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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爹爹、大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唐豔豔驚喜的笑著。
她端著空的藥碗,從王貴妃居住的主屋走出來,剛好撞見爹親唐元與大哥唐保康,既懷念又驚訝。
「豔豔?妳居然在皇宮裡?」唐元瞠目,看著丟下一封信便離家出走,十日後透過郵驛送信報平安就失去消息的女兒,居然會出現在皇宮內院。
兩個月來沒有任何音訊,派人上麒麟山找,也遍尋不著的女兒,竟然會現身在他因工作而出入的皇宮裡,嚇得唐元差點說不出話。
「我同我的師父來宮裡救貴妃娘娘。」唐豔豔當然知道自己不孝,也曉得自己這般是胳膊往外彎,但是當她同父兄講起獨孤逢時,不免一臉得意。
「師父?所以妳的師父是救了王貴妃的大國手?」唐保康一臉不可置信。
他聽聞十三日前有一對師徒撕下皇帝昭告天下的榜文,兩人進宮替王貴妃治療連他們父子以及眾多醫者都束手無策的病症,入宮第四日進行無人敢施行的外科術,替王貴妃刮除他們都沒能發現的附骨疽,目前王貴妃已經痊癒,只剩下施術的傷口還未拆線,從今日起可以接見訪客,讓曾經替王貴妃醫病的醫者全都嘖嘖稱奇。
唐元詢問過皇帝之後,他們才得知替王貴妃看病的,是五年前皇帝下江南,頭痛舊疾復發,剛好遇上一名自稱採藥路過江南的醫者替皇帝治病,臨走前又寫了一帖藥,讓皇帝攜回,日日喝上一碗,不出三年,皇帝的頭痛病症就未再發作。
醫者離開前,婉拒皇帝請他入宮擔任太醫的邀約,於是皇帝賜予一只隨身羊脂玉,並命令玉匠趕工,在上頭刻下「大國手」三字,封他為大國手,說是將來有任何問題,只要亮出此玉珮,官職猶如正一品。
「對呀!我的師父正是大國手,是人稱『南妙手』的大國手呢!」唐豔豔已經從獨孤逢口中知道大國手的由來,心底直為他感到榮耀。
五年前,獨孤逢留下師父獨居在麒麟山,自個兒到江南替師父採集治病的藥草,就在那時遇上皇帝下江南,便衣巡視江山,萍水相逢,救了皇帝,得到大國手的名號。
「可否讓我見見大國手?關於貴妃娘娘的病症,還有一些醫學上的事情,我都想同他談談。」唐元一聽女兒拜師於傳聞的大國手門下,欣喜之情早已超過想狠狠教訓使壞離家的女兒,又對她想念萬分的那種心情。
唐豔豔才要開口說好,就看見身穿一貫黑衣的獨孤逢雙手負在身後,緩緩的穿過庭園,順著石鋪甬道,朝她走來。
「說人人到,我的師父就在那裡。」她指著父兄的身後,笑得十分燦爛。
唐元與唐保康立刻一起轉頭,映入眼底的是獨孤逢逆光而行,黑色簡單衣袍下是一具高大精壯的身子,墨黑長髮隨意紮在身後,模樣看起來與宮中衣著謹慎的人們相去甚遠,卻有說不出的風雅。
當獨孤逢走近時,唐家父子才得以窺見一張俊逸的面容,一雙鷹般的黑眸平淡無波,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在見他們時微微勾起,唐豔豔只見他的喉頭往下一沉,接著聽到他輕聲開口。
「唐老爺、唐大哥,十多年不見了。」獨孤逢冷靜自持,相較於唐家父子,顯得萬分淡定,彷彿早就料到今日這一幕。
「你是?」唐元一時之間還處在大國手竟然是年輕男子的震撼裡,遲遲回不了神。
「你是……薛逢?」唐保康驚詫不已,差點大吼。
「在下不是薛逢,而是獨孤逢。」獨孤逢一如往常,輕聲開口。
「怎麼?爹爹和大哥認識我的師父嗎?」唐豔豔雀躍的蹦跳到獨孤逢身邊,毫不避諱的抱著他健壯的臂膀,一臉疑惑的看著父兄。
獨孤逢垂眸,寵溺的睨著心愛的女子,嘴角弧度無意識的加深。「我與唐老爺和唐大哥算是認識。」
「喔?大哥,你為何要叫我的師父薛逢?我的師父不姓薛,他姓獨孤。」唐豔豔的頭靠在獨孤逢的手臂上,狐疑的看著自家大哥。
「因為逢弟本姓薛。」唐保康看著自家妹子,接著又看向獨孤逢,似乎想到什麼,開口問道:「你說你現在姓獨孤,那是你母親的姓氏,對吧!還有,你跟我妹妹怎麼不只是師徒,而且還是眼下這種關係?」
獨孤逢才要回話,卻聽見腳步聲停在他的身後,接著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聽說王貴妃的病被皇上封的大國手治好,從今天開始可以外出行走,所以我與兒子拿了千年人參來探望娘娘,順便想拜見大國手。」聖心醫館的館主薛仁義瞧見親家唐元,開心的邊走邊揮手。
「親家,沒想到你今天也進宮了。」唐元見到多年好友兼媳婦的爹親出現,原本應該開心相迎,可是眼下一觸即發的戰爭讓他只得尷尬的笑了笑。
「我當然要趕在今日進宮探望娘娘,恭祝娘娘鳳體安康。」薛仁義仰仗朝廷每年同自家附設的藥舖大量購買宮中需要的藥品,賺進大把銀子,所以一聽到自己與醫館大夫都醫不好的王貴妃痊癒,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得露臉,讓受皇帝寵愛的王貴妃對他們留下好印象,免得斷了來年的財路。
「岳父、大哥,近來可好?」唐保康拱手作揖。
「薛伯伯、薛大哥,許久不見了。」唐豔豔也回頭問安。
「咦?怎麼豔豔也在宮裡?」薛仁義驚見據說離家兩個月有餘的唐豔豔竟然出現在宮中,嚇得合不攏嘴。
「我怎麼不能在宮裡?我就是跟我的師父,也就是你們口中想見的大國手一起入宮,這十多日都待在娘娘的別院,醫治娘娘的病症。」唐豔豔笑得燦爛。
一想起她的親親師父妙手回春,她好不得意,多想攀上城樓,朝路過的人大聲宣佈,她的他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
「師父?大國手?」薛家父子一臉驚愕。
「人就在這呢!」唐豔豔瞧見獨孤逢緩緩的轉身,面對薛家父子時意氣風發,得意的語調就像市集販藥的小販,十分隆重的再次介紹,「這位就是皇上御賜,人稱『南妙手』的大國手。」
獨孤逢微瞇鷹眸,嘴角輕勾,笑睨著眼前宛如結凍的父子,稍後,嗓音低沉的開口,「許久不見了,館主、少爺。」
唐豔豔收起笑靨,狐疑的抬起頭,望著獨孤逢的側臉,只見向來平靜的他依舊冷然,卻露出似笑非笑,令人渾身發顫的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裡?」薛仁義倒吸一口氣,沒料到今天居然會遇上扎在心頭上的利針。
「怎麼?你們認識?」唐豔豔拉了拉獨孤逢的袖子,怎麼她覺得眼下只有她還身處五里霧中?
「豈止認識!豔豔,先前妳不是問過我,我為何會知道聖心醫館一直以來奉為圭臬的潛規則?還有,我十六歲前是怎麼過活的?我現在就回答妳。」獨孤逢低下頭,寵愛的睨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逢……」唐豔豔咬著下唇,眸底流轉的全是對獨孤逢的擔憂。
她不斷的冒出不祥的念頭,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會不長心眼的問獨孤逢這些問題,就目前看來,他的冷然面容背後似乎有很心酸的過去。
「被妳稱為薛伯伯的人,正是撫養我至十一歲的人,聖心醫館正是我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獨孤逢說得雲淡風清。
薛家父子聽了,神情卻越來越沉重。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我今天是來探望娘娘,別壞了我的興致。」薛仁義破口大罵。
接著,他與兒子薛懷貴越過獨孤逢,往屋子走去。
當薛仁義踏上主屋前的階梯後,見到自己替王貴妃調配的高價沉香被移至屋外,還不斷的燃燒著,消散在空氣中,氣得轉過身子,指著獨孤逢大喊,「這一定是你的主意,對吧!」
「是在下的主意沒錯,在下認為娘娘的病灶在邪氣入侵,燃燒高價沉香只會薰得娘娘昏昏欲睡、燒得百姓繳納的血汗錢化成裊裊白煙,但是已經賣入皇宮內院的混雜沉香若不燒光,只有受潮敗壞的份,我記得好像從貴醫館進入皇宮的藥材,可能是太過高貴的關係,總是容易受潮,所以只得任其在外頭燃燒,直到燒光為止。」相較之下,獨孤逢顯得氣定神閒,嗓音低啞的緩緩開口。
薛仁義氣得七竅生煙,全身微微顫抖。
唐豔豔這才曉得進宮第一日,她向獨孤逢問起薛伯伯讓人焚燒沉香,是否為的就是讓娘娘安睡?
那時,獨孤逢回答四個字,「是也,非也。」
現在這一刻,她總算明白當日他話裡的含意。
那是薛仁義知道自己的醫術無法救治貴妃娘娘,但是又不想在皇上面前展現無能的一面,於是向皇上提議,焚燒由他特製的高價沉香,一來,讓沉香能伴隨娘娘忘記病痛,沉沉睡去,令皇上誤以為娘娘的病症有好轉的跡象;二來,還可以藉此大撈一筆,就算宮中的太醫或宮外請來的醫者洞悉此番詭計,也會忌憚他在朝中與醫藥界的勢力,不敢明說,可真是城府深不可測。
站立在一旁的薛懷貴拉了拉爹的袖子,暗示他別在王貴妃的住處發脾氣,屆時因為獨孤逢失了顏面,可就得不償失了,然後兩人跨過門檻,進入屋內。
當薛家父子離開後,唐元趕緊上前,拉住消失兩個月有餘的女兒,問她怎麼會同獨孤逢狀似親密的走在一塊。
唐豔豔當著父兄與獨孤逢的面直言不諱,「逢不只是我的師父,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這輩子唯一願意託付終身的愛人。」
然後她與父兄走到一旁的小庭中,三人坐下後,她才簡單的說明自己與獨孤逢發生的所有事情,並闡明此生非獨孤逢不嫁。
聽完女兒的話,唐元的一顆心直直的往下沉,沉吟不語。
他知道獨孤逢是難能可貴的好女婿人選,但他與薛家有一層無法磨滅的惡劣關係,而好死不死的,唐家與薛家又是姻親,他身為唐家主子,這下可說是進退維谷。
「豔豔,我與爹要到裡頭瞧瞧貴妃娘娘,晚點咱們再聊。」深知內情的唐保康拍了拍唐豔豔的背部,要她先離開,爹才好思考該如何是好。
唐豔豔乖巧的點頭,站起身,想回到別院後的廂房稍作休息,讓還在當職的父兄繼續工作。
當她順著迴廊,經過獨孤逢的廂房時,瞧見他正坐在房門未掩的屋內提筆寫字,於是敲了敲門後,走入屋內。
「逢,我有話問你。」唐豔豔拉了張椅子,坐在他身側,輕聲開口。
獨孤逢放下手中的筆,轉頭,睨著她,微扯嘴角。「妳問,我會毫不隱瞞的告訴妳。」
「關於你的過去,我想知道。」她眼神堅定的望著他,無論她開口說什麼,都已經有萬全的心理準備。
喝了一口熱茶,他才緩緩的說出自己不願再回想的過去。
「我本姓薛,爹親正是薛仁義,我的母親不只是爹親的同門師妹,也是他的小妾,在母親懷上我時,爹親一直懷疑母親與他們的師兄,也就是與我周遊天下的師父有染,認為我是母親與師兄的孩子。
「母親在我八歲時,患病離去,獨留我在聖心醫館,直到十一歲那年,師父出現在我的眼前,問我願不願意與他行醫天下,我想也沒想便點頭答應,跟在師父身邊的十幾年光陰,我從他身上不只學到大量醫學知識,也得到自母親死後就不曾感受到的人情溫暖。」
「那你現在知道你的生父究竟是誰了嗎?」唐豔豔天真的想著,如果獨孤逢可以確定他的確是薛家子孫,以他現在的身分,一定能風光回薛家認祖歸宗。
「我的爹親究竟是誰?母親至死都不曾告訴我,師父過世前也絕口不提,我是誰的孩子不重要,因為我知道我是我母親的孩子,是我師父的徒兒,是唐豔豔心底最重要的男子,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獨孤逢總是平淡的面容依舊,口吻裡充滿無所謂。
「是,逢,你身邊有我,我身邊有你,這就已經足夠了。」唐豔豔站起身,由後面抱住他寬大的臂膀,下顎靠在他的肩上。
獨孤逢探手撫著她柔嫩的小手,嘴角微揚。
「母親在世時,她教會我認字,但我們母子倆只能在醫館後頭一座小別院裡生活,那時我還以為這就是我這輩子的天地,沒想到在母親過世後,我被叫到醫館裡打雜,過著與下人一般的生活。
「但是我並不在意,無論是我應該稱為爹的館主、應該呼喚大哥的少爺、得以指使的下人與醫館人員,總是對我頤指氣使,將沒人想做的工作交給我,可是我一點也不介意。
「因為到醫館裡工作,不只可以見識別院外的世界,還可以從各位大夫身上觀摩醫術,而我的妹子,也就是妳的大嫂娉婷,總是會撿被大哥丟棄的舊醫書給我,我只要有不懂的地方,就私下偷偷問其中一位待我極好的大夫。
「等我年紀漸長,發現自己對行醫非常有興趣,也逐漸不滿聖心醫館奉為圭臬的三不救、二必救,所以在我師父帶我離開醫館,遊歷天下,遇上病患便救的好日子過後,他老人家身體不行而過世,我獨自留在麒麟山的這些年,便三不五時下山,躲在醫館後門暗處,救治那些被醫館踢出來的病患。
「師父與我有一個夢想,我們正著手寫一本淺顯易懂的居家醫書,裡面記載生活中可能會罹患的疾病,以及治療方式,和生哪些大病前會有哪幾種前兆,寫妥五百種病症後,集結成書,印個萬本,放在我曾帶妳去過,我們販售藥草的藥舖,供人免費拿取。」
獨孤逢娓娓述說他的過往,更把他的願景告訴唐豔豔。
這時,她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在夜裡寫些什麼,也才明白他說收入的五成他自有用途是做什麼用的。
他炮煉藥草賣給藥舖,不只救人,還賺錢存起來,不是為了討媳婦或改善生活,而是要印書發送給廣大的百姓,提升他們的醫學知識與保健常識,這是多麼偉大又了不起的宏願。
「逢,你真的太讓我引以為傲,你的過去,我已經無法參與,也無法回到你年少時,在你痛苦、難受時,像這般抱著你、擁著你,在你耳邊許下永生不離開的承諾,但是你的未來會有我,無論你的爹親是誰,無論你姓啥,無論你是不是活神仙,無論你是不是大國手,在我心底,你是我的驕傲、我的一生一世,我已經預定了未來你身邊的位置,希望你千萬別忘記,你的人生會一直有我的存在。」
「豔豔,謝謝妳。」
獨孤逢側首,吻上她的手背,火熱的雙唇貼上她冰涼的小手,屋外是鳥兒齊鳴,屋內是難分難捨的火熱情感。
※※※※
明明是唐豔豔該熟悉到無法再熟悉的閨房,卻覺得像是在別人家作客,萬般不自在。
桌案上擺了一本醫書,但從半個時辰前就一直落在同樣的頁碼,模樣看起來像在讀書,她的心卻早已飄到潛居在山野間獨孤逢的家中。
自從回家後,唐豔豔被家人管得嚴實,出門不是跟了五、六名奴僕,要不,就是不許她隨意踏出家門一步,讓她根本無法上山找獨孤逢。
她無法忘記最後一次見到獨孤逢是五十天前,他確定王貴妃已康復,兩人從皇上的手中領到賞金的當晚,他簡單的寫下幾句話,便一聲不響的離開,然後大哥出現,將她從宮中帶回府邸,要她在家裡等待回到獨孤逢身邊的時機。
唐豔豔從木箱裡取出獨孤逢留給她的便箋,望著上頭飛揚蒼勁的字跡,心底萬分惆悵。
豔豔,觀真心在困難時,觀決心在等待時,咱們兩情若是長久時,豈又在朝朝暮暮?
還記得在離開皇宮的前五天,獨孤逢拉著她到房間裡懇談一番,為的就是兩人的未來。
因為他將她這陣子以來的為難,全都看在眼裡。
自從薛仁義發現唐豔豔與獨孤逢走得近,就三番兩次威脅唐元,絕對不能將女兒嫁給這個原本就不討他歡心,甚至向眾人揭穿聖心醫館的藥不但受潮,且價格又高的逆子。
唐元雖然沒有強力阻止的打算,但礙於兩家世代關係緊密,現在又是姻親,不好弄得反目,因此也未表達贊成兩人在一起,反倒多次試探女兒,希望她能再多想想,甚至多多認識京城裡的名門公子,別就這麼認定了獨孤逢。
唐豔豔雖然平日驕縱慣了,但也明白事理,爹爹和大哥都這麼疼她,她也不願讓他們難做人,甚至可能害娉婷和她爹親反目,不過要她就此離開獨孤逢,她也無法忍受,因此最近俏臉上的燦爛笑容少了,換上的是眉頭深鎖,心事重重。
為此,獨孤逢提出暫時分離的想法,卻馬上引來唐豔豔的否定。
她抿了抿唇,俏臉上覆滿寒冰,「逢,我不要離開你,而且我不懂,為什麼我們兩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為什麼我們兩人深愛卻不能結連理?」
「如果我們執意在一起,你們兩家恐怕會就此決裂,妳真的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嗎?」他撫了撫她緊皺的眉頭,「我早已離群索居,能夠不在意這件事,但妳呢?妳能不感到愧疚、不再耿耿於懷嗎?我很自私,我在乎的不是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而是不想犧牲妳的笑容,來換取我們的幸福。」
唐豔豔用力搖頭,想再說話,卻又不知從何反駁,只能一味的落淚。
「所以我們分開一陣子吧!待貴妃的身體康復後,妳當著薛館主的面跟妳爹回家,過一段時間,妳可以找個理由離開家裡,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生活。我答應妳,我一定會在麒麟山等著妳。」分離是獨孤逢最不願意走的一步棋,但為了唐豔豔,他深沉的黑眸中充滿了堅定。
「那我們要分開多久?十天、二十天?」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滑落她的臉頰。
他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為她拭去淚水,無法為她止住。
「我不清楚,我們只能靜靜等待,但是分離後的重逢,就是我們相擁看日出,攜手看晚霞的日子。」
唐豔豔看出獨孤逢的無可奈何,只能閉上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人也就此分離。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堅定,只要自己有耐心等待,他與她的好日子就會到來,但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每日望眼欲穿,卻不見卓然身形出現在家門前,讓她一天比一天焦急,一天比一天想他,卻礙於薛仁義還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讓她無法前往麒麟山找獨孤逢。
「豔豔,想什麼?」薛娉婷不知何時端著一杯茶進入房裡,將杯子放在唐豔豔的面前後,才又開口,「想逢哥了,是吧!」
「大嫂,妳說,逢為什麼不來看我?都已經過了五十天,卻還不見他上門。」唐豔豔握著薛娉婷的小手,一臉慌忙。
薛娉婷的手覆在唐豔豔的柔荑上,溫柔的笑著,搖搖頭,「逢哥是不會來看妳的。」
「什麼?大嫂,妳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唐豔豔雙目圓瞠,直勾勾望著薛娉婷。
「豔豔,妳別急,我告訴妳,其實這五十天來,逢哥約十天就來見爹娘與相公,有時候還會站在我們家門口,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我們都知道他對妳是全心全意的。」薛娉婷因為獨孤逢的深摯情意而感到萬分疼惜,他的過去,她深深參與其中,這次他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說什麼她都要幫他一把。
「真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唐豔豔驚詫不已,想要站起身。
夜裡霧濃,獨孤逢站在屋外好幾個時辰不就凍壞了?不曉得他有沒有受到風寒?身體是否安康?
「豔豔,妳別急,我只是告訴妳,因為我的關係,所以爹沒法大張旗鼓的接受逢哥,爹也很無奈。」薛娉婷撫著唐豔豔的肩頭,輕輕的將她按回椅子上坐好。
「大嫂,我想出門去找逢。」唐豔豔再也受不了,一定要見到獨孤逢,親眼瞧見他安好才能放心。
「我要同妳說的就是這個,相公已經與爹商討好,若讓逢哥用八人大轎抬妳過門,這是不可行的,畢竟逢哥與薛家有過節,而唐家又因為我無法斷絕與薛家的關係,但妳與逢哥又是深情相許,所以我們想放妳出去,妳上山去找逢哥吧!對外,我們會說妳到江南學習醫術。逢哥答應爹,他每年都會帶妳回家轉轉,只是很可惜,這輩子爹娘可能無法瞧見妳風光出嫁的模樣了。」薛娉婷當然也捨不得唐豔豔用這種方式離開唐家,但眼下也只有這個方法才能成就一對有情人。
「我不在意有無名分,只要能與逢在一起,我們都不會介意。」唐豔豔內心澎湃,只是又想到爹娘,心底還是忍不住一沉,「對爹娘,我真的很抱歉。」
「別抱歉什麼,相愛就不該說抱歉,人生在世總會有許多無可奈何。」若要說抱歉,薛娉婷認為應該是自己的責任最大。
唐豔豔望著薛娉婷,決斷的點頭。
她雖然離開唐家,離開父兄的庇蔭,但是得以陪在獨孤逢身邊,與他行醫天下,永生永世不再分離。
「若有得就有失,我願意為了逢失去所有。」唐豔豔看著薛娉婷,對她傾訴自己內心深如海、高如山的無悔愛情。
「豔豔,妳錯了,妳並沒有失去我們,而是逢哥在送走他的師父、孓然一身後,現在總算得到了妳的陪伴,也得到了我們唐家人的無悔守護,我才要謝謝妳帶給逢哥這麼多收穫。」薛娉婷的手放在唐豔豔的手背上,粉嫩雙唇微微上揚。
「我們會很幸福的,請大嫂放心。」唐豔豔朝薛娉婷點點頭,語氣堅定。
唐豔豔望向窗外,看著麒麟山的方向,內心激昂不已。
逢,你說,觀真心在困難時,觀決心在等待時。
我們經歷了這麼多,等待了這麼久,終於得償所願,得以相擁看日出、攜手看晚霞,策馬天下,行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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