夜的守著她,盯著她吃藥,她也很清楚,他照顧得這麼無微不至,是因為希望她能早點走人。

  古南胥當然不是這麼想的,此時,他在袁羽的房内,請他幫忙一件事。

  「一年之期已到,我得回去當個乖兒子,請師父幫我照顧她,就連山莊内的一切事務也一併麻煩師父。」

  袁羽明白,這是古南胥答應他早逝的母親的承諾,「你這一趟也得待上三個月嗎?」

  「沒有,因為她在這裡。」他沒有掩飾對她的情感,黑眸裡盡是深情。

  「你這臭小子,你要示愛的對象不是我,別這麼深情的看著我,去跟你娘子說啊。」害他差點雞皮疙瘩掉滿地。

  「我——」

  感情的事太複雜,偏偏他的出身也太複雜,更令他忐忑的是,她一看就是出身極好的千金大小姐。

  我阿瑪說,一個妓女所生的孩子是配不上我的,要你別自取其辱,識相的消失在我的視線內……

  這句話曾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原本以為擁有了真感情,結果卻這樣的傷人。

  但是,恩恩不一樣,他很清楚,她絕對絕對不會那樣傷害自己,即便知道他的出身……

  「她對你的感情還不清楚嗎?南胥。」見這小子猶豫,袁羽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所以不打算放她走了,可是卻擔心她會因此恨我,恨我食言而肥、恨我又再次困住了她。」

  「你這傻小子,她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還在胡思亂想什麼?」

  但她不開心,這陣子看他,臉臭、說話冰冷、眼神也冷。

  她身上的傷口已逐漸好轉,而他,因為已打定主意要她成為他的妻,才以一個丈夫的身分為她擦拭她那近乎完美的誘人胴體,也讓自己備受慾望煎熬。

  但她似乎為此在恨他,氣他侵犯了她的清白之身,氣他背信,忘了這樁婚姻是有名無實的權宜之計。

  古南胥沉沉的吸了一口氣,「我欠她太多了,即使想擁有她,也該明媒正娶的將她迎進寒旭山莊才是,所以這一趟,我會請我父親跟我一起回來,我相信由他出面,足以代表我的誠意,她會感受到的。」

  「我想,你不會事先跟她說吧?」

  他苦笑,「我跟我父親之間的關係你是清楚的,這麼多年來,我見到他就跟個啞巴無異,真要開口跟他說話,」他抿唇一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雖說他是回去當三個月的孝子,但充其量也只是人在那兒,神魂不在,連跟他父親開口說句話也不肯,他們父子之間的心牆太高,的確是道難題!

  師徒倆又聊了好一會兒後,古南胥才返回無心樓,卻見他的妻子竟然坐在外面的亭台,倚著欄杆,整張粉臉沐浴在月光下。

  他走近她,一輪孤月高高掛,映出她的側影看來竟是如此孤寂。

  他來到她身邊,身上一襲月牙白綢服的她看來溫順柔美,一雙不輸子夜星空的明眸裡有著他這陣子熟悉的落寞,「妳可以起身了?傷口不痛了嗎?」

  恩頤沒有說話。

  「我明天得出門一段日子,妳傷口未癒,身子也虛弱,就安心的繼續留在這裡養傷,好嗎?」

  她還是沒有說話,但落寞的眸中浮現冷意。她明白,他終於受不了這種天天守著她、伺候她的日子了。

  古南胥抿緊了唇,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猛烈,「妳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他受不了她冷漠的樣子。

  恩頤只是輕輕的點頭,準備起身走人,但下一瞬間,他突然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緊緊的抱住,她傷口一痛,氣得抬頭,「你弄痛——唔!」

  他猛地攫取她的紅唇,狂妄的索取她口中的甜蜜,而她因為胸口的疼痛根本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肆無忌憚的索吻。

  終於,他放開了她的唇,她氣喘吁吁,一手撫著發疼的胸口,這個動作似乎提醒了他她的傷,他臉色一變,焦急又擔心的問:「妳還好嗎?傷口痛嗎?」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恩頤答非所問,淚水一滴滴的滾落臉頰,雙手緊握成拳,心裡有無限委屈。他的忽冷忽熱讓她無所適從,他為什麼要吻她?不是要出遠門了,是捨不得她,還是求取這陣子像個男僕般伺候她的報酬?

  「我要妳留下來,直到我回來。」

  「為什麼?我以為我可以離開了?」

  「就算妳要走,也得要我幫忙,原先的計劃因為妳的傷有了變化,必須重新安排。」他想先將她留下,等帶父親來之後,再好好向她解釋。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三個月之內。」

  三個月?!她驀地想起司徒雷說的話,「回去見老婆孩子?」

  「沒有,我只有一個妻子,那就是妳。」

  她臉色丕變,「那只是權宜之計,我們都很清楚。」

  「不管如何,先留下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她離開的。

  「為什麼?既然我是累贅,為何不等我的傷好後放我自由?」

  「妳不是累贅,也許先前有些話我傷了妳,但那只是氣話,我很抱歉!」

  是氣話?沒錯。她嘲諷一笑。人在生氣時說的往往是真心話!

  「那你出門這三個月要做什麼,總可以跟我說了吧?」她是不打算留下來了,她還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有一些人肯定因為她的失蹤而雞飛狗跳,既然他心裡認定了她只會拖累他,那就讓她還彼此一個清淨的生活吧!

  可她真的想知道,他出門是為了什麼?

  他現在還不能說,「等我回來,妳便明白了。」

  罷了!恩頤有些黯然。無所謂,反正他們不會再見了!

  ※※※※

  陽光正烈,一頂八人豪華大轎一路從北京城熱鬧的街道上抬進了皇宮,丫鬟拉開了簾子,下轎的是一名身穿大紅旗裝、粉雕玉琢的俏姑娘,只是舉手投足間顯得嬌氣十足,一張臉也是繃得緊緊的。

  「寧格格去拜——」

  「免了,我要找皇太后奶奶,別擋路!」

  她不耐的瞪著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氣呼呼的走進皇太后的寢宮。

  「怎麼我的小寧兒今天火氣如此旺啊?」皇太后笑咪咪的坐在妝台前,兩名宮女正忙著為她梳妝。

  「皇太后奶奶!」一看到最疼愛自己的長輩,寧格格眼眶一紅,就跪下趴在她的腿上哽咽的哭了起來。

  「怎麼又哭了?」皇太后不捨的拍拍她的頭,示意宮女們全退下。

  宮女們一退下,寧格格就開始哭訴,「寧兒變成一個大笑話了,而且是淪為平民百姓茶餘飯後聊天的笑話!」

  「怎麼這麼說?」

  「皇太后奶奶,妳都不知道外面怎麼傳的!說我根本配不上秦莫將軍,就連他的家人,也另有中意的媳婦人選,皇上也知情,所以,才遲遲不願為我賜婚!嗚……」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皇太后可不捨啊,這小娃兒從出生後有七、八年的時間都在她身邊,可是她這老太婆的心肝寶貝。

  「可惡!誰敢這樣亂傳,哀家叫人割了他們的舌頭去!」

  「皇太后奶奶,謝謝妳肯為我出氣,可是這不是寧兒要的啊。」

  「好好好,寧兒要什麼?皇太后奶奶全依妳,」她頓了下,一臉為難,「可是皇帝對妳跟秦莫的婚事很堅持,皇太后奶奶勸不動─—」

  「一定可以的,只是需要時間,可是,我們得先解決障礙不是?把將軍家人中意的媳婦人選先嫁出去,我才有機會嘛,寧兒不想當側室!」

  「那是當然,我的寧兒怎麼能受這種委屈呢!」

  皇太后這一說,寧格格可開心了,「我已經替皇太后奶奶想好人選了,不必讓您傷腦筋,您只要親自下旨賜婚便成了。」

  「是嗎?說來聽聽。」

  「康親王的二兒子聿倫貝勒。」

  皇太后一愣,「他——」

  她猶疑了,康親王是皇上的親弟弟,但兩人都不是她所出,而是命薄福薄的悅貴妃所生,所以跟她也不算親,聿倫就更甭提了,雖然是皇帝的親姪子,可壞就壞在他只是側室所生,可他自小天姿聰穎,又是康親王的兒女中相貌最挺拔出眾的,所以康親王最疼愛他,甚至打算讓他做世子,只是也因為如此的偏愛,使得聿倫被其他兄弟排擠。

  直到發生一件不堪的醜事,聿倫離家,這幾年他雖然偶爾會回去康親王府,但只是做客,聽說過得很落魄……

  「皇太后奶奶,寧兒知道您在想什麼,可是寧兒不甘願啊,恩頤格格被秦莫將軍的家人讚賞不已,卻說我刁鑽蠻橫,如此批評,誰還敢娶寧兒?我不甘心,我要他們後悔,讓他們看中意的媳婦嫁給最差勁的貝勒,替自己出口氣!」

  皇太后聽聞恩頤那孩子的確很乖巧,雖然雙親早逝,但端莊有禮、是個才貌雙全的才女,這麼做好嗎?

  雖然猶豫及不忍,但在寧格格的淚眼哀求下,皇太后最後仍是心軟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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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9-21 00:16:32 |只看該作者
第9章

  古南胥回到北京已經十天了,但他連跟父親見上一面也沒有,更甭提他希望跟他商量的事了。

  他煩躁的坐在書房裡,窗外,一名旗裝女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

  他仍如她記憶中一般俊美,在得知他回來的消息後,幾天前才跟丈夫吵架而氣得回娘家小住的她,急著從娘家奔來,但,他肯定又會用一張冷臉對她吧?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我爹娘知道你是側室所生時就頗有微詞,又知道你母親根本是個妓女後,他們說你骯髒,再加上你大哥又派人上門提親,雖然我不願意,可我爹娘說了,若是嫁給你就是辱沒了他們的名聲,他們不會承認有我這個女兒,請你諒解……

  當年她說的話讓她後悔極了,她的丈夫後來一連娶了好幾名小妾,天天花天酒地,什麼事也不做,她只能獨守空閨,每當這時她就不禁又想起他的好,後悔自己放棄了他。

  在她思緒間,他起身從書房裡步出,高俊挺拔的身材勾引著她騷動的情慾,她連忙走近,古南胥卻因看到她而猛然止步。

  「大嫂。」

  杜虹柳眉一皺,一雙水亮大眼浮上委屈,「不要這麼叫我,你明知道這幾年我過得不好。」

  嬌軟帶怨的想將柔若無骨的身子偎入他懷中尋求安慰,沒想到他冷酷的閃身,害她差點沒跌個狗吃屎。

  「請妳自重。」他冷淡道。

  「我愛你,一直是愛你的!」

  「妳似乎忘了,妓女生的孩子是配不上妳的,不是要我別自取其辱,識相的消失在妳的視線內嗎?」

  他曾經愛過她,才會因她那傷人的話而感到心痛,可他最不能原諒的,不是她軟弱的背叛了他們的感情,而是後來他所見到的那些自私的嘴臉。

  她一臉尷尬,「那、那是我阿瑪說的,我真的愛你啊!」

  「愛到不惜污衊我的人格?!」

  此話一出,她臉色變為蒼白,訥訥的說不出話。

  「罷了!無所謂,過去的我一直很恨妳,但我已學會放下,對妳也不再有任何感覺,也請妳別再說些讓我困擾的話了。」

  她竟無話可說。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她,以前回來,他總是避開她,她還以為他雖然氣她,但對她仍餘情未了,可現在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定視著她,突然覺得自己可笑,他怎麼會認為恩恩跟她長得很像?

  沒錯,她們身上都有著出自名門的貴氣,五官同樣精緻,明眸皓齒,但她跟恩恩的眼神卻是南轅北轍,他的恩恩永遠是清澈純淨如同她的人一般,不似眼前這邪淫浪蕩。

  他永遠忘不了,在她婚後一年時,自己摸上他的床,卻在他憤怒的把她轟出去而被別人發現時,淚如雨下的說她是被他強擄進房的。

  此時,一名小廝急急的跑過來,古南胥一見他手上信函熟悉的字跡,不待小廝開口,立即上前,一把搶過那封信一看。果然是袁師父的字跡!

  他飛快的撕開信封,展信一看,嘴唇一抿,難以置信的怒道:「該死的,她竟然逃走了!」

  「她?是女人?」杜虹敏感的問,想靠近他看看那封信。

  古南胥立即將信收起,冷冷的瞪著她,「是女人。」

  她先是臉色一變,接著嬌嗲的握著他的手,身子又要依偎過去。「哎呀,不過是一個女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沒錯!對我來說,妳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但她不同,她是我最愛的女人。」他不屑的拉掉她的手,轉身走回書房,毫不客氣的關上房門、上了栓子。

  杜虹是禍水,他很清楚,年少時單純無知的愛戀已經過去,恩恩雖然是不小心誤闖他生命的女子,他卻毫無招架能力的任由她在心中烙上印痕,無時無刻的勾引著他壓抑許久的情愫,魅惑著他的情慾。

  他看清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摯愛,可就在他努力的想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時,她竟然逃走了?!謊稱想跟劉大媽去市集走走,因為想多學習些菜色,結果,竟然利用沒有戒心的劉大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邊城。

  她怎能那麼對他?!雖然她早已在房內留了信,向劉大媽說道歉,解釋她有非離開不可的苦衷,可他呢?竟沒有留給他隻字片語,難道她一點都不在乎他?可笑的是,他才離開她這幾日就已覺得時間過得緩慢,整顆心都繫在她身上,她卻能走得如此乾脆!

  最可惡的是,他不知她的真實姓名、不知她家世背景,就連想算這筆帳都無從算起……

  ※※※※

  恩頤的確回到了揚州,她很想念古南胥,比自己所能想像的還要更想念他!

  雖然她自由了,也已回到她原來的位置,可她的心總是不斷地、不斷地想起他那張英俊冷魅的臉孔。

  即便在此時,她站在定王府的大門前,定王爺夫婦正微笑的看著她,她腦海裡仍有一半的思緒是繫在他身上。

  「本王會捎信讓晨懿知道妳已平安回來,我相信她一定會馬上從她表舅母那裡趕回來見妳的。」

  「謝謝王爺。」

  恩頤朝定王爺夫婦欠身行禮,隨即在丫鬟小喜拉開轎門後,坐進轎子內。抬轎的武夫全是濬王爺指派的近身侍衛,畢竟她已丟了一次,那時他只能向外界謊稱,安排她前去親戚家學習婦德。

  她根本不在乎他們是怎麼說的,即使回到濬王府後,濬王爺夫婦及魏采指責她的不告而別,造成他們的困擾等等的情緒性話語,她也不在乎,反正他們從不曾真心待她,她比誰都清楚。

  而她的沉默讓他們也罵不下去,擔心她會再次鬧失蹤,只好加派人手看住她。

  她回到這裡已有三天了,一直在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她才有勇氣來找晨懿,沒想到她一個月前便前往南方親戚家做客了。

  但對這個消息,她半信半疑,懷疑晨懿偷偷溜去邊疆了,可是她離開太久,也有可能她早已去而復返,偏偏她聯絡不上她……

  不過她最擔心的是小毓,她遲遲沒有消息,跟她離府後就再也沒回王府了。

  在她思緒翻騰間,在定王府前雍容華貴的定王妃,仍直直的望著她乘坐的轎子漸行漸遠。

  輕嘆一聲,她不安的擰著手上的帕子,抬頭看著同樣也盯著轎子的丈夫,「沒跟她說實話好嗎?她跟晨懿情同姊妹啊。」

  「就是因為兩人情同姊妹,才說不得。」內斂沉穩的定王爺長嘆了一聲,「濬親王為了報恩,已經讓她成為皇太后跟寧格格的眼中釘了,賜婚的傳聞已在後宮傳開,若是屬實,她的麻煩可大了,再知道晨懿離家出走,她會擔心死的,現在她都自身難保了,什麼忙也幫不上啊!」

  定王妃不得不認同丈夫的話。唉,說來說去都得怪自己,怎麼會生出那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全家人還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的。

  片刻之後,恩頤的轎子回到濬王府,但人才甫下轎,就見到門口已備好馬車,而濬王爺正匆匆的從府内步出,一見到她便道:「快,快上馬車。」

  她一愣,「上哪兒去?」

  「我們要進京一趟。」

  「為什麼?」

  「路上再跟妳說。」

  他們風塵僕僕的一路急趕直到進了京城,在一家「福悅客棧」落了腳後,濬王爺向恩頤說明白。

  「皇太后已下了懿旨,為妳跟聿倫貝勒指婚。」

  「什、什麼?!」恩頤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聿倫貝勒聲名狼藉,生性放浪不羈,長年在外飄泊,皇太后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竟堅持在皇宮內為你們主婚。」其實濬王爺心裡有數,肯定是寧格格的緣故。

  只要這生米一煮成熟飯,恩頤便嫁不了秦莫將軍,這一著棋無異是為了殺雞儆猴,看哪戶人家還敢將閨女嫁給秦莫將軍。

  「我先回房休息一會兒,妳呢——」他皺眉,看著衣著釵裙過於簡單樸素的恩頤。雖然他已叮囑丫鬟要替她準備些較好的衣服飾品,但她一向素雅,本就沒什麼首飾華服,再加上不是自己親生女兒,更不會有人為她打點這些東西了。

  可是他要帶她進宮見皇太后,還是不能太寒酸。

  他瞥了杵在一旁的兩名丫鬟一眼,隨即從袖子裡拿出一張銀票交到其中一個丫鬟手裡,嚴厲吩咐,「妳們兩個陪格格到街上去買套好看點的衣服,還有一些脂胭飾品,」他頓了一頓,目光再次回到恩頤身上,「咱們要進宮去呢,怎麼能看來如此寒酸!」

  她只是沉默。

  「快去吧!」

  語畢,他不忘叮嚀另外兩個原本守在她門前的侍衛,得要亦步亦趨的好好跟著她,別把人給看不見了。

  恩頤也在他們監視的目光下與兩名丫鬟步出客棧,忍不住苦笑,這就是她的命運嗎?一再的失去,只能任人擺佈……自由。

  ※※※※

  古南胥坐在茶樓一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一邊看著街道上熙來攘往的熱鬧景象,突然,一名乞丐出現在他的視線內,他看到有個婦人丟了幾文錢給他。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他的妻子,說來,他的確該感激袁師父,若非他要他做十件善事,也許他不會多事的去救她、不會讓她誤會他是大好人而找到寒旭山莊。

  想起了恩恩,他心下一陣抽痛,人海茫茫,如今伊人何在?

  「瞧瞧,我這塊玉雕得美不美?這可是我從揚州買來的,那個店家不肯賣,說是他個人珍藏,因為這個雕匠作品不多,可件件秀麗雅致,應該是出自女人之手。」

  「看來確是如此,這手工很細膩。」

  「但我硬是逼店家賣了,那個店家說我若有興趣,可以上北京——就在這過去轉角的一家『玉石齋』看看,這店主人也有好幾件,全跟他買的。」

  在古南胥身後的交談聲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很快的起身,走近問道:「兩位,失禮了,在下也喜歡收藏玉飾,能否借在下看看?」

  兩名中年人見這貴氣十足的俊美公子先是一愣,但連忙點頭。

  古南胥細細打量這小件的山水玉飾,心陡地一震,隨即將玉還給他們,在桌上放下銀兩後便步下茶樓。

  那件玉飾後方竟然刻了個小小的「恩」字!那肯定是她刻的,而他怎麼會如此愚蠢,她肯定是在揚州!

  他邊想邊往那家玉石齋走去。他要去問店主人,那刻著「恩」字的玉雕從揚州何處取得?可曾聽過賣家談及雕匠的來歷、家居何處,甚至是名字?

  然而,在他跨進玉石齋大門後,一個極為熟悉的背影在瞬間吸引住他的目光。

  真沒想到這裡竟然有她的玉雕!恩頤靜靜的看著被珍貴的擺飾在紅木櫃後方的幾件精品,上面還寫了「非賣品,店家珍藏」幾個字。

  她忍不住的笑了,剛剛經過這家玉石齋時,因為看見了來自揚州的玉雕品而忍不住走進來瞧瞧,沒想到竟會發現自己的作品。

  「格格,王爺也許醒了,可是格格還沒買任何東西。」

  一名呆站在她身旁許久的丫鬟忍不住提醒她。

  她點點頭,「知道了。」

  恩頤再看那些玉雕一眼,一回過身,整個人頓時僵住,但又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就怕自己眼花了。

  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竟然就站在門口,定定的凝睇著她,專注的黑眸中帶著她看不清的濃烈情感。

  真的是她!古南胥感謝上蒼,她仍如他記憶中那樣的美麗無瑕,然而她在乍然的怔忡後,立刻轉身想朝側門逃走,他反應迅速的追上前去。

  「你們快攔住他!」

  恩頤急著叫丫鬟及侍衛,一邊疾步往側門跑出去。

  她沒忘記自己是逃出來的,而且就算再見又如何,皇太后賜婚,這問題比先前更棘手,反正她是他的累贅,這樣分道揚鑣不很好,他為什麼要追她?

  兩名丫鬟手足無措,不知怎麼攔,可兩名侍衛可是濬王爺精挑陪同上京的,武功不弱,一見他要追自家格格,當然奮不顧身的上前阻撓。

  可沒想到才一出手就被打飛出去了,這一看出去,甭說格格不見人,連那名俊美男子也不見了。

  這可慘了!四個人急急的奔回客棧向濬王爺報告去。

  ※※※※

  恩頤拉著裙襬拚命的跑,但在她之後,古南胥也緊緊的盯著那不時回眸看他的麗顏及纖細的身影。

  「恩恩,不要跑了!」他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跑?她這麼莽撞的跑,萬一跌倒或又有馬車過來怎麼辦?他越想越心急,「別跑了!」

  怎能不跑呢?也不想想他臉色那麼難看。她繼續跑。

  該死的,哪來這麼多的小販跟行人?他簡直快氣死了!這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讓他連走路都難。古南胥抿緊了唇,瞪著那纖細的身影消失在一條小巷後,他黑眸一睹,身子一展,已使出輕功往那兒掠去。

  竟然是死巷,真是天助他也。

  慘了!恩頤看著那沒有路的死巷,認命的回頭看他,「你、你想怎樣?!」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一直把她逼到抵住身後的牆壁。

  她瞪大眼睛意識到他想做壞事,「不可——」

  但來不及了,他一把將她纖弱的身子擁入懷中,俯身攫取了她的紅唇。

  天啊,能再一次真真實實的將她擁入懷中,他激狂不已。

  古南胥把這段日子的想念、折磨全投注在這個吻裡,一次又一次的深入索吻,一直到懷中人兒已快喘不過氣,整個身子癱軟在他懷裡時,他才結束這個吻。

  恩頤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喘息著,但她的唇、她的口中仍殘留著他狂肆掠奪下的溫暖,她的人也仍被他緊緊的扣在懷中,但她卻喘得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惡狠狠的瞪著笑得好開心的男人。

  「你——你—─你—─」

  「妳想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點頭。

  「我也想知道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她連做幾個深吸吸,這才回答,「我來嫁人的。」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不准!」

  「你阻止不了的。」這話有弦外之音,但他不會懂的。

  「是嗎?」他不懂他怎麼會阻止不了,她的人已在他懷裡,而他不會笨得再放開她了!

  「話說回來,你憑什麼說不准?」她邊說邊試著想推開他,但他就是不動。

  他答非所問,「女人的閨譽應該比嫁個好男人重要吧?!」

  她柳眉一皺,「什麼意思?」

  「妳曾在花街賣笑,曾被我寬衣解帶,曾讓我撫胸上藥甚至擦拭——」

  「夠了!」她聽不下去,粉臉爆紅。

  「不夠!還有很多事呢。」

  「你到底想要怎樣?」

  「嫁給我!」他絕不讓她嫁別人!

  她一愣,「嫁給你?」

  「是,妳在京城更好,我帶妳回家見我父親,我們立即成親。」

  她怔怔的瞪著他,「你、你不是認真的,你說我是累贅的……」

  「我是認真的,再認真不過了!」

  驀地,一個大叫聲陡起,「他們在這裡!」

  恩頤看過去,正好看到兩名侍衛跑向他們,身後竟跟著濬王爺。

  「快放開我,我、我家人來了,這樣不成體統!」

  她的慌亂迫得他不得不先放開她,但這一放,她立即跑上前,躲到一名穿著華貴的中年男子身後,而先前那兩名礙手礙腳的侍衛則一左一右的站在他們兩旁,另外還有兩個丫鬟急急的跑到她身後。

  濬王爺黑眸一瞇,瞪著這名英俊挺拔但神情狂妄的男子,「你是誰?」

  「你是恩恩的爹?」古南胥口氣狐疑,因為兩人看來沒半點相似之處。

  「連恩恩的小名你也知道?!」他看向恩頤,發現她臉上羞慚的神情。

  「我跟他沒什麼,真的,濬伯父!」

  「什麼?!」古南胥可不接受,「她撒謊,認真說來,我是一個讓她毫不思索就會挺身保護的男人。」

  「你!」恩頤簡直難以置信,這種話他也敢說出口。

  濬王爺來回看著兩人,察覺出他們之間有種說不出的熟稔與親密。

  他繃起臉,「衝著這句話,我就不能讓她跟你見面。」

  古南胥也冷了一張臉,「這位『濬伯父』,我必須跟你說明白了,恩恩已是我的人了。」

  她臉色一變,「你胡說!」

  「你們——」濬王爺一臉震驚。

  「不,她仍是完璧之身,」他竟然笑了,恩頤簡直快氣瘋了。「我指的是她已經是深入我靈魂深處的女人,我不可能放開她了!」

  「什麼?!」濬王爺瞠目結舌的瞪著這名言行舉行都充滿了霸氣的男人。

  「騙……騙人!」她不相信,但眼眶裡已泛起淚水。

  「我沒有騙人,此生此世,非妳不娶。」

  兩人四目膠著,眸中有深情、有喜悅。

  「不可能!她絕不會嫁給妳,她是個格格啊,你算什麼東西?」濬王爺火冒三丈的打斷兩人的凝視。

  「她是格格!」古南胥倒抽了口涼氣,難以置信的瞪著她。

  恩頤想起那指婚,瞬間臉色蒼白。

  「沒錯,恩頤格格,很震驚是嗎?」濬王爺可得意了。

  「是很震驚。」他抿緊唇瓣,但在震撼過後,他的眼神也轉為堅定,「但就算是個格格,我也要定了她!」

  她錯愕的看著他。

  「恩恩,妳等著,我一定會來找妳的!」

  他要趕回家,他要找到那個像烏龜一樣藏起來的爹,要他立刻替他跟恩恩辦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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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古南胥先走了,但因為這一折騰,也已近黃昏,所以,濬王爺決定明天一早再進宮去見皇太后,但嚴格禁止恩頤外出,兩名侍衛這一晚在她門前看守。

  恩頤躺在床上,刻意將燭火給吹滅了,讓自己置身在黑暗中。

  她輾轉反側的想著古南胥,想著他今天跟她說的話,難過的淚水湧上眼眶。

  太遲了,太遲了呀,皇太后下旨,她若抗旨不嫁,這會誅九族的,她是沒有九族,但濬王爺鐵定會遭池魚之殃,她不能這麼自私!

  想到這裡,驀地,門外傳來重物落地聲。

  她直覺的起身,卻看到她的房門被輕輕的打開,然後再關上,而進來的人只看得到是一個高大的黑影。

  「救——」

  「是我。」古南胥摀住她的唇,笑看著她。

  而她早已適應黑暗的眼睛也看到他臉上的笑意。

  他放開手擁著她,給她一個放肆而激情的吻,她只能無助的揪住他的衣衫,但在他的手要解開她衣帶時,她連忙回神,「不行的,我已有婚約,這樣是不成的,而且——」她有些不高興的推開他,坐起身來,「你說你一定會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古南胥苦笑,「當然不是,只是太多的思念跟感情——」

  「你走吧,我們沒有結果的。」

  「我不會放棄的,不管妳要嫁的男人是誰,都叫他滾遠一點!因為妳是我的,聽到沒有?只能是我的!」他再次緊緊的把她擁入懷裡。

  聞言,她的心怦怦狂跳不已,像是要沸騰似的。

  「不要再讓我備受煎熬了,妳這個可惡的小東西,我從來沒有這麼在乎過一個女人,為一個女人如此羈絆,妳知道嗎?」

  他曾以為自己愛過杜虹,但她嫁給他大哥、對他造成的傷害,遠比不上她羞侮他的母親帶給他的痛苦,直到恩恩說要嫁給別人,那幾乎要剜碎他心的疼痛讓他明白,他此生唯一真正愛著的人只有她一個。

  「可是——」

  「我愛妳,這種肉麻話我只說一次,也只對一個女人說。」

  恩頤眼眶泛起淚光,「我也愛你,可是,」她的眸中充滿深情,「我的心裡好煎熬,我有掛念、有不安、有責任,說白了,我連愛人、嫁人的自由都沒有啊!」

  「妳有,妳有選擇,妳離家出走,遇到了我,不就是想嫁一個不是家裡安排的人嗎?」他提醒她。

  她嘆息一聲,將臉貼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你不懂的,情況跟那時已不同了,我不能太自私。」

  「妳要,為了我們的幸福妳必須要自私!」

  恩頤搖頭,「自私的下場是你連想都想不到的結果,我不想說了。」

  「總之,我不可能眼睜睜的讓我心愛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妳想都別想!」

  他口氣很兇,但撫著她臉頰的手卻好溫柔。

  「我們該怎麼辦呢?」她好想哭。

  「我們會在一起的,等我把那隻縮頭烏龜——呃,我爹找出來。」

  「烏龜?」她忍不住想笑,「你怎麼這麼說自己的爹?」

  古南胥尷尬不已,「怪不了我,他這一次聽說遇到棘手的事,所以明知我會在這段時間回來,卻避而不見。」

  她想了想,「所以你從寒旭山莊回來是為了回家?」

  「沒錯,因為我答應了我娘,每一年都會回家當三個月的孝子,她知道我的個性,若沒這麼逼我,我這一生都不會回我爹身邊。」

  恩頤粲然一笑,「原來真的無關老婆跟小孩啊。」

  「當然,我不說了我的妻子只有妳一個。」他說出自己這一趟回來就是準備要請他父親陪他走一趟寒旭山莊,親自為他跟她主持婚事。

  「我雖然討厭他沒有在我母親受辱時挺身而出的保護她,害她抑鬱而終,但我也不得不承認在所有的孩子中,他是最疼愛我的。」

  「所有的?」她瞠目,「聽起來不少啊。」

  「那種男人三妻四妾根本不算什麼。」古南胥抿抿唇,「我回來這些日子都找不到他,但剛剛出來時,卻見下人在他房裡鋪床,若我沒猜錯,他今晚應該會回來睡了。」

  恩頤明白的點點頭,「可是……我不覺得你有必要去跟他談我的事。」

  他俯身,親密的啄了她鼻子一下,「別那麼快放棄,我會再回來找妳的。」

  她也只能點頭,看著他離開客房。

  ※※※※

  翌日一早,恩頤便讓濬王爺早早叫起,在梳妝打扮後,兩人簡單的用完早膳,便由那兩名夜裡明明遇襲,但卻不敢承認的侍衛駕著馬車載著兩人進宮。

  恩頤從濬王爺的眼神便可看出他並不滿意她的素雅,但她不在乎,日後就算嫁給聿倫貝勒,她也不會渾身珠光寶氣。

  在與皇太后見面後,她便被單獨的留下來了,接著皇太后便差人過來為她做嫁衣、備嫁妝。

  「皇太后為什麼對恩頤如此好呢?」是為了想補償她,把一個聲名狼藉的貝勒丟給她嗎?

  皇太后笑得心虛。雖然答應了寧丫頭,可是想想這恩頤已經夠可憐的,她的阿瑪跟額娘雙亡後已孤孤單單了,她卻又因一己之私而犧牲掉她,所以這個婚事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算是讓她的良心好過些。

  只是看著這丫頭還睜著那雙純淨的大眼等著她回答,她只能慈愛的一笑,「妳無父無母,這樁婚事又是哀家決定的,幫妳準備些嫁妝,讓妳風風光光的出嫁,也是應該的。」

  聽來的確有愧疚的樣子,恩頤小聲的試探著問:「我可以不嫁嗎?」

  皇太后一愣,「當然不成,懿旨已下,變不得的!」

  雖然明知不可能,但她仍不免神色一黯。

  「不過,康親王這陣子在忙什麼?哀家已催他進宮多次,但他一下子要下江南一下子又到去大漠,不成不成,這事再遲延下去——」她柳眉一皺,那個寧丫頭鐵定又要過來哭訴,說她不重視她的事了。「來人。」

  「喳!」兩名太監立即從門外跑進來。

  「派人去把康親王給哀家接進宮來,這一次,他若再不進宮,就把他的王府放把火直接燒了!」

  「喳!」兩名太監立即領命退下。

  恩頤看著面色如常的皇太后,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罷了,罷了,還是叫古南胥另娶他人吧,不然惹惱這個老太婆,下場很可怕的啊!

  ※※※※

  古南胥守株待兔了一整晚又等了一上午,終於逮到了他爹。

  也終於艱澀無比的開口道出那句,在心中重複再重複了幾百次的話語,「康親王,好久不見了。」

  康親王從後門悄悄的走入自己的房間,好不容易才鬆口氣,一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頓時僵住,他緩緩的回過身,看著他最寵愛卻也最愧疚的兒子,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你在跟我說話嗎?」

  「是。」要跨出第一步的確很難,但跨出那道心牆後,再開口似乎不難了。

  方面大耳的康親王眼眶一紅。兒子終於肯開口跟他說話了!老天爺,他終於不怪他了嗎?

  古南胥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有副英俊面容,但遇到事只會躲避的父親。他似乎蒼老多了,他有多久沒有正眼看過他了?

  大概是從杜虹的事情發生後至今吧!當年明知道他不是個會侵犯大哥妻子的禽獸,懦弱的父親卻沉默的看著自己的嫡妻把事鬧大。娘家勢力龐大的嫡福晉早就看他和他娘不順眼了,那次終於給她逮著機會,還不狠狠修理他,醜聞越傳越遠,連皇上都驚動了,因此他不得不離開康親王府,離開他娘。

  而他可憐的母親,幾乎可以說是被歧視的目光殺死的,從前嫡福晉就老是羞辱她出身青樓,是父親南遊時帶回的妓女,自小他便被說成是妓女生的孩子,受盡羞辱與謾罵,看盡嫌惡的眼神,若非他被逼離家,他娘也不會因思念成疾一病不起,自此抑鬱而終。

  他之前一直很恨這個家、恨他的父親和所有的人,直到他遇到恩恩後,她教他學會饒恕與寬容,學著讓怨恨離開……

  對於過去的種種,經過這麼多年,他終能漸漸釋懷。

  看著黑眸炯炯有神的兒子,康親王激動不已。對於這個孩子他著實有著太多的愧疚,雖然他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他卻無法保護他們,他知道自己是個沒用的父親和丈夫,所以從沒想過兒子會原諒他,儘管只是生疏的稱呼,但他願意再開口跟自己說話,他已經感動得一塌糊塗了。

  康親王又驚又喜,微微顫抖著手抓住他,有些期待的開口,「聿倫,你可以叫我一聲阿瑪嗎?」

  古南胥雖然表面神色自若,但內心的激動並不下於父親,聽到他帶著懇求的嗓音,再看著他略顯斑白的鬢髮,回想起小時候抱著他習字的父親,心中一軟,「阿瑪。」

  「乖……乖孩子,坐下喝杯茶吧。」康親王快步走到桌邊,藉著低頭倒茶的動作悄悄拭淚。

  「阿瑪,我有事找你商量。」原來只要叫了一次之後,再開口也不是那麼困難了。

  「其實我也有事要告訴你,是件棘手的事。」

  「我早猜到了,不然你不會明知道我回來還躲著不見我。」以往只要他回家,雖然總是得不到他的好臉色,他這個阿瑪還是會不時出現在他身邊晃來晃去,只為了能多看他兩眼,除非出了什麼大事,否則他不會躲著不敢見人。

  就在康親王正想開口問他要跟他說什麼時,突然一陣嚷嚷聲由遠而近響起。

  「阿瑪!阿瑪!不好了,皇太后派人來了,說你再不進宮,就要放火把康親王府給燒了!」

  古南胥的大哥——聿其貝勒,抖著一身肥肉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身後還跟杜虹。

  自從上次被聿倫當面拒絕後,她仍不死心的去纏了他好幾次,纏到他發火對她撂狠話,說他現在已經是聲名狼藉的浪蕩貝勒,真的惹火他,他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大不了他再也不回康親王府。

  直到這時,她才確定他心中真的再也沒有她的位子了,雖然懊悔,現在她也只能努力巴住聿其了。

  「是啊,阿瑪,你就去了嘛,皇太后不就是替——唔……」

  聿其連忙摀住妻子的嘴巴,「誰要妳多嘴的?萬一他就此跑去浪跡天涯都不再回來了,抗旨的罪妳要擔嗎?!」

  這一說,杜虹便不敢再多話。

  抗旨?!古南胥看著臉色微微一變的父親,「阿瑪,我陪進皇宮,然後,我們順便聊聊。」

  康親王臉色一苦,「好吧。」

  人算不如天算,他原本打算一直藏身到皇太后把婚禮所有的相關事宜都準備妥當了,他才帶著搞不清楚狀況的聿倫進宮去,當個現成的新郎。

  這下子,他不敢想了。

  「到底是什麼事?」

  父子倆一坐上馬車,古南胥就迫不及待的問著坐立難安的父親。

  「唉,皇太后賜婚,要你娶一名格格。」

  他黑眸倏地一瞇,「你說什麼?」

  「我說——」

  「阿瑪!我聽到了,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突然?」

  「也不突然,這件事在宮內已經鬧了好久了,先是寧格格要皇上賜婚,皇上拒絕,然後她看上眼的秦莫將軍的家人也急著幫他找另一門親事,所以寧格格就又找上皇太后,把你塞給那個將軍府看中意的媳婦——」

  「哼,寧格格也太刁蠻了,所有的事都因她而起,她把那個格格硬塞給我,分明是剔除眼中釘,好成全她跟將軍的婚事。」他的俊臉驟然轉為陰沉。

  「就是。」這點,他跟兒子的看法相同。

  「阿瑪,我的個性你很清楚。」

  「唉!聿倫,不是阿瑪不幫你,但皇太后的個性,你應該也有所聽聞。」

  他聽過,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登上后位,並把自己家人全拉上高位的野心女子。

  「所以不是阿瑪想逼你,但皇太后指定要你。」他也很無奈,好不容易和兒子和好,他一點也不想再鬧出事端。

  「是嗎?我倒覺得是個性驕縱跋扈的寧格格故意要教訓那名格格,所以才要我這個以浪蕩出名的貝勒來娶!」

  這話一針見血,唐親王臉色發白,古南胥也神色難看。

  而此時,馬車已進入皇宮內,父子倆沒再說話,氣氛極僵。

  驀地,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古南胥的視線內,「咦?他怎麼會在這裡?!」

  康親王不解的跟著兒子的視線看出去,「是濬王爺,他在這裡是正常的,你要娶的人就是他代為扶養長大的恩頤格格,他在這裡,我想,恩頤格格應該也已經進宮了……咦?聿倫?人呢?」

  古南胥一聽到自己要娶的人是誰後,早就跳下馬車,走到那名在亭子裡喝茶的濬王爺身邊。

  「你好啊,濬伯伯!」

  濬王爺看到他嚇了一大跳,「你、你怎麼會這裡?!這裡是皇宮——」

  康親王此時急急的走了過來,但他還沒有說話,古南胥已先開口說了,「我是康親王的隨侍。」

  「原來!」他先是極為恭敬的向康親王行禮,接著一臉鄙夷的道:「不管怎麼說,恩頤都不會嫁給你的。」

  「是嗎?我對她可是誓在必得!」

  康親王被搞糊塗了,不知道兒子在玩什麼把戲。

  濬王爺氣呼呼的走到康親王身邊,「王爺,你這名隨侍最好是辭了,他會給你帶來天大的麻煩的,他一個奴才竟想娶恩頤為妻!」

  康親王眼睛瞪大,「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古南胥答得可快了。他突然很想笑,千里姻緣一線牽,是他的就是他的,很多事原來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你笑什麼?」濬王爺很生氣,可他發現康親王也在笑,而且,還笑得前俯後仰,但康親王是皇室宗親,身分地位高他許多,他就是再多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

  「恩恩注定是我的,你看著好了!」

  他轉身就走,不過不忘給他爹一個眼神,要他別暴露他這個「奴才」的身分。

  康親王當然照辦。一件讓他心驚膽顫的事竟然能夠如此完美的結束,兒子看樣子還是很開心,他滿懷欣喜的感謝這一切。

  ※※※※

  在皇太后強力的主導及籌備下,聿倫貝勒跟恩頤格格大婚的日子很快的來臨,一大早,京城裡鑼鼓喧天,迎親隊伍更是浩浩蕩蕩的綿延了整條街道,而皇太后所賜的嫁妝更是琳琅滿目,街道兩旁全是人山人海,歡呼聲不斷。

  花轎裡的恩頤卻想要逃走,好幾次更想扯下頭上的紅巾。

  古南胥失信了,從那一晚到客棧見她之後,他再也沒來找過她了。

  她好失望、好傷心、好難過,莫非他已經得知皇太后賜婚一事,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所以回去寒旭山莊了?

  她開始胡思亂想,對自己即將要嫁的丈夫,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帶著這樣的心情,她完成了拜堂成親,接著被送入洞房。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了,偶爾可以聽到外面的喧鬧聲,但接著又是一片寂靜。

  她獨坐在喜床,惴惴不安。

  無論如何,她心中已有決定,她無法把自己交給聿倫貝勒,不管是她的人或她的心,所以她要坦承一切,她也願意承擔後果……

  終於,有人走進來了,那人直直走到她身邊,從紅巾下看出去,可以看見他身上的紅色綢緞。

  「是聿倫貝勒嗎?」

  「嗯。」

  咦?這聲音——唉,不可能的,那人怎麼會出現呢?她怎麼會以為是他……

  恩頤鼓起勇氣,「那個……我、我必須向你坦承,我無法愛你,也無法把自己交給你,因為我心裡有另一個人了,而且——」

  「我知道,我心裡也有妳。」

  聽見聿倫貝勒的聲音,她頓時愣住。

  下一秒,她頭上紅巾被喜秤挑起,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竟然是古南胥!

  「怎麼會是你?!」

  「天啊,妳好美好美啊!」這一身皇家精繡的鳳冠霞帔,穿在她身上簡直美呆了。

  看著這張令她迷惑又心儀的俊容,恩頤困惑的問:「為什麼?你怎麼會是聿倫貝勒?你不是古南胥,寒旭山莊的大當家?黑帝——」

  「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只能先告訴妳,古南胥是個假名,聿倫才是我的真名,日後,妳只要記得這個名字便成了。」

  「可是——」

  「別可是了!」

  他要帶她上床,她可不依,對今晚的事,他看來早已知情,不似她一般錯愕。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聿倫貝勒?那麼我也不會流那麼多眼淚,有那麼多的忐忑不安和不知所措……」

  「等今夜過後,我再跟妳解釋。」

  「不要!」

  「可是是洞房——」

  「我堅持!」她瞪著他。

  於是,可憐的聿倫貝勒只能把最美好的洞房花燭夜先浪費在解釋上。

  不過在纏綿之前,他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她,是袁羽差人快馬送來給他的。

  「妳的丫鬟小毓嫁了個男人,還帶了那個男人勇闖寒旭山莊想救妳,袁師父已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她了。」他想了一下又道:「我想算算時間,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今日成親的事了。」

  太好了!小毓她沒事!恩頤感動的泛起了淚光。

  「不過,接下來這個消息我就不知道該不該說了。」他已經開始後悔。

  「快說!」她急著想要知道一切。

  「那我先問另一個問題,妳以格格的千金之軀嫁給我這個由側室所出的浪蕩貝勒,會覺得委屈嗎?」他很在乎這個問題。

  她知道他的心結是什麼?傳說聿倫貝勒的母親出身青樓,上三旗裡沒人願意將女兒嫁給他。

  恩頤俏皮的睨他一眼,「千金之軀也曾被迫兼差賣笑,何來的說委屈?!」

  這一聽,他笑出來了。果然,她不在乎的。

  「何況,或許曾經在那個地方待過,所以會多一份不同於世俗之人的感受,像豔娘,她其實教了我好多事,她是個很不錯的人。」她貼靠在他溫暖而堅實的胸膛問:「對了,另一個消息是什麼?」

  她果然沒忘記,聿倫低嘆一聲,「小毓告訴袁師父,妳的好朋友晨懿格格陷在軍營裡,出不來了。」

  她臉色丕變,馬上坐起身來,「什麼叫出不來了?」

  「她被當成罪囚軟禁了。」他無奈的宣佈。

  這麼大的事他直到這會兒才說?!她難以置信的瞪著他,接著推開他急忙的起身下床。

  唉!他就知道,他錯了,應該先洞房完再說這個壞消息的!

  於是,在天泛魚肚白時,這對新婚夫婦已乘著馬車直奔邊關。

  馬車上,聿倫哀怨的想,他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洞房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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