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大頭寶珠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紀瑩 -【冽心情深(閻羅情之一)】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6-1-24 00:09:1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窗外的冷風拍打在窗上,從松動的窗縫中穿入房內,呼嘯的聲音猶如鬼魅的哀號,令人毛骨悚然,也將屋外的冷透帶進屋內。

  白柔涵緊緊擁著自己身子,屈膝抱著,將脆弱的自己縮成一團,一顆心像浮萍一樣浮沈。

  她臉上挂著剛溢出的淚珠,原本該是紅潤的唇瓣卻反而變得淒白,整張小臉蒼白得讓人直想好好疼惜她,她眼中更盛滿了驚愕,身體不自禁地發著抖。

  不會的……不會的……

  “這不會是真的……不會是真的……不是……”她捂住雙耳喃喃念著,靈魂像被抽走似的,整個人看起來好空洞。

  閻羅洌帶著微笑開門進來,輕喊一聲:“涵……”

  他一進房內便看見白柔涵縮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耳朵、兩眼無助失神地看著遠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一副悲傷欲絕的模樣,他的心立時揪痛不已。

  “涵,你怎麽了?”

  他的手才觸及她的衣袖,便被她狠狠拍開。

  “不要碰我!”

  她睜著憤恨的雙眼看著遠方,柳眉倒豎。

  “涵?”

  他不解地看著她,她的行爲就像是遭受極大的刺激,神情已呈現失控的狂亂。

  白柔涵眯起含淚的雙眼,冷漠地看著前方。

  “告訴我,爸爸是不是你殺的?”

  看她激動地握緊雙手,還有冷絕無波的神情,他的心突然一震,猛烈撞擊著。

  “你都聽到了?”

  他的話無疑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她眉頭緊蹙,淚水落得更凶、更快速。

  “你承認了?承認了……”她這麽信任他,甚至將他當成唯一的依靠,而他真實的身分竟是殺手,而且槍殺了她的父親!

  他沈重地點頭,聲音粗啞地道:

  “我承認你父親的靈魂是我索走的。”

  聞言,白柔涵緊揪住頭發,極力克制自己不要崩潰。“爲什麽?爲什麽?”

  他眼中露出痛苦,但她卻無法看到。

  “告訴我爲什麽?爲什麽要殺我爸……爲什麽?”

  她打著自己的臉頰,力道之大,幾掌已讓她雙頰暈出一層绛紅。

  閻羅洌抓住她雙手,將她箝制住。“不要這樣!”

  看她的精神已然崩潰,而且開始自殘,他竟覺得自己好殘忍,如果他不要這麽心軟,不要愛上她,或許今天她的傷害能降到最低。

  如今,她會失控,完全是因對他的信任,她全然的信任他,自然無法接受他就是凶手的殘酷事實。

  他該如何做才能取得她的諒解?

  “放開我!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放開我——”

  她的呐喊讓他胸口悶緊,心房一陣抽痛。

  殺人凶手……他所有在她心底的好全消失了,只剩殺人凶手這字眼存留在她心底;現在她的心中,自己僅是殺人凶手而已。

  “你不要這樣。”他抱住她,將她納進懷裏。

  他好害怕失去她……

  “放開我——”她的哭喊全被他厚實的胸膛所吸附,緊握拳頭的雙手被他由手腕處緊握,她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做些無意義的掙紮。

  “涵……你太激動了,你這樣會傷害到自己的。”

  “可是你卻傷害我!”

  她用力撞開他,自己卻跌坐在地,手肘碰撞到桌角,但她已感覺不到痛,因爲她的心已逐漸死去。她狼狽地往前爬行,眼前的黑暗讓她只能慌亂地爬行,然後一再地撞傷自己。

  “涵,你會傷害自己——”他伸出手想阻止她,卻被她狠狠揮開。

  她的表情就像他是什麽十惡不赦、身上帶有病毒的大壞人,這著實深深傷了他。

  他眼底露出了受傷的光芒。

  “涵……”

  “不要碰我,不要過來!”

  她躲到自己認爲安全的地方,雙手抱緊身子,臉上的淚水讓她看來更加無助。

  “涵……”

  “殺人凶手……殺人凶手……殺人凶手……”她的身子不停搖晃,神情恍惚,嘴裏不停重複相同的一句話。

  閻羅洌蹲在她身前,伸出手想拭去她頰上的淚,但一想到她對他的厭惡,他硬生生的縮回手。

  “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根本不是他的意思,他不想的!

  他的話傳進她耳裏,她緩緩擡起頭,臉上盡是厭惡、唾棄的神情。她能感受到由正面傳來他的體溫及氣息。

  “不是你的本意?哈哈哈哈……”她狂笑不止。“那個唆使者給了你多少錢取我爸的性命?一千萬、兩千萬還是一億?你爲了錢竟可以狠心奪走我父親的生命,讓我孤獨一個人!”

  “涵……”他攫住她雙肩。“你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

  “你是我的誰?你只是個殺人凶手!”她激喘。“你把我囚在身邊做什麽?我對你還有什麽用處?”她忽然往後縮,極度害怕他再度碰觸自己。

  他終于嘗到心痛的感覺……沒想到竟是這般難受。

  難怪父親不要他們有感情,不讓他們動情,怕的是毀了撒旦之子該有的冷酷,也怕他們會……心痛。

  “你現在要殺我了是嗎?你覺得已經玩膩我了,要殺了我是嗎?”她挺直身,一副從容樣。“你快動手,要殺就殺,早早讓我死掉,我就能和爸爸相聚在一起了,你動手吧!”

  “柔涵!”他痛心地大叫,氣憤地站起身。“我不會殺你。”她怎能這麽看他!

  “爲什麽不殺我?”對他的話,她心裏充斥著不滿。“你只要扣下扳機就能讓我沒有痛苦。”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不會亂取人性命。”

  她冷笑,不屑地道;“可是你卻奪走了我爸爸的生命!”

  “你父親是壽命終了——”

  “你是說我爸爸死有余辜,是他該死?你怎能這麽說!他一生替這個社會做牛做馬,換來的是有人爲了利益想取他性命,讓他死于非命,而你就是那個受不了金錢誘惑而奪走他生命的人!”

  她铿锵有力的指控像把利刃,輕易就劃開他的胸膛、他的心。

  他昔日種種的照顧、疼惜,在她的心底已全然不見,他努力讓自己站穩。

  “難道我們之前所經曆的一切,你全忘了?”他試探性地問,卻換來讓他更加痛苦的答案。

  “你會對我好,那是有目的的。”她別過頭,一臉冷然,神中卻有著一絲絲的眷戀,若非閻羅洌此刻被她的言語刺傷,否則他該會發覺的。

  “涵,你明明曉得我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她捂住雙耳拒絕再聽任何辯解。

  “你清醒一點!”他不容許她的逃避!

  白柔涵扶著背後的玻璃窗站起身,飒飒風聲早就竄入她耳裏,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背後是一大片的玻璃,也清楚玻璃窗之外是陽台。

  在閻羅洌還來不及反應時,她頂身往旁一瞳,玻璃應聲而破,她整個人衝過玻璃,身體被玻璃穿刺,因衝力過大,她嬌弱無助的身子騰空往外飛躍,呈無重力地往墜……往下墜……

  閻羅洌心髒猛然一悸,動作迅速地跟著躍身,在半空中抱住白柔涵的身子,然後在下一瞬間,兩人皆在空中消失。

  身子不停下墜的白柔涵,眼睛始終緊閉,她感覺到冷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所有聲音都不見了,然後是一雙有力的手臂由她腰際將她緊緊攬住。

  當兩人安全地站在二樓地板時,閻羅洌責備也看著仍然緊閉雙眼的白柔涵,眼中散發出的是困獸般的痛苦。

  “你一定要以這種方法來懲罰我嗎?”

  他那麽愛她,甚至不惜和父親對抗,她還是不能諒解,還是不原諒他……

  聽見他的聲音,她知道自己沒死成,緩緩睜開眼,仍是什麽都看不見,一片漆黑。

  她將掙紮藏于心底,讓冷酷占領了外表。“是我懲罰你嗎?”她偏著頭,語氣有些激動。“失去爸爸的人是誰?是我!而你卻是那劊子手,剝奪了我的幸福。”

  “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殺一個人有苦衷?”她仰頭大笑,激動到淚水溢出眼角。

  閻羅洌有些擔心地扶住她,遏止她。“別笑了!”

  她揮開他的手,仿佛他的碰觸會要她的命,仿佛他是不潔、不祥的。“不要碰我!”

  “涵……”

  她捂住雙耳。不,她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她不想再留戀他迷人的嗓音,他是她的殺父仇人!

  “走開!”

  “涵——”他再度伸出手。

  “不要碰我!你爲什麽要救我?你既然能冷血的殺了爸爸,爲什麽還要救我!”她後退數步,腳跟絆到床腳而跌在地上。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想扶起她,卻想起她對他的恨,于是他克制住自己的衝動,硬是將手縮回.任由她狼狽地跌坐在地。

  “你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她怎麽以爲他會殺了她?

  她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忽然,陣陣淒烈的笑聲由她口中傳出。

  “哈哈……”

  “涵……”

  “你走,你離我遠遠的!”

  “不行!”他怎麽能離開她,她的眼睛看不見.又舉目無親,他不能離開她!

  “不行?你有什麽立場說不!”她歇斯底裏地大吼。

  “我……”他被她堵得無話可說。

  “離開我!永遠、永遠離開我的周圍。”

  “涵,你聽我說——”

  “走開!”

  她起身往前衝,想推他,讓他離開她的周圍,但失明的她卻撲了個空,衝力過大讓她又狠狠地撲跌在地,頭撞上了床腳,頓時血流如注。

  “涵!”他驚詫地奔到她身邊扶起她。

  她只覺得頭一陣暈眩、疼痛,腦中一片空白。她撐起身子,一道暖熱的濕潤液體滑下額際……

  他倒抽口氣,顫抖的手猶豫著該不該碰觸她,該不該將他的焦急讓她知道,見她額頭上流著紅稠鮮血,他只覺得全身抽冷。

  白柔涵只覺頭不停暈眩,勉強撐起身子卻又不支跌倒,令她盲目地摸索地上,想找能支撐身體的東西。

  好不容易摸到床腳,她十指握緊床柱往上站起,然後喘息地跌坐在床上,額頭上的血仍然流不止。

  “離開,離開我的周圍,我不想聞到身邊有你的味道,不想聽見你的聲音、呼吸。”

  閻羅洌眼中流露出異常痛苦的情緒,對于她的話,他除了心痛,再無他物。

  “你就這麽恨我?”

  她淒笑,猶如一朵即將凋萎的白色百合,失去了純白,滾起一圈圈的焦黃,失去了生命力,等待著被埋入塵土之中。

  “我恨你……我希望你下地獄去!”

  他身體不由得一震,臉上滿是錯愕、詫和……狼狽。

  雙掌緊握,他閉上眼做出暈沈痛的決定。

  “我……我離開,可是你該怎麽辦?你要怎麽一個人生活下去?”

  她故意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眼眶中卻含著淚珠。

  “當你決定接受金錢誘惑而殺害我爸時,你可曾想過我未來的日子該怎麽過下去?所以現在不需要泛濫你虛僞的同情心,我不屑。”

  “涵——”

  “不要叫我,你不配喊我的名字。”

  他傷心難過的眼淚差點流下……流淚?他……他的情緒泛濫成這般,不該有的感情有了起伏,不該有的牽挂、傷心、感情、喜、怒、哀、樂……所有人類該有的情緒反應,他全都有了,這就是父親不讓他們兄弟動情的原因吧!

  因爲心會痛、會淌血?

  真的好痛,她的話像一把利刃,一道道往他心窩劃去,疼痛感席卷全身,讓他全身無力、有靈魂出竅的錯覺。

  眷戀地看著她,他深深望了一眼,然後讓門在眼前合上。

  出了房間的閻羅洌,接收到閻羅炙和閻羅塵同情的目光。

  “她聽見我們的談話了?”閻羅炙問。

  閻羅洌深深歎了口氣。“很顯然是。”

  “接下來你作何打算?”閻羅塵皺眉看著失魂落魄的閻羅洌。

  閻羅洌無力地靠著牆壁。

  “我不知道,她對我的恨意……怕是她這一世都無法解脫。”

  “你打算放她一個人生活,然後躲在暗處保護她直到老去、死亡?”

  閻羅洌擡首望著閻羅塵,眼中的波動明白回答了他。

  閻羅塵很不能接受。“你打算將自己對她的愛埋葬,無視她對你的恨,甘心在暗處默默待著。卻依然會爲了她和父親對立?洌,你這些無知的作爲該結束了,爲了你自己好,該結束了。”

  “你們都聽見我和她的對話了?”

  “很清楚”

  閻羅洌搖頭。“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別逼我和她,讓我們自己解決好嗎?”他累了。

  “我倒覺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說了什麽話,我怕是你不清楚,仍然將自己封閉在自我意識裏。”閻羅塵揚起嘲諷的淺笑,而閻羅炙卻拼了命的點頭。

  “你們究竟是想幫我,還是想勸我別再對她放感情?”

  一直以來,炙和塵對這件事的反應一向兩極,一會兒想幫他,但在下一秒,卻又勸他打消對白柔涵的愛,這讓他很不知所措。

  “有件事我想你沒搞清楚,那就是屬于撒旦之子的我們,在個性上一向是陰晴不定,連我們自己都摸不透自己的個性,何況是你。”

  “不要……不要擾亂我,拜托。”

  他現在已經不知所措了,再被他們攪和下去,他會更無助。

  閻羅塵和閻羅炙看著閻羅洌的無助卻沒有辦法可想,只能相視搖頭,希望自己不要走到像閻羅洌這樣的地步。

  “啊——”

  一聲淒厲悲慘的叫聲衝破三人耳膜,直搗天際劃過黑夜,三人皆被撼住。

  閻羅洌的心髒先是停拍,然後他迅速地衝進房內。

  眼前的一切奪去了他的呼吸,他舉步艱難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白柔涵正縮在房間最角落,全身顫抖不已,雙手緊抓頭發,雙眼茫然,無助地看著地上,口中喃喃不停:

  “不……不要……不要……”

  “涵!”

  閻羅洌慢慢往前跨近,不敢去觸碰她,怕她會崩潰。

  “不要……爸!”她猛烈搖頭,眼淚不停滑落臉頰。“不要,不要殺我爸,不要——”

  “涵,你不要這樣……”他伸出手攫住她雙肩,猛烈地搖晃她,想將她從惡夢中搖醒。

  白柔涵發狂地尖叫、抗拒、揮開他的大手。

  “不要!不要殺我爸……求你……求你……爸,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求求你不要殺我爸爸,我求求你!不要……你不可以!不可以殺我爸爸——”

  她茫然地讓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顯然她的神智已不清楚,沈浸在往日那幕父親槍擊的夢魇中無法抽離,也隔絕了夢外的世界。

  “涵!你醒醒!”他猛烈搖晃她的身子,心中恐懼不停加深。

  “不,爸,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爸!”尖叫一聲,她暈倒在閻羅洌懷裏不省人事。

  閻羅洌害怕地緊抱住她,眉頭糾結著。

  閻羅塵和閻羅炙站在他身後,閻羅塵冷聲問道;“現在你決定怎麽辦?”

  閻羅洌沈默半晌。

  “洌,你要趕快決定。”

  “我知道!”他怒吼。

  他能怎麽辦?對她,他無法漠視,更放不下心,別說忘了她,她在他心中已占有一定的地位,已沁入骨髓、靈魂中,怎可能輕易遺棄、淡忘?

  他辦不到!

  “爸,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求求你不要殺我爸爸,我求求你!不要……你不可以!不可以殺我爸爸——”

  她茫然地讓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顯然她的神智已不清楚,沈浸在往日那幕父親槍擊的夢魇中無法抽離,也隔絕了夢外的世界。

  “涵!你醒醒!”他猛烈搖晃她的身子,心中恐懼不停加深。

  “不,爸,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爸!”尖叫一聲,她暈倒在閻羅洌懷裏不省人事。

  閻羅洌害怕地緊抱住她,眉頭糾結著。

  閻羅塵和閻羅炙站在他身後,閻羅塵冷聲問道;“現在你決定怎麽辦?”

  閻羅洌沈默半晌。

  “洌,你要趕快決定。”

  “我知道!”他怒吼。

  他能怎麽辦?對她,他無法漠視,更放不下心,別說忘了她,她在他心中已占有一定的地位,已沁入骨髓、靈魂中,怎可能輕易遺棄、淡忘?

  他辦不到!

  火焰裏閃著最美麗也最危險的光,忽紅、忽黃,像飛舞的花蝴蝶,在空氣燃燒,散發出奪目炫麗的耀眼光芒。

  最美麗的火焰也是最蝕人的火焰,能夠照亮大地帶來光芒,也能置人于死地,將人燒成灰燼。

  火焰的力量之大無人能掌控,亦無人能操控它。

  悠揚、起仄輕快、弓弦拉動快速的琴聲在古屋裏揚起,節奏極快、流暢地像火焰。

  閻羅炙正以小提琴拉著西班牙作曲家法雅的“愛情的魔力——火祭之舞”,發絲在他專注地拉曲時飛揚著,火紅如焰,水藍色眼眸埋藏在長長眠睫下。

  火焰突然旺盛冒起,轟地在壁爐中燃燒。吸引他的注意。

  他停下拉弦的動作,走到壁前。

  火焰中隱約冒著三個有別于人類的文字,閻羅炙的臉色瞬間黯沈,面無表情地看著文字明現、隱去。

  握住小提琴的手緩緩放下,垂至身側。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26-1-24 00:09:5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冷風拍打著窗,房內昏暗的燈光照耀著躺在床上沈睡不醒的人兒,也照耀了坐在床畔神色擔憂的男子。

  閻羅洌愛憐地摸著白柔涵柔細的五官,這張臉是他所深愛的,爲了她,他不惜和父親對抗。

  他忍不住低頭吮吻住她柔嫩的唇瓣,歎息她的美麗、馨香;離開她的唇,他以拇指腹劃過她精致的五官,輕輕揉搓著。

  迷蒙中,感覺到有人在撫摸她的臉,白柔涵緩緩睜開眼,低喃了一聲,她憶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不要碰我!”她推開他,驚坐起身。

  “涵……”

  “也不要叫我!”她將棉被緊擁在懷中,借以掩飾心中的不安。

  “涵……”

  見她終于清醒,閻羅洌急切地喚著她,聲音裏多了不安與急躁。

  “不要叫我,我恨你!”

  知道他是凶手,她才明確地知道一直以來自己對他的感覺是什麽。爲何會是這種既酸又甜、互相矛盾的情愫。

  “我恨你!你讓我愛上了你,愛上殺父仇人!”

  在聽見她的怨聲喝斥中有著愛他二字,他的心忍不住欣喜。

  “你到底是誰?”她一張小臉露出了害怕的神色,這讓他的心不免一緊。

  閻羅洌站起身,在房內來回踱步,最後終于面向她。

  “撤旦之子。”

  “撒旦之子?”她愕然地說:“我……聽不懂,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撒旦之子。”她明了“撒旦”的意思,那意味著……他來自地獄,他不是人,而是惡魔。

  而她卻愛上了冷血的惡魔……

  “涵,別說你不清楚!”閻羅洌爬梳發絲,懊惱不已。“大家所恐懼的只是我們的名字,但那只是個名字、稱謂,並不代表什麽!”

  “你,是危險、黑暗、冷血的代名詞,你們沒有感情——”

  “我沒有感情?”他抓住她手腕,語氣有些悲憤。

  他手的力道讓她倒抽口氣。

  他眼中盡是痛苦,輕輕放開她的手,他柔聲道:

  “我愛你!難道愛不算是感情的一部分嗎?”

  他的話敲醒了她心中的警鍾,轟隆地發出巨大聲響。“你……你說謊……”

  “我說謊?”他現在多希望窗外飄起大雨、埋起起雷聲,好打醒她。

  “你殺了我爸爸!”

  “不!”閻羅洌抱住她,想趕走她對他的仇恨。“我沒有,我只是收了他……我只是收了他的魂魄。”

  白柔涵抱住頭,不肯去聽閻羅洌的解釋,一迳逃避。

  “涵,拜托你理智點。”他搖晃著她,很怕她會就此失去自我。

  她趴在他身上,吸取他身上的味道。原本不明的情愫在此刻才理情,原來,就叫“愛”,原來,她早就愛上了他。

  在他照顧失明的她時,她的心早就靠著他而生存,早仰著他的鼻息活著。

  在知道他就是殺父親的凶手後,她一時是難以接受的,所以她抗拒,抗拒一切和他有關的人事,抗拒去想他,抗拒奇怪的感情在心裏翻湧。

  現在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後,她卻更難以接受,難以相信兩人是生存在不同的空間,也難以相信這世界真有地獄的存在。

  如果依他的說法,那麽,爸爸會是在地獄嗎?

  不!她希望爸爸現在在天堂快樂的過活。而不是在地獄裏受苦。

  思及此她忍不住落下了淚。

  感覺到她怪異的舉止、突然間的安靜,他放開她,驚見她落淚,他心都抽痛了,以指腹抹去她頰上的淚。

  “爲什麽要哭?你知道每次你一哭,我的心都像要碎了一樣,好痛、好難受。”感情是讓人痛苦的,父親的決定是對的,只是他已深陷無法自拔。

  “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她拭去頰上的淚,安靜地生靠在床頭不去看他。此刻她的心好亂。

  看著她良久,他站起身。“好,我讓你一個人靜靜。”

  待他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的那一瞬間,淚水又再度決堤。

  白柔涵的心好亂好亂,她不知該怎麽辦!

  閻羅洌的語氣好溫柔,柔到讓她的心揪痛,他的深情更讓她難以呼吸、胸口緊窒。

  她到底該怎麽辦?白柔涵抱著頭,心中荒亂不已。

  忽然敲門聲響起,她看著門板,心想該不會是他又折回來了吧?

  她律忙拭去臉一淚水。

  待來人開門進入,發覺氣息不是他時。她心中竟有股落寞感。

  “你是……”

  “我是洌的弟弟,我叫炙。”

  白柔涵聽聞著來人的嗓音和氣息,想像著他的面貌。

  閻羅炙有著一頭火紅的發絲,身形比閻羅洌粗犷了些,整個人的氣質感覺大刺刺。

  閻羅炙帶著一把價值不菲、造型和手工精致度極高的小提琴。

  “你……你也不是人嗎?”她怯怯問道。

  他扯出一抹笑,但在笑顔裏並無任何愉悅。有的僅是表面的笑容。

  “是。”

  瞧見她眼中的不安,他緩緩道:“害怕?”

  她點頭,確實害怕。

  “想聽點音樂嗎?”

  他仍笑著,只是笑中的不懷好意是沒人能看得出來的。

  “好。”

  閻羅炙將小提琴架在頸項邊,輕問:“想!聽什麽?葛利格的‘清晨’好嗎?”

  她知道這首曲子很美、很柔。“好。”

  閻羅炙開始拉出美妙柔和的曲子,猶如破曉時分,朝陽從白雲中升起,鳥鳴、花香,柔柔淡淡的,像雲朵般輕盈。

  旋律悠揚,在空氣中寂送,白柔涵帶著微笑緩緩閉上眼,仔細聆聽曲子的美妙,漸漸沈浸在柔和的曲音中。

  許久後,當音樂停止時,白柔涵卻沒有醒來,唇角的笑仍挂在臉上。

  閻羅炙朝白柔涵念著如咒語般的句子——

  “塵歸塵,土歸土。”

  房門被衝破,閻羅洌望著床上的白柔涵,他不敢相信地走近床畔,看著她安詳如沈睡般地躺在床上,他覺得世界都在旋轉。

  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怒火紅了他的眼,他回身揪住閻羅炙的衣領,憤怒質問:

  “爲什麽?”

  閻羅炙毫不在乎地搖頭。

  “你回答我,爲什麽?”

  當他在遠處聽見炙的琴聲時,只覺胸口一陣刺痛,不安感立即狂卷全身。

  “洌,你很清楚爲什麽。”

  閻羅洌放開閻羅炙,頹喪地跌坐在床上,他執起白柔涵的手,看著她的軀體一點一滴的消失,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忍不住大叫:“啊——”

  “洌,這是她的命。”

  閻羅洌望著床上空無一物,全身血液跟著漸漸凝結。

  “怎麽能……怎麽能……”

  一旦取走魂魄,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連他都不清楚她會到哪兒去。

  “她壽命終了,這是必經的過程,是父親親自下的命令。”

  閻羅洌忽然起身。“我要去找父親,我要去問清楚!”

  閻羅炙拉住他。“洌,你冷靜點!”現在去問,根本是去找罵。

  “你要我怎麽冷靜!”他怒吼。

  “你去找父親有用嗎?父親會答應你任何要求嗎?父親既要白柔涵的靈魂,他就不可能會答應你的任何請求。”閻羅炙深吸口氣,淡道:“別忘了,你碰了父親視爲禁忌的‘感情’,他沒處罰你已是大幸,你還想要求什麽?”

  “他不能這樣!他不能否決我們需要感情的權利,他不能這麽冷血無情!”閻羅洌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他憤怒的抗議著父親的決定。

  “他就是那樣,千百年來一直是如此,難道我們還不懂嗎?”

  他懂,只是不服。閻羅洌抓緊床單,克制心中怒氣。“我回地獄去,我要去找父親。”

  “洌!”閻羅炙來不及阻止閻羅洌,他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父親!”

  撒旦王正坐在王座上,臉色鐵青。“回來做什麽?”

  “我要見白柔涵。”閻羅洌堅定地答道,正氣凜然地昂首看著撒旦王,一點也不畏懼。

  “見白柔涵?”撒旦王的耐性正一點一滴消失中。

  “我要見她。”

  “不准。”撒旦王冷冷拒絕。

  “你不能這樣!”閻羅洌覺得自己快發瘋了,他的世界正在崩潰!

  撒旦王臉色大變。“我不能這樣?”

  閻羅洌被撒旦王的聲音嚇住,但想見白柔涵的心讓他不再害怕。

  “你不能這樣。”

  撒日王的大手正耐煩地敲打著椅子扶手。“那你說說看我該如何?”

  “你不讓我們碰感情這種東西,我也知道父親是爲了我們好,所以才不願我們去碰它,但是,我們也需要感情,就算我們只是一抹靈魂,但是靈魂難道就必須是空洞的嗎?難道不需要感情去充實嗎?”

  撒旦王冷笑,“你的意思是,你急切需要感情這種東西去充實你的靈魂?”

  “我需要。”

  砰的一聲,撒旦王氣極地捶打扶手。

  “你再說一遍!”

  閻羅洌很冷靜地答道;“再說一千遍、一萬遍,答案都會是一樣,我需要父親最不屑的‘感情’來充實我空虛的靈魂。”

  “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是嗎?”

  “不,我從來就不想氣死父親,我只是希望父親能諒解兒子,能夠試著替兒子想想,遇見自柔涵,其實是我始料未及的,在這之前,我原以爲自己也是不需要感情的。”閻羅洌眼中透著一絲落寞。“但是我錯了,錯得很徹底;我不但需要它,而且已經不能沒有它了。”

  “好冠冕堂皇的一席話。”撒旦王冷諷。

  “父親,當我碰觸了感情後,我才終于知道爲什麽你不讓我們動情,因爲動了情,心會痛、會疼、會冷、會哭,會跟著所愛的人而有喜怒哀樂;當所愛的人不認同你的愛,不接受你時,你的心會猶如碎成千萬片的玻璃一樣,每一片碎玻璃全像刺在身上般。”

  “少在我面前說這個我聽不懂的話。”撒王有絲狠狽。

  “父親,你當然聽不懂,因爲你不肯讓自己去學會愛,不肯讓自己去碰觸感情這種東西,就連最基本的親情,你都吝于給予,你只是一味地厲聲命令我們,卻不曾以父親的身分來和我們說話。”

  “洌!”撒旦王氣憤地又拍打了下扶手。

  “父親,不要惱羞成怒,我所說的都是事實。”

  “什麽事實?”撒旦王笑得很難看。“事實是,你犯了我的禁忌!”

  “這樣是禁忌嗎?”閻羅洌忽然問。“父親,爲什麽你要這麽仇視感情這樣東西?”

  似乎被問到心裏最難堪的過去,撒旦王怒喝:

  “傳黑天使!”

  黑天使聞令而來,“撤旦王找我有事?”

  “把他帶下去,不要讓我再看到他!”撒旦王氣極了。

  “是。”

  黑天使做出了請的動作,示意閻羅洌跟著他。

  閻羅洌抵死不動。“父親,今天你不讓我見白柔涵一面,我不會走的。”

  撤旦王氣瘋了。“好……好……”

  “父親!”

  閻羅塵、閻羅炙由外奔進來。

  撒旦王冷笑。“現在連你們兩個都想來氣死我是嗎?”

  “不,父,我們只希望你能以一個父親的身分去看待這件事情,不要太快下會令自己後悔的決定。”閻羅塵往前跨了一步。

  “令自己後悔的決定?”撒旦王臉上又是一抹難看的笑容。

  “父親,請你仔細想想,洌工作了幾百年,爲什麽以前他躲得過‘情魔’的糾纏,如今卻不能呢?若不是真正遇上了真心所愛之人,洌也不會失去理智的。”

  撤旦王轉頭望著閻羅洌。“你愛她?”

  閻羅洌很肯定的點頭。“沒錯,我愛她。”

  “你……愛白柔涵,甚至能夠以當黑天使的代價來知道她現在是否安好?”

  “父親!”閻羅塵和閻羅炙兩人驚惶地叫喊。“洌,你別答應!”

  閻羅洌看著撒旦王許久。“我答應。”

  “不行!父親,你太卑鄙了,你不能以此來威脅洌!”閻羅炙雙手握拳,激動不已。

  “我不能嗎?只可惜我做了。”撒旦王奸詐地笑著。

  “父親,你的作爲一點也不光明磊落!”

  撒旦王的笑容更加深刻。“幾千年來,有誰說過撒旦的行事光明磊落了?”

  閻羅塵堵得沒話說,臉色悶紅地站在一旁。

  最後,閻羅洌再度開口:

  “父親,我接受你的條件,讓我知道白柔涵現在好不好,我就……我就和黑天使下去。”

  “洌!”閻羅塵和閻羅炙又是一陣驚叫。

  閻羅洌示意兩人不要再爲他說話。“你們不要再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該怎麽解決。”

  閻羅塵不能苟同。“你自己的事?但我們是兄弟。”他轉向撒旦王。“如果你願意當個冷血的父親,而不願以父愛來關愛我們,我們不能說什麽,但我們卻不想和你一樣當個冷血的人。”

  “對,沒錯!黑天使若要帶走洌,也請把我和塵一起帶走。”

  撒旦王看著眼前的三人,如果他有心髒的話,一定會氣得休克。“很好,一起造反了,黑天使!”

  “在。”

  “等會兒不要客氣,把他們三個一起帶走。”

  “這……”黑天使猶豫了下,隨即答道:“是。”

  “父親,你現在能告訴我白柔涵的去向了嗎?她能不能重新做人?還是她得待在地獄裏遭受‘回憶之刑’?”

  撒旦王向一旁的侍從小聲吩咐:“把她帶進來。”

  侍從將白柔涵的靈魂帶了進來。

  仍是一抹靈的白柔涵,渾然失去了生命力,眼神呆滯地看著地板。

  “你現在看到了。”撒旦王醋勁十足地道。

  她的眼神不一樣,照常理來說,死亡的人是不會有生前的一些病痛,那會是正常的一個人,同理,她應該看得見的。

  “柔涵……”閻羅洌抱住白柔涵,“柔涵,拜托你看看我,我是洌啊。”

  他的臉頰平貼她的,想感受一點她的溫度。

  “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嗎?”撒旦王咬牙切齒地道。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到過‘回憶之谷’了?她受到‘回憶之刑’了?”

  沒有人受得了回憶之刑的,讓一個人不斷重複做著生前最懼怕的惡夢,回憶生前最痛苦的過往,那是一種極端的折磨。

  “那是她應該要去的。”撒旦王冷血地看著一切。

  “不!”閻羅洌捧著白柔涵的臉蛋,當衆細吻她冰冷的唇畔。“拜托你醒來,不要漠視我的存在,你知道我愛你的……”

  白柔涵的眼睛有了反應,頭轉向閻羅洌這邊,喃喃低語道:“洌……洌……”

  閻羅洌驚喜萬分,緊緊地抱住她。“涵!”

  靠在他懷中,一點一滴感受到熟悉的依賴感和可靠,她有些回神了。“洌……”

  “涵……拜托你醒過來,我愛你,拜托你醒過來。”

  閻羅洌的“我愛你”,讓白柔涵瞬間從呆滯中清醒,她抓緊他手臂。

  “洌,救我!我看見父親血流滿身的在我面前求救。”

  閻羅洌抱緊她。“不要怕,我在這裏。”

  他擡頭望向撒旦王。“父親,兒子想向你做個最後請求,請不要再折磨她了,讓她早日重返人間。”

  “你的要求可真多,把人帶進來!‘’

  撒旦王下令,隨即又有一位老人帶了進來。

  白柔涵透過閻羅洌肩膀望去,激動地哭喊出聲:“爸——”

  衆人聞言連忙轉身,看到白雲義就站在衆人身後,閻羅洌、閻羅塵、閻羅炙不可思議地看著撒旦王。

  “看什麽!”撒旦王面紅耳赤地道。

  白柔涵衝上前去,緊緊抱住白雲義。“爸……”

  “小涵。”白雲義老淚縱橫,擁著白柔涵。

  “父親,這是……”

  “不要說我不顧念父子之情、不給你們機會;我現在宣布,一人只給你們一次機會動情,一次機會喪失後,若再犯錯,我會毫不心軟的叫黑天使帶走你們。”撒旦王心裏卻想,他這樣也算是“動情”吧!

  “父親!”閻羅洌驚喜萬分,連忙跪下。“謝謝父親!”

  而閻羅塵和閻羅炙則心喜地看向撤旦王。“父親,謝謝。”

  “父親,你這樣算不算動情?”閻羅炙老是不知死活,老愛捋老虎的胡須。

  “閻羅炙!”果然吧!撤旦王又被氣瘋了。

  閻羅洌回過神,“父親,那麽你是承認我們了?柔涵也不用再回‘回憶之谷’,不用再受‘回憶之刑’了?她和白雲義可以永遠在一起?”

  “嗯。”撒旦王刻意降低自己的音調,顯示他的威嚴。

  白雲義此刻突然開口:“那我們什麽時候辦喜事?”

  “喜事。”撒旦王聞言,臉色大變,聲音高揚了好幾度,臉上寫著震愕。

  在場衆人全笑癱在那兒。

  許久後,閻羅洌擁著白柔涵,在她耳邊低語:“我愛你,你愛我嗎?”

  白柔涵眼中閃爍著淚光。“嗯,我愛你,早在書房那夜見到你,我就愛上你了。”

  是的,早在那就愛上他了……不,或許更早。

     全文完
一路好走,寶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5-5 23:33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