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420章：又出事了

  從窗戶吹進的夜風，真摯而熱烈，就像章依曼的熱吻。

  章依曼就像是一個戒菸很久的人，在癮來了的時候終於吃到了煙，吸一口，恨不得每一秒都留在肺裡，細細品著，眯著眼用盡全身的感官系統去感受失而復得的味道。

  她先是像吃蛋糕一樣一點一點品著，後來她的吻越發肆無忌憚起來，探出溫熱的小舌，手勾住韓覺的脖子，讓身子緊緊貼住韓覺，兩條雙腿下意識地慢慢蹭著韓覺。

  隔壁房間。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牢牢盯著屏幕，大氣不敢喘一下，誰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王導看著屏幕，看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龐大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手指放在嘴裡狠狠咬著，滿眼的刺激。

  突然，秦姐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這段就剪掉吧？」

  王導回頭一看，看到了秦姐。秦姐表情平淡，眼神卻帶著大公司金牌經紀人的壓迫力，不容置疑。

  「是要剪掉的。」關溢的聲音在王導的另一邊響起。

  王導往另一邊回頭，看到了關溢。

  王導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不知什麼時候，秦姐和關溢已經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後。

  這兩個經紀人的目的都一樣，就是要禁止這段內容流出。

  「噢噢……這個剪肯定是要剪掉的，」王導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小雨記一下，這裡到時候……哎，不用，等下直接刪掉就好。」

  韓覺那邊客廳裡設置的固定攝像機，是從韓覺他們進房間開始拍攝的，如果直接把今天的內容全部刪掉，其實也就刪了那房間裡的那些內容，損失不大，也不怎麼麻煩，還可以讓這兩位經紀人安心。

  大家當做沒拍過這一段可以了。

  不用秦姐和關溢多說什麼，王導就回頭跟其他同僚說：「大家出去了也別多說。」

  「明白。」

  「那肯定的。」

  「中。」

  工作人員有一個是一個，都一臉認真地表明自己不會對外說些什麼不必要的話。

  節目組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他們就是生產和兜售虛假愛情的專業人士，觀看和研究了那麼多別人的愛情，對於真正的愛情是能夠分辨出來的。據說工作經驗豐富的刑警，能夠一眼看出罪犯和普通人的區別。他們也一樣，通過細節就能夠判斷出哪個明星和誰又有些什麼。

  觀眾看了《我們戀愛吧》的剪輯版，網絡上都能盛傳【職場情侶】是假戲真做，列出諸多心動證據。他們這些工作人員，是現場看了韓覺和章依曼幾小時幾小時的原始戀愛素材，幾乎可以說，他們在場的比任何人都要早的能夠確定一些事情。那答案簡直不要太過明顯，簡直都貼到韓覺和章依曼的臉上了。

  然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默契十足，從未對外透露和爆料過任何一點風聲。

  他們這個節目是跟著韓覺章依曼，一點一點走向全國的，靠著節節攀升的收視率，節目組裡的每個人，工資一漲再漲，獎金更是豐厚。

  對於韓覺和章依曼，工作人員是懷著同甘共苦的戰友情和感恩之情的。

  韓覺和章依曼其實早就不需要《我們戀愛吧》來提升名氣，早就可以下車，他們倆如果真下了車，收視率肯定會下滑，《我們戀愛吧》節目組的諸位損失絕對是最大的，因為收視率就是他們的工作指標。

  所以為了義氣和利益，工作人員們都會主動幫韓覺和章依曼打掩護。

  關溢和秦姐對視了一眼，繼續看著屏幕。

  這是一個漫長的吻。

  兩個人滾燙的身體隔著兩層布進行著熱傳遞。原先章依曼伸出來的小舌頭已經讓韓覺清醒了一點，當後來章依曼的腿開始蹭著他，把他的小腹蹭得蠢蠢欲動的時候，他知道事情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韓覺也不是不享受這個漫長的吻，只是……他們還在拍節目啊！

  會出大事的。

  韓覺的腦袋如遭雷擊，有一種頓悟般的體驗：【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

  韓覺終於知道自己在節目裡為什麼總是下意識地會拒絕傻妞的索吻。

  現在他知道了。

  那就是因為每一次接吻的時候都有難以收場的事發生！

  先是隱身惡作劇，後是前女友，現在是險些擦槍走火……

  韓覺扶著章依曼的肩膀，憑藉極強大的毅力，才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唔？……」

  章依曼突然失去了韓覺，舌尖沒了目標，在嫣紅的嘴唇邊轉了一圈，然後才戀戀不捨地收回嘴裡。她那原本如清泉般清澈的雙眼，此時看來分外迷離，水汪汪的像兩潭溫泉，氤氳，有炙熱的水汽，眼神帶著鉤子，似乎隨時能把人的魂給勾走。

  「可以了可以了，」韓覺避開傻妞的眼神，「我不睡了，我起來。」

  章依曼眨著眼睛愣了兩秒，才一下子想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但她除了臉頰變得紅了一些，此外並沒有多少慌亂。

  「好舒服呀~」章依曼抿了抿嘴，回味著剛才的那個吻，不禁眯著眼睛縮到了韓覺的懷裡，用臉蹭蹭韓覺的胸口，像極了一隻吃飽了的小動物。

  韓覺愣了一下。

  章依曼是一個敢直面自己欲望的人。

  喜歡就會說喜歡，想念就會說想念，她每一個行動每一句說出口的話，都是她當下最真實的想法。

  或許章依曼在愛情裡欠缺見好就收的「智慧」，但就是這種不撞南牆不回頭，坦然而真誠的模樣，在千百次叩著韓覺心門之後，終於得到了迴響。

  這樣的章依曼，韓覺是喜歡的，非常喜歡。

  韓覺感受著懷裡傻妞的喜悅，拍了拍她的腦袋，將她抱住，原本想要馬上坐起來的身子，也不再動了，而是享受著溫存。

  ……

  ……

  直到敲門聲響起，兩人才分開。韓覺去開門，一下子湧進來很多人。

  章依曼理了理頭髮，想了很多關於演技上面比如什麼【入戲太深】、【為了節目效果】之類的理由，但最後統統沒用上。

  王導進來之後沒有多問多說什麼，對她和韓覺點了點頭，然後就指揮著工作人員把客廳的攝像機都拿下來。

  關溢和秦姐就混在工作人員裡面，跟著工作人員一起看攝像機。

  然後王導宣布錄製暫停一下，韓覺和章依曼他們兩個人分別被各自的經紀人叫去進行談話。

  秦姐一掌接一掌地拍在章依曼的背上，質問她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是吧，還親那麼久，那個腿是不想要了還是怎麼的，一直蹭著人家韓覺。

  章依曼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敢躲，可憐兮兮告饒自己也是控制不住，實在沒有辦法。

  「哎呀，秦姐你不懂的！等你有了男朋友，你到時候就知道啦！」章依曼說。

  秦姐聽了勃然大怒，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一掌一掌拍得更用力了。

  另一邊，韓覺面對關溢小周他們的時候，還是有些難為情的。畢竟他和傻妞把假想戀愛綜藝差點拍成了限制級影片。

  「剛才那些已經刪掉了，等下從進門開始重錄一遍就好。」關溢跟韓覺說：「王導他們看出來了，但是會配合幫你們兩個打掩護。」

  韓覺鬆了一口氣，覺得王導他們還挺仗義。

  「別鬆懈，他們現在幫你，不代表以後也會幫你。你跟章依曼還打算繼續錄節目，他們會配合打掩護，但如果你們哪天不想錄了，事情就難講。」關溢理性十足，很願意把人心想得險惡一些：「所以就算王導到時候來問你有沒有在談，你也不要承認。只要不留下什麼話柄，我們自己這邊怎麼解釋都行。留下話柄，我們就被動了。」

  韓覺仔細聽完，點了點頭。

  韓覺轉頭看著被秦姐拿去練掌法的傻妞，問道：「要不要提醒一下那邊？」

  關溢搖搖頭：「不用，我跟秦經紀已經商量過了。」

  「好。」

  經過了半小時的修整，節目繼續錄製。

大頭寶珠

第421章：同睡

  就算是綜藝節目，對藝人的演技也是有要求的。

  藝人在出演過程中，知道的流程要假裝不知道，不好笑的台詞聽了要配合笑，搞笑的台詞要當第一次聽到，笑的鏡頭沒錄好要重笑，出現錄製事故了更得若無其事地重拍一遍。

  藝人之間，心裡就算再相看兩厭，但鏡頭前還是要互稱老師，講些漂亮話。

  選秀節目裡，導師幾經掙扎，終於淘汰了有才華的選手，讓內定選手成功晉級。一些不配合的導師，就會被節目組幾次三番因技術原因，停下錄製要他把話重新說一遍，直到他說出節目組想聽的內容，技術才突然恢復，錄製繼續。

  行有行規。

  幾年前的韓覺不愛演，壞了規矩，被大家合力驅逐出去了。

  後來的這個韓覺也不愛演，也演不來。當明星的這一年裡，陸陸續續參與了幾檔綜藝的錄製，參與的綜藝都不需要他怎麼演。

  《我們戀愛吧》拍攝的時候，節目組給任務大綱不給台本，節目精彩與否一半落在後期，一半落在嘉賓的自由發揮。假想情侶們的尷尬、失誤、矛盾，節目組都不嫌棄，儘量原汁原味地呈現情侶之間的相處。

  《歌手》的主角是音樂，是歌曲，演唱歌手不搞笑乃無可厚非，畢竟工種不同，有趣了才是節目的意外收穫。

  《極限男人》以無劇本出名，主持團裡只有黃進的腦袋裡裝著節目大綱，由他把控著節奏，其他幾個無論是主持人還是嘉賓，隨便說，隨便發揮。

  韓覺一開始聽到自己要去《我們戀愛吧》的時候很煩躁，以為要演情侶，但他沒前身那麼尖銳和不懂變通，他打算暗戳戳在背地裡使勁，把自己弄下車。結果一去就給自己找了個老師，【就先不下車吧】，韓覺這樣想著，慢慢的慢慢的，就變成了現在公費談戀愛，不捨得下車了。

  為了不下車，韓覺甚至願意飾演一個【章依曼私下裡的好朋友、節目裡的同事】。

  然而無論是好朋友還是同事，都不可能忘卻天地如入無我之境地熱吻七分鐘。

  這被人看了去，妥妥的有姦情，什麼藉口都不成立。

  雖然通過後期剪輯，可以把熱吻剪成「蜻蜓點水」的一吻，但關溢和秦姐都是做事小心的人，節目組那邊既然也有意打掩護，那不如刪了內容，重拍一遍，這樣對雙方都好。

  韓覺和章依曼對重拍也都沒什麼意見。

  休整之後，他們就從進門開始重新拍攝。

  韓覺進屋的過程並不複雜，把行李箱一推，再把自己摔在沙發上，只不要擅自加戲，重演一遍沙發精並不難。章依曼那邊也簡單，無非是像小狗狗一樣把新住所都看個遍而已。

  只是兩個人錄《我們戀愛吧》到現在，出了再大的事情都被化解，從來沒有重拍過，一時就演的時候還有些生澀，但這可以說是白天逛累的。

  章依曼一點都不像小狗地看完了所有房間，然後咬著嘴唇踱到韓覺邊上，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忍著不讓自己躺到韓覺邊上，她拍了拍韓覺，說：「去洗澡啦……」

  「噢！」韓覺似乎早就在等著了，沒有抵抗一句，馬上坐了起來。

  【飯後洗澡不利於健康】這樣的藉口已經不頂用了，因為折騰了老半天，早已不是飯後。這時候去洗澡剛好。

  「洗澡好洗澡好，出了汗之後洗澡最舒服了。」韓覺表現出一副熱愛洗澡的樣子。

  章依曼身體還殘留著熱吻後的餘韻，看著沙發還能回想起浮在天空裡的感覺。此時反覆聽著【洗澡】這兩個字，腦袋裡就情不自禁開始想著兩個人一起洗澡的樣子了……

  章依曼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跟著韓覺一起打開行李箱，迷迷糊糊拿出洗浴的小包，迷迷糊糊跟著韓覺進了同一間衛浴。

  隔壁的秦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韓覺進了衛浴，看到章依曼也跟了進來，頓時一驚：「你過來幹嘛？」

  「啊？」章依曼長睫毛忽扇忽扇，十分疑惑，像是在說她過來有什麼不對嗎？不是要一起洗澡嗎？

  「你不去主臥那邊洗？」

  套房有兩個衛浴，一個在客廳邊上，一個在主臥裡。韓覺讓出了主臥那間。

  韓覺看著章依曼的眼神仿佛在說：【剛才不是說好不能太明目張胆的麼？？？】

  看著韓覺疑惑的眼神，章依曼愣了幾秒，才終於醒來：「啊！」

  她環顧四周，表情驚恐的像是恐怖片裡的主角突然在衛浴醒來一樣，很不明白怎麼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就在這裡了。

  韓覺放下裝有洗漱用品的小包，往邊上讓了讓位置，透過鏡子問著章依曼：「一起刷牙？」

  章依曼想像了一下兩個人一起刷牙的畫面，馬上喜笑顏開，屁顛屁顛過來：「刷牙刷牙~」

  刷牙的時候，章依曼提出要幫韓覺刷，韓覺怕牙刷戳到他的喉嚨，拒絕了。

  洗臉的時候，章依曼又提出要幫韓覺洗。韓覺想著洗臉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就同意了。

  「洗臉的時候，要用手背倒推著把泡沫抹掉。」章依曼一邊說著，一邊就著活水，認真地用手背把韓覺臉上的洗面奶一點一點洗去。

  章依曼雖然是第一次幫別人洗臉，但這洗得有模有樣的樣子，還是讓韓覺放心了不少。

  「唔！」閉著眼睛的韓覺發出一聲悶哼。因為章依曼的手指不小心戳進他的鼻孔裡了。

  「嘿嘿，失誤失誤。」章依曼訕笑著解釋：「不是面對面洗，這角度就很難把握。」

  韓覺搖頭拜託章依曼想要幫他洗鼻孔的手指，自己把泡沫沖衝掉了。

  到這裡，韓覺發現洗臉也是危險的，有心說自己來，但那樣傻妞會傷心，韓覺就換了個角度，讓章依曼繼續洗。

  章依曼保證著不會再次失誤，就繼續幫韓覺洗了。

  「啊！」韓覺發出第二次慘叫，因為章依曼在洗他的眼睛附近的時候，把洗面奶弄進他眼睛裡了。

  章依曼慌了，想去幫他洗掉，結果韓覺接二連三地發出慘叫。

  「不要挖我的眼睛！」

  看著去洗眼睛的韓覺順勢把整張臉的泡沫都沖掉了，章依曼沮喪極了，決定回家就拿爸爸練熟了，再來給大叔洗。

  刷牙洗臉完了，兩個人就要分開去洗澡。

  章依曼這才想起來她為什麼會跟著韓覺進來，就捂著臉急急忙忙跑走了。

  當韓覺好好地洗了個澡，裹著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在客廳等了很久，然後才去主臥準備去進行今晚最後的拍攝。

  結果剛打開門，就被嚇了一跳。

  臥室沒開大燈，所有的光線來自床頭櫃以及床周圍一圈的地上，那裡擺放著一個個點燃了的瓶裝蠟燭。

  而床中央，章依曼穿著吊帶裙子，撐著腦袋側躺在床上，正媚眼如絲看著他。一雙白皙嫩滑的腿疊在一起，從肩膀到腳踝，是一條連續起伏的曲線。

  整個房間的氣氛旖旎而曖昧。

  章依曼此時是素顏，發梢未乾，仍有水跡，紅色的長髮凌亂地散在白皙的脖頸和胸前，視線若好一點，可以看到水滴積少成多，最終從發梢沿著胸前的曲線滑落不見。

  眼前清純和嫵媚混合在一起的視覺衝擊，讓韓覺握著門把手，愣愣地佇立在原地。

  既不敢前進，也不捨得後退。

大頭寶珠

第422章：過去

  章依曼看到了呆立在門口不知是進是退的韓覺，便側坐了起來，笑容十分滿意，覺得自己精心準備的浪漫驚喜，果然感動到了大叔。

  「大叔快來！」章依曼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似乎在邀請韓覺過來試試床舒不舒服，大不大。

  韓覺像聽到了美人魚的誘惑，往前走了一步。結果他馬上清醒過來，【這是在拍節目這是在拍節目】，謹記剛才發生在沙發上的教訓，遲遲不敢上去，並且隱晦提醒道：「我們這是在拍節目，節目也是有小朋友在看的……」

  「我不親你！我們就看看電視，聊天！」章依曼的表情真誠的就像談判專家說要劫匪走出來，保證不開槍打死。

  所以韓覺得到保障也只放了一半的心。他找了個毯子蓋在章依曼的腿上，防止走光，也防止自己的視線控制不住，然後才坐到床上，靠著床頭半躺著。一隻腳還踩在地上，以便隨時跑走。

  好在躺了一會兒，發現章依曼說是聊天，就真是聊天了。韓覺才把另一隻腳也放到了床上。

  「你這蠟燭哪裡來的？」韓覺打量起周圍的蠟燭。這些蠟燭都不是隨便買買的蠟燭，造型有設計，氣味聞起來是櫻桃味。

  「我從家裡帶過來的。」章依曼眼神明亮，問：「喜不喜歡？」

  如果不是韓覺確定過他們這節目是真的沒有劇本，不然他一定會懷疑他和傻妞的劇本拿錯了。

  【難怪在機場的時候神神秘秘的，不肯開行李箱。】

  韓覺想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表示他被「驚喜」到了。

  章依曼開心極了，身子挪一下挪一下的，就有往韓覺邊上靠的架勢。

  韓覺就盯著這個呢，可不敢讓章依曼就這樣靠過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默念了幾遍【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就站了起來，尋找著遙控器：「氣氛這麼好，太適合看電視了。」

  「要看電影！恐怖片！《閃魂》！《鐮刀驚魂》！《閻王來了》！《啞巴嶺》！……」章依曼有備而來，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片名，野心昭然若揭。

  「看綜藝，」韓覺說，「看綜藝適合聊天，這樣的氣氛太適合聊天了。」

  章依曼雖然有些可惜，但覺得聊天也不錯，就同意了。

  臥室有一台大電視，看說明書，一些付費頻道也能看，但韓覺不敢冒這個風險。

  趁著韓覺去拿遙控器的時候，章依曼鑽進了被窩裡，還很貼心地把韓覺的那一角被子也掀開了。等到韓覺拿著遙控器回來，她已經半躺下了，在笑呵呵地看著他。

  韓覺看著這樣的傻妞簡直無可奈何。最後韓覺去客廳轉了一圈，用托盤端來了一些水果，放在床上，目的是為了震懾章依曼，讓她不輕舉妄動。

  章依曼果然擔心水果掉到被子上，都不敢大幅度動彈了。

  電視打開了，韓覺老老實實調免費頻道，找到了《極限男人》。

  電視裡張子商在積極地和其他主持人進行互動，臉上的笑容也少了以往的瞻前顧後。

  「大叔，你現在是張子商的師父了呀？」章依曼一邊撥著芒果一邊問。

  「對。」

  「你教他什麼呀？唱歌還是什麼？」章依曼把撥好的水果往韓覺嘴裡塞。

  韓覺囫圇把芒果肉吃掉，把核從嘴裡拈出來，答道：「基本上我會的東西都教吧，唱歌，跳舞，樂器，電影……看他想學哪個。」

  「畫畫呢？」章依曼把小番茄的葉子一個個摘掉，「裴清說你很有畫畫天賦的，她還想教你。」

  「誒~畫畫就算了，我畫畫就那回事，沒天賦的，沒天賦的。」韓覺直覺到不能在這個話題深聊，於是擺擺手迅速轉移：「我記得你是有一個師父的，什麼時候拜的師？」

  「七歲。」章依曼說著七歲，就往韓覺的嘴裡連塞了七顆小番茄。

  韓覺仰著腦袋大口嚼著，心裡盤算著，在音樂和樂器方面他可以說是章依曼的半個學生。認真算起來的話，章依曼的師父其實就是他的師祖了。

  「師父叫什麼？」韓覺問。

  然後章依曼就說了她師父的名字，往上追溯，曾出過哪個哪個音樂大家。不出韓覺所料，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我的樂器也是師父教的。本來我是去學唱歌的，沒想學樂器。但是練功嗓子不能多用，空在那裡心裡特別焦慮，覺得時間不能白費，看到有師兄在練琴，就像閒著也是閒著，就練練樂器也好……」章依曼一遍幫韓覺撥著水果，一遍輕聲說起了往事。

  韓覺吃著章依曼餵過來的水果，他手裡也撥著，會餵給章依曼吃。

  在變換的燭光裡，兩人躺床上互相餵著水果，聞著蠟燭散發的櫻桃味，聊起了過去。

  章依曼跟韓覺講，她小時候跟她爹說想當明星，她爹起先給她報了興趣班，打發了幾天，後來發覺她是來真的，就認真聊了很久，說了走這行在以後會有什麼壓力，會遭受什麼樣的苦，她說她都不怕。

  第二天章耀輝就輾轉託了關係，帶她拜了個業內頂有名的師父，學唱歌。

  師父是名師，也是嚴師，學藝的過程自然辛苦，再加上章依曼入門晚，一個人追趕進度，身體上和精神上都備受痛苦，那時候又沒玩伴，沒人傾訴的，只能自己捱著。

  但章依曼全都咬牙挺了下來，有時候太苦了，也會哭幾嗓子，但就算哭得再凶也不停下練習，繼續練，拼命練。想過回家，但再想到家空空蕩蕩，就練得更認真了。

  章依曼毫無疑問是有天賦的，她慢慢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不僅完成師父布置的作業，甚至還給自己加練——學校功課做完了就練唱，嗓子唱到了一定程度就練樂器，練樂器手磨出了水泡就改跑步練呼吸……總之一分鐘都不肯浪費，拼了命地在學。給師兄師姐們帶去了相當大的壓力。

  別人在玩耍的時候，章依曼在練唱歌，別人在談戀愛的時候，章依曼在練樂器。

  聽到這裡，韓覺發自內心地敬重章依曼。敬重她的人格，敬重那股狠勁兒。

  「大叔，等到了魔都，我帶你去見見我師父吧！」章依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認真地看著韓覺。

  韓覺清楚章依曼的心意，知道傻妞這是把她重要的人介紹給他認識。

  「好的。」韓覺認真回答。

  「師父有個琴房，她自己有時候也會做琴，你去的話，師父會送你一把的！」章依曼興奮道：「然後，然後，我帶你去我的初中！我們先去裡面逛一下，然後在門口喝奶茶！我以前就想，如果有個男朋友就一起喝那裡的情侶奶茶，吃情侶沙冰。不過男朋友一直沒有出現，另外我學唱歌也沒有時間……」

  「好的。」韓覺笑著回答。

  「然後再帶你去我以前跟爸爸住的地方！鄰居家有一隻沙皮狗很兇的！我每次經過都是跑過去的……」

  「好。」

  「然後我們去……」

  章依曼想帶韓覺去看看她長大的地方，她讀書的地方，她學唱歌的地方。她迫不及待想把她的過去都展現給韓覺看。

  「你有沒有什麼發小，死黨，閨蜜，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朋友？」韓覺吃著櫻桃，問道。

  「沒有誒，」章依曼說完之後突然警覺，心裡一下子想了很多，「你要認識她們幹嘛？」

  「我就是想著，到時候可不可以從你的朋友那裡多聽一些你以前的事情，認識一下你的不同面。」韓覺往章依曼嘴裡塞了兩顆櫻桃。

  章依曼恍然，噗噗吐出兩顆櫻桃核：「我以前的日子很枯燥的啦，也沒有朋友。那時候一直學音樂，放學和周末都沒有空，集體旅遊也不去，運動會也不去，跟同學的關係就很一般。所以我現在的朋友好多都是公司裡的，還有一些是出道以後認識的。大叔你呢？」

  韓覺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傻妞是學生時代那種朋友超多，一呼百應的類型。

  「那這一點我們很像啊，」韓覺說，「我也是這樣的。」

  「啊，對啦！大叔，你什麼時候把你的朋友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呀？」章依曼想到了韓覺家的那面牆。

  韓覺沒有父母沒有長輩，所以他的朋友幾乎就是他的家人了。得到這些人的支持很重要，所以章依曼十分重視。

  「行啊，他們早就想認識你了，」韓覺自然同意。這個他們裡有夏原、裴清那幫人圈外人，也有顧凡、小范這些圈內人，「到時候你帶你的朋友，我帶我的朋友，大家可以認識一下。」

  「好呀！」章依曼很開心，然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漸漸變得凝重：「大叔啊，你到時候一定要把顧凡叫出來。」

  「顧凡？」

  「一定要！」章依曼用力握著韓覺的手。

  自從上次章依曼打開一扇全新的大門之後，就徹底關不上了。儘管韓覺和她很恩愛，剛才親親的時候大叔也很喜歡，但她對顧凡那是嚴防死守，不留一點空隙給他鑽。只要顧凡還是單身，她就會一直警惕！

  韓覺看著章依曼的臉色，輕易猜到了這傻妞腦子裡在想什麼。

  韓覺無奈一笑，沉思一會兒，看了看時間，就直接下了床，去了客廳，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他的手機。

  「你們先電話認識一下吧。」韓覺說。

  「啊！」章依曼剛才腦子裡想得兇悍，如果她和韓覺結婚了的話，顧凡再纏著大叔，她就怎麼撕怎麼撕，這會兒聽到要跟顧凡通話了，就一下子緊張起來，眼神十分慌亂。電話還沒接通，她就用嘴型問著韓覺等會兒讓她說什麼。

  電話接通了。

  「餵？哥？你不是在瓊省旅遊拍節目麼？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要不要……」顧凡接起電話就噼里啪啦一頓狂說。

  「我這裡正在拍節目，在拍節目。」韓覺稍不注意，就讓顧凡把話連成了一片，於是在顧凡說出更多的話之前，韓覺趕忙提醒顧凡現在是在拍節目。

  「噢~」顧凡瞭然，頓時恢復了以往在鏡頭前的儒雅，語速都慢了兩倍，從容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章老師想跟你認識一下。」韓覺說著，就把手機遞給了章依曼。

  章依曼立馬在床上坐端正了，腰背筆直。她雙手拿著手機，滿臉緊張：「喂，顧凡哥，我是章依曼……」

  「章老師啊，你好。」

  「啊，叫我小曼就好了。」

  兩邊寒暄一陣之後，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像是過年的時候，長輩會把兩個從沒見面的晚輩拉到一起，要他們好好相處。晚輩面面相覷，只有無盡的尷尬。

  如果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藝人與藝人之間的對話，顧凡和章依曼自然能把這通電話說得很有節目效果，但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對方之於韓覺的關係，心裡在意，一句話瞻前顧後咀嚼三遍沒問題了才敢說出來。

  最後還是顧凡年紀大，主動引導了話題：「去年跨年晚會的時候，我就想通過我哥認識一下你了。」

  顧凡記得去年跨年，在酒店遇到韓覺和章依曼的時候，章依曼就對他敵意滿滿，生怕他的出現讓韓覺不開心。

  那時候顧凡就覺得章依曼這小姑娘挺好，會護著韓覺，比翁楠希之流好多了。

  顧凡後來知道韓覺和章依曼在錄節目來真的了，那他是鼎力支持的。

  成年人每傷一次心，就會關上一部分心門。顧凡可以想像韓覺那樣執拗的人和翁楠希分開以後，心門沒有關死恐怕也差不多了。顧凡很慶幸有章依曼來把韓覺的心門重新撬開。

  「我哥總是說，能遇到你，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顧凡的語氣特別真摯。

  「啊，我才是。是我運氣好，才，才能遇到大叔。」章依曼磕磕巴巴。當著韓覺的面說著這樣的情話，讓她感到了暈乎乎的害羞。

  「跟你說個秘密。本來《極限男人》我哥是不打算參加的，但是聽到有你去，他才改口參加的。所以《以父之名》這首歌能出現，你有很大的功勞。」

  「哈哈哈哈！真的嘛？還有沒有還有沒有？~」章依曼忘了對方是情敵的身份，只希望這樣的秘密能多一些。

  「他對你的在意不止這一點，其實還有很多。有時候我跟他聊天，聊著聊著，他就靈感來了，要寫歌。我以為是給我寫的嘛，就很開心，結果寫完了一問，才知道是其實是寫給你的，標題叫什麼【情歌36】，問為什麼有36，他說是第三十六首了。」

  「哈哈哈！~」章依曼聽得相當開心。

  「還有，我跟你說啊，下個月……」

  「好了好了好了！」韓覺擔心顧凡把他準備的周年禮物提前抖出來，連忙阻止顧凡滔滔不絕再說下去：「你們這次先簡單認識一下，下次一起吃飯再聊。你省著點話，小曼說會給你介紹漂亮的女藝人。」

  「哈哈哈，好的，那我就等著了。」顧凡笑著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韓覺和章依曼雙雙躺倒。

  章依曼一翻身，挪到了韓覺的邊上，魅惑至極地附耳問道：「大叔，下個月有什麼呀？」

  韓覺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溫度，嚇了一跳。

  「誒，小心水果掉到被子上！」韓覺往外面挪，一邊做出警告。

  然而等他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托盤上的水果已經被吃光了。

  「嘻嘻~水果早就吃光啦~」章依曼一扭一扭地就鑽進了韓覺的懷裡，好在章依曼沒有化身親吻機器，只是把腦袋枕在韓覺的肩窩，眯著眼睛感受著韓覺的懷抱。

  這是貨真價實的「床戲」。

  韓覺攬著章依曼，能夠清楚感受到章依曼身上的皮膚的觸感，一動也不敢動。

  「我們……咳……我們來看電影好了。」韓覺潤了潤乾渴的喉嚨，覺得只有能讓他全身心投入的電影，才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

  「好呀~」章依曼說。

  韓覺隨意翻到了播放電影的頻道，也不管其好片爛片，撿起來就看。

  然而章依曼身上的味道，皮膚的觸感，呼吸的聲音，無不影響著韓覺的觀影體驗。

  慢慢的，電影就看不懂了。

  韓覺只能保持這個姿勢堅持到電影放完，或者章依曼睡著。

  等著等著，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章依曼沒有半點困意，反倒是韓覺睡著了過去。

  章依曼熬睡了韓覺，特別自豪。

  她悄悄靠近韓覺，臉龐湊地很近很近。上次在同居小屋裡韓覺突然睜開眼的畫面，還讓她記憶猶新。

  這次韓覺沒有再睜開眼。章依曼很興奮，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但章依曼終究沒有真的為所欲為。

  【還有一次親親的機會，得找機會好好用。最好是只有兩個人，沒有別人，沒有攝像機的時候，嘿嘿~】章依曼才不是傻瓜，跟韓覺交易獲得了兩次親親的機會，沙發上用了一次，這次萬一偷親了之後，被鏡頭拍了去，結果韓覺醒來後說不欠她親親了，要賴帳，這樣她就虧大了。

  章依曼只是滿眼愛意地看著韓覺看了許久，最後抓著韓覺的胳膊，把自己往韓覺的懷裡鑽了鑽，更緊貼韓覺。

  【啊~~真好呀~~】章依曼嘴角是收不住的笑，覺得屬於她的幸福已經來了。

  章依曼把玩著韓覺的手，覺得怎麼看怎麼好看。首先手指長又好看，指尖的老繭也好看，其次手背的青筋也好看，拳峰上的傷口也好看，還有這個黑色的……

  【嗯？】

  章依曼微微皺著眉，抓著韓覺左手浴袍的袖口，一點一點將它往上推。

大頭寶珠

第423章：枯樹和烏鴉

  一棵枯樹，光禿禿地附在韓覺的手臂上。

  樹幹並不筆直生長，長勢忽左忽右不可預測。枝幹卻是橫向延伸，且沒有樹葉，上面零零散散停著幾隻烏鴉——因為是黑色的，章依曼姑且把這些鳥叫作烏鴉。烏鴉有佇立凝望的，有相對而望的，有振翅欲飛的，也有已經飛起來的。

  隨著袖口慢慢被掀起，眼前的圖案就一點一點顯露出來。

  由於用了蠟燭來營造氛圍，房間內沒開大燈，光線就不太亮。在昏黃的光線裡，章依曼屏住了呼吸，睜大了雙眼，正細細打量著韓覺的手臂，不放過一絲一毫。眼神中，有難以言喻的難過。

  章依曼對一切和情侶相關的東西都有所研究，紋身自然也包括在內。

  在章依曼還是學生的時候，她就目睹到周遭的小情侶們，會互相紋上戀人的名字，相關的符號，或者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明白的意義非凡的圖案，一旦別人問起這圖案是什麼意思，被問者就一臉微笑著講出一個浪漫的故事，讓被詢問者渾身不適。

  章依曼就是那個詢問的人。

  儘管後來那些紋了身的情侶大部分都分了手，紋身也都被洗掉或者被覆蓋，但章依曼內心仍然憧憬著有了男朋友之後，就一起去紋一個。

  在和韓覺確定戀愛關係以後，章依曼連他們兩個將來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怎麼會沒想過跟韓覺一起去紋身呢？光是只有他們才懂的圖案她就想了一大堆。

  然而沒想到韓覺已經有了一個紋身，一個和她無關的紋身。

  【啊……】

  看著在暖色燭光下略顯神秘的樹和鴉，章依曼有一種晚了一步的遺憾，十分難過。

  一時之間，章依曼又久違地感受到了來自翁楠希大魔王的壓迫感。感覺無論什麼情侶之間的事，都會步步落後於人，落入翁楠希的陰影。

  但章依曼並沒有難過太久，黯淡的眼神突然恢復了光芒。因為她昨天還用小號看過翁楠希的微特，在上面看到翁楠希最近出席一個慈善活動的照片，身穿禮服，手腕上光潔一片，沒有任何紋身。

  章依曼鬆了一口氣，有些振奮，不斷安慰自己韓覺的紋身未必和前任有關，或許只是好看才紋的呢？

  但這又解釋不通為什麼韓覺要把這個確實好看的紋身給藏起來，以至於到了夏天寧願穿長袖也要遮住紋身。

  【很好看的呀，為什麼要藏起來呢？】章依曼不明所以。

  韓覺如今已然不屬偶像藝人，不需要當一個乖乖仔，形象上也不再受制於經濟公司，所以大可以坦坦蕩蕩地紋身。

  【難道是紋疵了，不滿意？】

  章依曼覺得這紋得很好看。枯樹和烏鴉，構圖和諧，點線面的構成很顯水平，明顯設計這紋身的人受過藝術訓練……

  【裴清！】章依曼眼神一凝。

  章依曼現在看到任何與畫畫有關的東西，都能想到裴清，自然也就猜測這或許是裴清給韓覺設計的圖案。

  在章依曼的心裡，裴清的威脅一下子和顧凡不相上下了。

  章依曼忍住咬韓覺胳膊一口的念頭，感嘆自己好累，那麼多情敵，明裡暗裡一個個都很厲害的樣子，都提防不過來了。

  【一個顧凡，一個裴清，你們乾脆在一起吧，別來禍害我家大叔了！要是敢來，我就先拉攏一個，再打一個……】

  章依曼一邊想著自己如何把情敵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一邊伸出食指，用指尖慢慢沿著枯樹的樹幹往上撫去。

  摸著摸著，她就突然感覺有點奇怪，從幻想中醒來，把韓覺的文身來回摸了好幾遍。

  【咦？樹枝和樹幹摸起來的觸感怎麼不太一樣？哇~~這是什麼技術？】

  章依曼感慨現在的紋身做得也太立體了。

  只是，為什麼樹幹和烏鴉摸起來就平平的呢？

  章依曼摸著那微微凸起，方向統一且筆直的樹枝，一條，兩條，三條，四條……

  章依曼惶惶想到一種可能，心臟一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不是什麼也不懂的傻子，而且在青春殘酷文學和言情小說裡，【自殺】這個字眼經常會出現其中。

  隔著文本看自殺過的人，她只覺得主人公為愛獻身，真是浪漫。

  現在她一點也不覺得了。

  她差一點，就遇不到她的大叔，也抓不住她的幸福了啊。

  以前聽說圈子裡壓力大的人，會生病，會忍不住自殺。但章依曼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會離她那麼近，而且會發生在她眼中強大無比、心如鋼精的大叔身上。

  為什麼紋身那麼好看也要藏起來？為什麼夏天穿長袖？幾分鐘前的所有疑惑，瞬間都有了答案。

  下一刻，章依曼連忙用手一把捂在韓覺的紋身上，咽了一口唾沫，想要把韓覺浴袍袖子拉下來，但擔心動作太刻意，於是她慢慢地把被子往上拉。

  一直拉到被子遮住了她的整個腦袋，也遮住了韓覺的胳膊。

  章依曼懊惱極了，覺得自己的動作已經晚了，從最開始掀起袖子的時候，如果鏡頭能拍到手臂的話，恐怕早已經把紋身拍進去了。

  當她回頭看向韓覺的時候，不知何時韓覺已經醒來，正一面平靜地低頭看她。也不知道是很早就醒來，還是剛才捂住紋身的動作太大，導致他醒了過來。

  「大叔……」章依曼輕輕喚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她此時有很多話想說，想問，但統統不能說。對聲帶掌控力極強的章依曼明白，再說幾個字，她聲音裡的哽咽就會被話筒收進去，然後被其他人聽了去，那樣大家就會疑惑她為什麼哭，最後追溯到紋身裡的秘密，這樣不好。

  最後章依曼只是側過頭不發一言地看著韓覺，眼淚在眼眶裡越蓄越滿，最後終於掉下來，從左眼流進右眼，再滑落到韓覺的胸前。

  韓覺輕輕嘆了一口氣，伸出另一隻手，用兩隻手將懷裡的章依曼抱緊。

  他是在章依曼手指摸到傷疤的時候醒來的。

  韓覺知道現在傻妞是在給他遮掩，所以他也沒有拉下被子，去安慰傻妞，要她別哭。

  韓覺只是緊了緊手臂，左手抱著傻妞，右手隔著被子輕輕拍她的背。

  他望著電視，緩緩開口道：

  「我啊，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壞人。以前我也是個好學生，想當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但突然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被親戚厭惡，被鄰居同學指指點點，一下子沒了讀書的心思。這種事情為什麼發生在我頭上呢？那時候我想不明白，於是看這個世界哪哪都不順眼，看誰都感覺討厭。後來更是沒人教也沒人養，知識都還給了老師，對當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也沒什麼興趣了。就開始搞事情，破壞規則。意外地發現自己有打架的才能之後，就開始四處找人打架，打人或者被人打都可以，有存在感。人就慢慢變壞了。我這不是把變壞的事情怪罪到原生家庭上啊，我只是想說世事無常，那是我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

  「我本來以為我會那麼一直渾渾噩噩過下去，越變越壞，直到壞得不可收拾，讓國家出面來收拾我。但運氣不錯，大概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吧，一個朋友借給我錢的朋友是【藍鯨】的練習生。那時候我一個人養活自己，靠兼職和……借錢，窮的要死，覺得當明星可以改善生活，輕輕鬆鬆就把錢賺了，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喊我名字，喜歡我，那時候我就心動了，想當明星，就去報名了。這是我的第二個轉折點。」

  「事情開始有點變好了。我對唱唱跳跳的事情好像還有點天賦，但這是我後來發現的。一開始去報名的時候，面試官看到我的臉就讓我通過了。後來我就經常書也不讀泡在那裡練習，想趕緊當明星。【藍鯨】也對我很好，容忍了我很多毛病，教會了我很多技能。後來公司弄了選秀比賽，選拔【W.I.N.5】，我就參加了比賽，一路就成為了冠軍。接著有了很多很多喜歡我的人，也有了隊員。也認識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後來我做了一件蠢事，傷了很多人的心。事情又開始變得不好了。這是第三個轉折。」

  這些關於過去的話，韓覺出道這麼久，從未坦露過。

  無論是隔壁房間的人，還是章依曼，都靜靜地聽著韓覺講。

  「我太膨脹了，也太蠢了。到了【金沙】以後被捧得太高了，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行事無所顧忌，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無論幹什麼都會被原諒，被原諒也是理所應當。但事情不是這樣的。暴露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以後，網上網下喊打喊殺，很快就沒人喜歡我了。那些喜歡我的不再喜歡我，不認識我的普通人也開始罵我。我那麼自負，怎麼會接受這種落差呢？不肯接受的。我大喊大叫，張牙舞爪，希望別人看我。其實在別人眼裡看來，我就像個小丑一樣蹦來蹦去，很搞笑的。」

  韓覺說到【搞笑】的時候，還真的輕笑了一下，語氣平淡的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就是這種無關痛癢的態度，讓看到過手腕上傷疤的章依曼，簡直心都要痛死了。

  她把臉悶在韓覺的胸口，咬住嘴唇，讓眼淚嘩啦啦的流，不發出一點聲音。

  韓覺看著電視屏幕，還在繼續說：「當事情沒法挽回的時候，我才開始後知後覺，後悔了。但是【藍鯨】沒臉回去，身邊又一個朋友也沒有，才突然知道自己活得多麼可憐。孤獨啊。那時候意外談了一個女朋友，覺得整個人都被救贖了。」

  韓覺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因為再後面的內容，前身的日記上就沒有記載了。

  但韓覺頓了一下，就繼續說：「但是我這樣的廢物又有什麼閃光點呢？分手以後，真的是什麼都沒了。人生無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好老天還沒有對我趕盡殺絕，在這個讓人陌生的世界裡，我遇到你了。遇到你，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個轉折點。」

  章依曼小臉埋在韓覺的懷裡，哭得稀里嘩啦，身子一抖一抖的。

  儘管韓覺語氣風輕雲淡，但隨著韓覺的訴說一路聽下來，章依曼能夠想像在韓覺幾次人生無望的時候，是帶著怎樣絕望的心情動了棄世的念頭。也完全能從韓覺的最後一句語氣裡聽出，如果她沒有遇到韓覺，韓覺會怎麼辦。

  原來之前大叔說她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個理由，那不是普普通通的情話，而是事實。

  「遇到你以後啊，很多事情對我來說才開始變得有意義。我也從一個憤世嫉俗、赤腳行走的人，慢慢變得學會了和這個世界相處，開始認識新的朋友，談了新的戀愛，性格也變得越來越溫和，還收了徒弟呢。這都是因為你啊。」

  韓覺感覺到懷裡的傻妞緊緊抱住了他。

  「以後我們好好把日子過下去吧。」韓覺笑著也將章依曼緊緊抱住，右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嗯……嗯！」章依曼在被子下咬著嘴唇，拼命地點頭，拼命地點。

  章依曼不知道韓覺胳膊上那一道疤痕是最新的，但她不想去管了，她現在只知道跟大叔把接下來的日子一起過好。

  她捨不得枯樹上再添任何一根樹枝了。

  ……

  ……

  錄製結束的時候，章依曼已經把小腦袋露出來了。

  眼睛雖然還是紅紅的，但此時已經不會惹人懷疑了。

  工作人員進來，開始逐個把屋內的攝像頭關掉，明早的時候再開起來。雖然在節目裡，最後播出去的畫面是兩個人相擁而眠，但實際上還是要分開睡的，不分開睡要出大事的。

  主臥由章依曼睡，韓覺睡客臥。

  但是等到關溢和秦姐也走進來的時候，韓覺投給章依曼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就拉著關溢到了關溢和小周睡覺的雙人房。

  「這裡沒有攝像頭吧？」韓覺問。

  「沒有，」關溢答道，「怎麼了？」

  韓覺不說話，就掀起了袖子，露出了紋身。

  「紋身？沒事，現在可以露。」關溢說。

  韓覺紋身的事情關溢去年就知道了。現在的想法大抵也是韓覺已經不是偶像了，紋身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不跟個別說唱歌手一樣，弄得滿臉都是，那就可以。

  然而韓覺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關溢的注視下，隔著浴袍手腕上緩慢地劃了一下。

  關溢有些疑惑。

  韓覺又緩緩地劃了一下。

  關溢眼睛眯了起來，懂了。

  韓覺停下了動作。

  關溢拋下一句「你等我」，就轉身往外面走去，想去王導那裡把一起看電影的鏡頭回放一遍。

  現在韓覺和關溢都慶幸章依曼點了燭光，希望燭光下紋身拍得不那麼清楚，讓人放大了也找不到疤痕。而如果拍得清楚，那麼關溢就要考試是不是要把內容再刪一次……

  在關溢去找王導的時候，韓覺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夜景，慢慢呼出一口氣。

  這次瓊省之行，韓覺知道紋身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藏不了了。但他準備好了膏藥貼，手臂上貼一下，其他地方也貼一下，到時候大家儘管知道他紋了身的事，卻不會知道他的紋身是用來遮傷疤的。

  至於傻妞，韓覺認為，既然他是準備和傻妞認真談一段感情的，那麼遲早都要知道的事，不如早點知道。

  韓覺一直在找機會當面聊聊這個事，卻沒想到是今天這樣的情況。

  半晌，關溢回來說：「鏡頭沒有拍清楚。」

  韓覺鬆了一口氣，就準備走了。

  「等等。」關溢攔住韓覺，他眼神放在韓覺的手臂上，說：「聊聊那個紋身。」

  韓覺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大頭寶珠

第424章：

  在與人交往的時候，關於過去，要麼不說，要說就說真話。而每說一次真話，每暴露一部分自己，都是一次冒險。

  儘管手腕上的傷痕和韓覺無關，但如今韓覺用著這副身體，那些傷痕也就成了他的過去。韓覺暴露了自己的一部分之後，患得患失地擔心起這並不溫柔的過去，會把傻妞嚇到。

  【她會怎麼看我？】韓覺可以不在意世俗的目光，但傻妞的目光對他十分重要。

  對待一個傷痕累累的人，人們要不就是敬而遠之，要不就是小心翼翼。而這兩種反應，都不是韓覺想從傻妞那裡得到的。

  在憂思中，韓覺昨晚很遲才睡。

  早上在酒店的餐廳看到章依曼時，韓覺舉著餐盤有些遲疑，不知該坐章依曼那桌還是單獨坐一桌。

  韓覺正在那猶豫著，章依曼就像是【專門找韓覺的雷達】，立馬就發現了韓覺。

  「大叔！這裡！」章依曼咬斷半口麵條，一邊張嘴呼氣一邊招呼韓覺。

  章依曼還是和往常一樣熱烈，把身邊的椅子拉開，要韓覺坐過來，等韓覺坐下了，就嘰嘰喳喳和韓覺講起酒店的什麼食物比較好吃，讓韓覺也去拿點嘗嘗。

  「今天拍照會很累的！大叔你要多吃一點！」

  「好好好。」

  「我剛才看到那裡有蘋果汁，就幫你倒了一杯~」

  「好好好。」

  「拉麵好吃！嗯！推薦！不過涼拌麵看起來也很好吃，我本來想點那個的……大叔！你點涼拌麵吧，這樣我們可以換著吃~」

  韓覺還是笑著說好好好。

  他是真的感覺很好。連從起床開始就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韓覺心情一好起來，就能吃很多東西，章依曼後來就拍著韓覺的背不讓他吃，「再吃等下衣服就穿不進去了啦！」

  ……

  今天是工作的日子，韓覺和章依曼吃完早飯各自整理好以後，就被節目組帶去拍照。

  拍攝的地點是在海邊的沙灘，但韓覺下車之後，發現這一片海灘並不熱門，沒什麼遊客，倒是清淨，藍天白雲，椰樹一片，拍照挺好。只是海水的顏色不怎麼好看，不是旅遊宣傳照裡碧綠碧綠的樣子，韓覺看了完全沒有下水的欲望。

  章依曼看到水就很興奮，如果不是一身拍照的衣服，就差點忘了自己暫時不會游泳的人設。但不下水也有不下水的玩法。她脫掉鞋子，就跟著海浪一起往海裡跑去，等到浪再次打來了，才嬉笑著轉身往回跑。一個人跟海浪玩得很異常起勁。

  韓覺就跟上了年紀的長輩一樣，慢悠悠地在沙灘找了個地方坐下，遠遠地看章依曼玩水。章依曼招呼他過去他就跟老頭子一樣擺手搖頭。

  坐了一會兒，韓覺忽然感受到太陽被遮住了。轉頭一看，是王導在邊上。

  王導今天戴了太陽鏡和鴨舌帽，一身的肉把襯衫上的椰樹撐成了鐵樹，活脫脫一北方來的過江猛龍，剛才去買椰子的時候商販都不敢宰他，給的是本地人的價。

  「要拍照了？」韓覺收回目光，「那我去把她叫回來。」

  「不用不用，」王導在韓覺邊上坐了下來，「已經在拍了。」

  韓覺驚訝地扭頭搜索了一陣，果然發現一個拿相機的在抓拍章依曼。

  「哦。」韓覺哦完就不說話了。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看著章依曼玩水，誰也沒說話。

  王導突然遠眺，感嘆：「天真美啊！」

  韓覺被嚇了一跳，遲疑地看了看天上一團一團的白雲，放鬆下來，說：「是挺漂亮的。」

  王導看了看海：「海真美啊！」

  韓覺點頭。

  王導雙手比劃出兩個【八】，並成一個矩形的框，說：「好美的畫面！」

  韓覺覺得不對勁了，轉頭看王導。

  果然，王導鋪墊了這麼久，是有原因的。他突然十分文藝地說：「這麼美的畫面，我始終覺得，站在那裡的應該是兩個人。」

  「……」

  韓覺翻了個白眼，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脫了鞋子就朝章依曼那裡走去。但也沒有跟章依曼那樣跟海浪玩你追我趕，而是抱著雙手站定，站姿挺拔，指揮著章依曼。浪打過來了，他就喊【快回！】，浪走了，他就喊【快去！】。像是一名特種部隊的教官，在訓練著章依曼。

  遠處的王導氣得練鐵砂掌一樣，戳起了身前的沙堆。

  還好【職場情侶】當中章依曼還記得這是一個戀愛綜藝。

  她停下了訓練，看著韓覺笑眼盈盈的，背過雙手，倒退著走了幾步，然後說：「大叔，來追我呀~」

  說完留下一串笑聲跑開了。

  韓覺笑了笑，就邁開雙腿追了上去。

  【情侶到了海邊怎麼能不嬉鬧追逐一番呢？】

  王導滿意一笑，揮手示意節目組的攝像師把畫面拍好一點，他到時候要弄慢鏡頭，鋪粉紅的。

  幾個攝像師戀愛經驗雖不豐富，卻也是見過豬跑的，一個個設計好構圖，就準備把畫面拍得唯美無比。不料眼前這兩隻豬不在他們的見識範圍之內，跑得飛快，瞬間跑出了構圖。跟都跟不上。

  一開始兩個人跑得好好的，但是章依曼回頭見韓覺追得還挺快，她又不想那麼容易被抓到，就開始加速。後面的韓覺見章依曼加速了，也開始提速。一來一去，最後兩個人赤著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沙灘上飛奔，把沙子踩得都飛了起來，跟動畫片裡的特效一樣，看得大伙兒目瞪口呆。

  王導看著跑遠了的兩個人：「這是私奔了對吧？是私奔吧？對吧？」

  同樣一籌莫展的攝影師答道：「應該……是吧……」

  王導鬆了一口氣：「那還好，私奔好歹還和戀愛沾了點邊。」

  「……」

  過了好一陣子，韓覺和章依曼才牽著手走回來，開始認認真真地拍照。

  兩個人今天都經過了精心打扮，造型也都是精心挑選的。

  章依曼頭戴花環，身穿一襲白裙，在悠悠海風下長發飄飄，讓韓覺看了只想牽著她的手陪她慢慢走路。

  「你花環快飛了。」韓覺伸手去整理章依曼頭頂的花環。

  「哎呀，花環不是這樣戴的啦！」章依曼嬌嗔地拍掉韓覺搗亂的手，把戴到額頭的花環摘下，重新淺淺地戴在頭頂，「要這樣戴。你那種戴法像是打泰拳的。」

  韓覺笑著捏了捏章依曼的小臉。

  章依曼先是笑，然後猛地轉頭：「唔啊，你這隻手剛拿過鞋子對不對！」

  「我拿的是你的鞋子啊。」

  「也不行！」

  「那怎麼辦？要不你碰一下我的鞋子，然後我讓你捏回來？」

  「好的！」

  韓覺把鞋子交到章依曼手上就跑了。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跑上幾百米田徑比賽，攝影師連忙勸阻，說不想明天也拍照的話，只能今天白天把拍照任務全部好好完成。

  兩個人才你撞我一下，我碰你一下又粘到了一起。

  章依曼骨相極好，以精緻翹起的鼻子為高點，括住了整個圓潤的頭顱，臉上還帶著些許嬰兒肥，是東方少女美的極致。

  韓覺的五官相對立體，刀刻斧鑿，雕塑一般，東西方審美通吃。

  都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越來越像，韓覺和章依曼相處有一年了，不需要引導，兩個人之間氣場的融合，讓畫面無比和諧。一顰一笑都是亮點，讓人挪不開眼。而兩人又都是那種顏值無死角的絕色，給了攝像師很大的發揮空間，攝影師就跟狗仔一樣游來移去不斷找角度，怎麼拍怎麼有，大為滿意。

  「好，很好，接下來靠近一點，親昵一點。」攝影師開始追求更高的藝術水準了。

  章依曼笑著挽住韓覺的手，把臉靠著韓覺的肩頭，滿臉幸福。

  「對，很好，很好！」攝影師眯著眼睛大喊。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

  「好，下一張，兩個人親一下吧。」

  韓覺以為章依曼會湊上來親，而他也打算這次不躲了，但等了好幾秒，章依曼都沒親過來。

  韓覺轉頭去看，卻發現章依曼同樣在看他，用她那一雙透露心理活動的眼睛。

  她顯然是想親的，但韓覺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克制著。

  「誒~男方主動一點嘛。」攝影師不知不覺就用了婚禮司儀的口吻。

  韓覺想起來，之前所有的親吻，幾乎全都是傻妞主動的。顯然，小姑娘也希望韓覺能主動一次。

  韓覺看著章依曼的眼神，讀出了她的期待。

  韓覺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慢慢地貼近了章依曼。

  親了一下她的臉，馬上又挪走。

  「誒~」

  「誒~~」

  「誒~~~」

  攝影師、王導和章依曼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失望嫌棄的聲音。

  韓覺感覺好笑，看著章依曼用眼神暗示攝影師【再來一次再來一次】，不用攝影師第二次主持，他就重新低頭靠近了章依曼。

  這次是嘴唇和嘴唇相觸了。

  「哎哎哎！這個好這個好！保持！」攝影師叫好連連，咔嚓咔嚓，一個人把快門按成了三個攝影師的假象。

  韓覺和章依曼得保持住這個動作。

  【大叔主動親親的，不算在交易裡面！】章依曼覺得機會難得，就開始調皮了。她緩緩張開嘴，咬住了韓覺的嘴唇。咬完上嘴唇還要咬下嘴唇。

  最後把韓覺的嘴唇抹得嫣紅一片，不是血，都是口紅。

  「哈哈哈哈~」章依曼抹抹自己的嘴，滿足了。

  韓覺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親親完之後，嘴唇一定紅的跟拔火罐一樣。

  接著他們又在沙灘邊，椰樹林裡拍了好些照片。

  得了章依曼眼神示意的攝影師，每次都要說「男朋友主動一點」，而今天的韓覺異常好說話，每次都會主動親章依曼。

  章依曼從來沒有這麼滿足過，覺得把過去的一個月的親親都補回來了。

  室外拍攝之後，是室內拍攝。

  室內拍攝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個影樓，設備齊全，也有很多道具。

  韓覺和章依曼走進去，入眼便是一架鋼琴。

大頭寶珠

第425章：慢慢喜歡你

  註：《Summer》——久石讓

  《慢慢喜歡你》——莫文蔚

  ————

  韓覺和章依曼進了影樓，立馬注意到了場地中央的那架鋼琴。

  章依曼看著鋼琴：【哇！跟公司練習室裡那台好像！啊~第一次跟大叔見面的時候，我在那裡彈琴，那時候真是緊張的要死，大叔進來看到我還以為找錯人了，害我一遍又一遍彈啊唱的，怎麼都等他不來，真是笨死了！馬上就要一周年啦，好快啊，好喜歡他呀~~一周年的時候，送大叔什麼禮物好呀？剛才大叔親了我五下……有了！我給他五百張親親使用券！……】

  韓覺看著鋼琴：【家裡電子琴好像要買新的了。】

  影樓老闆看到了靜立的韓覺和章依曼，暗想真不愧職業是搞音樂的，一進來的關注點都在樂器上面。

  「歡迎歡迎！」老闆走上前來與王導、章依曼、韓覺依次握手，十分熱情。

  從占地面積可以看出來，影樓的生意做得很大，裡面有分好幾個區，有很多場景可供客戶選擇，校園的、古代的、辦公室的……這麼列舉起來怪怪的。有音樂的節目組只租了這一個區的某些時段，但老闆是個音樂愛好者，聽聞是韓覺和章依曼來拍照，就立馬停了今天早上的所有生意，專門用來招待韓覺章依曼。

  「老闆你這樂器挺多啊，都可以用吧？」韓覺環顧一圈。

  這裡除了鋼琴，還有吉他，貝斯，架子鼓，二胡，笙，簫……東西方樂器都有。

  「可以用可以用。我平時就喜歡聽聽音樂，聽久了就想鼓搗鼓搗。網上有人說鋼琴好學，我就去買鋼琴，結果買來學不會，然後有人說吉他好學，我就買了吉他，發現也不好學，然後貝斯，貝斯四根弦，保證好學……後來乾脆都買了，」影樓的老闆笑得很憨厚，「買了也不浪費，現在弄了個樂器租借業務。我跟你講，只要附近搞個表演弄個活動，樂器都從這租。」

  韓覺上前去彈了幾個音，發現果然不是裝飾用的。音色中等，手感中上，適合初學者。

  那邊攝影師布置好燈光之後，韓覺章依曼換了一身衣服，拍攝就要開始了。

  攝影師在講述創作理念時說，出現樂器這樣的音樂元素，是為了體現出兩位都是音樂人。

  「就先從吉他開始吧。」攝影師各塞了一把吉他給韓覺和章依曼，要他們彈。

  韓覺和章依曼就彈，彈《加州旅館》，吉他二重奏。

  周圍的節目組和影樓的工作人員們大飽耳福，老闆海狗式鼓掌，但攝像師卻不滿了，「沒有眼神交流！」

  然後去掉了一把吉他。兩個人只有一個人拿著吉他在那裡彈，另一個人坐著，看著，愛著。你彈一下我彈一下。

  吉他拍完，就換鋼琴了。

  「女朋友先彈，男朋友靠在窗邊上，看女朋友彈。」攝影師說。

  韓覺就倚在窗邊，看著章依曼。

  在咔嚓咔嚓中，章依曼看了一眼韓覺，溫柔地笑了笑，然後抬手彈起了一首曲子。

  「啊~」韓覺聽了幾聲，立馬認出了這是章依曼的出道曲。當時他們見面時，章依曼就是彈著這首歌一遍遍等他來。

  章依曼一邊彈著琴，不時轉頭對著韓覺皺皺鼻子，似在責怪一年前他們見面的烏龍，韓覺看著章依曼回之以溫柔的笑。

  「很好很好！」攝影師覺得剛才的感覺對了。

  「現在男朋友來彈琴，女朋友在窗戶那裡看，」攝影師指揮道，「多想想兩個人在一起的甜蜜和美好。」

  位置對調，韓覺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扶在琴鍵上。

  多想想兩個人在一起的甜蜜和美好。

  幾乎不用在回憶裡翻找，只要想到章依曼，韓覺就感覺甜蜜和美好。

  和傻妞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甜蜜很美好。

  每一次見面都比前一次更喜歡傻妞。而經過了昨晚的事，韓覺的一個裝滿了擔憂的包袱被卸下，如今輕裝上陣，他覺得自己更喜歡章依曼了。

  韓覺笑了一下。想起來瓊省之前，他覺得這趟旅遊是折磨是工作是負擔，不免在心裡感慨：【這次旅遊真的很好啊。真是來對了。】

  韓覺低頭，眼睛在黑白琴鍵裡掃視，手指小幅度虛彈著，鋼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他的腦海裡卻有對應的音符響起。

  韓覺手一會兒放在琴鍵上，一會兒又拿下來，皺著眉頭，試圖想要在腦海裡抓住些什麼。

  一邊關溢對此情此景再熟悉不過了，他立馬讓小周拿出攝影機準備好拍攝，然後自己則用鷹隼一般的眼神，監視著在場的其他人，防止偷拍然後搶先他們一步註冊。

  王導看到關溢和小周的如臨大敵，預感到了什麼，給不明所以的攝像師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就輕輕扶著一個攝像師的肩膀，來到了鋼琴的側面，把鏡頭聚焦在韓覺的手上。

  現場十分安靜，誰也沒有催韓覺，連攝像師的快門也不被允許按。

  終於，韓覺在手抬起又放下不知躊躇了多久以後，終於眉頭一展，右手放下，左手留在低音區的琴鍵上，堅定地將琴鍵彈響。

  一股低沉卻充滿朝氣的旋律響了起來。

  王導鏡頭裡原本是模糊的韓覺的手，慢慢地對了焦，鏡頭隨音樂變得清晰起來。

  章依曼咬著下嘴唇，眼神明亮地看著專心彈奏一首新曲子的韓覺。

  韓覺左手一直重複著這四個音，幾次之後，右手開始跟上。

  高低音區合奏，一股夏天的味道攪和在音樂裡，通過耳朵直達腦袋，讓一切有關夏天的畫面浮現出來。

  透過樹葉落到地上的陽光。

  海灘邊奔跑的白裙少女。

  少年在艷陽下滿頭大汗。

  蟬鳴，海浪，歡笑，還有那個讓自己一想起對方心就變柔軟的人。

  曲畢，眾人還在回味這首曲子帶來的沉浸式體驗。

  「這曲子叫什麼呀？」章依曼從後面把下巴擱在韓覺的肩膀上。

  「《夏日》，」韓覺答，「喜不喜歡？」

  「喜歡~~」章依曼像小貓一樣，用臉摩挲著韓覺的臉，依次來表達心底的喜歡。

  「現在我們有秋天和夏天的曲子了，冬天和春天的到時候也要陸續有來噢。」章依曼聲音輕柔，就像在一個叫作【幸福】的儲蓄罐裡，又存下了一枚硬幣。

  「好。」韓覺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換什麼樂器？」韓覺抬頭問著攝像師。

  「啊？換……換……」攝影師如夢初醒，然後一臉羞愧。

  「怎麼了？」章依曼直起身子，走過去看了看剛才的照片。

  攝影師一臉抱歉道：「韓老師章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這個，我剛才沒顧得上拍……能不能再來一遍？」

  攝影師犯了很不專業的錯誤，但現場大多數人竟然沒有人抱怨工作加長，或許有些人心裡還在暗暗叫好，直呼僥倖。這樣他們就可以再聽一遍了。

  好在韓覺並未不生氣。

  「再來一遍就不了吧。」韓覺說。

  大家頗為失望，攝影師有些尷尬，以為韓覺生氣了。

  「唱歌吧。」韓覺說，

  「唱歌也行！」攝影師立馬點頭，說了大家的心聲。影樓老闆甚至想說，。不用急的，下午也可以給他們拍的。

  章依曼問韓覺：「唱什麼歌？」

  「新歌，」韓覺對站在鋼琴邊的章依曼說：「這兩天的想法。」

  「是那個什麼【今年開始很怕死……我不想死】嘛？」

  「……不是，」韓覺換了口氣，「這首是專門寫給你的。」

  「哇！好耶！」章依曼眼睛閃閃發光，流光溢彩，心裡麻酥酥的。覺得今天的幸福簡直滿額了。

  「你靠近一點。」韓覺對章依曼招手。

  章依曼就一下子往前靠近了很多，如果不是擔心干擾到韓覺的演奏，她早就坐韓覺邊上去了。章依曼把手往鋼琴邊沿一攤，臉往胳膊上送，微微歪著腦袋，用期待的目光直直看著韓覺。

  韓覺講雙手放在鋼琴上，微微低垂著視線不看章依曼，吸了一口氣，開口唱道：

  【

  書裡總愛寫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騎的單車還有他和她的對談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愛看她穿

  好多橋段，好多都浪漫

  好多人心酸，好聚好散

  好多天都看不完

  ……】

  韓覺唱得格外溫柔，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仔細聽。攝像師有心跟著一起聽，

  章依曼聽了兩句，嘴角就忍不住咧了起來。

  到瓊省以後的點點滴滴，所有美好所有回憶，全都像酒一樣要把她灌醉了。

  王導聽著歌詞簡直能把所有對應的畫面都找出來，兩百多斤的他此時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個氣球，系在韓覺載章依曼的那個單車把手上的氣球，一直一直觀看這對情侶的欣喜和浪漫。

  【

  剛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歡對嗎

  不然怎麼一直牽我的手不放

  你說你好想帶我回去你的家鄉

  綠瓦紅磚，柳樹和青苔

  過去和現在，都一個樣

  你說你也會這樣

  ……

  】

  章依曼害羞，想藏起來。但最後只把下半張臉藏在手臂裡，露了一雙彎彎的眼睛——她捨不得一秒鐘看不到韓覺。

  韓覺終於敢抬起眼睛，看一眼章依曼，對她笑一笑，又垂下視線進行彈唱。

  他也害羞。

  【

  慢慢喜歡你，慢慢的親密

  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給你

  慢慢喜歡你，慢慢的回憶

  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因為慢慢是個最好的原因

  】

  同樣是唱慢慢。之前韓覺在《極限男人》的那首《慢慢》給人置身雨後凌晨的街，而這一首，則像是散步在陽光正好時海邊的沙灘。

  她不是笨蛋，在追求韓覺的過程中，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莽撞。後來韓覺鐵樹開花對她有了好感，好感再變成喜歡，章依曼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進度是不一致的。

  直到今天，章依曼聽著這一連好幾個【慢慢】，明白了韓覺的心意。

  章依曼明白，現在他們的步伐終於一致了。接下來就可以手挽手一起走啦！

  【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昨天晚上韓覺這樣跟她說。這簡直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之一了——其他好聽的情話是韓覺的其他話。

  這一大段【慢慢】帶著陽光的味道，章依曼聽著這樣的歌，覺得自己往後遇到什麼樣的苦都能撐下去。

  曲畢，韓覺剛一從琴鍵上收回手，章依曼就一下子滑到了韓覺的邊上。

  章依曼就看著韓覺，也不說話，微微抬起下巴，像小狗一樣用眼神把所有的話都說了。章依曼對著韓覺，滿眼只流露一個信息——【吻我吻我吻我吻我吻我】。

  韓覺沒有扭捏，大大方方地吻了。他捧著章依曼的小臉，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章依曼覺得這種輕輕的吻不夠表達她內心的激盪，想要伸出舌頭想昨晚一樣舒舒服服地親吻。

  然而韓覺時刻防著這點呢，章依曼那濕漉漉像水果的小舌剛伸過來，韓覺就用手指戳了一下章依曼的腰。章依曼往後一縮，吻不成了。

  「大叔你壞！」章依曼抓著韓覺的胳膊，用腦袋撞他的肩膀。

  「記得我們節目是有小朋友在看的啊。」

  「哼。」章依曼嘟了嘟嘴，只能不甘心地放棄，她問道：「剛才那首歌叫什麼呀？」

  「曼曼，喜歡你。」

  「嘿嘿嘿嘿，」章依曼緊緊抱著韓覺的胳膊，笑得格外開心，「好好好，我知道啦！~我也喜歡你~」

  歌曲唱完，照片也拍好了。

  攝影師看著自己的照片很滿意。王導也覺得照片夠了，後面其他樂器什麼的，沒必要再拍了。

  後面其他的樂器雖然也拍，但攝影師明顯覺得已經夠了。於是剩下的樂器雖然也拿過來用，但大多都是由章依曼來表演的，章依曼展示出了她多種樂器使用技能，很強。輪到韓覺化身小粉絲，滿眼愛慕地看著章依曼了。

  ……

  ……

  因為拍攝進展十分順利，結束的時候時間不算太晚，才十二點，韓覺和章依曼就帶著各自的經紀人，出了攝影樓在附近轉悠，找餐廳飯館。

  路過一家餐廳的時候，韓覺章依曼發覺有些異樣。

  那是一棟單層建築，透過櫥窗能看到裡面是餐廳的設計布局，外面擺著兩張木質桌椅，明明大門開著在做生意，卻門可羅雀，是個生意慘澹的餐廳。

  在熱門旅遊地還生意慘澹的餐廳實在不多見，更不多見的是，那個餐廳的外面竟然架著攝像機，幾個人在攝像機後面忙碌著。

  「這是什麼？拍《說法》《紀實》？」章依曼十分好奇，以為不良商家心太黑，被顧客舉報給電視法制節目了。

  「是綜藝。」韓覺一看配置和攝像機擺放的機位，就確定是遇到拍綜藝的人了。

  韓覺看著餐廳外面的標牌，只見上面畫著一個很卡通的人臉，不知道是不是卡通的誇張效果，臉很大，戴著帽子，看起來不是主廚就是老闆。

  韓覺皺著眉頭把上面的餐廳名讀了出來：

  「姜餐廳？」

大頭寶珠

第426章：姜餐廳

  「啊，是姜恆！」

  章依曼驚呼一聲，認出了招牌上的大臉廚師，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他。

  一年時間的異界生活，讓韓覺養成了一個習慣——如果在人前遇到什麼超出常識的事情，就先不動聲色地把疑問藏在肚子裡，等私下有空了再去搜索資料，更新腦袋裡的常識庫。

  因此韓覺也沒問章依曼招牌上的大臉廚師是誰。

  韓覺轉頭，發現身邊的關溢和秦姐看著招牌也都一臉驚訝。韓覺猜測那大臉廚師多半是個圈內人了。再仔細看看，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在電視上看到過這人。

  韓覺現在對午飯比對藝人更感興趣，於是就調頭準備離開這裡，繼續去找餐館：「我們走吧。」

  「等一下。」秦姐叫住了韓覺，一雙眼睛看著餐館的招牌在思索些什麼。

  秦姐作為大公司的金牌經紀人，不說對圈子裡各種動態都了如指掌，但至少對一些大項目不會一無所知。有姜恆參與的新綜藝就是大項目，但她最近沒聽說姜恆加盟了什麼新項目。

  【《姜餐廳》，所以是……】

  「我過去看看。」秦姐把章依曼留在韓覺邊上，就往節目組那邊走去。

  韓覺蹲在樹蔭下，閒著無聊，隨口逗弄著章依曼：「你的經紀人不要你了。」

  章依曼跟著蹲下，好笑地瞥了韓覺一眼，都懶得回話。她覺得大叔有時候跟她爹一樣幼稚，下次把大叔帶到家裡見爸爸，他們倆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韓覺一邊等，一邊拿出手機搜著【姜恆】。

  上面寫姜恆曾是華夏跤運動員，後來多次參加綜藝，很有喜劇天賦，最後做了主持，如今多檔大熱綜藝傍身，《三天兩夜》、《認識的轉校生》、《密室大逃脫》……和黃進、何塗一樣，是知名的綜藝主持人，是很粗很粗的大腿。

  韓覺查完資料之後，就把自己的名字和對方的名字一起搜——被前身坑怕了，現在韓覺遇到一個藝人，就要搜搜看以前有沒有過節。

  好在韓覺雖然和姜恆同台過，但沒有惹出事端。

  就是不知道兩個人打起來的話，前身打不打得過姜恆。

  「關溢，華夏跤你學過沒有？」韓覺問著邊上的關溢。

  這裡的【華夏跤】就是前世的【中國跤】。前世中國跤式微，鮮少有館子教授這個，而在這個世界，卻是全球知名的摔跤術。

  「嗯。」關溢答。

  「你打不打得過姜恆？」

  關溢也練華夏跤，自然知道姜恆的水平：「比摔跤的話我摔不過他。」

  「摔跤摔不過，那比綜合格鬥呢？」韓覺繼續問。

  關溢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小周也來了興致，問著誰誰誰如果跟關溢打的話，誰會死掉誰又可能殘廢。

  章依曼聽到韓覺在聊什麼華夏跤什麼格鬥的，生怕韓覺手癢了想重出江湖。於是立馬貼到韓覺邊上，對著韓覺語重心長道：「打架是不好的，打架是不對的，打架是……」

  韓覺一邊解釋著他已經金盆洗手了，一邊抬起視線，就看到秦姐走到那邊以後，找到了一個衣著普通、皮膚稍黑、面相老實的男人，兩個人在那談笑風生。說著說著，秦姐手一引，老實男就往韓覺這邊看了過來。在看到了韓覺和章依曼之後，老實男臉上笑得開心，對秦姐連連點頭。

  秦姐回來之後，就跟章依曼和韓覺講：「這是羅導的新節目。你們兩個等會兒進去吃飯。」

  「噢！」章依曼眼睛一亮，應了一聲表示接受安排。

  「嗯？」韓覺一聽安排眉頭就皺了起來，看起來不是很願意接受。

  儘管韓覺對秦姐用兩分鐘就拉來一筆業務的能力表示讚嘆，但他是打算和傻妞吃頓好的午飯的。眼前這家餐館在飯點了還沒什麼人，看起來十分不靠譜，韓覺就不怎麼願意去受罪。

  關溢還是比較了解韓覺的，隱約知道韓覺的想法。但他還是上前拍了拍韓覺的肩膀，勸他去。

  【韓覺工作室】不像【艾都】那樣有著各種頂級資源。之前參加《極限男人》是運氣好，節目組主動來邀請，韓覺才有機會參加。現在蹭著秦姐的關係，有一個跟羅導和姜恆搭上線的好機會，關溢不可能因為【這個餐館的菜可能很難吃】這個理由而讓韓覺錯過的。

  韓覺和關溢搭檔那麼久了，兩個人是有默契的。關溢讓他去，說明就算吃到的菜很難吃，事後的收益足夠精神補償。

  韓覺想了想，就點頭接受了。

  他們各自的團隊，立馬開始檢查自家藝人的造型是否妥當。

  「所以這個《姜餐廳》跟《華餐廳》是一樣的咯？」章依曼問。

  「對。」秦姐回答。

  「自己山寨自己？」韓覺在一旁發問。

  「風格還是不一樣的，一個溫馨，一個搞笑。」

  檢查完之後，章依曼挽著韓覺的胳膊，開開心心地就往餐廳走去。

  與此同時，正在影樓附近餐館吃飯的王導，吃著吃著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有些不安，頭上的帽子戴得也很難受。他連忙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檢查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問題，又嘀嘀咕咕地戴了回去，繼續吃飯。

  羅導的代表作《三天兩夜》，和《極限男人》一樣都是國內頂級綜藝，是對外文化輸出的巨頭。羅導和《極限男人》的金導都是頂級的綜藝導演，從執行力到調度到創意，能力頂尖，只不過金導喜歡把一個個點子都揉到《極限男人》裡面展現出來，羅導喜歡把點子化成一個個新的綜藝。說不上誰更厲害。都養活了一大批其他國家的綜藝人。

  韓覺不認識羅導，不知道羅導在綜藝圈代表著什麼。章依曼是知道的。

  能在羅導的新綜藝上露臉當然是好事，但讓章依曼更興奮的是，她可以藉此在羅導面前混個臉熟，方便以後和韓覺結婚了去參加羅導的另一個真人秀——《新婚日記》。

  韓覺和章依曼進入了鏡頭，慢慢往餐廳的門口走去。

  此時湊近了打量，韓覺發現這個餐廳的用料都很新，桌子是新的，窗戶是新的，餐廳外面的木質地板也是新的。

  韓覺和章依曼還沒走到門前，就聽到餐館裡面傳來一聲聲壓低聲線的吶喊：

  「快點快點！有客人來了……！」

  「來了來了！我呢？我們要不要站在門口邊上，一起歡迎客人……？」

  「你是廚師！去廚房……！」

  「啊……大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要互相關愛……」

  然後是咚咚咚咚幾個人四散逃開的聲音。

  章依曼和韓覺十分好心地等了一會兒，才推門而入。

  服務員是個年齡模糊的男人。身穿制服，頭戴一頂藍藍的帽子，帽子下面的面孔有著經過歲月打磨的帥氣。看到客人來了就說著準備已久的迎賓詞：「歡迎本店！你們是本店第一位顧客……」

  等完全看清楚章依曼以後，他就：「噢噢噢！你是……你是章老師！」

  「殷老師你怎麼在這裡！」章依曼笑著把眼前的人認了出來。

  「我是服務員！」姓殷的服務員先是高興了一下，然後臉色突然很掃興的樣子，「誒，怎麼偏偏是你們第一個來，這樣的話，到時候節目播出去肯定有人說我們節目找的顧客是托。」

  章依曼四下張望著，在尋找著鏡頭，她信誓旦旦道：「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托！」

  廚房的人聽說第一位客人竟然是章依曼，一個個也從後廚跑出來，和章依曼笑著叫著打招呼，場面一下子很熱鬧。

  「哈哈哈哈，我本來還緊張死了。」說話的人從廚房走出來，他和招牌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此人體型十分魁梧，一臉的憨笑減少了幾分壓迫感。

  「等了二十分鐘，終於等來客人，竟然還是熟人！」

  章依曼小粉絲一樣把出現的人的名字一個個喊了出來。

  韓覺不認識這些人，只能聽著這群人嘰里呱啦哈哈哈，覺得耳朵很痛。

  他沒看過《華餐廳》，但也知道那邊的風格肯定是溫馨向的，而這裡是搞笑向的了……

  韓覺和章依曼在能看到後廚的座位坐下。

  服務員遞來一本菜單。

  接過菜單，菜單的封面清晰寫著肖像權聲明——【我們正在拍攝真人秀，在此就餐您將有一定的機率出現在電視上。如果您不希望出鏡，還請用餐後和工作人員說一聲，我們將保障您的肖像權】。

  「有什麼招牌菜沒有？」韓覺問著。

  「菜單裡都是招牌菜。」服務員拿著筆，一臉自信。

  韓覺揚了揚眉，覺得自己怕不是看走眼了。那種一本菜單都是招牌菜的館子竟然給他遇到了。

  韓覺打開一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菜單只有兩頁。

  左邊【豬排飯】、【蛋包飯】，右邊【檸檬茶】、【椰子汁】。

  韓覺差點想把菜單扔下走人了。

  「今天是本店營業的第一天……」

大頭寶珠

第427章：媽媽喜歡過的人

  【姜餐廳】共有五名工作人員。廚師兩名，各掌握一道招牌菜。雜工一名，主要負責洗碗。剩下的兩個留在前廳當服務員，端菜遞東西做飲料。

  殷樹在把下了的單子遞給廚房之後，就去給韓覺章依曼去做檸檬汁。

  另一名服務員是一名中年人，矮墩墩的，他是粵省那邊來的，說三句話裡就有一句是粵語。名字極其復古，姓李，名富貴。

  如果一個人叫李美麗，李英俊，那人們聽了多半不會覺得此人美麗或英俊。但如果有人叫李富貴，李發財，人們多半認為此人一定有錢。

  但是韓覺看李富貴的時候，稍一打量他，他就停下來對韓覺露出飽經社會的人特有的憨笑，韓覺視線一挪開，李富貴就挪挪椅子抹抹桌子，目標直指最佳員工。

  幾分鐘之後，檸檬汁做好了。

  殷樹跟章依曼在其他節目見過面，所以將飲料端上來之後，他就隔著櫃檯杵著和章依曼聊天。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還是兩個人一起。」殷樹問。

  「來拍節目的，《我戀》，找地方吃飯，就找到這裡。」

  「難怪了，我還以為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殷樹壞笑著說，不知是在打趣還是在打掩護。

  章依曼笑。

  「你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晚上就走。」

  「那你們明天中午還可以來吃一餐！」這開店快一個小時了，只來了一對客人，這讓殷樹對餐廳的營業很沒有自信，攬客就特別積極。

  「你們這菜單都被我們吃完了，再來就真是託了。」韓覺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韓覺聽著廚房傳來的各種聲音，有人在大聲詢問做菜的下一道程序是什麼，有人在倒計時，偶爾還有互相打氣加油的聲音。

  殷樹還是那句話：「我們這是第一次開店……」

  「看出來了，」韓覺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其他餐館喝飲料都有吸管的。」

  殷樹恍然大悟，連忙去給韓覺章依曼拿吸管了。

  「不愧是試吃員！一下子就找出了問題！厲害！」李富貴大聲叫好，並且開始鼓掌。試圖把他們的失誤掩蓋住。

  殷樹也開始鼓掌，廚房裡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叫好，鼓掌。弄得韓覺耳朵又開始疼了，章依曼倒是笑得很開心。

  過了一會兒，在廚房的姜恆喊了一聲：「4號桌，豬排飯好了！」

  殷樹立馬過去端菜，還裝模作樣地看了一下單子，確認道：「4號桌，豬排飯。」

  韓覺就十分想吐槽。明明就他們這一桌客人而已，還非要專門叫出具體的桌號來，搞得跟生意很好似的……

  「豬排飯來咯！」殷樹喜氣洋洋地端著菜走來。

  然後韓覺和章依曼就看到了那個號稱「有四十厘米大」的豬排。

  那個豬排確實很大，比四十厘米只大不小。

  「怎麼樣？」殷樹一臉期待地看著韓覺，等著看韓覺驚訝的表情。這種超大規模的豬排是他們餐廳的殺手鐧，他不信第一次看到豬排的人會不為之驚嘆。而且為了給韓覺他們一個下馬威，他們專門挑了一張更大的豬排來炸。

  「哇！」章依曼揚眉掩嘴，十分驚嚇。

  殷樹和李富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得意。

  但是韓覺就不怎麼驚訝。

  韓覺看著眼前的炸豬排，看了幾秒，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對殷樹說：「我等下叫我經紀人一起過來。」

  「哈哈哈哈！吃不完的話可以打包。」殷樹很高興。雖然沒等到預期中的驚訝，但韓覺這種變相的誇讚聽起來也很好。

  韓覺搖了搖頭，看了看李富貴，嘆了一口氣，說：「你也把你們廚師叫出來吧，到時候別說我們欺負你們。」

  「？？？」殷樹有點反應不過來。

  李富貴終於聽出韓覺話語中的殺氣，大驚失色，原來剛才那句話不是在夸豬排大，而是約架來著！

  李富貴連忙問韓覺哪裡不滿意。

  豬排的色澤金黃，炸得外酥裡嫩，恰到好處，讓人看著就很有食慾。盤子的邊上輔以捲心菜絲和新鮮小番茄，擺盤也是相當好看的。怎麼看都沒有問題。

  韓覺要他們把菜單拿過來，菜單拿來之後，韓覺指著菜單上面的炸豬排，給殷樹他們看。

  「比照片上的豬排還大，不滿意咯？」殷樹覺得韓覺存心找茬，太惡劣了。

  「不要為了節目效果胡亂搞事！做菜，我們是認真的！」李富貴一臉嚴肅。

  韓覺真的笑了：「醬料呢？」

  殷樹和李富貴看看菜單，再看看桌子上的豬排，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殷樹雙手抱頭，張著嘴，眼睛瞪得快掉出來了。他剛才光顧著看韓覺的表情了，竟然沒發現炸豬排上沒有倒醬料。

  李富貴皮比較厚實，不以為恥，甚至忘了剛才說的什麼做菜他們是認真的，又開始鼓掌大聲叫好：「……不，不愧是試吃員！太厲害了！」

  「少來了！」韓覺感覺這個店太荒唐太不靠譜了，他都沒力氣生氣了，「只要是正常人不眼瞎都能看到好嗎……你們這個店別開了，會虧的。」

  「對不起對不起……」殷樹連忙端著豬排往廚房一流小跑。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殷樹憤怒的喊聲：「你們怎麼搞的！沒有醬料的炸豬排讓我端出去！」

  好像他才是顧客一樣。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姜恆弱弱地說。

  豬排被重新端上來之後，上面多了一層厚厚的醬汁。

  「這醬汁是獨家秘方。」殷樹和顏悅色地介紹。

  這時候餐廳外面傳來了客人的對話聲，殷樹正想要去招待。結果剛要轉身，就聽韓覺再次開口：「等一下。」

  殷樹全身一下子緊繃起來，以為豬排又出了什麼問題。他把豬排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打量了個遍，什麼問題也沒發現。

  「我們進來的時候，你第一句話說的什麼？」

  「……歡迎本店？」

  「再下一句。」

  「你們是本店第一位顧客……」

  韓覺目光灼灼地看著殷樹。

  「……進屋隨便坐？」

  韓覺像趕蒼蠅一樣把殷樹給揮手趕走。

  「營業第一天不打折也就算了，第一位顧客竟然也沒有打折，這個店運營得太差了，肯定要虧！」韓覺跟章依曼吐槽。

  章依曼一邊哄著怨氣滿滿的韓覺，念叨著「對的，肯定要虧」，一邊笑著給韓覺切豬排。

  韓覺吃了一口沾染了將豬排，品了品，皺著的眉頭這才有些舒展。

  「還行，你也吃。」韓覺夾了一塊豬排遞到章依曼的嘴邊。

  章依曼笑嘻嘻地張嘴吃了進去。

  「超級好吃！」章依曼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著，眼睛都眯起來了。

  「有那麼好吃麼？」韓覺又吃了一口，覺得只是一般般。

  「有！」章依曼笑著咽下食物，又張開嘴，「啊~」

  韓覺又送了一塊進去。

  豬排和秘制醬料搭配一起，章依曼吃著確實感覺不錯，但讓她感覺真正好吃的，是韓覺第一次吃飯的時候把菜送到她嘴邊，而不是送到她碗裡。

  「大叔啊，我聽說天蠍座的人啊，如果生活裡展露出了一點點喜歡，那實際上已經在心裡存了很多很多的喜歡，」章依曼問著韓覺，「是不是這樣呀？」

  韓覺不太感冒星座的東西，一口一口吃著豬排，隨口回答：「這不是屬蟑螂麼？在家裡發現了一隻蟑螂，其實角落裡有了一窩蟑螂。」

  「噫，你好膩心呀~」

  章依曼嫌棄地拍了一下韓覺，原本浪漫的東西一下子變噁心了。但她想著想著，還是一下子笑出來了。

  「幹嘛？」

  「沒什麼~」

  「吃吧，加點蔬菜一起吃。」

  「嗷嗚~」

  以前網上有粉絲提問章依曼，問怎樣才算在愛情裡找對人。

  章依曼不知道怎麼回答，後來去問韓覺，韓覺說【談戀愛跟試鞋差不多吧，鞋跟腳都會變形，還是得走著瞧，如果感覺越走越舒服了，那就算是遇到了對的人。】

  章依曼覺得自己運氣真好，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對的人。

  後來陸陸續續來了客人，客人有老有少，有華夏的也有外國的。整個店就開始變得忙碌起來。韓覺懷疑導演找了托。

  殷樹和李富貴看著一撥又一撥的客人，十分興奮。他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開始笨拙地招待起了客人。

  《三天兩夜》是全民綜藝，客人裡有些人看到他們就很開心，但大部分客人知道他們是在拍節目，就沒打擾，只把他們當成餐廳人員，把自己當成顧客。

  但是《三天兩夜》的主持人在工作，沒法回應粉絲的要求，但是還有韓覺和章依曼呀！

  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子從側面靠近了韓覺：「請問是韓老師和章老師嗎？」

  「不是。」韓覺低著頭回道。

  女孩子瞪大了眼睛，一口咬定：「……你是！」

  「那你還問，」韓覺喝了一口飲料，擦了擦嘴，「有什麼事？」

  韓覺不喜歡私人時間遇到粉絲，特別是在吃飯的時候。他也不是一開始就討厭吃飯時遇到粉絲的。通常給一個人簽就要給整個餐廳的人簽，即便有些人根本不認識他，但也會湊熱鬧的來要簽名，弄得韓覺很煩，飯總是沒法好好吃。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的歌！包括你的英文歌，我也都聽了，超級喜歡！」女孩子很興奮。

  「啊，謝謝你了。」韓覺謝過女孩子之後，就問她要不要簽名。

  小粉絲當然是要的。

  「因為韓老師你專輯遲遲不發，我都沒心思學習了。」粉絲抱怨韓覺還不出專輯，歌太少了，雖然耐聽，但還是想聽得更多。

  遇到這種催更的粉絲，韓覺笑了，笑得十分和煦。

  韓覺笑著說：「那就別學了。」

  小粉絲眨著眼睛：「？」

  章依曼連忙小聲提醒韓覺：「這時候應該鼓勵她好好學習啦！」

  「算了吧，」韓覺擺擺手，「這種藉口都用上了，我看她是真的不想學了。」

  女粉絲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她們韓覺的粉絲雖然知道韓覺嘴很毒，也很喜歡韓覺對別人使毒，但如今自己吃毒了，只覺得好痛！

  小粉絲走後，章依曼責怪韓覺應該溫柔一點的，韓覺卻說年紀輕輕追星要不得，儘管那個星是他。

  韓覺和章依曼點了豬排飯和蛋包飯，兩個人一起吃，很快就把整本菜單的菜吃完了。

  就在韓覺準備起身離開這裡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對母女的對話。

  母親大概三十多歲了。女兒大概才五六歲。

  「媽媽，這裡為什麼沒有明星？」

  「剛才給我們檸檬汁的人，是媽媽曾經喜歡過的人啊。」

  「他是藝人嗎？」

  「是啊。」

  韓覺回頭，看到了一臉幸福的女人。女人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那端著豬排奔來走去的殷樹。

  那個目光裡，飽含著很多的情緒。那是足足一個青春的重量。

大頭寶珠

第428章：粉絲

  殷樹是個偶像，他所在的偶像組合曾紅極一時，本來有大好前景，但他們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在巔峰時宣布解散。留給世人的震驚不比六年前韓覺跳槽【金沙】來的輕。

  後來的殷樹在綜藝領域頗有建樹，但他一直以偶像藝人自居。不像有的偶像藝人竭力擺脫【偶像】這個稱號，殷樹對【偶像】頭銜頗為自豪，不肯拿掉。

  偶像界五年一換代，殷樹和韓覺隔了整整兩代。

  「什麼？你說他幾歲來著？」韓覺看著章依曼十分不確定。

  「快四十了好像。」章依曼答。

  華夏有句老話叫遇人減壽，遇貨添錢。意思是說，初次見面問人年紀的時候往小裡猜，看到別人買了新東西就往貴裡猜。

  有時候得說違心話。

  但看著殷樹那張模糊了年齡、滿是少年感的面孔，初次見面的人不用違心「減壽」，都會往年輕裡猜。

  章依曼吃著蛋包飯說：「他的組合最近還重組復出了呢。」

  「復出？」韓覺微微驚訝。

  偶像的消費主力大多數由年輕的女性組成。偶像圈五年換一批藝人，也會換一批粉絲。四十歲在偶像界已是高齡。別的偶像組合在四十歲早已解散，各分東西，他們倒一反常態地重新聚到了一起。這不僅要留住老粉，還得和晚輩競爭，圈到新粉。

  韓覺不會懷疑這樣是否有利可圖，畢竟背後的經紀公司不是傻瓜，敢重組回歸，那必定是大量試水，大量分析後才作出的決策。

  而做出這個決策最大的底氣，韓覺回頭就能看到。

  韓覺自從上次【極限演唱會】看到了那四個老粉絲以後，他抽空會思考粉絲之於他，到底是什麼。

  一直以來，韓覺對粉絲跟陌生人一樣，對歌迷態度要好一點，但也只是商業關係。他覺得粉絲喜歡的韓覺，是他們自己幻想出來「韓覺」，一旦發現哪些地方跟幻想的不一樣，就會立馬將他拋棄。之前有多愛，之後就有多恨。

  前身血淋淋的教訓都擺在那裡了。而且韓覺在前世又看了那麼多幫倒忙的粉絲，他覺得粉絲這種東西不給偶像拖後腿，偶像就該燒高香了。

  然而在看到【W.I.N.5】的老粉絲在陽艷陽下怯生生舉著牌子的時候，在看到老粉絲因為他一個揮手而開心的一塌糊塗的時候，韓覺對原先篤定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剛才那對母女的對話很稀鬆平常，既不煽情也不做作，韓覺聽了那平平淡淡的話，心裡莫名被觸動，隱約抓住了什麼。

  在思考的深淵中，懷疑是雙向的。

  他一直在想粉絲會給他帶來什麼，卻沒有想過他又能夠給粉絲帶去什麼。

  如果場合允許，韓覺很想和殷樹聊一聊，關於偶像，關於粉絲。

  但看著忙得腳不沾地的殷樹，現在顯然不是個好時機。

  「我們走吧。」韓覺跟章依曼離開餐廳了。

  「好。」

  韓覺叫住殷樹：「結帳。」

  殷樹看了一眼韓覺，正準備過來結帳，但新來了一對客人，殷樹又立馬跑去招呼客人，想讓李富貴去，李富貴卻在做飲料，也沒空。殷樹索性就指了指收銀台，跟韓覺說：「收銀台在那裡，你們自己結一下好了。4號桌。」

  韓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連找錢都要自己操作的餐廳……】

  章依曼去廚房跟姜恆他們告別，順便告訴他們的菜很好吃，只是醬料有些不夠。

  弄得姜恆等人笑逐顏開，覺得生意很有盼頭。

  「這個店啊遲早要完！」韓覺在收銀台，一邊用力吐槽一邊給自己找錢，找完錢還跟殷樹說他付了多少，又找回多少。殷樹十分敷衍地點了點頭，又忙開了。

  在走出餐廳之前，韓覺停下腳步，扭頭找了找他的小粉絲。

  小粉絲一直關注著韓覺，此時看到韓覺在環顧四周，她就馬上低下腦袋，假裝在吃飯。

  剛才發現了私底下的韓覺和屏幕前一樣刻薄讓人接不上話，施起毒來不分敵我，讓小粉絲心有餘悸。

  韓覺徑直往小粉絲那裡走去。

  小粉絲餘光瞧見了，她十分緊張，手忙腳亂地把豬排沾著檸檬汁吃了進去。

  「剛才那個簽名給我一下。」韓覺在一旁站定。

  小粉絲臉馬上垮下來，一時間以為韓覺是來沒收簽名的。

  有心拒絕，但是在韓覺平靜的目光下，小粉絲不敢對抗。

  只見韓覺拿到記事本之後，翻到有他簽名的那一頁，從身上拿出隨身攜帶的筆，在簽名的下方唰唰唰寫了幾個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專輯下半年會來的，但你那時候再好好學習已經來不及了。」韓覺把記事本遞給了小粉絲，拍拍她的小腦袋。

  小粉絲縮著肩膀，感受著剛才頭頂的傳來的觸感，看看簽名，又看看韓覺，眉開眼笑的。

  「不求你考個重點大學，但至少得上大學呀。」韓覺說。

  「你怎麼知道我考不上重點大學了，考上了怎麼辦？」小粉絲撅了噘嘴。

  韓覺很想說【你考大學又不是為我考的，還問我怎麼辦？】，但話到嘴邊，韓覺還是咽了回去。

  「你考上重點大學的話，我給你個禮物。」韓覺揮揮手就轉身走了。

  小粉絲精神大振，在韓覺的身後鏗鏘有力地說她一定會考上的。

  出了餐廳之後，章依曼笑著問韓覺：「不是不鼓勵的嘛？」

  「能挽救還是挽救一下吧。」韓覺笑笑。

  這頓飯的味道雖然也就那樣，但是聽到了身後那對母女的幾句對話，就讓韓覺感覺這個餐廳沒有白來。

  在韓覺吃飯的時候，關溢在外面和節目組的人相談甚歡，並且順利拿到了羅導的聯繫方式，也感覺沒有白來。

  回到影樓之後，王導一臉狐疑地來問他們剛才去哪裡吃飯，韓覺說去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餐館吃飯。

  王導剛放下心來，就聽章依曼在一旁補充是羅導的新節目，有姜恆殷樹和《三天兩夜》其餘幾人，是他們合夥開的餐廳。

  王導捂著心臟扭來扭去，嘴裡不斷念叨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

  下午的時候，韓覺和章依曼又拍攝了其他主題的照片之後，這一趟寫真之旅的官方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的時間就都是拿工資談戀愛的自由行。

  回到酒店之後，章依曼重新拿出了那本計劃本，帶著韓覺去了當地一家口碑極好的餐廳，犒勞韓覺。看著這家人來人往、忙而不亂的餐廳，韓覺竟然隱約產生了一種微妙的熟悉感——這才是旅遊時最常見到的餐廳嘛！和姜餐廳那裡不一樣，這裡的招牌菜是真的招牌菜，韓覺吃得大為滿足。

  第三天的白天，章依曼和韓覺終於換上了泳衣，去了顏色很漂亮的海邊，準備下水。

  章依曼和韓覺曾一起去買泳衣，原本她是想買被掉包前的泳衣款式，但看到一大堆性.感泳衣，當場心動，所幸被秦姐和韓覺合力阻止。最後在秦姐的建議下，章依曼挑了一件黑色連體裙式泳衣。

  韓覺想給自己來一件保守的長袖泳衣，被章依曼和王導合力阻止了。最後到了海邊，光著上半身，露出舞者勻稱而修長的身材。只在左手的手臂和右手的肩膀處貼了膏藥貼，遮紋身。

  章依曼垂涎韓覺的肉體已經很久了。

  章依曼沒有忘記給自己定的人設——不怎麼會游泳。所以在水裡的期間，她假裝不會游泳，始終抱著韓覺進行大面積的肢體接觸，滑溜溜的皮膚，暖暖的陽光，感覺一切都好極了。

  韓覺在前世的時候不會游泳，以為這輩子也不會，但有一次在美利堅的時候，外面下雨，他沒法跑步，關溢就建議韓覺去游泳。恰好酒店裡有室內的游泳池，韓覺想著學學游泳也好，免得哪天落水了被淹死，就讓關溢教他。等到一入水了，韓覺意外發現他這個身體自己就撲騰開來了，十分欣喜，讓關溢以為韓覺在耍他，後來偷偷給韓覺多排了幾個行程。

  韓覺扶著章依曼教她游泳，發現怎麼教都教不會。心很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游泳】這項技能本就不是他自己的，所以一些初學者常見的問題他考慮不到。

  於是韓覺說暫停休息一下，他先去買水。

  結果當韓覺拿著水在回來的路上時，他竟然遠遠看到章依曼跟人魚一樣游得好不痛快，自由式、蛙泳、蝶泳、仰泳。

  韓覺看了好一陣子才走過去。章依曼見到韓覺來了，又立馬笨手笨腳地恢復到旱鴨子狀態，嚷嚷著：「我要被淹死啦！」

  韓覺哪裡能不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大為憤怒，但他表達憤怒的辦法就是朝章依曼潑水。這正中章依曼的下懷，章依曼早就想玩水了。她潛到水裡，含了一口海水，鑽出來想朝韓覺噴去。結果因為太咸皺著臉全吐到了一邊。韓覺覺得傻妞遲早要被自己蠢死。

  在傍晚的時候，他們帶著行李坐上了回魔都的飛機。

  這一趟瓊省之旅，無論是章依曼還是韓覺，都是極為滿意的。他們有了美好的回憶，並且變得更了解彼此。

  王導他們也很滿意，節目效果極好，又有韓覺和章依曼的交心夜談，更有《夏日》和《慢慢喜歡你》。

  小周滿意，積攢了很多素材，關溢滿意，和羅導搭上了線，就連秦姐也滿意，因為那首《慢慢喜歡你》韓覺有意讓章依曼唱。

  到了魔都之後，章依曼很捨不得離開韓覺，韓覺笑著寬慰她，說馬上他們就會再見面的。

  「為什麼？」章依曼問。

  韓覺沒有回答，說要留個懸念。

  【因為我的周年禮物已經準備好了。】

大頭寶珠

第429章：終於來了

  在一串歡快的背景音樂裡，一棟符合歡快音樂的鄉間別墅出現在了畫面中，陽光照在它半面牆上。別墅離海不遠，周圍有樹，又有山。

  「蒂姆，兒子，這件事聽起來有點奇怪，但它的確是個秘密。」書房裡，一個頭髮略白的美利堅中年男人比劃著名雙手，似要公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在歡快的背景音樂裡，這個很重要的秘密怎麼看都讓人感覺這會是一個笑話。

  那個叫作蒂姆的年輕人坐在沙發上，握著雙手，一臉興奮地等著他爹說出一個好玩的秘密來。

  「簡單來講，我們家族的男人都有一種超能力……」中年男人一手扶著椅背，一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平淡道，「時空旅行。」

  歡快的音樂淡出。

  蒂姆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他一臉呆滯地「哇噢」了一聲，不知在感慨這個驚人的秘密，還是在感慨他爹病得不輕。

  下一個鏡頭，蒂姆和他爹出現在了別墅的外面。

  陽光正好，兩個青春靚麗的美利堅姑娘在他們的不遠處曬日光浴。

  「蒂姆，幫我後背擦一下防曬油好嗎？」其中一個女孩抬起頭，對蒂姆發出請求。

  「好！」

  蒂姆欣然接受，但笨手笨腳的他理所當然地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把半瓶防曬油都擠到了女孩的背上。

  但是。

  「蒂姆，幫我後背擦一下防曬油好嗎？」同樣的女孩，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請求。

  「好。」

  同樣的場景和對話竟然出現了兩次。

  但在第二次的時候，蒂姆沒有發生任何失誤。他從容地在女孩的背上塗抹防曬油，動作嫻熟的簡直像專業人士。

  「啊……你塗得真好。」女孩從喉嚨底部發出驚嘆。

  「這是我的特長。」蒂姆語氣平淡，仿佛一擠擠半瓶防曬油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讓人們不由想起了蒂姆他們家族的秘密——時空旅行。

  蒂姆和他爸的對話，實時地在畫面之外響起。

  「我怎麼才能真正的時空旅行？」

  「去一個暗的地方，在腦袋裡回憶你想去的時刻，然後你就會回到那個時刻。」

  蒂姆在知道這個秘密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靠這個超能力給自己找一個女朋友。

  而這個超能力在之前塗防曬油的時候完美體現了其中妙處——永不出錯。

  或者說，他有了無限的試錯機會。

  【如果你能重複人生的每一刻，你會讓你的生活變得更完美嗎？】畫面中間出現這行字。

  蒂姆覺得他的生活實實在在變得更完美了，至少在情場上的確如此。

  蒂姆在派對上搭訕一位叫做瑪麗的女孩，靠超能力一次次重來，從原先災難型的對話，變成了相談甚歡。

  他跟瑪麗初次愛愛，靠超能力一次次學會了解開胸罩，並且讓自己床上的表現變得更好。

  後來他們相愛，在一起生活。

  但是有了時空旅行的超能力，並不代表從此人生可以肆無忌憚。時空旅行有時會造成蝴蝶效應，進而帶來災難。

  鏡頭一轉，原先和蒂姆恩恩愛愛的女朋友滿臉疑惑地問他是誰。

  蒂姆呆立當場，滿臉的難以接受。

  「你不能到高祖的年代一起開國。」

  「你也不能把章依曼帶回家。」

  「你應該把這個技能用在真正能改變你生活的地方。」

  蒂姆的父親作為超能力使用者的前輩，如此對蒂姆傳授旅行經驗。

  畫面結束，字幕出現。

  【蒂姆——狄傑克】

  【瑪麗——詹妮弗】

  【導演編劇——韓覺】

  《時空戀旅人》

  …………………………

  「嘿嘿，嘿嘿嘿嘿！」

  傑克坐在小餐館裡，咧著嘴把《時空戀旅人》的預告片不厭其煩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連邊上的蒸餃冷了都顧不上。

  預告片最後每每出現他的名字，傑克都要暫停下來欣賞一番。心情就跟當年早大學錄取通知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裡升起一朵朵煙花。

  狄這個姓不是傑克的真姓，他美利堅姓氏裡也沒有類似的發音。狄是他小時候看的第一部華夏電影的導演的姓，以此作姓，是為致敬。

  《時空戀旅人》的預告是今天凌晨發布的。

  電影拍完以後，傑克陷入了無事可做的境地。話劇的工作已經辭去了，《時空戀旅人》的拍攝經歷也沒能成為他進入華夏電影的敲門磚。按照原來的計劃，他應該回美利堅的。

  但聽夏原說，他們這部電影瞄準了【朱門電影節】，勸他不妨留在華夏等一個結果，之後再做決定。

  那傑克就留在了華夏，等一個結果。

  傑克閒賦在家，平日裡看看書，看看話劇，看看電影，有時候跟賈倫斯廝混在一塊兒遊手好閒，去餵韓覺家的貓。

  期間傑克有找過正在製作後期的韓覺，問他感覺怎麼樣。

  韓覺很不滿意：「太糟糕了！」

  韓覺經常剪著後面的內容，回看前面的內容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說都是屎。這裡應該怎樣怎樣，那裡又應該怎麼來才會好。

  電影這種東西，一旦拍完了，接下來看到的就都是缺點。

  韓覺數落影片的語氣並不是開玩笑的，那種恨不得把劇組的人抓去鄉下補拍、重拍的欲望格外強烈。如果不是夏原鎮壓住了韓覺，韓覺仗著賈倫斯毫無原則的資本支持，很可能真會這麼做。

  幾次詢問之後韓覺的回答都不怎麼積極，這讓傑克的心越來越沉。

  他不知道最後等來的結果是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電影入圍【朱門電影節】的時候，傑克心情才算好一點。【朱門電影節】近年是有幾部好片出來，但其他的影片離好片仍有很長一段差距，無不成為炮灰。傑克心情好，是因為他起碼還能跟自己的電影見最後一面。

  他想通了，不管這電影最後是好，是壞，是一般，是平庸，那都是他的作品，甚至可能是最後一部電影，所以什麼結果他都接受。

  今天早上打開手機，看到了這支由【韓覺工作室】在微特上發布的預告，傑克才明白他跟著一幫新人團隊做出了怎樣的一個東西來。預告片沒有傻到把電影最精華的部分剪出來，只是透漏概念，引誘觀眾。

  傑克就算是主創人員之一，也真的被誘惑到了。

  傑克在電影領域只算踏進了一根腳趾。除了演員表演，其他諸如導演對故事的理解力和控制力、鏡頭語言、劇本呈現、攝影風格、剪輯節奏、美術、配樂、燈光、調色……這些他都一知半解。

  但這不妨礙他被對他那個東拼西湊的草台班子致以敬意。

  劇本他看過不下百遍的，最後呈現出來的視覺超出了他的預期，比想像中完成度要大。簡直，簡直不像是個新人的作品。

  這是一部披著科幻皮的愛情電影，甚至還帶點雞湯味，這樣的電影擱在以前傑克還是個學生的時候，他是看不上的。但現在，傑克宣布這是他今年最期待的電影。

  「大家記得去看《時空戀旅人》啊！」傑克站起來對館子裡的其他人大喊。

  「神經病啊！」服務員罵了傑克一句。她對傑克印象頗深，每次來都要八個蒸餃。

  「我的電影！」傑克被罵了也不惱，笑嘻嘻地拿著手機給其他人看，「這是我拍的電影！我是男主角！」

  「喲，厲害啊小哥。這電影哪裡看？」有食客笑著問了一句。

  傑克笑容收斂了一點：「長安？」

  【朱門電影節】就在長安。

  「神經病！看個電影跑長安去！」服務員咣當扔下一籠蒸餃，絲毫不覺得眼前坐著未來的大影帝她就得好生招待。

  傑克一掃之前的消極，覺得逗留在華夏的可能性可以重新計算一下。

  傑克囫圇把蒸餃全部吃完，然後就打電話給同僚。

  「詹妮弗！預告片看了沒有？快去看快去看！你超美的！」

  「彼得！對對對，你也看了？哈哈哈哈！我剛看完……」

  「HELLO？餵？是克里斯提娜麼？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錯人了。」

  「瑞貝卡，克里斯提娜的號碼換了麼？嗯？她什麼時候回美利堅的？好吧……」

  「……」

  儘管大家前段時間聽說《時空戀旅人》進了【朱門電影節】，但除了韓覺相關粉絲，其他人對這電影的預期不會太高。沒過一會兒就忘了這件事。

  但在臨近【朱門電影節】開幕的時候，《時空戀旅人》毫無預兆地發出了預告片。

  這一支預告片，一下子就攪起了風浪，讓人們開始真真正正地直視韓覺不是個玩票導演的事實。

  而是貨真價實拍電影，在電影有野心的電影導演。

  【小池池池】理所當然地不會錯過轉發。章依曼轉了這支預告，小范轉了預告，宋寅、裴清也轉了。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這支預告。

  這預告放在華夏影視圈只能說還行，但讓人驚訝的點就在於，這是韓覺的電影。韓覺帶著一眾東拼西湊的草台班子弄出來的電影。

  很多網友看了預告之後大為驚訝，看到最後【導演——韓覺】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是惡搞視頻。

  其中不乏一些影視圈業內人士出來，迫不及待地發表《時空戀旅人》的看法。有說韓覺把所有精華都剪在預告裡了。甚至有些陰謀論的，說韓覺只是掛名，這其實是副導演的。

  然後【韓覺工作室】在沸沸揚揚中，又放了一個叫作【導演手記】的系列視頻。

  第一期的視頻主要是講韓覺如何從零開始，把一個腦袋裡的概念落實到劇本上。

  副標題【從零到有，一部影片的誕生】，意思是這個系列視頻後面會陸續放出韓覺在片場執導的畫面，乃至剪輯的畫面。

  完全不怕質疑。

  《時空戀旅人》劇組看了一點也不怎麼意外，他在劇組的時候就經常看到韓覺邊上叫小周的助理，一邊幹著場務的活，一邊到處拍拍。只不過有人說小周拍這些視頻是算到了會有質疑，是先見之明，但大家怎麼也不肯信。

  過了幾天，夏原打來電話，準備聚集主創人員一起飛去長安參展，電話打到傑克的時候，問他有沒有禮服。

  傑克問能不能穿西裝。

  夏原說可以，韓覺接了個西裝的代言，也穿西裝。

  傑克笑嘻嘻的說，那他就跟著導演的步子走，不迷路。

  下一站，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