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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紀瑩 -【冽心情深(閻羅情之一)】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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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0:4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紀瑩 - 冽心情深(閻羅情之一)

三個撒旦之子,置身人間三百多年,爲的是執行撒旦王賦予的使命--緝命、索魂、捉魄,
凡人的軀體只是他們存在的形式,感情則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在人間以殺手身分來完成任務的閻羅冽具支配水的能力,
一個清靈柔美的女孩誤闖他的黑暗地盤,危險墜樓之際,
他情不自禁出手救了她,此後,他便忍不住追尋她的蹤影,
甚至動用魔力左右她的思想拒絕其他男孩的追求,
可惜……他只能躲在暗處默默注視她的一颦一笑,撒旦之子最不需要的便是一顆溫熱的心和感情,
但他愛上了就義無反顧、情深不悔,即使反抗父王、即使會被貶爲黑天使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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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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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6:19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揚起手中那把獨一無二的白色瓷槍,直直鎖定前方不遠處。

  一名略微肥胖的中年男子全身顫抖地跪在地上,蒼白無力地求饒。“求……求求你……別殺我……”

  中年男子雙臂反剪于腦後,灰色的眼眸如同一頭待宰的羔羊,透著恐懼。

  持槍男子黑色的發絲上透著水銀色的冷酷。

  隨著詭谲的微風飄揚,墨鏡底下的眸子令人無法看清,嘴角露出了抹嘲諷的冷冷笑意。

  “這是你的命,怨不得人。”

  “不——”中年男子急迫地吼道。“他給了你多少錢取我性命,我可以給你雙倍……不,十倍!求你放我一馬。”

  冷酷男子搖搖頭,笑容更加嘲弄。

  世俗人的愚昧、怕死、貪婪惹臭了這世界。

  傲然置身于人世間已有百年,由地獄深處乘著邃火而上,爲了父親,他們三兄弟獨處于人間,爲的是緝命、索魂、捉魄;三兄弟各自代表了水、土、火,各有其特異能力緝捕亡魂。

  男子打開手槍保險鎖,食指抵上扳機,槍口定定地瞄准中年男子眉心。

  “不——”

  中年男子驚懼地狂喊,起身踉跄地往後逃命,但在下一秒鍾,槍聲響起,逃命的腳步聲不再,中年男子已癱倒在地。

  黑夜男子走近,對著地上失去生命的軀骷念咒:

  “塵歸塵、土歸土。”

  瞬間,一縷灰白輕煙由中年男子身上飄起,竄進黑衣男子手上的槍孔中,肉體仍倒泊于地,地上的血水亦化爲烏有,消逝于人世滄海。

  墨黑身影走入暗夜色,隱沒于空氣裏,獨留水銀色的光點,然後慢慢消失不見……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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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6:3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近來,台灣的社會出現了病症,社會新聞不斷,政府無力整頓,只能一再地以心靈改革作爲拯救大衆的口號。

  各黨籍的注意焦點同時凝聚在改革社會上,這也成爲選舉時的有力號召。

  白雲義,執政黨大老,年紀才六十幾,對黨的影響力無遠弗屆,不爲別的,只因他的忠義、仁信取得了大多數人的欣賞與認同,但也因爲他的正直不阿、從不偏袒任何一方而得罪了不少人。

  最近黨內即將舉行一場內選,依白雲義在黨內的影響力,很有可能坐上黨秘書長的職位。

  白雲義只有一個女兒,是在他四十四歲時才出生,他的愛妻爲了替他生下子嗣而命喪産台。

  至此,白雲義便未再娶,終其一生只愛亡妻一人;而他則同時扮演慈母嚴父的角色,以自己的方式將白柔涵教育得很好。

  女兒常黏在他身旁,每當思念亡妻時,她便會以甜甜稚氣的嗓音道:

  “爸,雖然媽媽不在我們身旁,但我相信她一定是在天堂看著我們、關心著我們,我們不可以悲傷,媽媽在天上見了會傷心的。”

  原本該是他安慰女兒的話竟反過來被女兒搶白,他也只能揉揉乖女兒柔順的秀發,感謝上蒼沒讓他孤獨過一生,雖失去了愛妻,卻有乖巧的女兒陪伴著他。

  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他更驚覺女兒和愛妻的相似,如今,他唯一疼愛的女兒已亭亭玉立。

  女兒的功課從沒讓他擔憂過,一直名列前茅,如今考上第一志願,他也該有點表示才對。

  或許,讓她去澳洲玩一玩,慰勞她前陣子爲了聯考所受的苦……

  今天是白柔涵的新生訓練,到中午就已結束,白柔涵沒和新認識的同學出去,一放學便直奔回家。

  “爸,爸……”人未進門,聲音已先傳進屋裏了。

  “小涵,爸在書房。”白雲義對著門口喊道。

  “爸!”

  白柔涵推開榉木門,笑嘻嘻地走了進去。

  “新生訓練結束了?”

  “是啊!”白柔涵探頭望了望。“爸,又是公事嗎?爲什麽不休息一下,公事那麽多,你會累壞身體的。”

  看見父親如此操勞,白菜涵不禁皺起眉頭訓誡。

  白雲義搖搖頭,該怎麽說呢?女兒實在乖巧得讓人心疼。“這些事不能壓著,挺急的。”

  台上剛閱完的公文,他又抽出了另一件未審的公文。

  “可是黨裏面那麽多人,爲什麽什麽事情要你做?”

  白柔涵走到白雲義身旁,身子倚著偌大的書桌。她不懂,難道整個黨裏面只剩她父親能做事嗎?

  “不能凡事都靠別人去做,若自己不能身體力行,別人又怎麽會做呢?若凡事都推給別人,在互相推托之下,事情會有完成的一天嗎?總要有人去做、去煩、去操心吧!”

  “好吧!就算真的如此,也該有休息時間吧?”

  白柔涵直直地望著父親。

  “小涵,爸知道你關心我,但這些都是我的工作,總不能要我停下所有事情跑去休假吧?”雖然他很想。

  “那麽……”白柔涵摸摸下颚,突然靈光一閃。“吃飯總該可以了吧!”

  不等父親有所反應,她一個勁兒地合上攤開的公文夾,拉他起身。“走走走,我們去吃好吃的。我可不想餓壞了我最最最愛的父親喔!她挽著父親粗壯的手腕,親密地倚著自己唯一的親人。

  “你這孩子……”

  他能說什麽,女兒對他的依賴讓他好擔心。

  若有一天他隨著愛妻的腳步離去了,女兒該怎麽辦?誰來照顧她?誰來叮咛她天冷加衣服、要記得吃飯、生病了要記得去看醫生?

  在台北市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都會區裏,一幢別墅的售價是多麽的昂貴,但在台北市中心附近,一幢如同古堡般的別墅卻乏人間津,只因那是幢百年古宅,一幢外表破爛、陰森詭異的建築。

  這幢別墅位在台北都會建築、生活樣樣都摩登的地段裏,實在有損市容,市政府也曾想拆了這雜草叢生的別墅,卻始終找不著地主,以至于延宕至今。

  附近居民都在傳說著有關這幢建築的八卦,對于老舊破爛的別墅,流傳在衆人口中的不外乎是鬼怪之說。

  有人說,曾在半夜裏看見別墅內燈光閃爍、忽明忽暗;也有人說,曾在半夜三更,見到裏頭有人影走動;更甚者,還有鬼號之說危言聳聽。

  到現在,沒人敢和它比鄰而居,就這麽將它孤立起來形成一個獨立的小區域,久而久之,也沒人敢從它面前經過,紛紛繞道而行。這樣的一幢別墅,卻成學生們探險、試膽量的最佳處所。

  “小壯,你走慢點,我會怕。”女孩死命抓著前方男孩的手臂,身體顫抖地靠著他。

  “小夢,你怎麽這麽膽小,不是叫你別死拉著我嗎?”小壯皺緊眉頭。

  “我會怕嘛!”

  屋內的窗戶因爲外頭的風而發出詭異的聲響,有風從縫隙透進屋內,形成一道涼風,更顯陰森。

  小夢更緊抓住小壯的手臂,怎樣都不放開。

  “別抓那麽緊啦!”早知道就不帶這個麻煩精來。小壯心中不停地抱怨。

  “涵,你怕不怕?”小夢問著身後的女孩,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

  “還好。”

  其實她並不想跟來的,奈何這是社團對新進社員的測膽試驗,要進社團就得通過試膽訓練。

  “我好怕喔!學長學姐他們真過分,居然要我們三個人一組進來試膽,沒通過就不能進社團。要不是看在這個社團帥學長比較多的份上,我才不幹哩!”小夢開始抱怨。

  “你就只爲了這原因?”天呐,有人爲了這麽荒唐的原因來選擇社團的嗎?白柔涵只覺得自己要昏倒了。

  “當然,你沒見到我們社長有多帥嗎?他可是全校女同學的偶像耶,就算把不到他,待在他身邊養眼也好。”

  “小夢,你真是發花癡耶!”

  小壯很不能苟同,喜歡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說哪個男孩好、哪個男孩長得好看,總是會不舒服。

  “我就是喜歡。”

  “我不跟你一起走了!”小壯生氣地甩開小夢的手,一轉眼就跑得不見人影,留下錯愕的小夢。

  “小壯!”看著四周一片漆黑和容易令人聯想起不好事物的氣氛,小夢急得大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該死的小壯!”

  “小夢,你別哭啊!”白柔涵忽然覺得自己選擇這個社團,其實是個錯誤。她摟緊小夢的肩膀安慰著。

  倏地,四周響起了異常的聲響,小夢哇的放聲人哭,反身抱住白柔涵。“涵,我怕——”

  “我們先出去好了。”

  白柔涵摟著小夢往樓梯方向走,其實她也被小夢的膽怯感染,不禁對四周的詭異氣息毛了起來,腳步更加小心。

  “涵,如果我們就這麽出去了,還能進社團嗎?”小夢忽然問,臉頰挂著兩行清淚。

  “大概不能吧!”半途而廢不被嘲笑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那我們再繼續往裏面走好了。”

  小夢停下腳步。

  “小夢,你不是怕嗎?”

  “可是我想進這個社團啊!而且,如果半途就怕得跑出去,會被笑耶!”小夢深吸口氣讓眼淚打住。

  “你確定嗎?”

  白柔涵望著小夢那張猶豫不決的臉。

  “我……我……確定。”如果真被嚇死,就是她自己活該。

  “那好吧,我們就繼績往裏面走好了。”

  白柔涵拉著小夢的手往反方向移動,經過了好幾扇門都沒發生異樣的事,而小壯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好像……也沒什麽嘛,就是一幢破破爛爛的房子而已。”因爲沒事發生,小夢的膽子忽然間變大許多。

  她望見走廊最底端有扇比別的門都還來得新的門,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想一探那扇門的背後有些什麽,隨即拉著白柔涵的手往那方向移近。

  在快接近那扇門的當兒,白柔涵清楚感受到由身後傳來兩道熱切的注視,她不敢轉頭,身子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顫。

  小夢也感受到了她的反常,轉頭問:

  “涵,你怎麽了?”

  “我……我覺得身後好像有人在看我們。”白柔涵緊張得吞吞吐吐。

  “什麽!?”小夢緩慢地移動步伐,透過白柔涵的肩窩清楚地望見她身後那道黑影和兩道熾熱藍光。“涵……涵……”

  “怎樣?”

  白柔涵直覺地想轉過身去一探究竟,但轉身動作被小夢阻止。

  “別轉頭!”她小聲咆哮。“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小夢一個勁兒地拉著白柔涵的手死命往前奔,找到第二個樓梯,快速奔下樓。

  年久失修的樓梯不堪兩人這麽折磨,在白柔涵的重踩下,朽木被跺爛,白柔涵驚叫一聲即往下掉,落在滿複爛木的隔間裏。

  而跑在前頭的小夢被身後震天的聲響嚇到,更加死命往前跑,直想跑到外頭去找學長學姐們救人……

  二樓的黑影在一瞬間消失無蹤,下一瞬間,即出現在一樓樓梯間,一對閃閃發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更顯突兀,一抹水銀色的光亮在空氣中飛散。

  身受重傷的白柔涵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原本身上發疼的部位卻慢慢失去疼痛的感覺,但她的眼睛睜不開,就如同在熟睡、意識卻清醒般,身體變得好沈重、好難過。

  她呻吟一聲。“嗯……”

  感受到身體被放在一處冰涼地板上,接著便是好多嘈雜的聲音,有她熟悉的,也有陌生的,直到刺眼的光亮在她眼前晃動,她才勉強睜開眼青。

  “覺得怎麽樣?”

  當她睜開眼,第一個映人她眼簾的竟是社長冉砦紳那英俊焦急的臉孔,他正急切地拿著燈在她眼前晃動。

  “沒……沒事。”

  她支起身子卻被他阻止,下一瞬間,人已被騰空抱起,而抱她的竟是全校的偶像,英俊的冉砦紳。

  “我自己可以走。”

  “別跟我爭,誰都知道你受傷了。”他的語氣顯得不悅。

  “可是……”

  若被別的女同學看到,往後她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炯炯有神的雙目生氣地瞪她一眼,令她只能乖乖地閉上嘴,任他抱著她出去。她已經准備好接受全校女同學的唾棄了。

  當衆人離開之後,原本差點被小夢打開的那扇門後頭,傳出了細微聲響,交雜著三個男子的談話。

  其中一人的發色隱約透著一絲火紅,他的名宇叫閻羅炙,水藍的大眼盯著窗前的男子,似在審視。

  “你的行爲很反常。”

  “在平常,你是不會這麽做的。”另一個發色透出金色的男子跟著詢問,他的名字叫閻羅塵。

  “何以見得?”

  窗前男子的視線焦點鎖定在屋外那遠去的浩蕩人群,膠著在被一個男人抱著的女子身上。

  “你竟然救了她,洌!”閻羅塵始終以一種近乎責備的語氣詢問閻羅洌。“洌,我們到凡間來,不是爲了救人,爲了什麽你該很清楚,別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他冷冷地警告。

  他知道身處凡間是爲了什麽,爲的是替父親完成任務,完成緝命、索魂、捉魄的任務。

  他們三個都是撒旦之子,三個人來到凡間已有數百年的時間,運用自身的力量完成每一項任務。

  閻羅塵代表了土,他有雙巧手,而奪取人命的工具即是畫,以作畫索魂,和地獄聯絡的方式,更是透過塵土的效力。

  閻羅炙代表了火,他的奪命工具是小提琴,他也只爲“特定人士”拉奏小提琴,命該絕的人才能聽見他的琴聲,和地獄聯系的方式便是火焰的效力。

  而他,代表了水,以在人間擔任殺手的工作來緝命,也同樣擁有支配水的力量,借由水和地獄聯系。

  他們三人在這人世間,算存在也算不存在,凡人的軀體只是形式,而真正的實體只是一抹靈魂,永不消逝、蒼老的靈。

  “你如果真嫌沒事做,來幫我。”

  閻羅炙生性火爆,說話老是衝得要命。

  當遠方的人群消失,閻羅洌才轉過身,望著閻羅炙和閻羅塵。

  “我有我的任務。”

  閻羅洌的語氣總是如此冰冷,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反應。

  “你今晚的反應太過反常,這不禁讓我有些擔心。”閻羅塵狐疑地瞅著他。

  “擔心什麽?”閻羅洌拿起矮桌上的白色瓷槍,套進腋下的槍套裏,整整黑色西裝,撥弄著夾雜水銀色發絲的前發。“我做事自有分寸。”

  二話不說,閻羅洌像陣狂風,轉眼間離開了房間。

  “我覺得洌的行爲很怪異。”

  閻羅炙回頭望向一旁眉頭深鎖的閻羅塵。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洌似乎……太過熱心了。

  不過,或許是他的直覺有誤吧,洌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凡間女子,而且還是個小女孩。

  閻羅塵眯起深邃的藍眸。

  一向冷酷的閻羅洌……

  被送回家後,白柔涵便一直昏睡,大概是打了破傷風針的關系吧,她只記得自己從二樓樓梯摔下來,墜地的力道非常重,她的背是先著地的。

  不過她依稀記得,有人將她抱到離大門極近的地板上,她想睜開眼,卻連最簡單的睜眼動作都無法做到。

  那擁抱的感覺是如此美好,甚至讓她忘了身體上的疼痛,所有的傷痛好似在一瞬間全消失不見。

  從二樓墜下,不該只是腳扭到而已,應該還有更嚴重的傷,可是她全身上下除了足踝外,沒有任何的傷痕,在是很不可思議!

  當父親見她被人抱回家、全身髒兮兮甚至受了傷……

  焦急、憤怒、擔憂全寫在父親臉上,他眼中充滿著哀愁,一言不發地盯著她,召來醫生替她檢視身上有無其他的傷。

  那夜,父親坐在床邊一直守候她到天亮。一夕之間,她竟覺得父親蒼老了許多。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父親會憤怒、會傷心是必然的,畢竟,這世上只剩她和父親兩人相依爲命。

  她覺得好對不起父親,她該好好照顧自己喲,而不是這樣讓父親傷心。

  她睜開眼,待適應了屋內的光線,便注意到床側的陰影。

  “爸!”無力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白雲義從迷蒙中醒來。“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整整被子。

  “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看著父親日夜不休的坐在她床邊照顧她,她就覺得好愧疚。

  黨內的事情已經讓父親忙得不可開交,連最基本的休息時間都被剝奪了,她竟然還不照顧好自己,讓父親更加擔心,連睡眠時間都沒有。

  白雲義愛憐地揉揉白柔涵的頭。

  “傻孩子。”

  “爸……”眼淚一滴滴落下,一張小臉蛋皺成了一團,她朝父親伸出雙手。

  白雲義抱緊她,聲音哽咽地道:

  “以後別再這麽嚇爸了……”

  “不會了,不會了……”她在溫暖的懷中不停搖頭。

  “爸不能失去你,小涵。”已經失去了愛妻,他不能再忍受一次失去最愛的心痛。

  “爸,都是小涵不對,小涵不該沒顧好自己,咆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去玩。”她雙肩不停顫抖。

  “別哭了……別哭了……”他推開她,輕柔地試去她頰上的淚,隨後在她額際落下輕吻。“以後別再調皮了。”

  “嗯!”她啜泣著,毫不猶豫地點頭。她不會再做出任何會傷害到自己的事了,免得讓父親擔心。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管家站在門口恭敬地道:

  “老爺,有小姐的訪客。”

  白柔涵不解地看著父親。一時想不出有什麽人會來找她?

  “請客人上來。”白雲義開口道。

  “是!”

  “小涵,把淚擦一擦。”他替她擦拭頰上的淚珠,開玩笑地道:“愛哭鬼,眼睛都哭紅了,像只白老鼠。”

  “爸!我哪裏像白老鼠了。”

  她不滿地噘起小嘴,以手背擦掉臉上的淚。

  “白伯父您好。”一道沈穩好聽的聲音打破白氏父女間的對話。

  白雲義很是欣賞眼前的男子,風度翩翩,雖然長相有些稚氣,但他的行爲、話語卻有讓人不得不注意到他存在的霸氣,仿佛他的存在是爲了受人注目。

  “好、好。”白雲義轉頭對女兒道:“爸到黨裏去一趟,你好好陪你朋友聊聊。”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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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6:5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待白雲義離開後,白柔涵才開口問道:“學長,你找我有事?”

  “來看看你的傷。”冉砦紳環視房內一周。

  極爲女性化的房間,一大面的書牆是這房裏唯一吸引他注意力的擺飾。“你很喜歡看書嗎?”

  “還好。”她勉強自己將身體往上挪,將背靠上床頭,冉砦紳體貼地將她背後的枕頭豎立。“謝謝!”

  “你的腳怎麽樣?”

  他將手插放在褲袋,樣子帥氣又斯文,難怪全校女生都爲他著迷。白柔涵心裏暗自想著。

  “腳……還好。”

  “可以告訴我你在那幢鬼屋發生了什麽事嗎?”他拉過一把椅子,旋過椅子坐下,將下颚靠在椅背上。

  她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沒事,只是自己嚇自己。”至今她仍在想著那天抱她離開受傷現場的人是誰。

  “真的是自己嚇自己嗎?爲什麽小夢說她看到……呃,鬼。”冉砦紳清清喉嚨。

  “小夢說她看到鬼?”小夢在說什麽?那天晚上那麽暗,鬼屋又半點燈光都沒有,有的也只是窗外月亮隱約的光線而已,她怎麽能確定自己……見到……

  “就我所知,她是這樣告訴大家的。”而且事情在學校傳得越來越厲害。

  “我沒看到任何東西。”確實如此,那時她想回頭,小夢硬拉著不讓她轉過身,因此她什麽都沒看到,就只看到小夢一臉錯愕、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受到天大驚嚇似的。

  然後她便在奔跑中從樓梯間掉下,摔傷了足踝。

  “小夢說當時她在你的背後見到雨點水藍色的光芒,顔色冰冷而且仿佛在瞪著你般,讓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顫,所以才會嚇得拔腿就跑。”

  “我不曉得,小夢根本不讓我轉頭看。”她的確隱約感受到背後的熱切目光,那種感受很奇怪,帶著留戀、帶著一絲占有。

  “你是從二樓樓梯間掉到一樓的,卻躺在大門前方不遠處……”

  他實在對此難以解釋,大門和樓梯間的距離少說也要二十步,她當時受了傷,又昏迷不醒,究竟是怎麽躺在大門前的?

  “學長,你要說什麽?”她直覺認爲他的話未說完。

  冉砦紳以溫柔的眼神看著白菜涵,他一直知道這個學妹很漂亮,而且有點古典氣質;雖然柔弱,內心卻堅強如鐵,獨立、自主性很強。

  但今天看來,她的聰明不只是表面的,她的舉手投足間泄露了她刻意隱瞞的智慧……美麗而聰慧的女孩。

  白柔涵難以接受冉砦紳投注在她身上的熱切目光,她以整被子來躲避他的注視。

  並不是她不喜歡學長,事實上,她和其他女同學一樣挺崇拜他的,畢竟他是全校第一名的高材生,而且長相英俊、待人誠懇又有禮,只要是女孩子都會喜歡他。

  但是很奇怪,她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心跳的頻率一般,沒有太過激烈的起伏,這和那被不知名的人抱起時的感受完全不同。

  冉砦紳笑著搖頭。

  面對她,他說不出心中的懷疑,怕她害怕。

  白柔涵的思緒又飄向遙遠的回憶,那雙有力的臂膀、溫度,至今仍在她膚觸間殘留,占有的力道緊緊包裹她受傷的嬌軀,當那人輕柔地將她從出事現場抱起時,她依稀感覺自己身上其余的傷痛一點一滴像被海綿吸收般,全消失不見。

  在那有力的臂膀中,她只覺得自己嬌弱無助,像在大海中抓著一根浮木般……

  她想知道那天那雙溫柔臂膀的主人是誰?

  冉砦紳仔細地盯著白柔涵沈思的臉蛋,削尖的下巴配著紅潤的唇,長而翹的眼睫,兩頰在燈光下透出粉暈。

  忽然間,他的所有注意力全被她吸引住。盯著她而忘了自己,她的倩影就此深埋在他心底,並且激起不小的漣漪,還有一圈圈向外擴散的迹象。

  如漩渦般無盡的黑夜,月兒、星星早已躲入漆黑中。倏然間,野狗發出了類似哀號驚駭的吠叫聲,聲音由街頭傳至街尾,讓人聽了不禁泛起疙瘩。

  無風的夜,窗簾的薄紗卻揚起弧形,不停地在半空中飛舞——

  一抹黑影瞬間出現在窗外,高大、巨碩,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在他四周的空氣全部凝結,不敢有任何起伏,只能臣服在其強烈的氣勢中。

  黑影緩慢進入房內,在床側停住腳步,水藍色懾人的光芒投注在床上側躺的人兒身上,那似愛憐、愕然、近乎迷戀的眼眸,直直盯著她。

  半晌,黑影蹲下,以指背摩挲著床上人兒嬌嫩的小臉,沿著她精致的曲線愛憐地輕撫。

  嬌吟一聲,床上人兒翻了個身,露出白皙細致的美背和修長的手臂。

  黑影就在床畔待著,一刻也沒動過,所有思緒全在床上人兒身上,直至天翻魚肚白,漸漸露出淺藍的天際,黑影才有所動作。他站起身子,一瞬間即消失在房內。

  然而,黑影視線、思緒的焦灼,讓他忽略了窗外伫立良久的另兩道黑影。

  青春的校園裏,回蕩著最純真的笑聲、最旺盛的熱情、最執著的不悔。

  下課鈴一響,響地一聲,學生陸續從教室走出,直奔學校福利社。

  教室裏,一群女孩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零嘴、一邊聊著生活上的瑣事。

  “我說涵……”同學甲嘴裏含著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道:“我說……”

  她困難地吞咽著,順手撈起桌旁的飲料。

  “你先把東西咽下再說。”白柔涵擰眉看著她快要噎死的鐵青臉色。

  同學甲終于將面包咽下,又喝了一口飲料。“我說涵,你那天是不是真的見……”驚覺最後那個字是如何的難以啓齒,她支吾半天就是不敢說出來。

  “你說……見鬼?”

  白柔涵才剛說完,女孩便不由自主地頭抖了起來。

  “咦,我怎麽感到一陣冷風從我身旁吹過?涵,你別說了啦!”同學乙抱著雙臂猛搓揉。

  “對呀!真的好像冷了起來。”

  其他膽小的女孩也跟著泛起疙瘩。

  “可是你們不是想知道?”白柔涵不解地問。

  “別明點啦!大家了解是哪個字就好了。你到底是不是見到那個,否則爲什麽會在鬼屋裏無緣無故從樓梯跌下來?”

  “啊!情,你說到那個字了啦!”一個女孩大叫,拉住那個名叫情的女孩衣袖。

  女孩連忙捂住嘴,睜著一雙無辜歉疚的眼睛。

  白柔涵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們。“你們幹嘛那麽怕那個東西?”

  “沒有啊,也不是怕啦!只是最好少犯到他們。所以最好別提到那個敏感的字嘛!”

  “喔!”好奇怪的邏輯。白柔涵偏頭挑眉,然後拿起一塊餅幹送往嘴裏。

  “涵,你真的是被那個東西害得從樓梯摔下的是嗎?”

  “嗯。”好吃!白柔涵的全副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四方盒裏。

  “啊——”衆人倒抽口氣。

  這抽氣聲倒吸引了白柔涵的注意力,她不解地問:“怎麽了?”

  “你真是命大……”同學丙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白柔涵。

  白柔涵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命大?”

  “對呀,被那種東西碰上還沒事,只是受輕傷,真是了不起。”女孩看白柔涵的表情好像她是妖怪。

  “我也得很奇怪……”白柔涵喃喃道。心中不禁憶起那夜……

  突然間,女孩們興奮了起來。

  “不過不錯耶,你這叫因禍得福,居然被全校女生的白馬王子抱……哇!好幸福喔!”

  “對呀,如果我是就好了,我一定會緊緊抱著冉砦紳不放,一輩子都不放開。”

  “你花癡啊!幹嘛抱著冉砦紳不放?他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有人吃味了。

  “被他抱很好嗎?”怎麽她一點都不覺得?白柔涵很無辜的問,馬上遭到衆人的唾棄外加白眼。

  “你在說笑,他是全校的白馬王子耶!功課、運動、長相、身材、個性樣樣好,超好的男人耶!”名叫情的女孩大喊,邊吸飲料邊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她。

  “可是……”可是她沒感覺嘛!

  “涵,你長得漂亮有很多人追,當然覺得被冉砦紳抱沒什麽,可是我們長得一臉抱歉、遵守交通規則外加很愛國,你不可能體會得出我們心裏的痛。”同學甲誇張地揪緊胸口,狀似痛苦。

  “我……”什麽叫啞口無言,她現在終于曉得了。

  “沒錯、沒錯,我們多希望冉砦紳能多看我們一眼啊!”

  “我……”她又不是故意要讓他抱的,那時的她根本無從抗拒啊!

  “被冉砦紳抱的感覺怎麽樣?說出來讓大家分享一下吧!”那個叫情的女孩睜著柔亮的眼睛,一臉期待。

  一下子,白柔涵成了衆人注目的焦點,一群女孩全將目光射向她,讓她不自在地低頭拉著衣袖。

  “涵,別告訴我你沒感覺。”

  她驚慌地看著一張張好奇的小臉緩緩朝她移近。“我……沒什麽……啊……”

  “白柔涵外找!”

  突然一聲大喊讓白柔涵松了口氣,原以爲得救了,可以免去大家的逼問,誰知當她匆忙站起身轉頭一看,發現她的四周發出一連串的抽氣聲。

  “是冉學長耶!”

  “他好帥喔!”

  “哇!柔涵好幸福,學長來找她耶!”

  白柔涵根本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靠著桌沿看著冉砦紳一步步朝她靠近,臉上漾著足以置身旁異性于死地的迷人笑容。

  然後,他帶著磁性、好聽的聲音柔柔響起:

  “白柔涵,你有空嗎?”

  “我……”她握緊雙拳,指尖縮進掌中。她好怕會被同學們的口水給淹沒。

  “我有事要和你說,可以嗎?”他陽光般的笑容始終挂在臉上。

  那名喚情的女孩靠在白柔涵耳邊道:“你還猶豫什麽?”聲音中帶著些許醋意。

  “情……”白柔涵轉頭望著她。

  “學長,涵說她有空。”她不顧白柔涵反對的眼神,以咬牙切齒的聲音道。

  “那,可以請你跟我走一趟嗎?”他忽然想到她的傷,視線落在她腳上。“你的腳還好吧?”

  “只是走不快,還有一些些痛,沒什麽。”石膏已拆下,現今只剩最基本的定時換藥,但走起路來還是會一跛一跛的。

  “那,可以跟我走嗎?”

  “好!”她緩慢地移動步伐,冉砦紳卻突然伸手扶住她手臂,扶著她走。

  她心裏頓時絕望得快死掉。

  她一定會被別的女生給怨恨死……

  他們在校園裏的花圃停下,冉砦紳將白柔涵扶到石椅上坐下,自己卻站在她面前,低頭注視著她。

  “腳疼嗎?”他的語氣是如此的溫柔,輕飄飄如棉絮,隨著風兒的推送在空氣裏沈浮。

  “還好。”她揉揉足踝,不敢多說半句。

  她的腿的確有些疼,但爲避免他做出任何足以讓她遭人唾棄的事,她將痛忍了下來,只求他能快快說完要說的話。“學長找我有事?”

  白柔涵忽然切入主題,冉砦紳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難得的紅暈在他臉上出現,他咳了幾聲掩飾尴尬。

  看著她偏頭靜靜地等著他的回答,那天真爛漫的表情,足足令他癡迷了好一會兒。

  她是這麽的柔弱,單薄的身子骨卻有著傲人的完美曲線,聰慧的她身上散發著一股特別的氣質,令人情不自禁地深受吸引。

  她是這麽的特別,令人無法將視線由她身上移開。

  她的身上有著淡雅的香味,一抹近似檸檬的清甜味道;紅潤的朱唇、白皙的肌膚、長翹的眼睫,還有圓大的靈魂之窗,都一再吸引他的靈魂、他的全部注意力,讓他腦子裏只有她的身影存在。

  今天的小考他破天荒的繳了白卷,起因于一件令他耿耿于懷的事……

  “我……”

  “嗯?”她偏著頭等他接下來的話。

  他深吸口氣,半晌才道:“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她顯然讓他的話嚇到,背脊直挺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他怎麽會這麽問?“學長……”

  “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他的笑容不見了,嚴肅地又往前移近。

  偌大的陰影迫使她不停將身子往後移。“你……你……你怎麽會這麽問?”

  “因爲我想知道。”

  “可……可是……”

  “沒有可是,柔涵,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他急迫想知道答案。

  “我……沒有啊。”

  “真的?”笑容又回到他臉上,他有所期待地將心中的話全部告訴她。“那我當你男朋友好嗎?”

  “嗄?”她倒抽口氣,驚訝萬分地看著冉砦紳。

  “我很喜歡你,從在鬼屋看見躺在地上受傷的你開始,你的身影就未曾從我的腦海中移開,反而愈占據愈深。”他蹲下身,大手複上她放置于腿上的小手。“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她連忙抽出柔荑。“學長……”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柔涵?”冉砦紳臉上的笑容僵住。

  一陣冷飕的涼風從四周掠過,將四周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白柔涵抱緊雙臂,環顧四周一圈,有種熟悉感襲上心頭。

  這感覺……好熟悉,起風的味道讓她有種熟稔的感覺,仿佛在何處感受過……

  “柔涵?”他輕喚著她。

  她回過神,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讓她直接回答他的話。

  “學長,我現在不想交男朋友,我還是學生,我要以課業爲重。”脫口而出,她訝異自己竟如此直接的拒絕,剛剛腦子裏仿佛有一刹那的空白。

  而冉砦紳顯然被她的話傷到,一時間不能反應自己竟被拒絕了,臉色僵硬地看著她,然後漾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喔……我知道了……我……”他站起身,摸摸後腦,掩飾自己的狼狽。

  “學長,對不起。”

  “沒……沒關系。”他朝她笑了笑。“對不起,你受傷還把你帶出來,我送你回教室。”他伸出手。

  她盯著眼前秀氣的手掌,遲疑了一會兒才道:“不用了,我想在這兒坐一下。”

  “連幫助的機會都不肯給我?”他很明顯的受傷,而且傷得不輕。

  “不是,我只是想在這兒坐坐。”她倩笑,不明白怎麽會有股衝動想坐在這兒,似乎在等待著一種莫名的感覺出現。

  “我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後消失于花圃間。

  原先的冷風瞬間轉換,像春天氣息的暖風吹拂著她,輕柔拂在她臉頰上,如同一道輕吻,讓她莫名泛紅了臉,鼓動的心跳聲清晰可聞,撲通撲通的,如同雷鳴,震撼劇烈。

  仿佛聽見有人喃喃的輕喚她的名,讓她的心一陣悸動,她豎起耳朵側聽,卻發現那只不過是風兒拂過樹葉、花朵時所發出的聲音。

  輕笑搖頭,她不解自己反常的舉止。

  她心裏怎麽會有如同在那幢古屋感受到的莫名感覺呢?

  她這幾日究竟在做什麽?老想些莫名其妙的事,對四周的一切變得敏感,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方寸大亂。

  她究竟是怎麽了?

  她搖頭將剛才的一切抛諸腦後,站起身往教室移動。

  柳樹後,一抹黑影站出,撐著樹幹的手握成拳,眼中的貪戀赤裸裸地浮泛,直到她的身影沒入建築物裏。

  一身黑色的勁裝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風吹起了大衣下擺,形成一道波浪。

  他將手置于腰際,華麗的白色瓷槍和烈陽接觸,發出霧蒙蒙的光芒。

  他不該這麽做的,不該靠她如此近,不該……以他的能力去左右她的思想……

  可是他揮不去她的身影!

  救了她,等于讓自己陷入迷障,今日再度看見她,他陷得更深了……

  兩抹身影在他後方出現。

  “你的行爲很異常。”火紅色的發絲像熊熊燃燒的火,永不熄滅。

  “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閻羅塵爬梳金黃發絲,一臉懊惱。

  閻羅洌轉過身面對他的兄弟,態度是冷然無溫度的。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在我認爲,你迷上那丫頭了。”閻羅炙劍眉擰緊,舒也舒不開。

  閻羅塵聽了閻羅炙的話也不禁皺眉問道:“是真的嗎?洌!”

  閻羅洌將墨鏡戴上,轉身就要離開。

  “洌!”閻羅塵喚住了即將離去的閻羅洌,舉步移到他身前,正對著他道:“忘了使命愛上凡間女子,父親不會原諒的。”

  閻羅洌的視線始終膠著于遠方,不願開口。

  “洌!”閻羅塵低吼道。

  “我很清楚。”他往前移動一步,身影隨即消失。

  “洌真愛上那丫頭了?”閻羅炙雙手叉放腰際,不敢相信地追問。

  “遲早的問題。”他握緊手中的畫筆,往前移動消失無蹤。

  “該死!”閻羅炙火大的也跟著消失。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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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7:2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白雲義坐在書桌後,疲憊地以指尖揉捏眉山,身子靠著涼柔的皮質椅背。

  他已經不年輕了,黨內的事情就算他心有余也覺得力不足。

  黨內近期將舉行秘書長職位的選舉,黨員私底下活動頻頻、勾心鬥角,他不想加入任何戰局裏,只要能默默替黨鞏固江山就夠了,他不需要以職位來贊揚自己對黨的貢獻有多大。

  可是就他所知,大家都將他當成假想敵,將他當成衆人奪取秘書長職位的一大障礙,表面上奉承、私底下中傷,對大家的這種行爲,他只覺得心痛。

  他無意去爭奪什麽,可是總變成大家攻伐的對象。

  “爸……”白柔涵在門板後探頭探腦,確定沒吵到父親做事,她才踩著能吸音的地毯進入。

  她身著棉質睡衣,光著小足走到白雲義身邊,雙手支著下颚靠在桌面上,甜甜地朝他笑。

  白雲義愛憐地揉著她的發絲,以拇指腹劃過她細致的臉頰。

  “還不睡?”

  “爸你呢?也還不睡?”

  “我還有好多事要忙,怎麽能睡。”他翻動桌面文件以掩飾心中對這次內選的不安和心痛。

  白柔涵專注地審視自己父親,然後淡淡道:“爸有事隱瞞。”

  他的一舉一動似乎總逃不過女兒銳利的雙眼,他忍不住低笑。

  “什麽都沒辦法瞞得了你。”

  “那當然,我是以媽媽和女兒的身分在照顧著爸爸,媽媽如果在世,也絕對會察覺出爸有心事,而且正隱瞞著什麽。”

  對于女兒的話,他只覺得一陣心疼。

  “爸的一切飲食起居都是你在照顧打理,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會壞到什麽程度。”

  “爸!”白柔涵越過桌子靠在白雲義身側撒嬌。“爸,我只是在代替媽媽。”

  “我知道……我知道……”

  白雲義抱著白柔涵,只覺得一陣心酸,心裏頭滿是對女兒的虧欠,讓她從小就沒了母愛,他覺得很抱歉……

  愛妻在産台上去世,是他最不願的;妻子爲了替他生下孩子,甯願甘冒身體的虛弱而懷孕産子。

  她的犧牲爲他換來一女,一個乖巧到讓人心疼的女兒。

  聽話、孝順、課業從不讓他操心,辛勤地照顧他的日常生活,這樣的女兒到哪兒找?

  他由衷地感謝他的妻子。

  白柔涵突然出聲:“爸,我去泡杯熱牛奶給你喝好不好?你現在最需要注意骨骼,人家說過了更年期後骨骼會疏松,容易骨折,所以要多喝含鈣的牛奶來強化骨骼。”

  白雲義笑道:“我以爲強化骨骼這種事只有發育中的小孩才需要。”

  白柔涵笑道:“爸,你也是小孩,從來就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擔,遲早會累垮。”

  “爸天生勞碌命,你現在才知道嗎?”

  白柔涵笑著離開書房去泡牛奶。

  被女兒這麽一鬧,他的精神似乎又回來了,他深吸口氣低頭准備繼續看文件。

  突如其來的詭異氣氛讓他忍不住將視線移往窗外阗暗的夜空,一點星芒都沒有,連最起碼的月亮也不複見,除了暗沈的夜空外別無他物。

  但卻有種令人寒毛直豎、冷汗直冒的警悚氣氛,一種讓人快要窒息難以呼吸的恐懼感。

  一陣涼意由細縫竄入,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習慣性的往樓下望了望。

  安靜的大街上,連狗都安靜得反常。他將窗戶拉緊,落上鎖,轉身想繼續將文件看完。

  突地,白雲義臉色鐵青地揪緊胸口看著前方。

  “你是誰?”他平靜地問著來人,眼中露出了些許驚慌。

  來者不語,水銀色的光芒在頭頂繞成一道光環,一身黑衣與光亮的房內形成對比,那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眸讓人讀不出任何訊息。

  他站在角落看著,沒有任何企圖,只是靜靜地觀望白雲義的反應。

  “你是怎麽進來的?你是誰?”白雲義突然驚慌了起來。

  眼前的人,那眼神……讓他覺得生命即將終止。

  男子不語,由黑暗角落緩慢走出,臉孔在光源的照射下清晰可見,那是一張俊美的臉,一張帶著些冷冽氣息的容貌上無任何表情,似能透視萬物的眼睛隱藏在黑色墨鏡下,讓人無法洞悉。

  “你要做什麽?”白雲義盯著男子垂在身側的手。他的手上正緊握白色瓷槍。難道是仇人雇來取他性命的?

  白雲義往後退了數步。

  他不能死,他如果死了,小涵怎麽辦?

  閻羅洌緩慢舉起手,槍口對准白雲義眉心。

  “不,請你不要殺我。”

  白雲義雙腿一彎,在男子面前跪下。“求你別殺我,我還有一個女兒要照顧,她已經失去母親了,不能再沒有父親,請你放過我。”爲了女兒,白雲義首次向人下跪。

  閻羅洌停住步伐。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細碎的玻璃杯落地聲,隨即門被人撞了開來。

  “不要!”

  白柔涵衝到父親身邊,緊緊抱著父親擋在他前方。

  方才在衝泡牛奶時便有種不好的預感,窒悶得讓她覺得難以呼吸;沒想到一到門口便聽見父親哀求的聲音。

  閻羅洌眉頭明顯抖動,能夠透露感情起伏的眼睛讓黑色墨鏡給遮住,讓人無法窺視他的感情起伏,只能由他輕輕挑著眉的模樣猜測出一些端倪——白柔涵的出現是他始料未及的。

  “請你不要殺我爸爸……不要……”

  白柔涵抱著白雲義痛哭,蒼白無血色的臉在燈光下更顯嬌嫩,盈盈淚珠閃閃地挂在她臉側,一滴滴滑落。

  男子握槍的手指泛白,因爲壓抑、因爲猶豫。

  “爸……”白柔涵痛哭著,泣不成聲地喃喃叫喚著父親。

  “小涵……”白雲義以一種近乎即將訣別的力道緊緊擁住愛女。

  閻羅洌困難地扯動嘴角發出聲音:“這是命,是你應得、逃也逃不了的命。”

  白雲義擡頭看見男子堅定的將槍口對准他,他知道一切無法避免,他的性命將奪取,將離開女兒。

  但他不願,不放心唯一的女兒獨自在人世間孤獨地生活,一旦他走了,小涵該怎麽辦?

  “不要殺我爸爸……”白柔涵哭倒在父親懷裏。

  白雲義拉起她,安慰道:“小涵,要記住爸爸永遠愛你,爸爸不會離開你的,放心,爸爸會永遠守著你,和媽媽一起守著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生死離別之際,再堅強的男人也會有落淚的時候,尤其想起要和唯一的女兒離別時。

  “爸?”白柔涵心驚地看著父親。“爸,你在說什麽?你不要抛下我……不要……”

  白柔涵轉頭望著男子,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讓她奔過去想奪取男子手中的槍。

  “你不可以!不可以殺我爸爸——”

  閻羅洌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慌亂迅即避開她。白柔涵一時失去重心,撞向一旁書桌的桌角,頓時額際流下殷紅鮮血。

  暈眩不已的她扶住頭跌坐在地上。

  “小涵……”

  “爸……”她勉強撐起身子,父親的容貌逐漸模糊,她用力搖頭想讓視線更加清楚,但一層霧白罩上了她模糊的視線。心急的她朝白雲義伸出手。

  “小涵!”白雲義看著女兒額際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他急忙想奔到女兒身邊,但卻被男子阻止。

  男子阻擋在他身前,槍口已抵在他腦門正中央。

  “你的時辰已到。”

  “不!”白柔涵聽見男子的聲音,歇斯底裏地尖叫,雙手朝著模糊不清的人影爬行。“不要……”

  白雲義臉上滿是淚痕,痛苦的看著在不遠處掙紮爬行的白柔涵,他的心在痛,爲了不能守候著他最心愛的女兒、不能看著她成長,將她孤伶伶地留在沒有親人陪伴的殘酷世界。

  “小涵……”

  “爸……不要……”她轉向男子乞求:“不要,求求你不要殺我爸爸,我求求你!”

  她的哀淒讓他不舍,但任務便是任務,他不能違背父親的托付,取白雲義的性命是他該執行的任務,他絕不能心軟。

  男子沈下臉,手上的槍仍抵著白雲義的眉心。

  “有遺言要交代嗎?”他的語氣冰冷,毫無人氣。

  白雲義全身都在發抖。“照顧她……照顧小涵……”

  他閉上眼,等著受死。忽然他發現愛妻在遠方等著他,向他招手。

  “爸!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如果要她失去父親而獨活在這世界上,那麽,她不如跟著父親一起去。她一出世,母親便離開她,如今若連父親也離開她,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她朝父親的方向爬行,以意志力來支撐昏沈的意識,但此時,一道刺耳的槍聲劃破天際——

  “爸——”她被那聲槍響撼住心魂,悲痛地尖叫。

  一抹刺鼻煙硝味緩緩升起,原有的生命歸于平靜,心髒跳動停止、呼吸不再。閻羅洌喃喃念著:“塵歸塵、土歸土。”

  地上的軀體飄出一道灰白煙霧旋浮而上,竄入白瓷槍口。

  “爸……”

  白柔涵哭倒在地,暈眩的感覺停止,人昏迷了過去。

  男子收起手中的瓷槍,蹲下身抱起失去意識的白柔涵,以極溫柔的目光盯著她柔致的五官細瞧。

  懷中的她是如此無助、柔弱,像風中的殘燭,脆弱得讓人心疼。

  取走她父親的命是他天賦的使命,他不能背棄這樣的天命。

  愛上她,卻是他無法預料的,一種無從理解的情愫,從她于古屋受傷後,到忍不住追尋她的蹤影,在遠處暗地注視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倩影早已深深駐紮心房。

  他不該動情的,卻忍不住因她而撩動數百年不起波瀾的心湖,層層擴散……

  抱著懷中脆弱嬌嫩的她,他往前跨出一步,消失于懸浮著哀淒愁悶氣息的白家大宅。

  布滿白色蜘蛛絲的房間,昏黃的燈光在床頭綻放,床上躺著身著白色棉質睡衣的女孩,蒼白著臉色的她仍沈睡著,烏黑長發披散在枕頭上,額上的白色紗布給人一股美麗、嬌憐的感覺。

  閻羅洌站在床側,雙手插放在口袋,不安地注視著床上人兒,表面上的平靜讓人無法看透他的想法,但他內心深處卻是焦急萬分的,她的受傷令他感到疼惜。

  已經一天了,她仍是沒有醒過來的迹象,而他也待在這兒整整一天了;時而坐、時而站,但視線總移不開她細致的五官,仿佛她隨時會從他眼前消失般。

  他忽然對心底的焦慮感到可笑。

  她不會消失的,這世間,唯一能讓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除了他們三兄弟外,誰有辦法?誰能取人性命于無形?

  床上的人兒輕咳幾聲,將他從沈思中拉回現實。他在床側坐下,愛憐地以手背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

  白柔涵又激咳幾聲,許是激烈的咳嗽讓她從睡夢中醒來,她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很認真的眨了眨。

  “這裏是哪裏?”額際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疼得伸手摸著紗布。“好痛!”

  他拉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複上。

  瞬間,她的眉頭舒展開來,不再有疼痛的感覺,她只感覺到被握著的手及她的傷口,都有一股溫熱、令人舒服的氣流竄過,讓她不再疼痛。

  “你是誰?爲什麽不點燈?”她問。

  他不語,只是詫異地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動。

  可她卻完全沒有反應。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對于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黑色的瞳孔放大,表情是如此的稚氣。

  “你……看不見。”他訝異地問。

  “看不見?”

  她擡手緩慢地探向眼睛,摸摸四周,突地發現她的世界盡是一片黑暗,她驚慌不已地緊緊抓住他的手。“我看不見!”

  原以爲是室內沒點上燈,所以才會一片黑暗。

  “別慌。”

  “不要!我不要——”驟然,她想起了昏迷前的種種,痛苦的揪緊發絲大叫:“爸——爸——”她掙紮著想起身,狂亂無助地抓住任何伸手可及之物。

  閻羅洌按住她的身子,雙掌攫住她手腕將她釘牢在床上。“別慌。”

  “爸——爸——爲什麽……”

  那聲槍響宣告了殘酷的事實,爸爸被人殺害,死在不知名的男人槍下,爸爸一死,她在這世上就再也沒親人了。

  “爸……”她哀恸地哭個不停。

  見她似乎冷靜了些,他才松開手。見到她頰上的晶瑩淚珠,他拭去再度滾下的淚珠,不舍地看著淚水在她臉上泛濫。

  突然間,她以肩膀頂開他,踉跄地跌下床,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當兒,以額頭撞擊床邊的矮櫃,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拉住她的身子,將她摟緊在懷中,不讓她有掙紮的空間。

  “你在做什麽。”

  “失去爸爸我就沒有任何親人了,我爲什麽還要活在這世上?爲什麽不讓我死了算了!”

  她繼續掙紮,在確知無法掙脫他強悍有力的箍抱後,她張口朝他手臂咬下,使力到鮮紅色的血在他肌膚表層泛開。

  嘗到濕成的腥味,她才恢複理智,然後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倒在他懷中,偎著他的胸膛啜泣。

  閻羅洌伸出手想安撫她的悲傷、她的所有一切哀恸,但轉念之間,又壓抑了下來,伸出的手硬是縮了回去。

  那掙紮徘徊在情感與理智、該與不該之間。

  他的所作所爲是錯誤的,他不該將她帶回、不該因她悲淒的傷痛而動情、不該在一次的偶然問讓心湖被她撥動,也不該追逐著她的身影,在暗處注意她的一舉一動;一切的不該起源于那天救起她。

  他身上的這股味道,熟悉到勾起她沈藏的記憶,令人莫名熟識卻又無從憶起。

  她的哭泣停止,伸高手探向他的五官,一路沿著下颚、端正鼻梁、眼瞳、眉毛,她在試著熟悉他的長相。

  眼睫上的淚珠異常耀眼,哭泣後的鼻尖、唇瓣紅潤得讓他不舍,她的有意觸碰更讓他一顆心狂亂起來,忘了呼吸。

  情不自禁之下,他拭去她的淚水,不願看見她哭泣,不願淚水停駐在她臉上,然後,他緊抓住她不安分的柔荑。

  “別哭了。”

  “我要爸爸……我的爸爸……”淚水再度潰決,在尋求慰借之下,她將自己投入他的懷抱。

  他不舍地抱緊她給予她溫暖,她父親的生與死,並不是他所能左右,他的一切行動,皆是來自他父親的授權。

  而他,無奈地只有執行的義務,這是他生爲撒旦之子的使命。

  她的哭泣聲漸漸減弱,啜泣也隨之慢慢平靜下來,他低頭一看,原來她競哭累睡著了,他小心冀冀地將她抱到床上置放,蓋上被子後,退身離開房間。

  來到隔壁的房間,室內的兩人談話聲立時停止,隨即兩人以一種不能苟同的眼神看著他,他不語地在角落坐下。

  他曉得他們不認同他的作爲,甚至想阻止他這麽做,但他們始終沒有任何動作、任何言語上的阻擾,只是無奈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只是他今天的行爲已經明確得足以顯示他心軟、動情的一面,他曉得他們無法再沈默下去,所以他選擇不語地坐在角落等著他們炮轟。

  “洌——”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今天的行爲讓你們無法理解,但這是我的決定;先前爲了心中那些小小的莫名衝動,我救了她,今天,則爲了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感,我再度救了她,甚至是帶她回來。而你們所要說的,無非是千篇一律的話,能否讓我任性一次?讓我依著自己的意思任性一次?”閻羅洌以一種懇求的眼神注視著他的兄弟們。

  閻羅炙首先開口:

  “洌,你要我們放縱你的任性而不過問,但你的行爲已違反天理,你和她是處于兩種極端的世界,你是個不存在的虛體,在人間的形體只是表面上的屏障,在她的世界裏,你只是個不該出現的幻象,她早晚有一天會忘了你,你和她不會有結果的。”

  閻羅炙直接點中閻羅洌心中的恐懼,只是,閻羅洌硬是壓下心中對閻羅炙這番話的激烈反應,裝作一副不受幹擾的樣子。

  “洌,別怪我們,我們在人間逗留了數百年,所爲何事你最清楚,我們有我們的責任,替父親向人類索取魂魄是我們的任務,這是不可避免也逃避不了的。若硬要將她攪在身邊難保父親不會發現,何況,你們之間該考慮的事情太多了,你能看著她一天天蒼老,自己始終如一不會改變?還是你能保證她可以接受……你不是人的事實?”閻羅塵一一剖析讓他明白。

  閻羅洌怔忡一會,隨即淡道:“往後的事有往後的應變之道,眼前……我要看著她平安無事,照顧她慢慢長大,這是白雲義臨終的遺言。”

  “該死,你管白雲義那什麽狗屁遺言!”閻羅炙火大地叫罵。“任務就是任務,白雲義命該終了,你還管他什麽臨終遺言!”

  一想到脆弱的白柔涵必須在這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裏一個人獨自掙紮,他就覺得心痛。

  閻羅洌不能苟同地以眼神責備閻羅炙。“白雲義一死,白柔涵在這世界上就再沒親人了,你要她一個女孩子怎麽在這樣的世界裏生存?”

  “那是不是所有我們取走性命、又孤苦無依、沒有親人的女孩,我們都得‘撿’回來供養?”閻羅炙已經氣到連頭發都在冒火了。

  “炙!”閻羅塵皺眉示意閻羅炙別再說下去了。

  閻羅洌站起身走到窗口,試著讓微風吹醒他混沌不清的腦子,讓思路能順暢些。

  但,白柔涵的身影已深植于心,要他放棄已是不可能。

  如果沒有這般深牢,他還能說服自己放手。但現在說什麽都太晚了,他只想好好照顧她,看著她平安的在這個世界存活,他能保護她不受威脅、沒有危險,也只有他才能保護她。

  “我不會放棄她。”他冷酷地宣告自己對白柔涵的占有和不肯妥協。

  閻羅炙怒吼一聲:“該死!”

  “洌,你是真心的?”閻羅塵倒是比較冷靜了。

  “不要說服我去改變心中的決定,因爲那是不可能的,對她,我有太多的責任,我……無法放手。”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清楚他的決定,也能夠接受他對她占有的宣告。

  “她是凡人……”

  “凡人、撒旦之子、天使……這都只是名詞,對人類可能有意義,但對我們來說,這三種名詞只是一種稱謂,界定何在?”他轉身看著閻羅塵。“是我們刻意去界定這三種名詞差別的嗎?難道生爲撒旦之子就一定是冷血無情、邪惡的?我們身上流著的是這樣的血液嗎?你們認同凡人對我們的界定,對我們的評價嗎?”

  人類無知,只聽自己想聽、看自己想看的,邪惡與善良只是一線之隔,到頭來本是一家。

  “我能接受你這套論點,但那女孩不是你的責任,對她,你沒有任何該付的責任,半點都沒有……”閻羅塵犀利地點出閻羅洌隱藏心中的秘密。“有的,只是你對她有情,你……愛上了她。”

  “我沒有。”

  閻羅洌立即駁回閻羅塵的猜測,只是瞞得了別人、僞裝得了外表,卻瞞不住自己最真的內心。

  “有或沒有,你心裏最清楚,我只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好好重新考量一下。”語畢,閻羅塵便走出房間。

  看見閻羅塵離開,閻羅炙也站起身,看了閻羅洌一眼後亦跟著消失。

  他……愛上了她?

  不!不可能,他只是習慣的被她的倩影所吸引,習慣追逐她的步伐、她走過的痕迹,爲的只是想確定她的傷是否已無大礙,不可能會愛上她。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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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會愛上她。

  站在床側,閻羅洌心裏仍舊不停地反駁閻羅塵的話,但越是在心裏排拒,那份認同感就越來越鮮明。

  在見到她蒼白中泛著粉紅的俏臉,那無害、如天使般的睡容,心中的震撼無比強烈,讓他無法再自欺地說服自己對她的感情不是劃分在愛情那方。

  塵說的對,他一直在自欺,以一個謊言來蓋過另一事實。

  爲何他會追著她的身影打轉?

  爲何他會心軟地在那天救了摔落下樓梯的她?

  爲何今夜他會因爲取了她父親的魂魄而感到愧疚?

  又爲何要擔心她的情緒、擔心她獨自一人無法在人間生存而帶她回來?

  哼!自欺,他真的在欺騙自己對她的種種行爲是出自于同情。

  實際上,他這些行爲只是更真實的顯示他的確在乎她,而且她的身影已深植他的心,觸動了他的心弦。

  他知道自己和她是不會有結果的,但是他無法放手,無法松開手放她一人生活,他真的無法放手。

  冷卻的心一旦有了溫度,就再也受不了冰凍,從她出現在他眼前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活了過來,磨去了他原先無情無愛的天性。

  面對她,他無法冷然,無法像看透人世間所有事物般帶著嘲諷的態度接近她,她解放了他,將他從無情的牢籠中放逐出來。

  也因爲如此,塵和炙才會擔心。

  撒旦之子最不需要的便是一顆溫熱的心和感情,而他,一夕之間毀了這兩樣,觸犯了父親的最大禁忌。

  床上的白柔涵忽然啜泣起來,哀怨的呢喃聲揪痛了他的心。

  她攏緊懷中的棉被,眼淚由眼角滑落,眉頭緊皺無法舒展開。

  他坐在床沿,低頭吻去她眉間的緊繃,沿著眉梢吻過她閉緊的眼,舔去她濕鹹的淚水。

  像感受到她的悲淒,他以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愛憐地不停擦拭她柔嫩的臉頰。“別哭……”

  他的話似乎帶有魔力,她果真停止啜泣,隨即又安穩地沈人夢中。

  下意識地,她緊握住他的手,牢牢的握緊不願放開。

  她的動作在他心中激起不小的情感反應,他有些訝異她的依賴和信任,她的體熱沿著十指迅速在他體內奔流,竄過他身上所有微小的神經直達腦末梢。

  在這一刻,他認定了她。她已完全占據他的心,不在乎別人的阻撓、不在乎父親的反對、不在乎兩人沒有結果的言論,他已決定和她在一起。

  他要等待她接受這份感情,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感情,並向她解釋自己非奪取她父親性命的緣由,等待她原諒。

  從白柔涵醒來至今已有些日子了,除了開始的幾天無法接受父親已死亡的事實,而處于歇斯底裏的狀態外,其余日子她都是靜靜的一個人坐著不動、不說話、不進食。

  很明顯的,她是想讓自己以消極的方式香消玉殒,隨著她父親的腳步離開人世。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看不見,額際上的紗布也已取下。

  她額上傷口的痕迹淡化了些,但還是看出傷口所在。

  此刻的她,又坐在床上不動,靜靜聆聽屋外的車聲、鳥鳴,當門被打開,她的耳朵明顯扯動,但眼瞳仍舊沒有焦距。

  床側凹陷,一股男性的氣息在身側漫開。這股氣息總能夠牽動四周氣流,霸據在她所知的範圍內。

  他總是以一句“今天好嗎?”當開場白,或許曉得她不會回答,所以總是又靜靜無語地坐在床側注視著她。

  不是她看得見,而是他熱切的視線在燃燒她,讓她無法不去感受他的存在、他觀看她時的專注。

  “今天好嗎?”

  他淡淡的問候裏有一股化不開的濃濃關切。或許知道她不會開El回應,所以他一如往昔,靜靜地陪著她。

  但今天,她打算打破沈默。

  “你是誰?”

  他有些訝異地看著她,無法從她的回應中清醒。

  這些日子來,他多希望她能回應他的關懷,即使僅是一點點,但每次都是失望,所以今天她會回答他,明顯在他預料之外。

  “爲什麽要救我?”不等他開El回答,她又抛下了一句無解的問題。

  “吃點東西好嗎?”

  他無法回答她的問題,這是他覺得可悲的地方,他無法很老實的告訴她,毀了她一切的正是眼前的他。

  “告訴我,不要逃避我的問題!”

  “知道一切未必是件好事……”

  “當你的父親遭不明人士取走性命後,你還能這麽說嗎?”她大叫,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握拳。

  “逝去的生命不會再回來,執著從前就能讓逝者恢複生命嗎?你的父親已死是確定的事情,人總會有生老病死,這是必經的過程,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順應天理循環……”

  “我不知道什麽天理、什麽循環!失去了爸爸是無法抹煞的事實。我從來沒見過媽媽現在又沒有了爸爸……我真的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說到最後,她仍舊失控地痛哭。

  而他,則不忍地將她擁進懷裏安撫。

  “別哭……”他的手有節奏地拍打她的背,想撫平她的哀恸。

  而她則像找著了可靠的港灣,摟抱住他的頸項,埋入他的頸窩抽泣。

  “爸……”爲什麽老天要奪走她唯一的親人!

  “別哭,我會照顧你的……別哭……”

  “他在承諾。”閻羅炙倚著門板對閻羅塵說道。

  不是他們愛偷聽,而是對他們來說,耳力之好是天生的,何況這幢屋子的隔音設備極不佳,有什麽聲響不用大聲嚷嚷就能聽得一清二楚,而這門板又薄得像張紙,想不聽見都難。

  閻羅塵倚在閻羅炙對面的牆壁上,雙臂環抱在胸前。“我聽到了。”

  兩人的身形占據了不算寬敞的走道。

  “難道就這麽放任他陷下去?”閻羅炙心中的怒火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閻羅塵目光深邃,然後語重心長地道:“他已抽不出身了。”

  “抽不出身?你的意思是,洌已經愛上那丫頭了?”閻羅炙泄氣地垂下肩頭。“怎麽會呢?那丫頭頂多只是個小女孩,洌不可能會喜歡上她的!”

  閻羅塵挺直腰杆,向他使了個眼色,“到別的地方說。”

  他示意閻羅炙跟著他走,兩人瞬間消失,然後又在一樓樓梯口出現。

  “怎麽樣?難道真被我說中了?”閻羅炙瞪大了眼睛。

  閻羅塵低首。

  “你倒是說清楚,這件事非同小可。”閻羅炙急著追問。

  “我們是不能動情的吧,父親禁止我們去碰觸愛情這種東西,爲的是什麽?”閻羅塵握緊樓梯把手。

  “怕我們受到幹擾而忘記來到人間的任務。”

  “沒錯,父親的脾氣我們一向都很清楚,洌的行爲嚴重觸犯了父親的禁忌,父親若是知曉,恐怕洌……”

  “父親會將洌召回?”

  他們都清楚,一旦犯了父親的禁忌,被召回地獄後的下場將會是什麽。他們將成爲地獄裏的黑天使,在地獄裏做苦工,永不得重生。

  “這是一定的,洌的行爲嚴重……”閻羅塵未將話說完,因爲彼此都知曉那後果是什麽。

  “但是洌的行爲這麽明顯,連我們都很清楚知道他心裏對那女孩的感情,父親如此神通廣大,文怎會不知呢?這不就擺明了洌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我們得替他掩飾。”

  “替洌掩飾?塵,你的意思是贊同洌的作爲哕?”閻羅炙的音量不禁提高許多。

  “替洌掩飾……”是的,替洌掩飾,替他掩飾一切可能觸怒父親的行爲,包括不該動的情……

  “吃點東西好嗎?”

  閻羅洌舀起一匙湯汁遞到她面前,刻意想讓她絕食的堅持隨著湯汁的香味而瓦解。

  湯匙就在她唇畔了,她仍舊緊閉雙唇,在無法可想下,他語氣稍重地道:

  “如果你再不開口,我就以別的方式餵你喝下熱湯。”

  她不能再不吃東西了!她不是他,她有的僅是一般凡人的生命,再絕食下去,她會因缺乏營養而死的。

  她沈著冰臉淡淡地偏過頭,躲過湯匙。

  他氣憤地將湯汁灌入自己嘴裏,然後箝住她下颚封住她的嘴,以強大的力量迫使她開口,將湯汁灌入她嘴裏,強迫她接受。

  還來不及反應他的行爲,他就已將湯汁餵入她嘴裏,離開她的唇,令她吃驚地頻咳不斷,臉頰因而泛起迷人的紅暈,就像白裏透紅的果子,香嫩欲滴。

  “咳……”

  他連忙拍打她的背,讓她止咳。“好點了嗎?”

  待激咳舒緩,她睜著毫無焦距的美麗瞳眸,帶著怒氣斥責:“你沒有資格勉強我喝任何東西!”他怎麽可以奪去她的初吻!

  “我有,只要你在我視線範圍內的一天,我就有。”他氣極了,藍色的水眸閃閃發亮。

  “生命是我的,我要怎麽支配它、虐待它,都沒人有資格管……”

  她的話瞬間被他堵住,他的唇充滿了氣憤,以強而有力的霸勢封緘住她的口,將她的話截斷。

  她的唇好軟、她的氣息是如此的甜美……天呐!他已無法自拔了。

  她驚訝地忘了反應、忘了推開他,也忘了……呼吸……

  “晤……”

  她因缺氧過度而開始掙紮,而他,終于不舍地放開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紅潮更加深了。她只感覺到唇瓣的腫脹,他的氣息在她唇齒間漫散。

  他只是個陌生人啊,她連他的樣子都沒見過,他怎麽就……

  “你……你怎麽可以吻我?”她不安地揪緊床單。

  他對著她笑,那燦爛迷人的模樣可惜她看不到。

  “沒有誰應該看輕自己生命的,以後若你再說出看輕自己生命的話,我就會吻你,直到你學乖爲止。”

  她眼睛瞪大,臉上的紅潮此刻已燃燒到耳根。“你……”

  “現在,把湯喝了。”他再舀了匙湯汁,將湯匙邊靠上她的唇。

  “我不——”她又要抵抗,可惜才開口講了兩個字,往後的字句就全被他猛然送入的湯匙阻斷。她氣得臉紅脖子粗,快速吞下後,對著他咆哮:“你走開!”

  “不行,不看著你把這碗湯喝完,我是不會離開的。”他再舀了第三匙的湯。“嘴巴張開!”他冷冷地命令。態度若不強硬點,她是不會喝的。

  她確實是嚇到了,愣了有好一會兒。

  從知道有他的存在開始,他對待她的態度一直很溫柔,說話的語氣從未重過,但如今他卻以強硬的態度命令她,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有的只是霸氣,和君主式的命令。

  “聽到了嗎?把嘴張開,難道你還要我以先前的方式餵食?”

  她一聽心驚的連忙開口含住他送入的湯匙,然後乖順地讓他餵了將近整碗的肉湯。

  他將碗放到一旁,拿起口袋裏的手帕輕柔地拭去她唇畔的殘余湯汁。“很乖。”他獎勵地稱贊她的柔順。

  而她,因爲他的這席話而绛了頰,偏過頭去躲過令她臉頰發紅的輕柔觸碰。

  “你究竟是誰?爲什麽我會被你救回來?”

  她要知道,那夜……父親的死、他爲何會出現在家裏、自己是怎麽被他救回來的?該死!從知道他的存在到現在,她的問題從未得到任何解答。

  他的一切像迷團,而她,陷在迷團中找不到出路!

  閻羅洌詞窮地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自己的身分、又爲何會恰巧“救”了她。

  “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她討厭他每次都刻意逃避她的話,討厭他老是以反問的方式躲藏。“我最愛的爸爸被殺手殺害,而我竟能逃過殺手的毒手,平平安安的被你救出來,這不是很奇怪嗎?而你,又爲何會出現在我家?”她的手臂沿著他的手臂順勢而上,觸碰到他的胸膛,她氣憤地指著他胸膛道。

  “路過。”

  “路過!?”她嗤笑道:“哈哈哈!多可笑、多牽強的理由……路過……”她往後笑倒,嘴裏的笑聲不斷,但所有的哀傷卻占滿了茫然無焦距的雙眼。

  所有的一切,一切複雜的事情,從頭到尾她只得到了“路過”兩個字……

  爸……我好想你!

  “啊——”她驟然大哭,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她的脾氣變得易怒、說話犀利,往日溫柔已不複見,剩下的只是滿目瘡痍的傷恸。

  他將她的頭顱按往胸膛,讓她的哭泣得到依附,盼能替她承受這些傷痛。

  而她,將自己埋在他胸膛上,讓胸膛吸附哭聲;她抓住他手臂,緊緊攫住,怕像父親一樣在她面前消失。

  柔順的發絲在指縫間滑過,如絲緞的質感觸動他的感官,他從未感受過這種令人心蕩神馳的起伏感受,數百年從未波動的心潮就這麽被她越攪越亂、越來越難平撫。

  她的哭聲都被他厚實的胸膛所吸納,她的啜泣、她微弱的哭喊、她的哀、她的愁,全被他溫柔包覆住。

  她隱約瞧見他身後的羽翼,像一張無形的網.網住她的一切,那黑色漩渦般的毛狀牆面卻比白色的羽毛來得安逸;濃黑閃耀著光芒,有別于雪白的純真,卻有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吸引力。她覺得自己可以好好的發泄壓抑已久的情緒,因爲他的懷抱讓她沒有顧慮!

  或許是他的溫柔體貼淡釋了她失去父親的哀恸,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了微妙的變化,她變得很黏他,也很聽他的話。

  而她的眼睛,仍舊看不見。

  她能夠走出喪父的傷痛,是他最期望的。而他也一直努力想讓她忘了一切。

  閻羅洌一進門,便看見白柔涵坐在窗邊,雙臂抱膝,頭半倚著牆壁,兩眼無神、空洞地看著遠方。

  聽見有人開門進入的聲音,她顯然嚇了一跳,全身顫抖了下。

  自從雙眼失明以後,她的聽力竟變得比以前好,而且對周遭聲音也變得敏感起來,耳朵替代雙目,幫她看清這世界。

  她不怨上蒼讓她失明,她也不自憐。

  沒有了雙眼,她更能以心去感受這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她的耳朵能聆聽所有細微的聲音。

  看不見世界,她就能忘了這世界的貪婪、黑暗,可以暫時忘卻父親遭人傷害的事實,忘記她失去所有親人的悲哀。

  她坐正身子回首。“誰?”

  “是我。”閻羅洌走到她身邊,溫暖的大手覆上她肩頭,動作輕柔愛憐。“今天過得怎麽樣?”

  她扯動唇角,勉強一笑。“還好。”

  白天,他都是不在的,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勉強聽見他的聲音、呼吸,還有他身上傳來的特有香味。

  她是否太過于倚賴他了?

  他的溫柔恰好填補了自己失去父親的那股空虛,而他的聲音潛藏了許多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她只能將自己的脆弱寄放在他的羽翼下。

  在這世界上,她已沒有了任何親人,這是否也造成了她的過度倚賴?

  “肚子餓嗎?我去弄點吃的給你。”

  想一整天照顧她,但本身該執行的任務卻令他無法如己所願地時時刻刻守在她身旁,只有晚上,他才能勉強抽出空,好將一整天的思念、關懷付諸行動。

  他轉身離開,過半晌又走了進來,手中多了一盤家常炒飯。

  炒飯的香味濃郁,蛋、火腿的香味很明顯。

  “火腿蛋炒飯。”她笑道。

  “很聰明。”他在窗邊坐下,動手舀滿一匙飯。“把嘴巴張開。”

  白柔涵柔順地開口,讓他餵進一匙熱騰騰的炒飯,然後細細咀嚼、品味他的手藝。

  “怎麽樣?”

  好不容易吞下飯,她才開口:“很好吃。”

  她不知道他哪來的能力能夠一下子變出一盤好吃的炒飯,她只知道,這種家常的味道她已經好久沒嘗過了,讓她有家的感覺。

  “好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他一連舀了好幾口飯餵入她嘴中,目的在填飽她的肚子,讓飯粒化爲能量,能量化爲實質的脂肪,將她太過嬌弱的身子填補豐盈些。

  “只有你這麽覺得吧!”太過瘦弱……呵,以前從沒人有這種錯覺。

  她忽然想起了學校的同學,自己就這麽消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想她、會不會找她?或者,根本就忘了她的存在。

  畢竟,大家相處才一段時間,很多同學都還不太能正確地叫出彼此的名字,又怎麽可能會記得班上曾有她這號人物的存在。

  她突然陷入哀愁中,令他的心隱隱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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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7:5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很自然地拿下黏附在她唇際的飯粒,他關心問道:“怎麽了?”

  他的動作讓她恍惚驚愕,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動,有種奇異的感覺充斥心間。

  “我……突然想起學校的同學。”她不安地絞動雙手。

  “想念他們?”

  “嗯!很想。不知道他們好不好、功課壓力重不重、現在教了些什麽、有……有沒有……有沒有想我……”她顯得局促不安。

  閻羅洌不舍地以指背撫過她柔細如芙蓉的面頰,滑過細嫩的肌膚。“會的,他們會想你的。”她的樣子讓他好生心痛,也好不舍。

  “真的嗎?真的會想我嗎?”她不敢妄想。

  “一定,相信我。”

  她卻不這麽肯定,她只知道,和同學相處的時間還不到一學期,他們怎可能會記得她?

  隨即,她想起父親的死亡,警方不知調查得如何了?

  “來。再吃一口。”

  他舀了一口飯,遞到她唇邊時,她忽然開口:

  “你念報紙給我聽好嗎?”

  “你想聽報?”什麽時候開始,她想和外界有所接觸?

  “嗯!”她想知道外界對父親死亡的報導,也想知道警方偵察的情況,唯有透過他的證報,才能讓她得知一二。

  他猶豫著該或不該。

  她要他讀報,無非是想知道外界對白雲義死因的看法,她想知道案情的進展,一些能她和父親有所交集的新聞。

  “爲什麽想聽報?”

  “因爲……因爲想知道外界對父親死亡的看法,還有,警方又是怎麽去查這案子。”她很明白地說出心裏的想法。

  “知道那些對你不見得好,還是好好休養身體要緊。”他將手擡高。“來,再吃一口。”

  她偏過頭去拒絕了他的餵食。

  “你不想讓我和外界有所接觸?”他的身份讓她很是懷疑,而行爲更讓她不解。“爲什麽?難道……你就是凶手?”除了這個猜測能解釋他的行爲外,再無其他了。

  他身子明顯僵住,劍眉微挑。

  “這是你的猜測?猜測我就是那個凶手?”他怕她現下這般冷淡的態度,好似已經看透一切。

  “否則你爲什麽不答應念報給我聽?爲什麽要逃避?”

  “我沒有不答應。”他很懊惱,無力地將湯匙放回盤裏。

  “對于我的任何問題,你一直都在逃避,否則就是刻意轉移話題,你是否有事瞞著我?”

  自從她失明後,對周遭事物的敏銳度大增,似乎不再輕易信任人,心中總是存有疑懼。這是他最怕的。

  “或許,一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來得好。”他的話一語雙關。

  “什麽叫不知道比知道好?我不懂。”她只是想知道任何和父親有關的事。

  “我知道你還不能完全接受失去父親的事實,但時間會衝淡一切,逝者已矣,別再多追究了。”他試著打消她想再追究下去的念頭,否則他們雙方都會很痛苦的。

  若有一天,她發現了他的身份,白雲義的命是他取走的,她會……喔不,他不敢想,不敢想像她會有何反應,她肯定會崩潰!

  她是如此脆弱,怎麽接受得了這個事實?她受不了的!

  “逝者已矣……一句逝者已矣就要剝奪我知道真相的權利?那是我父親啊!是關于我父親的新聞。難道身爲他的女兒連知道新聞界如何看待及案情進度的權利都沒有?”想著父親,眼角不自禁地溢出了晶瑩的淚珠,她激動地抓緊他衣袖,頭靠在他臂上啜泣。“我只是想以這種方式去思念父親、去感受父親曾經存在的事實。”

  他心疼地擁抱她。“我知道。”

  “我已經看不見了,我不想連心都盲了。”她是個盲目的人,不想再做個盲心的人。

  “不會,不會的……”到底該怎麽做……他迷惘了。

  在一邊照顧白柔涵的日子裏,他該執行的任務一刻也沒耽擱過,這還得歸功于塵和炙的幫忙。

  他們倆常常將他的工作納爲己責,讓他能將白柔涵照顧好。

  白柔涵不知是自己放棄了聽報的堅持,還是閻羅洌的體貼溫柔讓她失去父親的傷痛淡逝,她已絕口不提任何關于那夜的事情。

  未曾踏出過房門一步的她,總是靜靜地待在窗邊吹風,聞風的味道。

  這房間,有股清雅的味道,好似特意留下的。

  她一時興起,決定好好摸透這房間的擺飾。

  她站起身,沿著牆面摸索,指尖觸到冰冷的牆壁,全身不由自主地涼了起來,一路摸索,有時會碰到快剝落的漆,然後一塊塊的漆塊就會像骨牌一樣接連掉落,可以想見,這房子建齡不短,算是間老房子了。

  當足尖踢到一旁的椅子時,她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抱著發疼的腿猛跳,站不穩房子,只好靠著牆。

  但眼睛看不見的她平衡感比平常人差,于是身子偏向右,直跌進椅子裏。

  “痛……”

  她早該適應瞎眼的生活,直到今天才想要摸索這世界,難怪會弄傷自己。

  白柔涵猛揉著足尖,直到疼痛消失了些。

  她深吸口氣。“我不能就這麽放棄。”

  決定再繼續探索,于是她又站起身,將所有重心全放在沒受傷的腿上,一跛一跛地走。

  慢慢的,她感受到指尖似乎傳來“前方有物”的警告,她將動作放慢,果真摸到木頭質感的物品。

  她四處摸索了下,這才發現那是一只櫃子,有木頭特有的味道,不過上頭似乎蒙上了一層灰,感覺有很久的時間沒人碰過那櫃子了,也沒人去打掃它。

  其實這房間並不大,她很快就摸到另一面牆,心想,可能離門不遠了,她突然想走出這扇門,到外頭去……

  觸碰升門的把手,她突然停住動作,似乎在做心理建設,然後深吸口氣轉動門把,打開那扇門。

  一道冷風從她面前拂過,風裏有刺鼻的黴味,她皺起眉頭捂住鼻口。

  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黴味?這房子到底有多久沒有其他人居住?

  她忽然想起,從她有記憶自己在這房子裏居住開始,她就沒聽過任何人聲、走動聲……難道這房子就只有她和洌居住而已?

  她拉開門,貼著牆踏出房門。

  她很認真地拉長耳朵去注意四周的一切聲音,心中滿是忐忑、害怕。

  修長的十指不停觸碰牆面,緩緩在廊道上行走。

  黴味一直未消散,反而濃厚得令她只能強忍胃部惡心的衝動,堅持繼續探索下去。

  一路摸索,她心想,應該快到盡頭了,走廊應該也沒多長才對,這走廊直得不可思議,而且沒有任何阻礙。

  果真,她的手落了個空,沿著斷面往下探,她摸到了木頭質感的圓柱,她想,這可能就是樓梯了吧!

  眼睛看不見,讓她踟蹰到底該不該下樓去。

  她很害怕地慢慢將腿往前伸,生怕一個不小心,她會像顆圓球般滾下樓。

  當足底往前伸踩到樓階時,她猜想,一階的長度應該就是這樣,于是放膽地又跨下另一腳,果真踩到另一階樓梯。

  她抓緊扶手,一步步往下跨,高興地想她還是能下樓去,階梯的長度被她算准了,應該不會跌下樓去吧!

  她的猜想很大膽,殊不知,前方正有危險等著她一步步踏入。

  她又往下移了一步,想再繼續移下一步時,一道男聲喝止了她的行爲。

  “停!”

  她嚇著了,身體明顯抖了下。

  “洌?”他不該在的。

  閻羅洌一把冷汗在額際冒出,半刻也不敢停歇地衝上前去。

  天,他如果晚回來一步,她就要跌下樓了!

  他不敢想像那畫面……她的前方是斷階呀!那斷階曾害得她差點送命。是她身受重傷的原凶啊!

  他抱著她,將她納進懷裏。“天,你怎麽跑出來了?”

  她不解地道:“你……你在顫抖。”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害怕些什麽。

  他將她緊緊擁住,生怕一個松開手,她就會像燕子般從他面前飛離。

  “你差點跌下樓去你曉得嗎?”

  他抱得她好緊,她快窒息了。“我……我不知道……”她呼吸困難地想喘氣。

  一想到剛才那幕,他就好像失了心一樣,整個人被狠狠的掏空,取而代之的是恐懼,不該在他身上出現的恐懼。

  看著她的腳伸在半空中,他很怕她會在踩不到任何階梯的情況下摔下樓去。

  還記得之前她和同學們一同到這屋子探險時,她也是從這階梯上跌下樓梯的,這樓梯腐朽得厲害,他不敢想像她可能會在初初踏上這一階階的梯子時,便會踩爛了階梯而摔下樓。

  他害怕失去她,他不想看著她的生命被他或炙、塵他們拿走,她的生命是他一個人的,一個人的!

  “永遠都別這樣嚇我,永遠都別……”

  他的擁抱和這番話,強烈地撞擊她的心,産生前所未有的震撼,使她也不住地顫抖。

  她不明白他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懼所爲何來?

  “洌?”白柔涵不解地望向閻羅洌。

  閻羅洌攔腰抱起白柔涵,她一陣驚喘,雙臂下意識緊緊勾摟著他的頸項。

  他將她抱進房裏,動作徑柔,好怕她會像陶瓷娃娃般因他一個使力而破碎。

  白柔涵坐在床沿,以耳去感受他激切的呼吸,以鼻去感受他身上獨特的詭異氣息,一股迷人、屬于黑暗的氣味。

  他蹲在她身前,雙手搜緊她的柔荑,心中的震撼仍未平。“別……別再這樣嚇我了……”他的話在她指腹的探索下停頓。

  她在探索他的容貌,細致的指尖緩慢而遲疑地在他俊容上摸索,由他的眉問一路延伸。

  經過他的靈魂之窗,她情不自禁地繞著眼眶打轉,想將所有摸索記在心裏,經過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型,她忽然縮回手……

  她的指尖竟有一種麻痹像觸電般的感覺,讓她心跳加速。

  “怎麽了?”她的摸索……讓他再次動了凡心。

  “沒、沒什麽。”她將手縮藏于背後,雙頰卻泛起一圈紅暈,模樣美極了,也讓他看傻了眼。

  她一定不曉得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迷人,只要是男人都不可能逃得過她這般清純卻散發誘惑力的模樣。

  “今天過得怎麽樣?”他溫柔的言語像一片飄然落下的羽毛,輕柔而且安適。

  “很好。”

  “肚子餓不餓,我去弄點吃的——”

  “不用了,我不餓。”她急忙拒絕。

  他皺起眉頭。

  “不行,多少吃點,你的身體還沒好……看,額頭上的瘀青還在。”他摸著她額際上的淡淡痕迹。

  她摸摸額際,都快忘了額頭上的傷痕,這傷痕很明白的告訴她,父親的死不是夢,而是真實的發生了,她失去一切,卻不知該向誰討回。

  “還痛嗎?”他愧疚地問。

  “還好,不是很痛。”她忽然道:“對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你的工作是什麽?”從知道他的存在開始,她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叫閻羅洌,其他的一概不知,對他的了解真是模糊得很。

  她這一問,令他愣住了,臉色明顯泛青。

  “怎麽了?”一直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偏頭不解地問。

  “爲什麽這樣問?”

  “認識你那麽久,卻一直不知道你在哪工作,做的是什麽,好像說不過去。”她笑了,唇邊漾出天真爛漫的笑。

  而他卻迷惘了,迷惘、猶豫著該不該向她說明一切,他……又該如何說明?

  “不想告訴我嗎?或者你有什麽難言之隱?”

  “不,沒有。”

  他站起身,走離她,遠離她香氣彌漫的範圍,怕自己一時迷失便全盤托出。

  到時,她會恨他的,他不想要她的恨。

  天知道,他多後悔接下那個任務,奈何自己的身份——撒旦之子,一切都是無可選擇的,沒人能選擇自己與生俱來便存在的身份和價值。

  他不是凡人,他的壽命是無止境的,永不終老;而她,卻是個凡人之軀,會隨著歲月而變化,容貌會變,會生、老、病、死——

  但他,卻愛上了屬于凡人的她,甚至無法自拔。

  塵和炙說的沒錯,他是愛上她了,而且傾盡所有。

  “我的工作……是在回收——”

  “回收商?”她高興地插道。“我知道了,你是專門回收一些物品的,就像是回收一切可再利用的資源,對嗎?”

  他苦笑。“對!”

  沒錯,他的工作不就是這樣嗎?回收一個人在這世上的情、欲、愛、恨,回收生命,然後,再讓他們得到重生,這不就是生命的回收商嗎?

  “你的工作好偉大,在造福全人類耶。”

  她天真的個性終于顯露,但,一字一句卻狠狠刺痛他的心,他知道她的話是無心的,但聽在他耳裏卻盡是諷刺。

  “我幫你額頭上的傷再上點藥。”他拉開抽屜拿出藥罐。

  “喔。”

  今天不知怎麽的,她的心情竟變得如此之好,許是受他提早回來的影響吧!

  有人陪著她,和她說說話,讓她不會再害怕孤單。

  他是好人,不但救了她,還將她帶回家來替她療傷、照顧她,她和他非親非故,他卻肯爲她做那麽多,見她差點跌下樓,他心驚的程度讓她好生感動。

  “你是好人。”她甜甜地呢喃道。

  話一出,她紅了頰,他卻怔住。

  兩個人站在房門外不停地搖頭歎氣,其中一人更是誇張地對耳中所聽見的一切感到可笑,而無法收回笑意。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那麽好笑的笑話。”閻羅炙性感的薄唇笑了開來。

  閻羅塵以眼角睨著他。“你好像分不清楚什麽是笑話,什麽又不是。”

  “你沒聽過苦中作樂嗎?”他的笑還是停不了。

  閻羅塵臉色凝重。

  “白柔涵這麽一講,你覺得依洌的個性,他會作何反應?”難以置信,洌竟然沒有明白的告訴那女孩他真正的身份,甚至還順著她的話帶過。

  閻羅炙收拾起笑容,閃著冷冽的雙眼射出萬丈光芒,臉部線條再度僵硬。

  “洌他沒有澄清,沒有明白的告訴那女孩我們的工作和真正身份。”

  “知道爲什麽嗎?”閻羅塵爬梳發絲,有點懊惱。“因爲洌是真的愛上那個女孩了。”原本只是猜測,這下更加證實他心中的猜想。

  “什麽!?洌他……”閻羅炙可不怎麽能夠接受這個答案。

  閻羅炙比閻羅塵更懊惱,左右晃動,顯得局促不安。

  “他知不知道這是不可以的?那女孩……”他降低聲量,眉頭攏緊。“她是凡人,愛上凡間女子這種事,父親是不會容許的!”

  閻羅塵將背抵在冰冷牆面,雙手背于身後。

  “他知道,而且比誰都清楚。”

  “真的都清楚?如果他清楚,今天還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他們兄弟一同爲父親拼命,幾百年不受情感牽絆,爲何洌還要一頭栽進去呢?

  “因爲他已經孤單這麽久,一個女孩能夠突破他冷漠的心房,在不知不覺中深入他脊髓,換作是你也不可能忽視她的存在。”

  “就只他一個人孤單?是他的定力還無法抗拒情魔的逗弄、勾引吧!”

  “既是魔,又怎麽能逃脫得了,真正遇上時,怕是……躲也躲不過。”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會犯下和洌一樣的錯誤?”閻羅炙挑眉藐視。

  閻羅塵不予置評的轉身就走。再和他談下去。難保不會先被他氣瘋。

  “餵,塵,你說清楚……”

  “你是說,這幢房子占地有百坪以上?”白柔涵吃驚地問,毫無焦距的美目瞬也不瞬地瞪大。

  閻羅洌先是點頭回應,之後才想到她看不見,才又應了聲:

  “嗯。”

  “那還有誰住在這裏?”能住那麽大的房子,應該是很有錢的人吧,或者是家庭成員很多……

  白柔涵的臉色忽然沈下來。

  “還有兩個弟弟。”

  “弟弟?你有兄弟?”她露出欣羨的表情。“好好,有兄弟……”

  雖然是短短的兩句,卻結實敲進他的心,蓦然間,他將她擁進懷裏。

  “怎麽了?”

  她有些錯愕于他的舉動。雖然很想賴在他懷裏,但他卻總是以疼惜、同情的力道擁住她,讓她無從明白他爲何會這樣?

  他搖頭。“沒有。”

  他心疼她的孤獨與無依;雖然他已在人世間存在數百年,看著任何國家興亡盛衰、人們意識成長,並一迳地做著一成不變的工作,但他總是有兩個兄弟陪伴,是不孤單的,他從來沒有嘗過孤單的滋味。

  而她,年紀輕輕卻嘗盡人間的冷暖、受盡了孤寂,他怎能再置她于不顧!

  “我怎麽都沒聽過你那兩個弟弟的聲音?”她好奇地問。是呀,這房子……冷清得可怖。

  “他們工作時間不怎麽固定,很少回來。”他一語帶過,心中對她好奇塵和炙的存在而有些酸意。

  “你好像很不高興我提到他們?”女的心思是很細密的。

  他呵笑。“沒有,別猜了。”

  他的笑聲感染了她,粉頰不禁透。

  “你……你的笑聲很好聽。”

  她嬌羞的樣子,使他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後又是一陣朗笑。“真的嗎?”

  現在,她好想摸摸他喔!

  可是,這種事要怎麽提出口嘛,他會不會認爲她很隨便?

  “你怎麽了?”見她一臉小媳婦模樣他有點想逗她的衝動。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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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白柔涵不知所措。

  “嗯?”

  她深吸口氣。

  “我……我想摸摸你的臉,你可以不要答應我的……”

  她隨即轉口,卻無法將話說完,因爲她一雙嫩嫩的小手已被他盈握住,然後便觸及他剛毅男性的五官。

  他的大手帶著她的,由額際開始,讓她以指尖去感受他的長相,一路摸索、一路感受。

  當她沿著直挺挺的鼻粱來到他性感的薄唇時,她頓時染紅了雙頰,猛然將手抽回疊放在身後,卻在身後互相摸索著指尖,回憶適才的觸感。

  她的嬌羞實在讓他難以克制心中的愛戀,他毫不考慮地使茌她額際印上一記淺啄。

  “啊!?”她錯愕地擡頭。此時她真恨自己是個瞎子,無法迎視他的雙眼,看清楚他這一吻所爲何來。“爲什麽親我?”

  閻羅洌扯出一抹她看不見的溫柔笑顔。“沒有爲什麽。”

  “那……那你吻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聲。

  “因爲……”他考慮許久,該說嗎?

  “因爲什麽?”

  她的追問,逼得他不得不面對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份情感。“因爲我喜歡你。”他回答得直接,因爲想得到她的認同。

  她差點被口水給嗆著。“你……你說什麽?”

  “我喜歡你。”他不打算隱瞞了。

  “可是……可是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她眼睛又瞪大了,可惜什麽都看不見,否則她一定會瞧見他的表情有多認真。

  “這有差別嗎?”他聲音粗嗄,生怕她拒絕他的心意。

  撒旦之子的情一旦釋出卻得不到應當的回應,會有什麽下場?會比地獄之火更加炙人嗎?

  那麽就連北極極光也無法與之比擬,無法再找到比他的心更加冰冷的了。

  “我……”

  他的話正好敲醒了她,敲響了那只心鍾,她幾乎是錯愕地看著前方,好似在認真端視他的一切。

  “或者,你根本就不打算接受?”他希望不是這樣。

  一旦遇到愛,他的個性便變得急切,怕她就這麽消失在他眼前。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擾,她不可能會消失的,他會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外力欺侮,她是他的。

  “我……”這……情況來得突然,教她怎麽反應嘛!白柔涵皺起眉頭。

  “難道……真是我想的這樣?”他似乎是以吼的方式說話。

  “我沒有這樣說!”

  她急忙反駁,卻惹笑了他,讓他心中的疑慮徹底排除。

  “那麽是喜歡哕?”

  “呃……”她又倒鉗口氣,因爲他緊緊握住她柔荑,緊得仿佛在做一種占有的宣告。

  “可是……”

  她根本沒機會把話說出IZl,他已搶先一步吻上她紅潤的唇瓣,輾轉舔舐、輕齧她的柔嫩,恨不得能將她的氣息全揉進自個兒心坎裏。

  他擡手撐扶著她的後腦,讓她能更靠近他一點,能再接近他的心一寸——

  拇指腹沿著精致五官輕揉,愛戀地滑動。

  而她,只能被動地陷入他所織起的情網中——任他擺布。

  眼睛看不到的日子是很難熬的,以往能看見四周一切的日子早就遠離她,如今陪伴她的只剩下黑暗和閻羅洌的聲音。

  這房間的一切,她已經漸漸適應,只要她不下樓,在二樓的活動範圍裏,閻羅洌都會讓她自由行走,以免悶壞了她。

  有時,她會到走廊上走走,然後像尋寶一樣,隨意挑選一扇門,然後打開,在裏頭摸索一天。

  她的生活和外頭的世界完全隔絕,她倒也不懷念外頭的世界,甚至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日子讓她覺得過得很好、很愉快。

  她知道他很忙,一直是如此的,但卻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麽。

  就她的感覺來判斷,這幢房子似乎年代已久遠,而且欠缺整理,房子裏頭總是泛著陣陣發黴的味道。

  每次在探索過程中,她總會發現些什麽,有時是遭主人遺忘的鞋子,有時是一件明顯髒掉的衣服.有時是空罐子。

  除了她住的房間外,其余的房間都是這副德行,仿佛只有她的房間是幹淨沒有黴味的,甚至有股令人舒服的清香在空氣中蔓延。

  自柔涵將腳移下床,秀致的足掌套進棉質拖鞋裏。

  一起身,長及足踝的裙擺隨即垂下,蓋住她修長白皙的雙腿。

  她又有了想四處探險的衝動,所以沒有考慮的打開房門即走到外面去。

  如果不是失明看不見,這房子裏的一切恐怕會讓她無法接受,甚至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如今她已經逐漸適應失明的日子,心中對黑暗不再像之前一樣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已學會怎麽去調適、去接受看不見的事實。

  白柔涵伸出雙手,貼著牆壁行走。

  慢慢的,她摸到第一道門。

  她確定這間房在較早前就已經探索過了,于是她又再往前移動,經過第二道、第三道門。當她來到第四道門時,她突地停住,偏過頭回想,這道門後的世界她似乎還沒接觸過。

  于是,她的小手摸上門把,輕輕扭動,門很輕易的就開了。一陣風迎面而來,感覺似乎沒有之前幾間房間裏那股極重的黴味。

  她的腳步慢慢地往前移,雙手平伸,向四周揮舞。

  往前移沒幾步,她便被不知名的東西絆了下,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前傾,狠狠跌倒在地上,手掌擦過尖銳物體,刺痛感馬上直搗神經。

  “痛——”

  她狼狽地坐在地上,不太敢去摸手上的傷,因爲不幹淨的地板上布滿了灰塵、沙子和髒東西,而這些東西在她的手劃破的那一刹那。全沾惹上了傷口,有的細小塵土甚至侵入了傷口。

  強忍著痛楚,她勉強站起身,慌亂地揮舞手,生怕又撞到什麽東西。

  她往前移的速度更慢了,一寸寸的移動,怕再去絆到什麽東西又會讓自己跌個狗吃屎。

  其實如果不是悶得慌,她實在不想到處亂走,尤其是在她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時候。

  她依賴他,所以一些事情都是由他代勞,就連最隱密的……清潔工作也是。

  第一次讓他擦拭她肮髒的身體時,她極力抗拒,因爲害羞的她不敢讓他看見她的身體。

  但他給她的感覺卻是無動無衷,對待她女性赤裸的身體就好像和他男性的赤裸一般自在。

  還記得他的手撫過她因羞怯而發熱發燙的身體時,她戰栗得好厲害,無法克制自己頻頻顫抖的身體。

  那是一種安適,甚至是令人迷戀的感覺,她從不知道自己竟然對他存有遐想,渴望被他溫柔的大手擁抱……

  白柔涵隨即覆住發燙羞紅的雙頰。

  天呐!她究竟在想什麽?爲什麽思想這麽龌龊,竟然幻想著被他抱著時的感覺!

  白柔涵甩甩頭,甩去腦中不潔的想法,才剛踏出一步,腳又被絆了下,瞬間,在她腦中閃過會重重跌在地上的畫面時,身子被接住了。

  一切令她來不及反應,她不知道自己被誰接住,只知道,她的身子沒有跌在地上,沒有預期的疼痛在身體擴散。

  粗重的鼻息在她耳邊拂過,而且是男性的氣息,她緊抓來人的衣領。

  “洌?”

  抱起她,閻羅洌將她抱回房裏,安置在床上。

  “不是說好要待在房裏的嗎?”他的擔憂完全表現在臉上。

  “我很無聊,所以就到處走走。”

  閻羅洌翻開白柔涵的手。

  “看看你,又搞得自己全身都是傷了。”他對著她的掌心吹氣,倍感疼惜。“疼嗎?”

  “嗯。”

  他這樣吹著氣息在她手心上,讓她覺得一陣酥麻的感覺由掌心綿延直達心坎,熱呼呼的。

  “以後我不在身邊時,別到處亂走,你又看不見——”話一出口,閻羅洌才驚覺自己說錯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白柔涵臉色黯沈毫無表情,她直直盯著下方,然後淡道:

  “我的確是看不見沒錯。”

  “涵……”

  “你能保護我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到最後,她幾乎是以嗤哼的口氣說話。

  誰會無緣無故照顧不相幹的人一輩子?世l界上沒有這樣的好人。

  白柔涵想別過頭去,卻被閻羅洌的回答震住了動作。

  “如果你願意讓我照顧你一輩子的話……”他輕柔地以拇指腹撫過她手部肌膚。“我願意。”

  “你願意?”她詫異地道:“我對你來說只是個陌生人而已,爲何你會願意照顧我一輩子?”

  沒有回答的聲音,他要用行動表示。他傾身向前,封緘住她輕啓的朱唇,將她的所有疑問也一並吻住。

  她的手,下意識的貼放在他頸後,在他的需索當中,放縱自己去享受他帶來的奇異感覺和那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

  他的氣息總是在她最不堪一擊、脆弱的時候入侵她的心肺,然後漸漸占滿整個她。

  老實說,她現在是百分之百的依賴他,假使他哪天離開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生活下去。

  他現在已經是她的天了。

  天呐,她居然能對一個沒見過的人,産生完全的信賴感,就連她自己都被這樣的念頭嚇到。

  松開她,他看著因熱吻而紅遍雙頰的她,此刻的她是如此柔美,那美麗令人無法漠視的別開頭去。

  他再度情不自禁地淺啄她的唇瓣。

  “永遠別懷疑我想照顧你的決心。”因壓抑心中對她的激情而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柔得讓她整個人都快要酥了。

  “可是……”

  他的指尖按在她唇上,愛憐地劃著她的唇型。

  “還學不乖,仍然懷疑我。”

  雖然看不到他的長相,無法看見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動作,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讓她覺得心熱、酥麻,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的指頭始終沒有離開過她豐厚性感的唇瓣。

  在她輕啓唇瓣想開口說些什麽時,他的指頭伸入了櫻桃般的小嘴,觸著她潔白的皓齒,指尖在她唇內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觸覺。

  她甚至因他的動作而忘了呼吸,屏住氣息不敢呼吸,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他移出手指,將唇送上,滑溜的舌輕易就探進她小嘴內,繼而激起令她無法承受的驚濤駭浪,將所有熱情點燃……

  當他停止熱情的侵占,好不容易離開她動人、引人上瘾的香唇,她的臉已像水蜜桃般,沾上了粉粉的紅色。

  她急喘著氣,努力平撫心中的激情。

  “我失明有可能是一輩子的,這樣你還願意照顧我?”

  “在我帶你回來時,就有了這樣的決定,否則我不會帶你回來的,不是嗎?”

  “可是那時你並不知道我看不見,你可能以爲只要帶我回來,將我的傷照顧好,等我身體好了,你的責任自然可以卸下——”

  “照顧你的責任不會有卸下的一天。”他很肯定的告訴她。

  “洌——”

  “別說了。”

  對于她的一些懷疑,他覺得有點不安,甚至……還有一些心痛吧!心痛日夜相處仍然得不到她的信任,對她心中存有懷疑他的可能感到不安。

  她沈默了會兒,淡淡說道:“你生氣了?”

  自從眼睛看不見後,她不只聽覺變靈敏了。就連對事物的感覺,也跟著複蘇清醒。

  “你懷疑我,所以我生氣。”他的指尖彈去她頰上的塵土。

  “我不是懷疑你,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她很怕他會生她的氣,然後就不理她了。

  “不可思議?”

  她輕歎口氣,“通常人們對互不相識的人是不會獻出真情的,何況是照顧像我這樣身體上有殘缺的人。”

  “你沒有殘缺,你一直是完美的。”他急忙推翻她對自己的看法。

  “恐怕只有你一個人這麽說吧。”她淺笑,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他的。“如果今天我一個人在路上跌倒了,恐怕也沒有人會來扶我這個瞎子一把,這就是正常的社會,它是冷漠、無情的。”

  “我會扶你一把。”他肯定地道。

  “我一直知道你是善良的,否則就不會救我,甚至把我帶回來照顧。”

  他善良嗎?多久以前,他甚至是她眼中那“正常社會”中的一份子,他的心甚至比平常人冷上百倍、無情千倍。

  如今只因他愛上了她,所以他的心暖了、活了,不忍心看她一個人孤獨無依的生活。

  其實他才是最自私的。

  看著她的手,他刻意避開這話題。

  “你全身都髒了,去梳洗幹淨吧!”

  她知道他在逃避,但她刻意不問,相信總有一天,他自己會道出心中的所有事。

  “好。”

  他抱起她,而她的手很自然的便環上他頸項,安安靜靜地摟著他,讓他將她抱在懷中往浴室走去。

  閻羅洌放下她,讓她在浴室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旋開水龍頭,讓冷水流出,又把塞子塞進浴缸的排水孔,讓冷水注滿浴缸的三分之一後才放熱水進浴缸裏。

  潺潺的水流快速地流入浴缸裏剩下的空間,待水滿到七分時,他才關上水龍頭,倒下沐浴精在浴缸裏,手在池水中來回不停攪動,沒多久時間,整個浴缸裏就都是白色細致的泡沫。

  走到白柔涵面前,他的手罩上了她衣服領口,她明顯一震,手不自覺地揪緊衣領。

  他笑笑。“還是會怕?”

  “我……”

  他不語,感覺她的防衛漸漸撤除時,溫柔的解開她的衣扣,一顆顆緩慢地解著,當扣子開得越多,她心跳的速度就越加劇。

  白色棉質的洋裝領口一寸寸地敞開,他拉起她讓她站好,然後大手探向裙擺,往上拉起。

  感覺衣服漸漸遠離她的身體,一寸寸被他往上拉起,她的臉又紅了,但她的雙臂仍然順從地往上伸展,讓衣服由手臂滑出。

  脫了她的洋裝,雪白無瑕的胴體立即呈現在他眼前,他突然覺得心跳加速、呼吸急遽,就連體溫都直線上升。

  冰涼的空氣從胸前掠過,胸前的蓓蕾因遇冷而挺立,彼此都發覺了此一變化,她連忙以雙掌罩住自己的胸部,全身緊繃。

  他的手放在她僅有的一件衣物上,她連忙出聲制止。

  “不要!”

  “你不能穿著它洗澡。”

  “我……”想反駁卻沒話好駁斥他的動作。

  他又開始動作,拉住內褲的褲頭往下扯,眼見最後的一聖地一就要完全赤裸呈現,她又叫出口:“我可以自己來!”

  她空出一手制止他的動作,然後旋過身去以背對著他,嬌羞地卸下最後一件衣物。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在男人面前赤身裸體,甚至還得勞動男人替她洗澡。

  看著她光裸的美背,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天大的折磨!

  閻羅洌扶著她,幫助她跨進浴缸裏,她快速坐下,讓泡沫遮去她的重要部位。

  “我可以自己洗。”

  “我不放心。”他拿起一旁的海棉,沾上滿滿的泡沫。

  “可是——我們——”

  “你放心吧,重要的地方我不會代勞的。”

  他這麽明白說出來,令她更加羞愧。

  他的動作很輕柔,生怕一個用力她就會受傷。

  海棉輕輕地拭過她的手臂、頸部、肩胛處。她的肌膚光滑得讓他感覺不可思議,它甚至柔軟不已。

  他不曉得自己的動作已幾近流連忘返,也在兩人間點燃前所未有的情愫……

  當海棉滑過她粉嫩的乳蕾,她驚呼一聲:“啊——”

  雙眼看不見的她,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令人憐惜,霧氣讓她發絲濕透,黏著臉頰,伸于水中的手緊握成拳。

  閻羅洌只覺得感覺奇特,滑過如蜜蠟般光滑的肌膚讓他全身燃起前所未有的高溫。

  她高聳的玉峰雪白無瑕,粉色蓓蕾在水中若隱若現,這一切都像勾情的陷阱,讓他幾乎要被吸引得想不顧一切地占有她。

  幫助她清潔身子,實在是件痛苦而又令人愉悅的事。

  “我——我自己來!”

  她接住他置于雙峰上的大手,急忙奪下他手中的海棉。

  他並沒有離開,反而坐在浴缸旁,安靜地看著她快速清洗自己的身體。

  感受到他熱切的注視,她臉上的紅潮始終未曾退過。

  白柔涵知道他正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看著她如何清洗身體,她也知道浴缸裏的水波在她的連續動作下,一會兒漲高、一會兒下沈。

  她全身毛孔都在擴張。

  “我……我想衝水了。”

  她伸出手搭上他厚實的臂膀,在他的幫助下站起身,柔細雪白的泡沫隱隱遮住她同樣雪白的胴體,兩相比較下,顔色卻相差不遠,可見她的肌膚是如何的細致白皙。

  踩在她腳下的泡沫相當滑溜,讓她一個不小心便往前滑倒,幸好他就站在她面前,所以她幾乎是以平貼的姿勢和他相貼,而他的手很自然地由後摟住她光裸的背,她也緊緊扛住他頸項。

  她的呼吸喘息如牛,而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只覺得下腹滾滾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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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要緊吧?”在她站穩後,他松開她一點,看著她問道。

  但浴室內的蒸氣似乎有挑情的作用,使得他無法漠視她因熱氣而绛紅的粉頰,克制不住地印下深吻。

  她裸露的胴體將他薄薄的衣衫染濕,堅挺的蓓蕾頂著他硬邦邦的胸膛,任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能讓她挺立的蓓蕾無意識地磨擦著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越來越失控,已經跳脫了他所能控制的邊緣。

  他抱起她,一手置于她臀部下方,托著她的翹臀,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裏,如脂的玉膚在他的撫觸下顯得熱烘烘。

  水霧只是兩人間潛藏激情的藥引,溫熱的水流卻能讓兩人産生纏綿的念頭……

  他抱著她,她害怕從他身上跌下,所以雙腿微張地夾緊他的腰,就這麽些微的動作,他的手便罩上了她最脆弱的深處。

  “啊——”

  她不喜歡這種令人心蕩甚至令她感到羞恥的感覺,他的手指竟然若有似無地輕觸她……她那最隱私的部分。

  她想逃離,但一再的掙紮卻只是在他身上引出更強的欲火罷了。

  天!閻羅洌只覺得自己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可能會犯下前所未有的大錯,可是他卻又不願停手。

  他無法離開她的唇瓣,老實說,他已經吻她吻上瘾了。

  啃齧飽滿的唇瓣,嬌豔欲滴的柔嫩任他吸吮。

  她的背在他激情的用力下抵上冰冷光潔的磁磚牆壁,冰冷和激情的高溫形成強烈對比。

  他的手不經意滑過開關,頓時冷水由上往下衝刷兩人高溫的身體,冷水的洗禮沒有令兩人的激情降溫,反而助長了欲火。

  他的吻沿著她精致的下颚一路滑向頸項,冷熱交替衝擊著她,令她呼吸不順,身體不禁微微顫抖。

  粉紅蓓蕾緊繃不已,他張嘴一口含住其中一個,讓它在他溫暖的嘴裏綻放,他的舌則不停地逗弄,令她幾乎快承受不住。

  “啊——”他……他怎能……

  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地亢奮不已,在他魔力的挑逗下引發前所未有的熱情和性感。

  她的手伸進他發絲中,由後抱住他的頭,全身都處于緊繃狀態。

  閻羅洌就這麽一再以舌尖逗弄她的敏感,當乳頭再也承受不住他給予的熱情時,他放下了她。

  水流仍不斷衝刷兩人,而他的衣服已濕透緊貼在他肌理分明的身體上,黑色的衣物讓人無法透視他結實的胴體,但如她一樣緊繃的乳頭卻挺立著。

  她的手顫抖地抵在他胸前,大口大口的呼吸。

  拇指不經意撫上他胸膛上的突起物,她看不見,于是只好輕輕、慢慢地以指腹摸索。

  她的觸碰讓他的身體起了微妙的亢奮反應。

  這凡人的身軀竟然起了反應,而他的思路裏滿是要她的衝動!

  “喔——”他痛苦的輕呼。

  一陣摸索後,她才驚覺那突起物竟然是他……是他男性的乳頭!

  天呐!她急忙收回手,下意識遮住裸露的酥胸。

  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

  在她的撫摸下,要他怎麽去克制自己一再想要她的衝動!

  “涵——”他的呼喊讓她感到害怕,因爲裏頭包含了太多的情欲。

  白柔涵的身體明顯僵直,往後縮去。

  “不要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永遠都不會。”

  他一直勸自己要冷靜,但看著她令人愛戀的容顔,又要他怎麽控制自己呢?

  他愛她,而且是永難磨滅的呀!

  “我……我們不可以這樣……”她還在做無謂的掙紮。

  “涵,我愛你。”

  他沒有等待她的回答,他也怕她的回答。

  他離開她一步,開始解開上衣的扣子,一排扣子在他快速的動作下全數解開,他拉起衣服下擺,將薄薄的黑色上衣卸下,露出他結實古銅色的上身。

  他的大手一伸由後抱住她,將她脆弱的身體接進自己懷中。

  赤裸的胴體互相貼合,她的蓓蕾抵在他胸膛上,她只覺得一股激烈的感覺充斥心口,蓓蕾無法克制地再度挺立,然後摩挲著他的胸膛。

  他的擁抱太緊了!

  她輕微的掙紮著,因爲沒有太多的空間夠她抗拒他的擁抱。

  很奇怪的是,她似乎下意識地不想離開他

  他吻住她的唇,暧昧挑逗地咬齧她柔軟的耳根,讓她不自在地戰栗起來。

  他的氣息呼在她耳邊。

  “喊停……拜托……”請快喊停,否則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欲望。閻羅洌急喘地在她耳邊呼氣,等待她的回答。

  可是,久久的沈默後,她仍然不語,在他皺眉不解她的反應爲何時,她突然一反先前的抗拒,主動摟抱住他。

  她的無聲表示了同意,他再也克制不住欲潮的侵襲,低吼一聲後,繼續延續先前的行動。

  他蹲下身去,看著她處女般的聖地,吻住她平坦的腹部,落下深深灼熱的吻痕。繼而擡高她的腿,讓她面對著他跨坐在他肩膀上。

  誘人的花卉在他眼前綻放,那一層層的花瓣包裹住菱形的花核。

  聞著她身上沐浴精的香氣,他覺得自己已醉了。

  “我怕……”

  她的手貼在身後的磁磚牆壁上,嬌小的身軀顫抖不停。

  “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

  他傾下身,頭頂已埋進她女性陰柔處,溫熱的舌才輕舔包在層層花瓣下的核心,她便驚詫地抽氣,然後極力抗拒他。

  “呃——”她猛力搖頭,泫然欲泣地哀求:“不要!”

  “相信我。”

  他指尖一用力,她的隱密便不再隱密,在他眼前完全呈現。

  他張口咬齧菱形花核,當它緊繃硬挺時,濃稠的蜜汁滑過花萼,沁出花瓣,他品嘗著她的氣息、她的甜蜜,汲取她的嬌羞。

  “將你的純潔給我,我想擁有你。”

  他的嗓音像是道魔咒,不打開了她的心胸,甚至啓動了她的熱情。

  “洌……”

  她……她怎麽會和他……如此裸裎?她怎麽會如此開放,將自己僅有的身軀在他眼前完全呈現?

  在前一刻,她對他的感覺仍然說不出個所以然,此刻卻裸裎在他眼前,而他指尖所引燃的反力,卻是如波濤一樣洶湧。

  她只知道,她完全的依賴他,也很信任他。

  當失去所有一切後,她覺得自己再也沒有東西好失去的了,她現今唯一僅有的,就只剩身上的純潔無瑕,從未讓人碰觸的純真。

  移下跨放在他肩上的腿,她無助地靠著牆壁,全身因冷水的衝刷而打著哆嗦。

  他見狀,連忙扭開熱水開關,頓時水溫變熱。

  他解下最後的屏障,和她一樣裸裎。

  看著她無助的臉龐和失焦的雙目,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欺負她。

  “你會害怕是嗎?”他試問。

  她沒有回答,只是雙手環抱在胸前,身體仍然在顫抖。

  那模樣實在很令人心疼,他在心裏低咒一聲,再開口時,聲音卻因壓抑而粗嗄。

  “我真是該死!”

  他摟住她,空出一手拿過一旁幹淨的毛巾,將她緊緊包裹住。

  “我不該占你便宜……”他氣得想立即掌掴自己。

  他對自己的怒意,她感受得到。

  她的小手罩上他的,柔柔道:

  “我不覺得你是在欺負我。”她扯著嬌羞的淺笑,美得不可方物,讓他盯著她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涵……”

  對于她的美麗,他看傻了。

  “你知道,我的一切早就沒了,現在自己僅存的只有自尊和純潔。”她摟著他的頸子,努力朝他漾開甜美的笑容。“可是你卻收留了這樣的我。”她的眼眶含著淚水。

  “涵……你不是只剩自尊和純潔,最重要的,你還有一顆善良的心,你永遠都不是孤單一個人,你有我陪,你知道嗎?”說到最後,閻羅洌的情緒高亢,聲音也大了幾分。

  “洌!”

  白柔涵不顧一切地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胸膛,借著他厚實的胸膛,擋住她的哭聲。

  她失去了爸爸,可是卻換來了閻羅洌的關心和收容,她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她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主宰自己的能力。

  一切都變得以他爲主,他的喜、怒、哀、樂,都能成爲她生活的主宰。

  她的哭聲更大、更響,讓他心疼得不得了。抱住她的手臂用力箝緊。

  “別哭。”

  閻羅洌攔腰抱起白柔涵,她順勢摟住他肩膀,讓他抱出浴室走至床畔。

  他小心地將她放在床榻上,拿起一條比較大的浴巾,往腰間一裹,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又抽出另一條幹淨的小毛巾,擦幹她濕透的發絲。

  當他的手移向她後面時,胸膛便抵住她的臉,她聞到他身上沾有她的氣息,也知道那氣息是何時沾上的。

  瞬間,她臉紅得不得了,發燙地熨過他裸露的胸膛。

  他感覺到她的呼吸,那呼出的氣息噴向他的胸膛,然後體內邪惡的因子又開始泛濫,善良和邪惡開始交戰。

  到最後,他的氣息也變得紊亂,開始呈現不規則的頻率。

  她的身上好香,那香氣引人遐思,甚至讓他的欲望蠢蠢欲動。

  “洌……”

  他停下動作,坐在她身前。“嗯?”

  她紅著臉,不好意思地道:“你身上好香,有沐浴精的味道。”

  他的指腹拭過她頰上殘存的水珠,傾身向前,在她耳邊挑逗地以氣音道:

  “那是你的味道。”

  果不其然,她的臉此剛才更紅。

  “你戲弄我!”

  他忍不住低頭淺啄她的臉頰。

  “我想戲弄你,因爲你的美讓我無法忽視。”

  “洌,請你無論如何都別離我而去好嗎?”她忽然害怕起孤單一人的感覺。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旁拉開,我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委屈。”

  “但我是個瞎子——”她的話被他打斷。

  “以後不准你再說自己是瞎子,我不允許。”他的語氣充滿了怒意。

  “可是我——”

  再一次,他打斷了她的話,但卻不是以言語來阻止,而是將自已的雙唇複在她的紅唇上,堵住了她的話。

  像是在懲罰她,他狠狠地咬痛她的唇瓣,然後才離開她。

  “這是你該受的懲罰,以後若你再說一句自卑的話,我就以這方式懲罰你。”

  她有些錯愕,然後才恍然大悟。

  他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憐惜她,不想讓她爲自己的失明感到自卑,不容許她的心中有這樣的想法。

  “洌,你是真的愛我嗎?”

  “你一直是知道的,我總是以我的方式在表達自己對你的感情。沒錯,我是愛你的,愛到心都疼了。”

  她無言以對,但小手卻緩緩平貼在他俊逸的臉上,她的指尖慢慢摸索,探尋他所謂的真實。

  像是留戀,她讓指尖流連在他的五官上。

  雖然無法看見他的長相,卻至少能透過指尖撫摸的觸覺來幻想他的一切。

  他的肌膚光滑、眉毛濃密、眼睛寬長,鼻梁高挺、薄薄的唇瓣……

  她的一切舉止都像在挑逗他,他的欲望正一點一滴的複蘇。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拉離自己。

  如果不讓她軟綿的小手離開自己的五官,他難保不會立即要了她。

  該死!她的撫摸就像是催情劑,讓他極力克制的欲望再度複活!

  感覺他的動作好像在拒絕她.她落寞地收回手。

  看見她略帶失望的神情,他低吼一聲將她擁進懷裏。

  “涵!”情不自禁地,他喊著她的名。

  她反抗、掙紮,卻敵不過他使力的臂膀。

  “放開我!”連他也不要她了嗎?否則爲什麽要抗拒她?

  “涵?”他不解她的怒氣所爲何來。

  “你也不要我了是嗎?也嫌棄我是個看不見的瞎子,所以才不願我碰你?”

  “你明知道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爲什麽要這麽誤解我?”他的聲音滿是痛苦。

  “可是你卻不讓我碰你!”她的臉埋入他懷中不願擡起。

  “我……我不讓你碰我是有原因的。”

  “你的原因就是嫌棄我吧!”

  他的胸膛是裸露的,所以很明顯的就能感受到她在流淚。

  他托起她的下巴,看見她淚流滿面時,他恨不得宰了自己。

  他是那麽愛她,決定一輩子不讓她受委屈,爲什麽自己老是惹她哭呢!

  “不要哭……你哭得我心都酸了。”他拭去她頰上淚水。

  “我不愛哭的……”她擡起手腎粗魯地擦去頰上的淚水,可是,卻越擦淚水流得越多。

  “涵……”閻羅洌低下頭去吻住了她,在他吻住她的刹那,她因被他突來的動作嚇到,所以也停止了哭泣。

  “洌……你愛我好嗎?”

  對于她的提議,他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個愛我的人,我害怕一個人的生活。”她抱住他。“不要像爸爸那樣抛下我一個人待在這世上。”

  “不會……我不會……”他不知該怎麽消除她心中的恐懼,因爲她的恐懼正是他所造成的。

  “請你用行動回答我,我要真實的回複。”她竟大膽的要求。

  “涵?”

  “不要懷疑,我真的無法承受再次失去依靠。”她下定決心要將完整的自己奉獻給他,因爲他很肯定而且不止一次的告訴她,他愛她。

  她能回饋給他的是什麽?完美的自己,一個完整無缺、沒有半點瑕疵的白柔涵。

  “涵,你說的是真的嗎?”他無法占她便直。“不行,我不能這樣做!”

  她拉住他想離開的手。

  “如今我只能依靠你,也只能仰賴你,所以請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棄我一個人而不顧。”她想起了父親,想起他離開了她。

  “涵——”

  他的抗拒被她堵住,她使力一推讓他的身體住後倒去,她順勢欺壓在他身上,柔軟的胴體壓看他的緊繃。

  他無法壓抑自己,于是抱住她,回以熱烈的吻。

  捧著她細致的下颚,他反客爲主,主宰兩人熾烈的情欲。

  原先位于領導地位的她,如今卻變爲被動。任他帶領著她飛向欲望的國度。閻羅洌反身將她壓在身下,一把拿開她身上的白色浴巾。

  她潔白的身子滾入床中央,瀑布般的黑發散亂在床榻上,而她泛著粉紅的光裸身子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的眼中燃起了兩簇火苗,極力克制自己在看見她美麗如女神般的胴體後,所産生的情欲。

  他聲音粗嗄地道:“你知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她搖頭。

  “我不會後悔,我只希望你無論如何也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在這世上。”

  她現在只能依靠他,而他的存在讓她感到前聽未有的安全。

  “喔,天——”他低下頭去,激烈地在她身上泰取他想要的。

  他的唇毫不考慮地含住了她敏感的蓓蕾,手也不得閑地逗弄另一朵等待眷顧的花蕾。

  蓓蕾在他口中綻放,呈現前所未有的豔麗。

  他魔力般的指尖邪佞地捏住她的蓓蕾,逗弄它,讓它如圓丘般挺立。

  “啊——”她朝著欲望的來源弓起身。

  她總是在激情的呐喊中放情的放縱自己,在他的挑逗之下失去自我。

  “涵……喔,我美麗的涵……”他不停地喚著她,折服于她的美麗。

  他的身子不斷下移,碎吻也跟著一路往下灑去……

  白柔涵自覺全身熱蕩無比,卻不知該如何排解幾欲燃燒的感覺。

  他想扳開她緊攏的雙腿,她卻羞怯地不願敞開。

  “不要……”

  但她的抗拒仍屈服于他,他還是分開了她的雙腿。

  她的手連忙遮住隱密的地方。“不要這樣——”

  閻羅洌的大手一路往上撫摸,沿著足踝、小腿、膝關節、大腿……然後拉開她的手探上了她極力想守護的聖地。

  他伸出食指,以指尖輕輕劃過她敏感的花核,她隨即因他的動作而全身輕顫。

  “洌……”她好無助,想叫停卻又想任由他帶領自己探索神秘的國度。

  他從來不曉得她竟是這般的美!

  原先對她美麗的感覺瞬間又被另一波驚豔而掩蓋,她的美麗是嬌羞、是純潔、更是柔媚。

  “安心地將自己交給我,我會好好愛你,不讓你受任何傷害。”

  聽見他的話,她心中著放心不少。

  初碰男女之事,她無知得像幼童,也因爲之後的一切完全不可預知,所以她更是害怕得無所適從。

  “洌,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對嗎?”她柔柔一問。

  “不會,我只想愛你,不想傷害你。”他只會好好保護她,絕不可能傷害她。

  聽見他的回答,她露出淺笑,身與心都不再拒抗——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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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4 00:08:5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閻羅洌強壯的身體複在白柔涵嬌弱的身子上,而最原始的悸動也緊緊地抵在她溫熱的神秘花園入口,她驚愕地感受到由他身上傳來的不停顫動。

  他擡手輕撫她的嬌容。“可以嗎?”

  他隱忍得好難受,欲望就像塊燒炭,一寸寸燃燒他的理智,如果再不能好好愛她,他怕自己會先因欠缺欲望的洗禮而死亡。

  她嬌羞地微笑,“嗯。”

  得到她的認同,他低吼一聲,讓自己的硬挺她的兩腿間摩挲。

  她停住呼吸,驚詫地緊抓身下的床單。

  感受到她源源不絕的蜜液和濕潤,他知道她准備好了。

  他讓自己滑入她的甬道,慢慢的深入。

  她的緊窒讓他難受得快發狂,緊繃的肌肉正緊緊包複住他的欲望。

  “天——”

  她好緊張,因爲他的探入帶來了些許痛楚的感覺。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撐起手臂支撐自己的身軀,然後緩緩移動。

  他的每次深入都帶給她一次又一次更難受的疼痛,她緊蹙眉頭,強忍著那份痛楚。

  “洌,我會痛——”她好痛。

  “相信我,再一會兒就不痛了……”

  他身上唯一和她相連的地方正逐漸隱沒在她體內,而他的碩大讓她疼得想退縮。

  白柔涵掙紮著想推開他,“我不想要了……”

  他不讓她逃離,抱住了她。

  如果她現在離開他,他一定會死掉。

  現在的他已經沒辦法回頭了,若不能完全的愛她,他一定會瘋狂。

  沒有再遲疑,他一個挺身,直接衝入她最深處,衝破她的純潔。

  “啊——”她痛叫,淚水流了下來。

  爲什麽會這麽痛!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掙紮著想起身。“我不要了——”

  “相信我。”他也不原讓她如此痛苦,但這是必經的過程,她必須忍耐。

  “洌——”爲什麽他還不停止?

  他進出的頻率在突破那道純潔象征後反而加快,他克制不住自己想深入她的衝動,在她體內不停地律動,而她的指尖因爲過多的激情而陷入他肩頭,思緒也跟著變得迷蒙、暈眩。

  “涵……”她的眼睛閉了起來,閻羅洌著急地喊看她的名字。

  疼痛感已從體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特殊感覺,一種似在空中翺翔的飄然感。

  “洌……”

  糾纏的欲念飄散在空氣中,一股特殊的氣息纏繞著兩人的身軀,閻羅洌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白柔涵體內衝刺,一再深入她的心靈深處,兩人呼吸都一樣急促。

  他的欲望、她的包容,交纏一首最美麗原始的樂章,高潮慢慢席卷兩人,在一簇欲火燃燒到最狂烈的時候,兩人雙雙高聲吟喊,快感瞬間爆發。

  閻羅洌的手指滑過那張令他著迷的睡顔,拭去她容顔上的汗水,白皙的肌膚因爲適才的激情而紅遍。

  他對她的愛沒有因爲占有而退去,反而更加濃烈。

  低頭舔吻她的紅唇,輕輕啃齧柔嫩飽滿的唇瓣,放開她時,他拉起了薄薄的白色被單,蓋住她的嬌軀。

  撥去她額上的發絲,他的吻也跟著落下。

  一手摟住她的腰,讓她躺進他懷中。而她昵喃了聲,抱住他溫熱安全的身體,臉頰平貼在他胸膛。

  他笑了,因爲她下意識的依靠猶如貓咪般嬌柔。

  如果她發現了他就是奪取她父親生命的人,會不會就此離開他?

  他好怕失去她,好怕她會因爲這樣而抗拒他,甚至封閉對他曾經的依靠,也怕她恨他。

  一陣冷意自心底升起,他害怕地摟緊她,害怕她會從他懷中消失。

  如果父親反對,他該如何是好?

  放棄她嗎?

  不!他不會放棄她的,永遠也不!

  若父親真的想阻止,他會帶著她離開這個世界,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總之,他無法生活在沒有她的世界裏,若失去了她,他會如同行屍走肉,沒有思想、沒有情緒,就像個活死人。

  因爲她已深入他心底深處,他們的形體和心靈已經合而爲一。誰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微遠的火苗像幽暗裏唯一的光芒,照耀黑暗卻也帶來更加陰森的視覺。閻羅塵和閻羅炙匆匆的走進一扇大石門,只見眼前一月如漩渦般的黑幕,似要將人的靈魂吸去般。

  他倆走進石門後,門轟的一聲立即關上。

  “砰!”

  才剛站定,一道如雷般大的拍擊聲由上頭傳來,他們擡頭一看,撤旦王父親正生著氣,那像火焰般的臉色看來可不妙。

  “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呃……”兩人瞬間低頭說不出話。

  “我派給洌的工作爲什麽是你們在替他做?他人呢?”撒旦王氣得半死。要不是剛才聽見收鬼使者回報,他還不知道他們竟然做著洌的工作。

  “父親——”

  “別叫得那麽親熱。”撒旦王咬牙切齒的跌坐在椅子上。“老實招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何不傳大哥回來,直接問他。”閻羅炙將燙手山芋扔回給自個兒大哥。

  “我會問他,但現在,老實給我招來,你們搶著做洌的工作究竟是怎麽回事?”

  “父親,也沒別的,看大哥這麽辛苦,我們做弟弟的只是在分擔他的——”

  “夠了!”

  撤旦王又將氣出在椅把扶手上,用力的拍下去。“你少給我講什麽手足情深的話,不老實給我招來,你們都給我到黑天使那報到!”

  “父親!”兩人齊聲喊道。

  撤王眉將耳朵偏向一邊。“該死!”

  “父親,你不能這樣做!”閻羅塵皺眉。

  父親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要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些蛛絲馬迹。

  “爲什麽我不能這樣做?這裏可是我在管的,我的話就是聖旨。”撒旦王似乎有點在耍賴,挑著眉頭回道。

  “父親,別忘了,你不是中國的皇帝,在地獄沒什麽聖旨可用。”閻羅炙露出猾的笑容。

  “你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他老是拿這三個孩子沒轍。

  “死?父親,你不知道已死了幾千年了,又怎麽還會再死一次呢?”

  “炙!”撒旦王確實是快氣得昏厥過去了。

  閻羅塵拉拉閻羅炙的衣袖,暗示他別再說下去,否則讓父親氣起來,事情會更難收拾。

  閻羅炙白了他一眼,噤聲不語。

  “說,洌究竟在做什麽,爲什麽最近的魂魄都是你們在收?”

  “父親,也沒什麽,是我和炙閑著無聊,就和大哥搶著做事。”

  撒旦王豈是這麽容易讓一兩句話給蒙騙過去的。

  “沒關系,你們再跟我說一句謊話……”他向一旁的侍衛道:“去叫黑天使到大殿來見我。”

  “父親!”閻羅炙訝異地大叫。

  “現在給你們兩條路選,一是老實招來,二是什麽你們自己心裏應該很清楚,叫黑天使來的目的想來不用我多說。”

  “父親,你今天是非問個所以然來不可,是嗎?”閻羅塵小心地問。

  “你們都知道的,我沒什麽同情心,也沒什麽耐性和你們耗下去,說不說在你們,動不動手在于我。”

  “早知道父親是冷血無情到極點。”閻羅炙小聲的在下嘀咕。

  “你小聲點,既然知道父親不是恒溫動物,還犯什麽嘀咕?小心被他聽到。”閻羅塵朝閻羅炙翻白眼。

  撒旦王狐疑地斜睨他們倆。

  “你們究竟是在討論說不說,還是在底下罵我?”

  兩人馬上從討論中回神。

  閻羅炙開口:“父親,你要我們說什麽?難道搶著做事也有錯?”

  “炙,你的個性我會不知道?你是甯可不用做也絕不會搶著做的,如今竟然搶著替你大哥做事,你想我會相信你的話?”

  一句話堵得閻羅炙無話可說,他賭氣地偏過頭去。

  閻羅塵見情形不對,趕緊開口幫腔:“那我呢?父親不會也以爲我是那種甯可不用做事也絕不搶著做的人吧?”

  “你是人嗎?你只是個靈魂而已,你現在身上的軀體只是虛無的肉身,何以又自稱是人?”撒旦王狡猾地偷睨兩兄弟的反應。

  這時黑天使由外面走了進來,一對大如雕翼的羽毛翅膀挂在身後,黑色絲絨般的毛面讓人看了不免打起寒顫。

  “撒旦王找我有事?”

  “你在一旁等著,如果他們倆再不說實話,就帶他們下去,替他們裝上黑天使的黑色翅膀,讓他們去做黑天使的工作。”看來撒旦王是來真的了。

  “父親,你不會是當真的吧!”閻羅炙訝異地看著父親。

  “是不是你等會見就知道。”

  閻羅塵想想。“好,父親,我告訴你。”

  “塵?”閻羅炙不明所以地看著塵。如果塵說了,不是擺明了陷洌于困境之中?父親不知會以什麽方法來對付洌……

  閻羅塵對閻羅炙搖頭。“我也沒辦法。”

  “那還不說。”撒旦王一副看好戲的興味表情。

  “父親先摒退左右。”

  “這麽麻煩……你們先下去。”撒旦王不悅地命令。

  不一會兒,大殿上只剩父子三人,撒旦王開口道:

  “現在閑雜人等都退下了,有什麽話總可以說了吧。”

  閻羅塵和閻羅炙你看我、我看你,相視好一會兒,在撒旦王又要發怒時,閻羅塵開口了:

  “大哥他最近有事纏身,所以我們才會接替大哥的工作。”

  撒旦王濃眉微挑,“他在人間會有什麽要事纏身?”

  “這個……”

  “老實說!”

  閻羅炙不耐煩的開口:“煩死人了,大哥愛上凡間女子了啦!”

  “什麽?!”撒旦王氣得用力拍向椅子把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一震動,閻羅炙才知道闖了什麽禍,心虛地吐吐舌,不敢去看父親和閻羅塵的表情。

  “塵!你說,炙的話是什麽意思?”

  閻羅塵瞪了閻羅炙一眼才回話。

  “父親,沒什麽,大哥只是放不下那女孩一個人待在人間而已,不是炙說的什麽愛上凡人女子。”

  “有差別嗎?”撒旦王啐道:“什麽叫放不下?這跟感情扯不上邊嗎?”

  “父親,是洌心太軟了——”

  “我不知道你們還有心,生爲我撒旦王的兒子還會有心?”撤旦王泛起難看的笑容,冷冷陰邪。

  “父親!”閻羅塵的氣也上來了。真是有理說不清的老家夥!

  “那女孩是什麽身分?爲什麽洌會認識她?”撒旦王靜下心來,想理清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閻羅塵將事情始末向撒旦王訴說一遍,只見撒旦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似乎就要發作——

  “你是說,洌他現在在照顧著那個白柔涵?”

  “沒錯。”

  “該死!”他什麽時候有這樣心軟的兒子!

  “父親你別生氣。”

  撤旦王白了閻羅炙一眼。“這時候你還叫我別生氣?該死的!我派你們到上面去是爲了什麽?現在竟給我出這樣的差錯。”

  撤旦王站起身來回不停踱步,地面都快磨出一道痕迹了。“要你們緝捕魂魄歸回地獄,可沒要你們玩感情這玩意兒,結果呢?最成熟的洌居然給我深陷在情沼裏出不來,兩個弟弟則心甘情願替他做牛做馬完成任務,你們可真是手足情深啊!”

  任誰都聽得出撤旦王語氣裏的不滿及諷刺。

  閻羅炙不知死活的對著撤旦王笑著。

  “兄弟嘛,手足情深是應該的——”

  “炙!”撤旦王惡狠狠地瞪著他。“別要我請你閉嘴。”

  閻羅炙果真乖乖的閉上口。

  洌犯了他的大忌,如果他不做點處分,說什麽都不能服衆。

  撒旦王狠下心來下令:“洌的行爲我會做懲處,現在我要你們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然後照實回報給我知道,如果情況再無法收拾的惡化下去,我會將你們全部招回來,一次辦理!”

  “你說怎麽辦?我們現在背叛洌也不是,違抗父親的命令也不是,真是裏外不是人。”閻羅炙啐念道。

  “你本來就不是人。”閻羅塵潑了閻羅炙一頭冷水。

  “你!”

  “我什麽?我說的是實話。”閻羅塵靠著走廊色漆斑駁的牆面,雙手交叉環胸。

  “什麽實話,我看你是欠揍。”閻羅炙看塵不急,也跟著放松心情的和他對視而站,同樣的環胸姿勢,只是,閻擢炙的眼中多了份戲谑。

  閻羅塵扯出笑。“洌的事不是我們的責任,你何必自尋煩惱?”

  “你說得倒好聽,當初說要幫洌隱瞞的是你,現在說不是我們責任的也是你,不覺得有點矛盾嗎?”

  “矛盾?你錯了,當初我提議替洌隱瞞是基于兄弟之情;現在既然父親都知道了,而且怪罪于我們,爲了明哲保身,我們根本不必將這個責任攬往自己身上,必須接受黑天使懲罰的是陷人情沼的洌,而不是我們。”閻羅塵翻臉無情。

  “你真是冷血。”閻羅炙咧笑。

  “你到今天才認識我嗎?我們不是源自于同個冷血無情的父親嗎?”

  面貌俊美的閻羅塵,斯文、極爲理性,但與閻族人種相同,全身都是冷血基因;雖然是抹靈魂,但霧白的冰冷卻是構成這縷靈魂的主要成分。

  而閻羅炙的身上就多了一絲火爆,身形雖不至粗犷,個性卻是大刺剌,他不止有冷血基因,更多了份喜于嘲弄任何事物的特性。

  “父親也真是的,那任務是他命令洌去執行的。洌現在只是濫用他的同情心,這樣也不成。”

  “不是不成,動情本來就是父親的禁忌,今天我們如果不聽他的話,時時觀察洌的行爲,我看,陪著洌成爲黑天使、永世不見天日的會是我們。”

  “永世?不……不會的……”閻羅炙越想越不對。心裏開始擔心害怕起來。

  “父親何時和我們講過情?別妄想他會屈服于親情之下,對他來說,情這個字是不存在的。”

  “冷血。”閻羅炙笑罵道。

  “你現在才知道。”

  他們同時將視線轉向樓梯口,閻羅洌的身影正一步步冒出,他擡頭望著兩人。

  “你可終于回來了。”

  閻羅炙一看到閻羅洌,好似看到救命恩人般笑得熱烈。

  閻羅洌皺眉,冷道;“找我有事?”

  “何止有事,你快遭殃了。”

  閻羅洌露出嘲諷的笑容。“遭殃?”

  “沒錯——”

  “你的事,父親都知道了。”閻羅塵搶白道。

  閻羅洌突然心一凜。“知道了?”

  “沒錯,父親已經知道白柔涵的事了。”如果不把事情解決,他們准是吃不完兜著走。閻羅塵心裏想。

  閻羅洌原就深邃的雙眸更加幽深。“你們說的。”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父親逼問,我們不得不說。”

  “而父親要你們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沒錯。”

  閻羅洌憤怒地道:“你們以爲我會放棄她嗎?不可能的。”

  “洌,奪走自雲義生命本來就是你的任務,但照顧他的遺孤可就不是你的責任了,你又何必……”閻羅塵實在不想再說下去。

  “我知道奪去白雲義的生命是我的工作,但照顧柔涵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無法忍受她的離開,一想到她必須孤獨的在人間過完她往後的人生。我……”

  頭一次,他們在洌眼中瞧見屬于感情的掙紮,兩人同時微愣了下。

  “你不會是認真的……”閻擺炙難看的苦笑。

  不可能,洌怎麽可能真的如此深陷!

  閻羅洌只是以漾著滿滿愁緒與無奈的眼眸看著他們,這一瞥,他們的心又同時顫了下——

  閻羅炙大吼:“該死!”他一看到洌那不容懷疑的態勢,便知道他對照顧白柔涵的決定是如何堅定。

  “你是將她當成自己的責任,還是把她當成自己往後不可放手的包袱?”閻羅塵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不是包袱,我愛她,她已經撼動了我的心,那激起的情濤怎麽可能會有停止的時候?只會越來越激烈而已。”

  一想到白柔涵的倩影,他整個心都在悸動、呼吸急切,仿佛世界、天地就算崩坍,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仍然無法動搖,他愛她的心可以持續永恒。

  “你這激烈的波濤會害死你自己。”閻羅塵不能苟同地道。“父親已經放下狠話,如果你再這麽執迷不悟下去,他會要黑天便好好收拾我們的。”

  閻羅洌無語地由他們面前走過。

  爲了一方,就會背叛另一方,他無法選擇。

  親情……愛情……要他如何抉擇?

  “洌。”閻羅塵喚住他。“記住,我們只能替你做表面上的隱瞞,如果父親知道你最終仍是選擇白柔涵,那麽接下來的懲罰我和炙將無能爲力。”

  “我知道。”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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