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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第十賽季:人王大賽 第三百八十五章 穩當
說實話,月華一點都不像刻板印象裡的廣州人,襯衫休閒褲,戴眼鏡,倒是很符合廣大現言文裡醫生男二的配置,斯文俊秀,文質彬彬。
應瓏在門口瞧見他一副等人的架勢,不動聲色地合攏門:「打得不錯。」
「你也很穩定。」她的房間離衛生間更近,月華看她沒有往樓梯口走的意思,停步等待,「到最後都沒有破綻,真可惜。」
應瓏呵呵,對誰大意都不能對老狐狸大意啊。
她扭頭走向衛生間,準備洗個手,舒緩下緊繃的手指和手腕。
月華跟著進來,還遞給她一片肥皂片。
「謝了。」應瓏攏住薄薄的皂片,看著它在流水中化為片片泡沫,流入指縫不見。
搓手心,搓手背,指縫搓搓。
洗乾淨手,她思考兩秒,摘掉口罩,摳眼珠子。
隱形眼鏡戴一整天,就算是昂貴的日拋也難免酸澀,正好洗過手,乾脆摘掉拉倒。
戳住,捏起,扒拉下來。
解放了一隻眼睛。
下一隻。
完美摳出。
雖然還是很累,但莫名輕鬆了很多,她從包裡取出框架眼鏡戴上,照照鏡子,整理額髮。
鏡中,月華一直在看她。
「你瞅啥。」應瓏狐疑地扭頭,「你已經淘汰了,不會想為夜墨暗算我吧?」
越哲:「……」
他打量著燈光下的女孩,場館的衛生間條件很普通,頭頂就只有一個白熾燈,冷光照在她黑色的T恤上,烏黑油亮的長髮散在肩頭,她的眉毛精心修剪過,畫得纖濃又不失毛流感,唇膏是無限接近唇色的豆沙紅,微微的玻璃質感。
這造型屬於乍看淡妝天然,細看精緻無比,很有她風格的心機。
又不像了。
「沒什麼。」越哲轉身走開。
應瓏從鏡子裡看他走遠,才掏出粉餅壓了壓鼻梁,唯恐鼻托蹭花底妝。
越哲走開十餘步,鬼使神差,又回身瞧去。
她背對著他,看不見精心打理過的臉孔,只能瞧見清瘦的背影。黑色棉料的T恤很有質感,硬挺地垂落,雙手空空蕩蕩的,一件首飾也沒有,長髮隨著她挺身的動作晃動,流水一般傾瀉。
腳邊是放設備的軍火箱,肘間懸著她的帆布包,原色底,印九州地圖,樸素天然。
方才那種模糊的感覺又泛起心頭。
越哲微垂眼瞼,凝思片刻,忽然冷不丁叫她:「素素。」
應瓏正在拿紙巾清理台面的廢棄美瞳,他的聲音傳到耳中,她不可避免地思考了兩秒,然後包好垃圾,揚手丟進垃圾桶,轉身盯住他:「找我算舊賬?」
越哲平靜道:「我認錯人了嗎?」
時間寶貴,下一場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他不多費唇舌,單刀直入,「你是素素嗎?」
傻子才會回答這個問題。應瓏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喜歡素素嗎?」
越哲禮貌道:「我就是問問。」
「我也是問問。」她無辜。
越哲知道問不出什麼結果了,擺擺手:「算了,我先下去了,你準備下場比賽吧。」
他扶正眼鏡,看向樓下的大屏幕,「北崖和愛搶人頭比完,就是無心和寂滅,我看你下一輪多半是對上無心。」
「別說了。」應瓏撫住胸口,像要喘不上氣,「聽你說我已經累了。」
月華微笑,總不變白和她耗一場,小墨還在後面呢。
「你慢慢休息。」他說,「我不影響你了。」
這回是真的,他快步下樓,和觀眾席的夜墨聊了兩句,夜墨站起來,慢吞吞地到樓上準備。
應瓏坐得腰酸背痛,乾脆趴在二樓的欄桿處看直播。
本局比賽是北崖PK愛搶人頭。
嗯,刺客也算是小北的老冤家了。
小白時期就被無罪暗殺,後來又被其他刺客揍過,以至於北崖後期發育起來就很愛打刺客。
愛搶人頭操作不錯,第一賽季就嶄露頭角,如今也是刺客排行榜中有名有姓的猥瑣流,打法猥瑣,人也猥瑣。今天直播管得嚴,他不敢說下流話,稍微包裝了一下,什麼靠女人裙帶,被女人壓一頭,給全體男玩家丟臉不如切掉乾淨,還有你們倆是不是有一腿你不會打算之後直接投了把觀眾當你們play的一環吧?
很誅心,但選錯人了。
北崖穩得讓人覺得對面就是個智障。
他從來不會陷入愛搶人頭的節奏,對他的騷擾和挑釁視若無睹,按照自己的節奏走位、攻擊、爆發。
人人都以為,擅長風中信步的北崖就像一陣風,飄逸瀟灑,可實際上他是一座山,風吹雨打,從不動搖。
比賽在八分鐘結束。
愛搶人頭輸得毫無懸念。
下一場,無心PK寂滅。
同時近身物攻流,雖然一個會隱身偽裝,但另一個有輕重雙劍,攻擊手段更靈活,誰也不差。
應瓏在觀眾席叼著巧克力棒看完了他們的比賽,與她預料的一致,二人的操作水平差不多,但一馬平川的擂台地圖更有利於縱橫家的大開大合,而不是刺客的藏匿偷襲。
雖然八強有兩個刺客,可面對頂尖高手,地利的因素不比人小。
寂滅輸了。
無心成為她四強的對手。
本輪的最後一場是夜墨和參殤,脆皮陰陽家PK脆皮盜賊。
雙方在倒計時結束的第一秒鐘就開始了強烈的攻勢。
風水先生對戰北崖,用的是【天象】,夜墨對付盜賊,自然選擇【地陣】。
而他的戰略也非常簡單,立定,施展[通用技能‧春不老]。
這是一個高等級的普用技能,其效果是減少每個技能15%的耗藍,售價大約在800RMB左右,平替版本減少8%,只賣兩三百塊錢,實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夜墨既然用這麼大路的技能,證明他覺得這就夠了。
羅盤吟唱,大地震動,【地陣】催動下,[怨靈哭]化為森森白骨,自夜墨腳下向外鋪開,織就一張龐大錯落的白骨毯子,在第三視角的旋轉展示時,像極了白骨王座。
但擂台並不是只有鬼氣森森。
無數春草順著白骨蔓延,藤蔓隱藏出若干陷阱,這是[萬物生],敵對目標踏足草甸極有可能被減速,這對移動速度最快的盜賊而言,無疑是相當麻煩的區域。
隨後,天空一輪烈日高懸,崩裂成數顆的隕石,裹挾著火焰墜落,這不是天象中的隕石,而是[七月流火],隕石並不具備追蹤和爆裂效果,但在墜地後形成小範圍的火圈。
夜墨將它放得恰到好處,直接堵住了化為流風的盜賊。
參殤被迫閃避,似有若無的身形在空中忽閃忽滅。他靈巧地避開紛紛砸下來的流火,施展盜賊特有的技能[草上飛],浮空狀態掠過[萬物生]的區域。
暗黃的秋葉自草甸逆旋而起,比鋼刀更鋒利,將他團團圍住。
這場比賽臨時充當解說的嘉賓是風水先生,他對陰陽家的技能十分熟悉,仔細講解其戰略:「夜墨用的是四季陣,白骨為冬,落葉為秋,流火是夏,萬物是春,四季陣法如果同時存在場上,則會將造成的傷害轉化為留存時間。」
他貼心地為觀眾們講解,「盜賊不想被陣法困住,就得盡量躲開所有陷阱。」
參殤清楚這一點,他靈活地穿梭在重疊的陣法之間,靈巧地借助草浪飛葉的力量,這是九州最受歡迎的NPC柳飛傳給盜賊的職業輕功,能夠幫助他們穿越復雜地形,滴血不流。
但夜墨打得非常平穩,四季陣法出來後就沒再管,有條不紊地開始了自己的狂轟亂炸。
[彗星掃尾]
來自天空的長尾巴星辰砸在參殤的前進之路,雖然這只能封印正面技能,可盜賊在靠近目標前,大部分傷害技能都形同虛設,提速、偽裝、欺騙才是他們的主要手段。
參殤雙手一抖,整個人如同變色龍一般匍匐進草地。
他中了減速的狀態,但偽裝讓他騙過彗星掃尾,免疫了封印效果。
偽裝撤銷,改為盜賊的天賦技能[隱匿],化為陰陽家怨靈哭的白骨,不斷在陣法中迂回靠近。同時使用替身法術[草木皆兵],操縱草人替身閃避,吸引夜墨的注意力。
這是盜賊和刺客最大的不同。
刺客能隱身匿蹤,悄無聲息地接近敵人,然後一擊必殺,盜賊則擅長偽裝和聲東擊西,有不少技能可以「欺騙」,比如當下,草人替身如果能騙出陰陽家的大招,那就賺大了。
參殤以前打別的遊戲就很擅長欺騙,故意走位騙人上鉤攻擊,故意失誤騙人交大招,故意刺殺騙對方保命技能,九州的盜賊有職業技能,堪稱如虎添翼,騙得人不亦樂乎。
然而,夜墨沒有上當,草人過於明顯的異動讓他產生了懷疑,細雨飄灑,[風雨如晦]擦著參殤的衣袂飄過。
[隱匿]能夠免疫一次傷害,如果受到第二次將解除效果。
參殤避開了風雨,可夜墨好像已經抓到了他的蹤跡,開始朝著他棲身的地方狂轟亂炸。
[金星凌日]
[靈狐回首]
[風聲鶴唳]
夜墨平時充當炮台,用天象陣法比較多,可這不代表他不會使用地陣。
「參殤操作很厲害,但對遊戲不熟。」月華和無心說,「破綻有點明顯。」
無心點頭:「新人嘛,正常。」
論理,擂台這樣空白的區域最不利於盜賊隱匿,夜墨不該用地陣去困對方,參殤又不像北崖擅長風步,天象這樣簡單粗暴的才更合適。
但他還是選了特效最復雜的地陣,因為只有這樣,參殤才會忍不住使用偽裝。
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卻沒想過對手敢這麼用,自然是有巨大的信心。
怨靈哭的白骨會動,參殤時進時伏也裝得很像,可夜墨對它太熟悉了。
[怨靈哭]一共有多少個骷髏,多少個白骨,他沒事兒就數一數,各個角度觀察造型。七月流火的隕石大小長什麼樣,彼此的距離有多少,他也基本心中有數,要不然怎麼能恰好將目標困在火圈中央?還有[秋葉舞],葉旋風一共有多少片葉子,能上升到多少高度,命中目標會飛出幾片葉子特效,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即便參殤有意卡在了夜墨的視角盲區,即便他每次行動都借由掩體遮蔽,即便他注意到了音效的區別,小心翼翼地在特效聲裡動作……也依舊沒能藏住自己的蹤跡。
夜墨發現了他。
鶴鳴四方,透明的靈狐撲向盜賊,將他的身形打出來。
參殤就地一滾,不再隱藏自己的蹤跡,匕首亮出,蜿蜒成風流加速。
夜墨沒動。
四級陣法散去,羅盤明亮,天空降下雷霆,不斷擊向滿場流竄的盜賊。
脆皮法師PK其實也挺簡單的,一共就兩種可能:要麼你殺到我面前,三秒連招清空我的血量,要麼我在你走完這條路之前,將你了斷。
夜墨從來都是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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