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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關靜 -【搗蛋一下又何妨】《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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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1:2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關靜 - 搗蛋一下又何妨

人家她……哪有怎樣啊?
她只不過是比別人皮了一點點、野了一咪咪、淘氣了一滴滴,
那又關誰家的屁事?
有誰不服,儘管放馬過來咬她咩!
可就只有他,這個男人真的是有點難伺候耶!
不但對她的言行舉止粉有意見,還想跑到她的頭上撒野,
他他他……有沒有搞錯啊?
不,她絕對抵死不從。
她偏偏要他對她言聽計從,將她放在手掌心裏呵疼,
如果他有任何意見,她都決定來個有聽沒有到、有聽沒有懂,
反正,她就是要任性的、隨性的胡作非為,不讓任何人將她綁手綁腳,
如果他不從,她就要跟他從大街吵到小巷、從屋外吵吵到屋內,
問題是,他突然改變態度,真的對她說「我願意」?!
咦?不是她愛用小女子之心去度他的君子之腹,他是不是另有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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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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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3:2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關靜的心情手劄

  「大人,我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交序?」。

  「可。」

  「大人,我七月可不可以不要交稿?」

  「准。」

  「大人,我六月底可不可以不要上臺北去見你?。

  「行。」

  「大人,我的女主角可不可以照原先計畫用『米香』,不要改?」

  「成。」

  「大人,你人其好,你這麼善良,一定會好心有好報的。」

  哦呵呵呵,關小靜阿諛著編輯大人,那麼-一「大人,小的這一次的序就這麼著,你說知何?」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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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3:37 |只看該作者
第1章

  碧玉妝成一樹高,

  萬條垂下綠死條,

  不知紅素誰裁出?-

  二月春風以剪刀

  --詠柳賀知章

  「香兒、香兒,你拿這個是什麼東西啊?」米家老爺子看著自己的掌上明珠米香,無力的問道。

  「這是雞蛋。」年僅五歲的米香身上穿著紅色的棉襖,圓圓的臉蛋上頭有兩片紅印子,而一雙如星子般的眼骨碌碌的轉動著。

  這小丫頭一看就知道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娃兒。

  而這不是大家一看就知道的,當然還得配合上行動。

  基本上,在行動上,米香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她擁有快速的行動力及敏捷的思考力,這是大家都比不上她的地方,同時也是令大家氣到吐血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這是雞蛋。」米老爺歎了一口氣,「我的意思是,你拿雞蛋做什麼?」

  「爹爹……你看不懂嗎?」她不屑的看著米老爺。

  原來以前爹爹老是說他有多聰明又有多聰明,原來那都是假的,都是騙她的;不然的話,為什麼連她做出這麼簡單易懂的舉動,爹都看不出來?唉!爹真的是可以叫笨蛋了。

  小小的米香露出不履的表情。

  米老爺差點讓女兒嫌棄的目光給羞辱到沒臉見人的地步。

  他這個寶貝女兒的思考方式和一般常人不太」樣,這也是他傷透腦筋的地方。

  瞧她這會兒好端端的坐在一顆蛋上頭,她她她……不會是、不會是想「那個」吧!

  米老爺瞪大了眼珠子。

  米香卻咧著一張黃牙乳口笑道:「我在孵蛋咩!」

  是啊!她是在孵蛋沒錯,只見米香蹲在雞蛋上頭,很認真的在看著前方。

  米家老爺子一聽到米香說的話,差一點吐血。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竟然生下這麼一個女兒,好好的人她不當,她偏偏要當一隻雞!

  頓時,米家老爺子有點想哭的衝動,從他夫人生下這個大女兒之後,就造就了一切悲慘的命運。

  米香對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好奇到甚至於他們大人都無法理解的地步。

  不過,如果米香只是對事物感到好奇,這也就算了,但偏偏她過剩的精力常常不只發揮在好奇心上,她還常常跑到左右鄰居的家裏,做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要不是他米岧還挺會做人的,懂得用做好事來博取好名聲,他們一家大小早就被人給趕出這個地方了。

  天哪!米香--他的寶貝兒呀!「你這顆雞蛋到底是從哪裡拿的?」米家老爺子生氣地問,生怕女兒的老毛病又犯了。

  米香誠實地回答說:「阿牛家呀!」

  她不懂為何她爹要這麼凶?她人這麼好,要幫阿牛家的母雞孵小雞耶!阿牛他家要感謝她才對,阿爹幹嘛這麼生氣?

  阿牛家的蛋!

  米老爺一聽,兩個眼珠子登時睜得大大的。「是你去阿牛家偷拿的嗎?」要是米香真的偷拿了別人家的東西,那他就決定打斷米香的手。

  「呸呸呸!我堂堂米香才不會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阿爹,你少把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全往我身上栽贓。」她米香才不會做那種缺鼻子、缺眼睛的事呢!

  「不然你怎麼會有這顆蛋?」一顆雞蛋他們米家是不看在眼底,但是,他們不能再得罪隔壁鄰居了!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他們米家真會被人趕出這個城鎮。

  「阿牛喜歡我,這顆蛋是他要送給我的、定情之物。。」米香笑咪咪的說道。

  當然啦!她年紀還小,不知道什麼叫做定情之物,但重點是--她這顆雞蛋不是偷的,是阿牛給她的。

  阿牛給的!

  而且還是什麼鬼勞什子的定情之物!「將蛋還給阿牛!」米老爺當下氣呼呼的下令。

  他這個笨女兒,竟然為了一顆雞蛋就把自己給嫁掉了!有沒有搞錯啊?想他們米家在這鎮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米家若真要嫁女兒,聘金縱使沒有一牛車,至少也有一籮筐,真沒想到隔壁的阿牛竟是「惦惦吃三碗公」的人物,只憑一顆小小的雞蛋,也想娶他的女兒?作夢!

  「不行!你把那顆蛋還給阿牛。」米老爺叫米香去還蛋。

  米香卻抱著蛋緊緊不放。「不要,這是阿牛給我的。」

  「快還….:」

  「不要……」

  「快還……」

  「不要……」

  米家兩父女就在那裏為了一顆蛋,吵來吵去、爭來爭去。

  突然,米香眼尖的看到她的蛋、她的蛋--

  哇!怎麼會這樣!

  「裂開了、裂開了啦!爹,你看、你看,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啦!人家的蛋破了啦--嗚嗚嗚……不管、不管,爹,你要賠人家蛋啦--」米香用力的哭著。

  米家老爺讓米香吵得頭皮發麻、額際發疼。

  「你不要哭了啦!你的蛋不是破了,而是小雞孵出來。」

  「孵出來了?!」米香趕忙用肥嘟嘟的小手抹去淚光,把鼻水、眼淚全都吸回去。「真的嗎?」

  「不信的話,你自己看。」米老爺的手往雞蛋的方向一指。

  只見蛋殼慢慢的裂開!從裏頭鑽出了一隻小雞。

  哇--她真的孵出一隻小雞了耶!

  「爹、爹,你看!我有沒有很聰明?我孵出了一隻小雞耶!」米香快樂地手舞足蹈。

  那天真的笑容讓米巖想念她、想罵她都不是。

  「爹,你說,香兒有沒有很厲害?」

  「很厲害」米老爺全身幾乎都僵掉了,因為--他真的沒想到他這個女兒會這麼強,竟然連雞都可以這麼給她孵出來。

  得到阿爹的誇獎,米香又興奮又快樂,一雙小手捧著剛出生的小雞愈看愈可愛。

  真好,她親自孵出來的雞耶!

  決定了。

  「我要再去阿牛那裏要幾顆蛋來,我再來多孵幾隻小雞。」那以後她們家就不用再買雞肉了。

  米香天真無邪地又去了隔壁阿牛家一趟,向阿牛討了二十來個蛋,回家繼續孵。

  可是米香沒想到的是,這回她沒孵出二十幾隻小雞,而是坐破了二十幾顆蛋,讓米家老爺子,也就是她的爹只能賠錢了事。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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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3:56 |只看該作者
第2章

  對酒不覺暝,

  落花瑩我衣

  醉起步溪月,

  鳥還人亦稀.

  -自遣李白

  「米老爺!米姑娘將我們家的阿狗牽去玩,從那天起,就沒有再看到阿狗回來了!」隔壁的王大娘對著米老爺皺眉。

  「米老爺……不是我們愛說的,大家都認識十來年了,米香我們是從小看到大的,但是,我們家種的梨子自從米香到過之後就沒有再結果了。」陳叔也指著米老爺說道。

  「是啊!我們家的母雞也沒有再下過蛋了。」阿牛家的新媳婦也趕來跟著控訴阿牛的青梅竹馬。

  「還有……我們家兒子被米姑娘這麼一笑,已經哭了十天半個月了。」

  「是啊、是啊……一切都是米姑娘的錯,米姑娘怎麼這麼邪門啊?米老爺,你一定要將米姑娘快些嫁掉。」

  「各位父老鄉親,我們家香兒也不是故意的…」米家老爺想為自己的女兒說幾句話,但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人給打斷了。

  「不是故意就這麼厲害,那米姑娘一定是妖孽轉世……」

  「沒錯、沒錯!」

  大夥兒馬上點頭如搗蒜,一切的過錯當下就像是排山倒海般的湧來,幾乎要淹得米家老爺子喘不過氣來。

  「米老爺,你快把米姑娘嫁掉吧!」前門的三姑提議。

  「對對對,嫁掉她。」

  「嫁掉她……」

  大夥兒眾說紛紜,異口同聲的要求米老爺儘快把米香那個小妖孽嫁掉。省得他們鎮上雖然沒有鬧天災,可日子卻過得比那些災民還痛苦。

  米老爺沉重的歎了一口氣,「關於各位父老鄉親所說的話,我米巖自會慎重的考慮、考慮。」

  他會想辦法解決鄉親們的痛苦的。


  米老爺走入屋內,大門也隨著闔了起來。

  米老爺就是不懂,他們家的大女兒為什麼就是和別人家的女兒不一樣呢?

  想想他們的二女兒是多麼的賢良淑德呀!總是一副端莊賢淑樣,完全不用他們兩夫妻來操心!

  要是米香也像米裳那麼乖就好了,那麼,鎮上的人也不會常常把他們米家當成禍害,成天上門來理論。

  再這麼下去真的不行了……或許,他們真該考慮將米香給嫁掉才是。

  只是……米香那麼皮、那麼頑劣,這鎮。一又有哪戶人家敢娶米香當媳婦呢?

  唉!這事他得好好想想才是。


  什麼?嫁人!

  「不要,人家不要嫁、不想嫁、不願嫁……」米香大聲的抗議,抵死不從父命,不願把自己掃地出門。

  米香看著她爹!手卷著自己的衣裳,一臉的「奧嘟嘟」

  「女兒啊!爹娘也真的很捨不得你嫁啊……」米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不過,她可不是為了捨不得米香嫁掉而哭,而是為了他們終於可以嫁掉米香而感到喜極而泣!

  瞧,這真的是令人感到興奮、喜悅的一刻啊!

  「真的嗎?」米香皺眉思考著。

  娘真的是因為捨不得她出嫁而哭的嗎?她懷疑,只因她娘可是在大笑幾聲之後才開始哭泣的;但眼看娘哭得那麼真切,又好象是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

  算了,她就當她娘是真的捨不得她好了。

  「娘,你真好。」米香沖過去,抱著娘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淨往她娘華麗的衣裳上面抹。

  「但是,你們既然捨不得我,又為什麼要把我嫁掉呢?」米香指出矛盾點。

  「那是因為……因為嫁人的好處多多啊!」米夫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終於辦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爛理由。

  「哪一點好?」她的大眼骨碌碌的轉動著,等著她爹娘掰出到底有哪點好處能讓她心動。

  如果嫁人真的那麼好,那她才要考慮看看;可若是爹娘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讓她覺得嫁人好的話,那……她就要繼續在家裏在作威作福,一輩子都不嫁人。

  「呃……」聽米香這麼一問,米家老爺、夫人兩人當下愣住了,他們完全沒想到米香竟然會這麼問。

  「爹、娘,你們快告訴我,到底好在哪裡嗎?」她向來沒有什麼耐性,最討厭人家說話只說一半。

  「這……」米夫人支吾其詞,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唬弄米香。

  「快說啦!若是真的夠好,那我才要考慮嫁人。」米香提出她的條件。

  米家老爺、夫人一聽到自己的女兒說考慮要「嫁人」,夫妻倆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要嫁耶!他們大女兒米香有可能會嫁人耶…

  哦--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一件大事啊!感動……嗚嗚……米家老爺、夫人差點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了。

  「這個--米香,我和你爹有幾句話要說,我們先到一旁去談談。」米夫人說完後,連忙拉著米老爺到一旁吱吱喳喳的咳耳朵。

  而米香則是坐在椅子上,一邊泡茶一邊啃瓜子、吃土豆,根本就不在意她爹娘到底在說蝦米碗糕。

  「老爺、老爺,我想香兒並不是不要嫁啊!看她的情形,似乎是只要我們說出幾個嫁人的好處,她就要嫁了。」米夫人對此感到雀躍極了。

  「是啊!要是能將香兒嫁出去,以後我們出門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一想到過去所發生的事,那真的是不堪回首啊!

  每次,他們夫妻倆只要一踏出米府,就會有人指著他們的背後大叫--

  瘟神的爹娘出來了…會製造瘟神的爹娘,一定是個大瘟神!

  他們才不是瘟神,他們的香兒也不是瘟神,但根本就沒有人相信,因為,米香實在是太皮了,這十幾年來,總是有人不斷的上門來討錢,說米香又破壞了人家的什麼東西。

  唉!反正米香從小到大,林林總總就是花了他們不少的銀兩,她只要一闖禍,他們夫妻倆通常也只能花銀兩去擺平。

  可這會兒,他們終於有機會可以把米香給嫁出去了!只是--

  「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耶!」米老爺老實說。

  「笨,你不知道就不要開口,讓我來說就行了。」米夫人很有自信可以擺平米香。

  「夫人,那一切就全都交給你,我只要在一旁幫腔就成了。」

  太好了,他們夫妻倆達成了「共識」,兩人手牽手心連心,共同回到位置前坐下。

  「怎麼了?你們在聊什麼?怎麼聊這麼久?」米香都快沒耐性了。

  「沒什麼、沒什麼。」米夫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和藹可親的笑容,「女兒啊!你覺得娘嫁給爹如何?」

  「不錯啊!有得吃、有得睡,還沒餓死。」米香順口說出埋藏在她心底的實話。

  米夫人一聽到米香說這句話,就知道她沒有用大腦在思考,幸虧她也知道自己女兒本來就是這種個性,不然,她早就氣到吐血身亡了。

  「是啊、是啊……」米老爺的笑容有些僵硬,原來他在女兒眼中,價值就只有這麼一點點,只管吃、只管睡--

  唉,做爹失敗。

  米老爺歎了一口氣,他靜靜的洗耳恭聽,等著聽夫人的舌燦蓮花。

  米夫人告訴女兒說:「米香呀!其實你不要看你爹沒事老對娘大小聲的,事實上,偷偷告訴你一直都是我在欺負他的。」

  「真的嗎?」米香雙手托著下顎,很懷疑她娘真的有那麼厲害嗎?娘真的可以把爹欺負得死死的嗎?

  「真的、真的。」米老爺為了取信女兒!簡直是點頭如揚蒜。

  「是啊!」米夫人撩起米老爺的衣袖,讓米香看到他身上一塊青、一塊紫的印記,「這都是前幾日,你爹不肯聽我的話,被我給修理的。」

  「這麼厲害?」哇……原來當人的妻子可以這麼囂張啊?她真的一點都不曉得耶!米香興奮的表情溢於言表,她的一顆少女心則是撲通、撲通的跳著。

  她心想,這就是興奮的情緒吧?

  米香趕忙用小手掩著心臟的位置,喜不可抑。

  「那麼,米香,你對你現在到處惹是生非的行為有什麼感覺?」米夫人問女兒。

  米香認真的想了一下,點頭大笑說:「不錯啊!」她就愛看每個人被她欺負的樣子,當她看到身邊每個人都被她整得雞飛狗跳的樣子,她就覺得好快樂。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還可以在他們的面前囂張、搖擺呢!

  「那,香兒,你知道我是如何欺負你爹的嗎?」

  「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呢?這是她爹娘關起房門後所做的事,她怎麼會清楚呢?

  「我告訴你,當了別人的妻子之後,欺負人都可以欺負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理,就像我現在欺負你爹一樣。」米夫人捱著米香的身側,跟米香咬耳朵。

  話語一落,米夫人的手就往米老爺的手臂上捏;米老爺當下痛苦萬分得幾乎要哭爹喊娘,但他裝出一副不敢張揚的表情。

  頂多,只是那張老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多了。

  「你看!你爹的反應是不是很生動活潑呢?」

  「是啊、是啊:…!」她要是嫁人的話,就可以天天在夫家作威作福了嗎?這真是深深的吸引她了。

  「而且你再想想看,你從小就欺負同樣的人!有什麼樂趣可言?」見到米香心動了,米夫人急忙趁勝追擊。

  「欺負不一樣的人,就會有不一樣的表情是嗎?」

  對啊!照理說應該是這樣才對。

  每個人被欺負時的表情不是都會小有不同嗎?要是這樣的話,那她真的應該要轉移陣地、轉換跑道才是。

  「當然。」米夫人點點頭,用手肘推推米老爺的手,「對吧?」

  「對!」米老爺迫於無奈的點頭稱是。

  「那你要不要嫁?」

  「好,我要嫁、我要嫁;不過,我要嫁那種很好欺負的人喲!如果太難欺負,或是被欺負之後都沒有什麼表情的人,我才不屑要。」人家她可是有堅持的小女子。

  「只要很好欺負的人,你就要嫁嗎?」米夫人再次確定。

  「當然。」

  「好,你放心!爹娘一定會照著你所說的話去做,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爹、娘!你們要選好對象,我未來的幸福。就全都交到你們身上了。」米香握緊她爹娘的手,、心裏覺得十分感動。

  原本,她一直以為她是撿來的,她總覺得爹和娘老是避她唯恐不及,但如今想來,過去她真是太不應該了。

  她怎麼可以有那種大不敬的想法呢?對待這麼好的爹娘,她怎麼可以以小人之心,去度人家君子之腹呢?

  不應該、不應該,她真的得懺悔才是。

  她打算等一下回到房裏,就先做兩個稻草人,在上頭貼著她爹娘的名字,向他們誠心的懺悔。

  爹、娘,我錯了--


  「巡撫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廝手中抓了一隻鴿子,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入湛瑀戢的書房。

  湛瑀戢官拜巡撫,為人正直、清廉,深得皇上及朝廷的重視,在地方上,百姓也稱他為湛青天。

  連皇上都因他的好名聲而想將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公主嫁予他,讓他當駙馬爺,但這種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卻被他推掉了。

  那時,皇上還曾經很氣他的不識抬舉,可是,在他說出他有正當理由後,皇上在氣消後也就算了。

  湛瑀戢不管在朝廷還是地方,都擁有相當的評價,然而!更難能可貴的是--

  湛瑀戢雖然位高權重,卻從不出入煙花、青樓之地,為此,一度還曾被有意中傷他的人誤傳他有「斷袖之癖」等不良的嗜好。

  不過,湛瑀戢稟著[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的信念,對那些輩短流長壓根不加理會,久而久之,那些不利於他的流言也就煙散雲散了。

  「什麼事這麼慌張?」湛瑀戢緩緩抬起頭,沉聲的問。

  他有一張剛毅且有稜有角的俊顏!就如同刀斧所雕刻而成,而那對劍眉令人感覺剛正不阿氣勢十足。

  小廝撲了上來,口中直喊道:「巡撫大人,真的不好了!您看!這是您府上的白鴿。」小廝遞上了那只鴿子。

  湛瑀戢接過那只鴿子,從那銀白色的腳環,他可以清楚知道這是他們湛家所飼養的飛鴿,專門在重要時候傳遞訊息用的。

  拆下上頭系的紙,他看著上面僅寫著四個大字--

  瑀戢,速回!

  短短的四個字,讓湛瑀戢的、心情頓時顯得沉重無比。

  平日他爹娘鮮少利用飛鴿傳訊,這一次二定有什麼重要的事,家人才會用這種方法,更何況紙上只寫著四個大字而已。

  愈想他愈覺得、心驚,當下決定!「備馬,我們立刻回湛府。」

  「是的,巡撫大人!」


  「什麼?你們以飛鴿傳書,目的就是要我趕回來娶妻?」湛瑀戢的腐眼微眯了起來,對他娘所說的話感到十分憤怒。

  但就算如此,身為孝子!他是不會直接將氣出在他父母的身上,所以,也只好暫時隱忍住怒氣,不彰顯於外。

  「璃戢,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是娶妻的時候了。」要是一般人,在他們璃戢這個年紀早就成家了。

  湛夫人哀聲歎氣,想讓兒子心生不忍,馬上點頭答應娶妻的事。

  然而湛瑀戢卻不疾不徐地開口說一句,「我不急著成親。」

  「什麼不急?」湛老爺不悅的說道:「你先前說要有功名之後再成家,於是就讓你一拖拖過四、五年,難道這四、五年來,你還玩不夠嗎?」湛老爺氣衝衝的怒道。

  而湛瑀戢卻還是那一句老話。「孩兒並不想這麼早娶親。」

  「我不管你想怎樣,反正,你就是得娶妻。」湛老爺發下狠話。他就不信兒子敢杵逆他的話。

  湛瑀戢是個孝子,、心裏縱使有萬分的不悅,他也不會說出半句反駁的話語。於是,他只是默默的看著自己的爹娘,半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沒說不好,也沒說好。

  湛老爺就當他是說好了。

  「物件我們都已經幫你找好了!是南邊歡喜鎮上的一位千金大小姐。我們早就打聽清楚,傳聞那位千金小姐賢良淑德、琴棋書畫均有涉獵,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而且,還是每戶公子搶著要娶的姑娘家。」湛老爺說出他們打聽到的不實「事實」。

  很不幸的是,湛老爺完全不知道他們打聽到的線報其實全都是錯誤的。

  南邊鎮上的人家為了要讓米大小姐趕快嫁出去,不再惹是生非,而聯合群眾的力量,大家都有了一種共識--

  只要有人來探聽米香姑娘的事,只要有那種跡象,像是有人要提親、要說媒的,他們就胡亂的說一大堆米香的優點,直到她嫁出去為止。

  所以簡單的說,歡喜鎮上的每個人都聯合起來說謊話,為的就是要把米香嫁出去,遠離他們那單純的小鎮。

  「孩兒……」湛夫人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家三代單傳,就只有你這個兒子而已,你若堅持不娶妻,我們夫妻倆要怎麼到地下去見那些列祖列宗呢?」湛夫人拿著手帕,擦去兩滴老淚。

  「璃戢,你要知道我們並不是在埋怨,但你娘可是為了生你而差點難產,才沒有辦法再生育的啊!所以我們現在想抱孫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你忍心見到我們失望嗎?」湛老爺下了重藥,就是要讓湛瑀戢心生不忍。

  這一席話聽在湛瑀戢的耳裏,果真不太好受。

  他爹說得對,他娘的確是為了生他,才導致後來無法再受孕,為此,他是該聽他們的話,早日成親--

  好吧!為了爹娘,他願意妥協。

  「孩兒知曉。」

  「知道的話,那你就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兩老的軟硬兼施,還是收到長足的效果。

  「知道。」

  「那位姑娘我們已經幫你下聘了,她的芳名叫米香,是歡喜鎮上米家老爺的掌上明珠。」

  「既然已經下聘,我就娶她吧!」事到如今,也沒有他反對的餘地了。

  「璃戢,你不要以為我們兩個老的是在逼你,如果可以有其他的方法,我們也不想如此啊……」湛夫人紅著眼眶說道。

  「孩兒知道,不過,孩兒官拜巡撫,必須時常面對官場上的應對進退,為此,我的夫人是不是也應該先到官府來學習一點為人妻的基本禮儀,這樣做不為過吧?」

  湛瑀戢說得合情合理,他們夫妻倆只有點頭的份。

  「而且,為人媳婦應有的孝道!她也應該知曉,對吧?」

  兩夫妻仍舊啞口無言,過了許久,湛夫人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話,「但是,米姑娘在歡喜鎮上的評價很高啊!你剛才所說的事我們應該都毋需煩惱才是。」

  「評價很高是沒錯,但是,爹娘你們又怎麼知道她真的會是個好媳婦?」

  湛瑀戢的一句話!便讓兩人吃癟了。

  「對於親事,我沒有任何意見,親事本當由爹娘作主,況且,這麼多年來,一直讓爹娘為不孝兒的親事而煩憂,這全是孩兒的錯。」

  「璃戢,你說得是。」

  「所以,我們就先邀請米姑娘到我們府上,好好的教導她之後再迎娶她,好嗎?」湛項戢停頓了一下,「如果米姑娘沒辦法適應這林林總總的禮儀訓練,我們還可以考慮他人,也可以避免之後我們可能會有的爭執。」

  「可是,要是之後不適合,將送米姑娘回她家,那她豈不是會遭人非議嗎?」做人也不能全然的自私,總得為他人著想。

  湛夫人身為女人,想到的首先就是女人家的清譽問題。

  「不會,我們可以對外宣稱,只是邀請米姑娘到我們家來作客。」

  「好吧!就這麼決定了。」只要戢兒肯點頭娶妻,他們什麼事都好商量。

  更何況他們打聽到的米香可是個大家閨秀、是好人家的女兒,正所謂真金不怕火煉,他們相信米香一定能成為他們米家的兒媳婦的。


  「女兒啊!你要想想看,你這趟到你未來的夫家那裏,可是要舉止端莊!知道嗎?」米夫人再三叮嚀道。

  「是啊!別讓別人在背後說我們養了個野丫頭!」米老爺補述道。

  「還有就是要聽你未來公婆的話。」

  「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銘記在心才行。」

  米氏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在米香的耳旁不停的說著,害她真的很想將自己的耳朵塞起來。

  她告訴自己,要聽這種話的時候不多了,以後應該沒什麼機會!所以,她會努力的忍耐著。

  「是的、是的。」米香整理好包袱!看著丫這小芳,「你的衣服整理好了嗎?」

  「小姐,小芳要和你一起去嗎?」小芳面有難色地看著她家的小姐。

  哦--她不想去、一點都不想去,她可是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離她們家小姐的身旁,這會兒就算要她拚了小命,她也要留下來。

  「你想不去嗎?」米香用力的瞪著小芳。

  雖然小姐很恐怖,但為了自由,小芳還是結巴地說出她的心願。「小姐,我……我想不去….!」

  「好哇--那你就不要去啊!可是……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今天要就寢時最好先在床鋪翻一遍、床底下也找一遍,免得多出了不該多的--」米香留下語尾,故意不說。

  而小芳則是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提聲問道:「什麼?」天哪!她好怕、好怕喔!!

  見到小芳這麼害怕的表情,米香對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很好,她米香向來就是喜歡見到小芳露出這種「超可愛」的嘴臉。「你覺得會有什麼呀?」

  「呃……」小芳不敢想。

  「蛇啊、鼠啊……還是蟑螂、黑螞蟻……你覺得哪一種你比較喜歡……」米香提供答案給小芳參考。

  好恐怖的女兒啊!米氏夫婦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裏早就有了共識,他們這麼早就把米香掃地出門還真是個睿智的決定。

  「小姐!我可不可以不要啊?」聽到米香的提議,小芳早已嚇得兩腳直發抖。

  「你說呢?我沒有勉強你喲!我可是一點點都沒有勉強你的意思。」她加重了後頭的幾個字,「這你是知道的吧?」

  「小芳知道。」小芳認命的低著頭。

  「那你要去嗎?」

  「去。」

  「很好,你知道我這個人對待你一向都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對吧?」米香的手搭著小芳的肩。

  小芳沒說話,因為,她沒有辦法說出「違心之論」。

  她們家小姐對她確實是有福同享沒錯!但有難……小姐她絕對是跑第一個的,每次都嘛留她一人活受罪。

  「你就快一點去整理自己的包袱吧!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去遊山玩水呢!」趁著這個機會到處走透透,她真的樂得很呢!

  嘻嘻……就不知道對方好不好欺負了?!

  不過,既然她爹娘都向她保證過了,那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是。

  「是的,小姐。」

  「香兒!爹娘剛才說的話你有沒有聽見啊?」

  「有啊、有啊!我全都聽見、全都記住了啦!」是啊!她是聽見了,可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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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4:22 |只看該作者
第3章

  梁園日暮亂飛鴉

  極墓蕭條三兩家,

  庭數不知人去盡,

  春來還發舊時花。

  -山房春事岑參

  米香因為是生平第一次出遠門,所以開心得不得了,她爹娘所說的話,她根本沒有半句記在心頭,全都當作耳邊風了。

  她唯一記得的就是--湛家他們家裏的人每個都很好欺負。而且被欺負時都會有不一樣的表情,也就是說,每個人的表情都是既生動又活潑,所以,米香一路上不知道掀了轎簾子多少次,她不斷的催促車夫走快些。

  其實,不用她催促,車夫自己也想讓車走快一點,因為,車夫也想儘早將米香送出歡喜鎮。

  沒辦法,米香的大名早就轟動武林、驚動萬教,整個歡喜鎮上上下下對於米香,可說是避之唯恐不及。

  原本,車夫根本不想接下這個重責大任,但是,一想到歡喜鎮未來的安寧,他就告訴自己要犧牲小我,以完成大我。

  他的節操是偉大的,以後一定會受人景仰的。

  車夫不自覺的認為自己簡直神聖得不得了,便不由自主地將趕馬的速度加快了。

  「小姐,我們已經很快了呢!」坐在米香身旁的小芳看看路上的景況,如此說道。

  之心麼會?」米香睜大了眼,「我怎麼覺得這部馬車動都沒有動一下!」

  是嗎?真的就快到了嗎?她怎麼一點都沒有感覺呢?

  「米姑娘!真的馬上就要到了。」

  「哦.!」米香點點頭!「我是希望愈早到愈好,不過,我看你駕車這麼慢,可能是捨不得我吧?沒關係,我以後還是會常常回歡喜鎮去看你們的……」她開心的要車夫別太捨不得她。

  車夫一聽到米香說的話,差點從車上摔下來。

  而幾匹馬也立刻發出悲嗚聲。

  不行、不行!他得趕快將米香姑娘送到府衙才行。

  「沒關係、沒關係,米姑娘……只要再一刻鐘就到了。」其實,還要兩刻鐘才會到,但馬夫在幾匹馬的耳朵旁邊說了幾句話,要它們為了歡喜鎮而忍耐加油,果然,它們在瞬間就變得十分爭氣,真的將兩刻鐘的路程縮為一刻鐘。


  「就是這裏嗎?」米香下了馬車,抬頭看到門上的匾額,上頭寫了「府衙」兩個字。

  據她所知,她未來的夫君裏的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呢!他可是個巡撫,所以她也要跟著住在府衙裏頭。

  「是啊!小姐!聽老爺說就是這裏了。」小芳說道。

  「那咱們進去吧!」米香用力叩門板,「來人哪!快給我開門。」她在門外大喊著。

  那種洪亮的嗓音,真的與她平日細聲細氣的聲音差了十萬八千裡。

  突然,大門打開了。

  米香快樂的一蹦一跳的走入府衙,但眼前的陣仗頓時讓她愣住了,且被嚇出一身冷汗。

  在她面前,有十幾名衙役分列兩排,人人手拿著棍杖,站在大廳堂內,那種威嚴的樣子,就像是要審犯人似的,令米香全身情不自禁的肅然起敬。

  她吞了吞口水,生平從未見過這等陣仗,她看著端坐在首位的男子,那人頭上還戴了一頂烏紗帽。

  米香往坐在上位的男人瞄了一眼--

  喲……長得還不錯耶!他就是她以後可以隨、心所欲整的人嗎?

  米香喜孜孜的跨一步!要上前去跟她未來的夫婿打聲招呼時,離她最近的衙役的棍杖卻擋住了她。

  「大膽!」

  一聲大膽讓米香的心跳快速的多跳了幾下。「這是什麼情形?」她連忙問身旁的小芳。

  而小芳只是害怕的搖著頭,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坐在首位的湛瑪戢居高臨下的看著米香主僕倆。

  依米香走路一蹦一跳及說話大吼大叫的個性看來,他懷疑自己的爹娘恐怕是受騙了。這丫頭根本就不像是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說她是只孫猴子投胎,他還比較相信。

  而湛瑀戢是為了讓米香知道,誰才是這兒的主子,他才會擺出這等陣仗出來嚇唬、嚇唬她,同時也讓她知道她不該隨隨便便的答應這一們親事,此外他還要讓她瞭解,他是個多麼有威嚴的人。

  她若想要進他們湛家的門!最起碼就得擺出個大家閨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毛毛躁躁的像只小猴子。

  米香則心忖,湛瑀戢若以為他擺出這等陣仗,她就會怕他,那他就太異想天開了。

  是的,剛開始的時候,米香的確是讓那聲「威武」給嚇了一小跳;但現在她適應了,知道這是什麼碗糕地方,知道這兒就是愛喊「威武」後,她就全部都不怕了。

  她不怕也就算了,但她甚至還囂張了起來。

  「喂!你管好你的走狗好不好?我們可是來作客的,又不是你的犯人!你弄這麼大的陣仗是想嚇唬誰啊?」米香鼓起勇氣,惡狠狠的睨著湛瑀戢。

  「走狗?」聽到她的形容詞,湛瑀戢的眼都微眯了起來。

  「是啊!你不知道他們的樣子是走狗嗎?」

  米香擦著腰,想到她爹娘說他們一家子都好欺負,自己根本沒有必要怕他們,所以,她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小姐,你不要亂說話啦!他是巡撫大人耶……」小芳低著頭,連忙拉著米香的衣袖。

  「我哪裡亂說話了?」米香不悅的瞪著小芳。

  「湛巡撫可是有名的青天大人,怎麼容得了你這麼說呢?」

  「青天?」米香左瞧、右瞧,原本她是覺得他長得還不錯,人應該也還算善良的,但是,他竟然敢擺出這等陣仗來迎接她,所以,她之前對他的好感現在全都毀了。

  青天!青天個屁啦!

  哼!米香滿是不屑且帶著戲譫口吻問小芳道:「那他的臉怎麼沒有抹青油啊?」

  「大膽!」一旁的衙役沖著米香吼道,想給米香一個下馬威。

  問題是,米香根本就不怕他們。

  大膽!

  對啊,她就是膽子大,那又怎麼樣?不爽嗎?不爽就來咬她啊!

  哼!說到咬,米香突然想到自己有一個法寶。

  「你們誰再給我說一句[大膽]啦、[威武]的話,我就放烏龜咬你們。」米香對小芳使了個眼色。

  小芳連忙拿出她們家小姐從小養到大,十分有靈性的烏龜放在地上。

  「小龜,咬他。」米香指著方才對她大叫的衙役,命令她的心肝寶貝小烏龜。

  只見那只烏龜緩緩的走到湛瑀戢的面前,輕輕的咬了他一口後,又回到米香的身旁,整個頭又縮回到龜殼裏。

  呵呵呵呵……怎樣?她的小龜的確很聽話吧?米香得意的看著湛瑀戢,「你如果太囂張的話,我就叫小龜咬你。」

  看到這個情形,湛瑀戢的雙眼都半眯了起來。

  他十分不喜歡米香,因為,她根本沒有半點大家閨秀應有的行為,而且,她的舉止粗野至極,有時候還神經兮兮的,淨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來;想必他爹娘打聽到的「事實」,說什麼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應該全是唬人的。

  「米姑娘,這裏是府衙,請自重。」

  自重?!「我哪裡不自重了?」米香昂起小臉說。

  「大膽!公堂之上,豈容得你用這種口氣與本官說話!」湛瑀戢擺上官威,分明就是把米香當成他的下屬。

  米香氣極了,「湛瑀戢,你給我搞清楚,是你邀我來你這裏玩的耶!不然,我要用什麼口氣與你說話啊?」他還真當她是他的小的呀?可以隨便讓他呼來喚去的,這真是太可惡了,跟她娘講的都不一樣。

  「住嘴。」湛瑀戢也被米香給氣得臉紅脖子粗。

  米香才懶得理他呢!

  「小芳,我們走!咱們不要理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米香拉著小芳轉身走出府衙。

  他真的是搞不清楚狀況耶!

  人家她是受邀來作客的,可不是來這裏看他的臉色度日子的!

  更何況,向來都是她拽拽的擺臉色給人看,哪輪得到別人擺臉色給她看呢?這個湛瑪戢真是太搞不清楚狀況了。

  「看來這個小丫頭挺凶的!」一直站在一旁不吭聲,身穿白衣的男子笑著說道,而他的目光則尾隨著米香離去的背影而去。

  看來,湛瑀戢的小妻子是個有趣的姑娘家呢!

  「這不關你的事。」湛瑀戢的頭都讓米香弄得痛死了,好友還在這裏掙說些風涼話來取笑他!

  湛瑀戢向來認為,姑娘家應該是溫婉柔順的,不該會頂撞男子所說的每句話;而現在,米香的每個舉動無疑都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他才容不下米香在他面前如此的囂張跋扈。

  「為什麼不關我的事?我總得關心一下好友的狀況才是。」白衣男子對湛瑀戢的怒目相視,根本就毫不在意。

  「你不是在辦案子嗎?」湛瑀戢的意思十分明顯,就是要他滾回他的地方。

  「現在沒有什麼線索。」白衣男子聳聳肩。

  「沒有線索就去查。」

  「不不!」他搖了搖手指,「現在我對那個姑娘的興趣比較高。」

  沒錯,以堪璃戢額上所冒出來的青筋看,她成功的激怒了湛瑀戢。

  也好,像他這麼嚴肅的人,就是要靠這種古靈精怪的姑娘家!才能讓他平板、無趣的日子多一點樂趣。

  「宋憬宇」湛瑀戢發脾氣了。

  「呵呵!連名帶姓的叫了,生氣了嗎?呵呵……」他完全漠視湛瑀戢的怒氣,「建議你,你真的得改掉你那套男尊女卑的想法。」

  「自古以來,男子便為天。」

  「男子是人、女子也是人,你為何要有這種尊卑觀念?」

  這是宋憬宇完全不能理解的,他曾去湛府作客過幾回,湛老爺子對湛夫人極好,府裏頭也沒有女子不能言的情形出現,但是,湛瑀戢卻不知為何,從小就看不起姑娘家,認為姑娘家就是矮男子一截。

  所以!他會擺出這等陣仗來迎接米香,也是可想而知的。

  「夫為妻的天。」

  「可是,你腳踩的不是地嗎?無地可踩可是會墜入無底深淵喲……呵呵……」

  「宋憬宇!」

  「好、好,我不來湊熱鬧,我先走了。」他還是識相點好了,正當他要揮手走出府衙大門之際,突然又重了回來。

  「還有事?」湛瑀戢問道。

  「不是,我只是要告訴你!我挺看好這個姑娘的,她鐵定會爬到你的頭頂上撒野的!」

  天!那種景象真的令人十分期待。

  「她不會有那個機會的。」湛瑀戢沉聲說道。


  「為什麼我們要趕路?」米香瞪著走在自己身前的湛瑪戢問道。

  真的是個好無趣的人,他可能是她一生中遇過最無趣的人了。

  說什麼好欺負、可以任她胡作非為,全都是騙人的,她要是有機會回家的話,一定要告訴爹娘,湛瑀戢是個多無趣的人!

  「我才在這裏玩了兩天而已!」她見他不出聲,又繼續進。

  而湛瑀戢就像個悶葫蘆似的,臉愈看愈像苦瓜!

  惡•••一想到要繼續待在這裏,米香全身都發起毛來。

  「我是巡撫,本來就應該四處巡查。」湛瑀戢淡淡的開口,他的身旁只跟著一個小廝而已。

  「那我們可以坐轎啊!」

  「是啊!湛公子!我們兩腿都快要斷了。」小芳也說道。

  「我要坐轎子、我要坐轎子。」她見他沒有什麼反應,便在他的耳旁大喊著。

  一瞬間,湛瑀戢幾乎要以為自己的耳膜快要被米香給震破了。

  「沒有轎子。」

  「我偏要坐轎子,不然!我就不走了。」

  米香除了整人之外!就屬耍無賴最強,只見她直接坐在地上!等著湛瑀戢找轎子來抬她,否則,她是半步都不走了。

  「米姑娘,這荒郊野外,是找不到轎子的啊!」小廝阿福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只能好言相勸。

  「找不到轎子你們就想想辦法啊!」

  「米姑娘……」

  「阿福,別理她!她要坐在那裏就坐在那裏,我們還得趕路。」湛瑀戢就是要讓米香知道,出們在外是不能事事都順著她。

  撥開前頭半人高的草,他們走的是捷徑,平時很少人會走這條路,相對的,雜草也長得較多。

  「小姐……」小芳十分為難。

  「我們就坐在這裏等他們抬轎子來。」米香的脾氣也很硬,她就是不要先對湛璃戢低頭。

  「可是,湛公子他們一直往前走,根本就沒有回頭的打算啊!」只有鎮上才叫得到轎子啊!

  「放心,我們就坐在這裏,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不管怎樣!她都是來他這裏作客的,她就不信他敢這麼丟著她不理她。

  要是她出了什麼事,他們米家是不會放過他的!

  「小姐,我們還是走吧!」

  小芳看情勢不對,湛瑀戢主僕已經愈走愈遠,身影幾乎都看不到,這樣下去還得了!

  「小姐!.」小芳剛剛開口,打算再求米香。

  米香卻一個橫眼瞪過來。「奇怪?你到底是誰的婢女,為誰做事啊?」

  「奴婢當然是為小姐做事啊!」

  「為我做事的話,就乖乖的陪我坐在這裏等轎子來。」

  「可是……」

  「別再可是了,他們一定會叫轎子來的。」米香大聲的說,其實,她是說給自己聽的。

  以湛瑀戢那種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的個性來看,她要是等得到轎子,恐怕真的是不太可能,但她還是要賭一賭。

  畢竟,她米香姑娘可也不是好惹的。


  「娘……娘……嗚嗚嗚……」米香邊哭邊跑!好不容易到了幾裏外的破廟裏。

  原本以為湛瑀戢會繞遠路去幫她叫轎子,但是,她沒有想到天色愈來愈暗,奇怪的聲音愈來愈多,就是沒有等到轎子。

  方才,她甚至還與小芳兩人抱著一同發抖……

  她沒想到那個死沒良心的湛瑀戢!竟然敢這麼整她,哼!日後她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

  一路上,米香就與小芳手牽著手,邊哭邊跑的想找到湛瑀戢的人影,但走了好幾裏路,仍然連半個人影都沒看見!只是偶爾聽到幾聲狼叫及風吹樹葉發出的恐怖沙沙聲。

  她跟小芳於是開始一路狂奔,直到她們看到一間破廟,那彷佛是她倆生命中的曙光,米香連忙牽著小芳的手,直奔向那座看起來不怎麼樣的破廟。

  「不是要坐在那裏等我叫轎子來嗎?」

  才踏進破廟,米香就聽到那個可恨又帶著戲謔的聲音。

  這個該死的傢伙,竟然還敢取笑她?

  她不知道她與小芳是多麼的可憐嗎?

  「為什麼不一直坐在那裏直到天亮?」湛瑀戢嗤聲冷嘲道。

  他雙眼掃了米香一眼,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令他覺得厭惡極了,姑娘家就是這樣,碰到一點小事就開始哭哭啼啼的。

  「你給我管!」

  她就是要離開那個鬼地方,怎樣?不然他是想咬她嗎?

  情緒一放鬆,米香的肚子也跟著餓了,她不小心看到湛瑀戢正在烤野雞,「小芳,你肚子餓了嗎?」

  「有一點。」

  「要不要吃雞肉?」米香問小芳。

  小芳看著正在烤的雞直吞口水,猛點頭說:「要啊!但那雞是湛公子在烤的!小姐你要吃!是不是得先問過湛公子的意見?」

  「不對、不對,小芳,你說這話就不對了。」米香煞有其事地搖頭。

  「有什麼不對的?」小芳不懂。

  「我們要問的是,這只野雞要不要給我們吃,而不是要問那個討厭鬼要不要請我們吃!」

  「可是.東西是湛公子烤的啊…」

  「你就把他當成什麼都沒看到」通常米香在做偷雞摸狗的舉動時,往往都是既俐落又巧妙。

  只見她順手撈起插著烤雞的竹枝,也顧不得燙,就這麼吃了起來。

  「米姑娘!你:.…」湛瑀戢氣極了。

  烤了半天的雞,卻被米香順手扒走了!豈不令人生氣?

  「你要吃嗎?」米香搖晃著手中的雞肉!還扒了一隻雞腿給小芳吃。「沒想到你烤雞的技巧還不錯,改日你不做巡撫,可以考慮改行賣烤雞,你說對不對啊?小芳。」她問著一旁的小芳。

  「是啊!湛公子,我們小姐說得沒錯,你真的可以考慮、考慮耶……」又香又甜又好吃,真的是厲害。

  小芳也吃得津津有味。

  「米姑娘,這個雞是我們少爺烤的。」阿福緊張的說道。

  「我知道啊!他在烤的時候我都有看到。」從頭到尾,她從來都沒說過這只雞不是他烤的啊……

  「那……米姑娘,你要不要分一點雞肉給我們公子?」

  「哦--原來他也要吃啊?」米香看著板著臉的湛瑀戢,「原來他這個臉是愛吃的臉啊?阿福,你沒說我還不知道呢!」

  湛瑀戢握緊拳頭,他正處於極度忍耐當中。

  要不是他自小就不對姑娘揮拳相向的話,米香早就被他給揍扁了!這個可惡的小妖女!

  「我這個人從小就不會看人的臉色,所以,不知道你家公子現在肚子很餓、很想吃雞.…唉……」

  米香像施予多大恩惠似的,剝下一隻雞翅,遞到湛瑀戢的面前。

  以為米香手中拿的雞翅是要給他的,湛瑀戢好不容易消了一點怒氣,伸出手接。

  米香卻嗤地冷笑一聲,還睨了湛瑀戢一眼道:「你伸出手要做什麼?我有說要給你吃嗎?」

  米香將雞翅移到阿福的面前,「貪吃鬼,這是我要給阿福吃的。」

  嘿嘿……看到他那種吃癟的表情,米香真的是樂呆了。

  好不容易報了剛才的仇!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搖擺!,

  「米香,你別太過分,這雞明明就是我烤的。」湛瑀戢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你耳朵是聾了嗎?我剛才就說過,我並沒說雞不是你烤的啊!」他烤、她吃!烤了雞本來就要有人吃,難道這樣的想法不對嗎?

  「你總得留一點給我吃,不是嗎?」看米香一口接一口的吃,湛瑀戢心中真的頗不是滋味。

  「好哇--我吃飽了,你們吃飽了沒?」

  小芳點頭是因為她的食量向來不大!所以她吃飽了。

  阿福點頭是因為他不能吃太多,總得留一點給他的主子吃。

  「很好,大家都吃飽了嘛……這真是太好了,還剩下半隻雞!不然就這麼著好了……」

  三人都認為那剩下的半隻烤雞曾落在湛瑀戢的手上,而事實上,也真是落在他的手上了,不過!卻是在米香對那半隻烤雞下了毒手之後。

  只見!她「呸呸呸」的吐了幾口口水,將她的「鳳涎」全噴在烤雞上之後,她才在湛瑀戢的怒眼之下,將烤雞丟到湛瑀戢的手上。

  「吃啊!你不是很餓嗎?怎麼不吃了?」米香笑嘻嘻的看著湛瑀戢的怒容。

  湛瑀戢真想一手掐死米香這個小妖女。

  「你真的太過分了。」

  「加了我口水的烤雞就不能吃了嗎?你要知道,出門在外,有得吃就不錯了!」哼!訓他的感覺真是好極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她?還敢不敢不雇頂轎子讓她坐?還敢不敢讓她怕得半死!又跑得累得半死?

  「要我吃你吐過口水的東西,我寧可不吃。」湛瑀戢看都不看那半隻烤雞一眼。

  「喲喲喲……好有骨氣呢!好哇--那你就等著餓死吧!」

  她才不管他呢!他餓死是他家的事,她還沒有嫁給他,所以,她沒有必要擔心要不要守寡的這個問題。

  湛瑀戢在破廟的一角鋪了稻草,自顧自的躺在那兒閉目養神。

  「不餓了?不餓了嗎?」她卻壞心的拎著烤雞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烤雞喲!這可是你花了很多心血烤出來的成果,你真的不吃嗎?」

  「小姐,你別玩得太過分。」小芳實在有些擔心,要是湛大人火起來,不知道「我哪裡過分了?我又沒有說不給他吃,是他自己不肯吃的!」米香看著手中的烤雞,再看看閉上眼的湛瑀戢,「好可惜的烤雞,看來要喂狗了。」

  說完,她便將剩下的半隻烤雞拿到破廟外頭,給方才的野狗吃。

  哼!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要小小的報復他,誰教他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就給她下馬威呢?

  再加上先前他將她丟在荒郊野外這件事,她絕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姑娘她可不是好惹的呢!

  舊恨未消、新仇又來,很好……他們兩人就走著瞧!這些都只是利息而已,重要的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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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瀟湘阿事等閒回!

  水碧沙明兩岸苔,

  二十五弦彈夜月,

  不勝清怨卻飛來。

  --歸雁錢起

  米香平日在家裏就不受教,所以,每當看到湛瑀戢那副高高在上的鳥樣,她就渾身不舒服起來。

  尤其她發現一點,那就是湛瑀戢看她都嘛是用瞄的。

  那種眼神根本就是在瞧不起她嘛!她可是堂堂的米大姑娘,怎麼容得了別人看不起她呢?

  沒關係,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她決定要和湛瑀戢拚了。

  她是不會怕他的。

  他們這次駐足的地點是蘇州的知府,湛瑀戢告訴她!他是來這裏視察的,住的地方就是蘇州知府蘇仁和的府上。

  玩耍了一整天,米香疲憊的走入廂房。

  一進廂房!米香就看到湛瑀戢坐在她的廂房的花廳裏!身旁還跟著幾個老僕婦。

  「喲!你、你…你這個大烏龜!你進我的房裏要做什麼?」米香顫抖的指著湛瑀戢。

  難不成他是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想要對她來個「霸王硬上弓」,所以,才找來這麼多幫手嗎?

  米香的眼睛瞄啊瞄的,愈看她愈覺得湛瑀戢真的有那麼一點像是只被著羊皮的狼。

  「巡撫大人,您說的就是她嗎?」一旁的僕婦問道。

  「嗯!」

  湛瑀戢跟那幾個僕婦眉來眼去,交頭接耳一番,看得米香不得不小心提防。

  「姓湛的,你想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你等一下就會知道了。」湛瑀戢冷冷的道。

  他沒有必要和這個乳臭未乾的娃兒解釋一大堆有的沒的,更何況,有可能在他說清楚、講明白後,她還是不懂!

  「你不要過來喲、你不要過來喲:!!」米香雙手護在胸前,拉緊了衣裳,眼神恐懼的看著湛瑪戢。

  原本對於湛瑀戢,她是沒有什麼好怕的,但在沒有防備之下,她的氣勢下意識就比人矮上一大截。

  「米姑娘,你過來。」僕婦們跟她招招手。

  「我不要、我不要過去!」開玩笑,這些人在湛項戢的手底下做事!聽的是湛瑀戢的命令,她要是真聽話的過去了,那她就是白癡了。

  米香的身子不停的往後退著,直到整個人縮到牆角。

  可天哪!她們卻一步步的逼近。

  哇哩咧!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米香腳跟一轉,就要往門口跑去。

  而那三個老僕婦卻分成三個方向包抄米香,左邊一個、右邊一個、中間一個團團地將她圍住,讓她無路可逃。

  三個老僕婦聯合將米香抓起來,帶到湛瑀戢的身旁。

  「開始吧!」他為自己倒了一杯龍井,神態緩和的說道。

  「是的,巡撫大人。」

  「米姑娘,請坐!」

  米香戒備的看著眼前的四人,他們一會兒要抓她、一會兒又叫她請坐,這其中必定有詐。

  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但是,她還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米香左腿習慣性的蹺到右腿上。

  這真的不是一個姑娘家該有的行為,更何況,她很有可能是未來的巡撫夫人,這種行為就更不能看了。

  突然一枝籐枝倏地朝椅子上敲了下去,把米香當場嚇得由椅子上彈跳得老高。

  嚇!這是何等陣仗啊?難不成他們是打算欺負她嗎?

  米香兩眼狠狠的瞪著手上不知何時變出籐校的湛瑀戢,凶巴巴地指著他的鼻頭罵道:「你想用那個打我!嚇!莫非--莫非你想把我打死,然後偷走我帶來的錕兩,謀我的財害我的命?」

  這個該死的小人!他竟敢這麼害她,不過,沒關係,反正她也不省油的燈,要是湛瑀戢敢對她怎樣的話,她也不會放過他的。

  米香怒瞪著湛瑪戢,兩隻腿還交迭著,看來就是一副在地方上混的滾地龍模樣。

  現在她是跟他比氣勢、要流氓,看這不要臉的湛瑀戢能拿她怎麼辦?

  湛瑀戢手中拿著籐條,端出官架子,表情嚴厲地教導米香,「女子坐姿要端莊,不可雙腿交迭--」

  「我從小就是這樣坐的,你管我!」湛瑀戢話還沒說完,米香便急著反抗。籐條又一下直接揮在椅子上,讓米香的心臟快速的跳了好幾十下。

  天哪!那籐枝揮在椅子上的聲音都這麼大聲了,若是揮在她的細皮嫩肉上,那她白泡泡、幼咪咪的皮膚豈不是會皮開肉綻了嗎?

  「我叫你坐好,你聽見了沒有?」他向來是個一板一眼,極具威嚴的人,做事從來說一不二,不容得外人挑戰他的權威。

  米香雖然心中不爽到了極點,但她還是乖乖的在椅子上。「這樣行了吧?」死男人!她偷偷的在心裏罵他,一雙眼睛也直勾勾的瞪著湛瑀戢。

  「姑娘家說話時要低著頭,不可直視男子。」湛瑀戢又在說教了。

  米香聽了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蝦米?他連她說話的方式都要管嗎?

  米香氣得全身發抖,正想反駁,湛瑀戢手中的籐條又揮了下來,直接打在椅背上,嚇得米香連忙低下頭,半句話都不敢多吭一聲。

  她是個只會欺負善良老百姓的人!但是,遇到比她更壞的人時,她就沒轍了!

  見她乖、見她聽話,湛瑀戢這才滿意地對那三個僕婦點頭吩咐道:「將[女則]拿過來!」

  「是。」僕婦們拿出早就放在一旁的「女則」,遞給湛瑀戢後,又退到一旁去。

  「[女則]這本書你有沒有聽過?此書為長孫皇後所著,裏頭記載著婦人們行為處世的準則,一般姑娘、婦人皆應閱讀此書才是。」

  「我從來沒聽過什麼女則、什麼長孫皇後的啦!」笑話,她堂堂一個米大姑娘,為什麼要去讀那什麼鬼長孫皇後所著的女則啊?,

  人家她米香自己也曾寫了一本書叫「米則」,上頭全都記載著,她應該要如何整人、欺負人之道,而她每天也很辛苦的拿出來拜讀它三次,十數年來始終如一毫不怠情。

  她不懂的是,他怎麼不去叫那個什麼長孫皇後的女人來讀讀她的「米則」,卻偏偏叫她去讀什麼「女則」的。

  哼!不公平。

  米香扁著嘴巴,打從心裏認為湛瑀戢偏心。

  「連長孫皇後所著的[女則]你都沒聽過?」湛瑀戢更加藐視米香了。

  「說沒聽過就沒聽過。」怎樣,不行喔?

  不行……那就來咬她啊!

  米香拽得二五八萬的,根本不把湛瑀戢的歹臉色看在眼裏。

  「很好、很好。」湛瑀戢也開始冷笑了。

  他那個模樣,她會信他真是很好那才有鬼呢!

  他當她米香是傻子、是笨蛋啊?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耶!米香露出一張嘲諷外帶不屑的表情。

  「你既然沒聽過,那我現在說給你聽,你慢慢的就會懂得身為人妻的責任了。」

  蝦米?!他現在是要教她讀書嗎?

  不要吧?饒了她不行嗎?

  米香突然很想叫救命。

  她苦著一張臉!憋著氣上張小臉漲得紅通通的。

  湛瑀戢卻無視米香快要瘋掉的模樣,依舊硬著心腸說出他的計畫。「我要你坐在這裏將這整本的女則。背下來,並且牢記裏頭所有的內容。」

  「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米香像是在念定心咒似的喃喃自語。

  「再給我說一次!你有沒有聽見?」湛瑀戢手中揮舞著籐條,而籐條也發出了咻咻聲。

  那聲音好恐怖、好嚇人喔!

  米香好害怕,到嘴的話語只能化做一串單音!她不停的說著,「我、我、我…」

  「你怎麼樣?」湛瑀戢淩厲的虎目往米香的方向一瞪,警告她道:「只要你再不聽我說的話,等一下籐條就不是揮在椅子上了。」

  他現在是在恐嚇她嗎!

  嗚嗚嗚……娘、娘!你騙我,說什麼這個人是很好欺負的,以眼前的情形看來,她可能會在這裏被湛瑀戢虐待身亡。

  嗚嗚嗚--她不要玩了、不要玩了啦--娘--

  轉眼間,米香兩個眼睛含著兩泡眼淚,打算哭給湛瑀戢看。

  湛瑀戢卻沒打算理她,只是冷著嗓音把「女則」丟給米香。

  「還不拿去?」

  米香不情不願的接過了「女則」這本書,「那、那--現在就要背了嗎?」

  「否則呢?你以為我拿這本書給你是讓你當枕頭用的嗎?」豬頭!湛瑀戢嗤聲冷然的道。

  「我是很想這麼做啦……」把書當成枕頭用。嗯!瞧這本書這麼厚,如果把它墊在枕頭下,睡起來應該會很舒服,因為高度剛剛好咩!

  米香不禁笑咧了嘴。

  見她這副不受教的模樣,湛瑀戢都快氣得七竅生煙了。

  「你現在就給我背,我等會兒會問你第幾章、第幾頁都在寫些什麼。」湛瑀戢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教導她了。

  他就不信在他嚴格的調教下,米香還會是現在這等頑劣的模樣。

  「不要。」米香立刻搖搖頭,她才不要背書哩!人家她最討厭背書了說。

  「你以為你有資格說不要嗎?」

  「有啊-.我當然有資格,因為……因為我不識字啊!」米香說出了一個粉爛、粉爛的理由。

  她以為這會是很好的藉口。

  怎樣?不識字耶-.

  她就不信她都不識字了,湛瑀戢還能叫她默書。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有聽到。」湛瑀戢手中的籐條在米香的面前揮動著,擺明瞭就是在威脅米香。

  米香一看到湛瑀戢揮舞著籐條的邪惡模樣,她那顆小心肝都快要跳出來了。

  嚇死人了,他是真的想扁她嗎?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米香的腦袋瓜子搖得像個波浪鼓似的,她怕都怕死湛瑀戢手裏的那根籐條了,哼!等一下她一定要把那根棍子藏起來。

  「很好,既然你沒有任何異議,那你現在馬上就去背「女則」。背好了,我會來驗收。」說完,湛瑀戢拿起龍井茶輕啜了幾口。

  米香拿著「女則」走到內室,坐在床榻上,很努力的研究起裏頭到底寫了些什麼?無奈她就是沒有背書的「慧根」!沒有一時半刻,她就已經開始打呼了。

  米香平穩的鼾聲傳到外面,讓湛瑀戢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該死的小妖女,他教她默書,她竟然跑去睡覺,

  湛瑀戢的臉色看起來乍育還白的。

  「巡撫大人生氣了……」幾名僕婦小聲交談著,而三個人、六隻眼睛,直直的盯著湛瑀戢的反應,等著看好戲。

  湛瑀戢拿著籐條,大步的跨入內室,看到米香果然已經趴在床榻上睡得不亦樂乎。

  他的眼眨也沒眨,手部力量雖然控制得宜!但仍是揮動籐條打了一下,這一下打中了米香的小屁屁。

  米香震驚的由睡夢中清醒,吃痛的跳了起來。

  「誰、是誰…是哪個不要命的人敢暗算我?」她挽起衣袖!一副要找人把命拚的強悍模樣。

  「就是敵人在下我。」湛瑀戢的態度比她還囂張。

  哦--打人的還這麼理直氣壯啊?這還有沒有天理存在?

  米香氣死了,小手往桌上一拍,怒聲道:「姓湛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次。」湛瑀戢嘴角含笑,氣定神閑地拿著籐條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掌心。

  他這分明就是在威脅她!

  哼!小人,不要臉。

  米香是很想這樣罵湛瑀戳啦!但是,他的手裏有武器耶!而她則是手無寸鐵。

  所以,米香很識時務的放下身段,一逕的搖頭說:「不!我什麼都沒說。」她又不是笨蛋,以他那種架式,她再白癡,也不敢重複剛才她所說的話語,否則的話,她的屁股豈不是又要遭殃了嗎?

  「我現在就乖乖的去念書,將[女則]這本長孫皇後所著的聖賢書給讀完。」

  米香向來是個識時務的小女子,當下便軟下口氣,討好湛瑀戢,而且還跟他解釋,「其實,我剛剛不是在睡覺,而是在夢中與長孫皇後請益,問她為何能寫出這麼偉大的著作,我真的不是睡著了,真的,你要相信我…」她拚命的解釋。

  但湛瑀戢才懶得理她這麼多的廢話。

  「我不管你是不是睡著了,還是去夢周公,或是去跟長孫皇後請益,這些我都管不著,反正你就是得將[女則]這本書讀好便是。」

  「是的,巡撫大人。」米香拱手作揖,一副服人的姿態。

  哈哈!高手過招,第一回合,湛瑀戢小勝。


  「你了不起、你走路有風……」米香對於昨日的冤仇可是銘記在心,她誓言報仇,不報仇的話要她怎麼做人?

  米香與湛瑀戢是卯上了,她就是要努力的爬到他的頭頂上去拉屎。

  「小姐、小姐,你手中拿著這個小籃子,口中不停的嘀咕、嘀咕,是在說些什麼啊?」小芳不解的問道。

  「你年紀小!這些你就不用管了。」米香揮揮手,要小芳別多管閒事。

  小芳是很想不管啦!可是「小姐,你一大早就叫我陪你去挖蚯蚓及抓青蛙耶!」

  「對啊!我只是叫你挖蚯蚓、抓青蛙,你幹嘛廢話這麼多?」

  「可是--」她就是怕小姐想要拿那些蚯蚓、青蛙去捉弄人,然後,順便把她牽連下水,讓她無故受累。為了避免麻煩,她才想弄清楚小姐的真正意圖,省得她家小姐做了殺人放火的事,卻要她背黑鍋坐牢,而最可怕的是,她可能還傻傻的不知道前因後果呢!

  「我要做什麼,你不用管,這不關你的事,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反正,她是吃了秤鉻鐵了心,一定要讓那個囂張的湛瑀戢好看?

  「反正你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用問!到時會有什麼事,你只要張大眼睛等著看你家小姐我大顯神威就行了!」

  說完,米香拿著布袋,開始行動。


  米香抓了蚯蚓跟青蛙後,將那袋青蛙及蚯蚓全都放在同一個小布袋裏,並且倒了一堆黑墨進去。

  一下子,白色的布袋全都被染黑了,她將開口處用麻布綁起來,再拿了塊破布包著,走進湛瑀戢的房裏。

  「小姐、小姐!」小芳連忙拉住米香,「這是巡撫大人的廂房耶!」

  她家小姐怎麼可以隨隨便便的闖進別人的房間,而且,還是個大男人的房間耶!這樣會被人家說她們不知羞的。

  「我知道這是湛瑀戢的房間。」她就是知道,所以才進來的咩!

  「那小姐!你怎麼拿著剛剛抓到的蚯蚓跟青蛙進來?」小芳不明就裏,還傻傻的問。

  可當小芳疑惑的眼,在瞧見她家小姐笑得極為不懷好意後,嚇--

  她霍然明白了。

  莫非她們家小姐打算回整湛公子:

  天哪!小姐竟然想在太歲頭上動土,她也不想想看這府邸是誰的地盤?她竟然打算捉弄湛大人!

  小姐犯了這種滔天大罪!那那她是不是得先去通報一聲啊?這樣,待會兒若是湛大人生氣了,要怪罪下來,她才能免去皮肉之苦。

  小芳還在考慮,米香就已經打算拖她下水,一起當罪人。

  米香對小芳不耐的翻了個白眼,「你別在那裏吱吱喳喳的意我心煩,去去去……出去外頭把風,若是有人來了,你就學豬叫通報我,我會速戰速決,儘量不留下半點蛛絲馬跡,或是蝦米破綻的。」

  「我……」小芳很不願意。

  「去不去?」米香的眉毛已經挑高起來。

  那擺明瞭是在威脅人家嘛--討厭!

  「去。」小芳不得不屈服在她家小姐的淫威下,轉身走出廂房去當個把風的。

  在小芳走出廂房後,米香開始佈置湛瑀戢的床榻,準備要給他一點好看,讓他知道她米香才不是好惹的姑娘。

  人說:惹熊、惹虎,千萬不要意到恰查某,而她米香--哈哈!很不幸的,她就是那個「恰查某」。

  嘻嘻……湛瑀戢,你完了……我一定會把你整得哭爹喊娘的!

  在沐浴更衣之後,湛瑀戢吹熄燭火,僅穿著中衣,到床榻上頭躺著,準備就寢。

  想起米香那個不受教的姑娘,他一對劍眉便緊鎖了起來。

  這個丫頭讓他花了太多心力去教導,就是不知道他教的!她有沒有聽進耳裏?

  也不知道他叫她背的「女則」,她有沒有專心的背?

  不過,看她昨日那副受教的樣子,她應該是學乖了才是!

  這個粗野的姑娘,看來只怕壞人而已,不擺出歹臉色,他還制伏不了她呢!而經過這幾天的調教!想必米香應當長進不少才是。

  湛瑀戢以為找到方法可以治米香,於是他的嘴角勾出了笑容!準備明日等著看她「女則」到底背得如何。

  正當湛瑪戢非常得意於自己的作戰有成時,驀地,他的眼睛對上一樣東西他看著床頂!床梁上有一條麻繩垂了下來。

  奇怪?之前有這個東西嗎?

  應該沒有吧!

  湛瑀戢有些懷疑!但在看到麻繩上頭致了一張紙,外頭寫著--「密件,給巡撫大人」後,他便不再多心。

  密件!

  難不成是皇上派人送來的密件!

  可不對呀!因為!這密件要真是皇上派人送來的,那應該不會放在床榻頂上才對啊!

  湛瑀戢禁不住好奇、心驅使,伸手拉了拉那條細麻繩,拆下那張紙。

  只見上頭寫了三個大字--不要拉!

  看到這些,湛瑀戢的心裏幾乎已經可以猜中這是誰做的好事了。

  他正要由床榻上翻下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一大堆烏漆抹黑的東西由他的正上方襲來,他根本就躲避不及。

  一堆「東西」在他的身上蠕動、跳躍,他立即揮開它們,但有些還是鑽到他的中衣裏。

  湛瑀戢拿起火石子打火,點上臘燭。

  內室的光亮讓他看清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全身髒兮兮的,而床榻也全都是一片黑,在適應了黑暗後,他才看出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天哪!竟然是蚯蚓跟青蛙!

  該死的米香,她竟然給他搞出這等戲媽來捉弄他!這樣子,教他今天晚上怎麼睡啊?!

  不行!他得找人來處理才行。

  湛瑀戢才想出去找人,驀地,一個不知名的東西咬住了他!

  「啊……」湛瑀戢突然發出一聲哀嚎,雙手掩住兩腿間,「那兒」的疼痛讓他臉色頓時發青。

  該死的!是什麼東東咬了他?!

  湛瑀戢連忙脫下褻褲,看到一隻「黑色」的青蛙正張大嘴,咬住了他的「小弟弟」,幸虧那只青蛙的嘴沒有多大,只咬到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只是,當他從重要部位把青蛙拉下來時,他的那兒已經有些紅腫。

  該死的米香,她鐵定是故意整他的,他、他……非要去找她算帳,問問她她幹嘛這麼捉弄他,找他的麻煩?

  但他現在這樣,怎麼能見人呢?

  湛瑀戢低頭看了自己的胯下一眼。

  算了!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等明天他再去找米香算帳,今晚他就暫且饒米香一回。

  現在他要先來看看他的「男子氣概」有沒有受傷?

  嗯--高手過招,第二回合,米香小姑娘扳回了一點小面子。


  「喲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巡撫大人啊!你怎麼緊夾著雙腿走路啊?」米香「故意」不經意的逛到湛瑀戢廂房前的小花園,一見到他走出廂房,便樂不可支地上前揶揄湛瑀戢。

  「你怎麼在這裏?」湛瑀戢全身烏漆抹黑的,想去梳洗之際,卻「意外」的撞見米香心裏十分不悅。

  「不行嗎?我不行來這裏嗎?」她把玩著鬢髮,「咦!巡撫大人!你一大早就全身黑漆漆的,敢情昨夜是做了什麼好事嗎?」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但卻裝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氣得湛瑀戢咬牙切齒,直想發火。

  「怎樣?湛大人,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何夾著雙腿走路?」

  是那邊在痛嗎?米香忍不住好奇的瞄向湛瑀戢的胯下。

  應該是他的那裏在痛吧?因為,湛瑪戢現在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痛苦。

  「你做的好事,你還會不知道嗎?」湛瑀戢看見米香一臉無辜的樣子,心底就一肚子火。

  「我不知道呀!我做了什麼好事嗎?」她繼續裝傻。

  「昨夜在我的廂房裏頭動手腳的人是不是你?」湛瑀戢說話的語氣根本就是肯定的。他很確定昨晚就是這個小妖女放的暗箭。

  除了她,沒有人會這麼無聊的去抓蚯蚓跟青蛙。

  「什麼?」米香搖頭晃腦,假裝聽不懂他說的話。「什麼事情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嚇!莫非有人在你房裏動手腳了?」

  「是!是有個小人在我房裏動了手腳。」他冷著臉說道。

  「喲……那你這一身就不是去泥巴堆裏打滾出來的傑作,而是被人整的羅……」嘻嘻!很好,計畫成功了。

  「你明明就知道。」

  「知道什麼?我就和你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可別將所有的過錯全往我這個無辜百姓的身上推,明明就是你平日造了太多孽!才會惹來別人的報復。」是啊!她這個人有恩是不一定會報,但有仇就絕對不會忘;而湛瑀戢就是造孽太多,所以,老天爺才會派她來懲奸罰惡。

  湛瑀戢瞪著她。「你心裏是不是對我很不滿?」

  「有嗎?有嗎?」她張大了眼,「有很不滿嗎?我怎麼敢說我對偉大的巡撫大人十分的不滿呢?」她加重了後頭的音。「我為什麼要對你很不滿呢?」

  「因為我老是管你。」

  「你也知道你老是管我啊?」哈!她還以為他目空一切,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惡劣事哩!

  「我讓你默書、教你禮儀,那些都是為了你好。」

  「屁!你說給烏龜聽,烏龜也不見得會相信你所說的話。」拜託!說什麼那些虐待她的行為都叫做為她好?

  笑話!他當她笨啊?他說什麼,她就會信什麼啊!

  「真的,要當官夫人當然得懂一些禮儀,不能在言詞舉動上得罪其他人。」為此,他才費盡心力教導她一些待人處世的道理。

  「所以你就想努力的教導我是嗎?」

  「嗯!」

  「那你需要我感謝你嗎?」哼!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很忙的,小姐,之所以花這麼多的時間在你的身上,你應該知道我的用心良苦才是。」他放棄與米香對決,決定與她說清楚、講明白,讓米香知道他不是要與她為敵,他全都是真的為了她好。

  「喲喲喲……」她拉長了音調,「用心良苦呢!好苦呢!」米香尖酸的說道。

  不過雖然如此,但是,米香總覺得與他鬥法還挺有趣的。她就是要看看他倆這麼一來一往,最後到底是他道高一尺,還是她米香魔高一丈。

  見米香冥頑不靈,老是認為他管她就是在跟她作對,湛瑀戢也不想浪費口舌跟米香解釋了。

  「算了,要是你真的這麼不受教,那我就請京城裏的師傅來教你女子應有的行為。」經過昨夜,湛瑀戢知道米香是多麼「番」的一個人!由他再親自下海教,可能會被米香「魯」到死,所以他決定放棄,他不教米香了!他要放牛吃草,讓別人去管米香。

  咦……她有沒有聽錯啊!米香挖挖耳朵。

  剛剛湛瑀戢那句話的意思就是--他要換人來教她了,是嗎?

  不、不、不!換人,這才不好玩呢!

  她米大姑娘好不容易可以植上偉大的巡撫大人,把堂堂巡撫大人的生活弄得烏煙瘴氣,她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放他一馬,讓他好過呢?

  而且,今天若是換成別人,而那個別人的反應要是沒有與湛瑀戢一樣豐富呢?

  那她豈不是無趣到極點了嗎?

  她還是喜歡像現在這樣一來一往,新鮮極了,尤其在以前,歡喜鎮都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她更加決定不能放過湛瑀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米香就是與湛瑀戢玩上癮了,她是不可能輕易放過湛瑀戢的,除非他被她給玩死了才有可能。

  「不要,我不要你請別的師傅來教我。」

  「你說什麼?」她的意思是要他繼續教羅?這分明就是想累死他!

  「我承認你昨夜遇到的事是我玩的一些小把戲,但是呢?」她半眯著眼看了他一眼,「你只要請別的師傅來!我一定會讓他們哭著回京城,總之,我就是要你陪我鬥法。」至少湛瑀戢不是[三腳貓],玩起來挺有趣的。

  「我不!」

  「你再說不,你就是龜兒子。」說不啊、說不啊!說了,湛瑀戢就變成龜兒子了…

  米香一副看戲的表情,讓湛瑀戢感到進退兩難。

  湛瑀戢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道:「要我陪你玩是嗎?」他凜著臉說道。

  「是啊!」米香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要我陪,我就陪你玩吧!」他就捨命陪「小人」,但她別後悔就是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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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4:58 |只看該作者
第5章

  釣罷歸來不系船,

  江村月落正砍眠,

  縱然一夜風吹去,

  只在盧花淺水邊.

  -江村既事司空曙

  湛瑀戢好氣自己完全不經大腦,就答應了米香的無禮取鬧!但是,往另一個方面想,也許他這麼做並沒有做錯,因為,他實在不想當個龜兒子,所以,只好忍痛答應米香的要求。

  只是,米香既然要他陪她玩,他也不會讓她太好過。

  今兒個湛瑀戢一下公堂,便拿著一迭東西往米香的廂房跑。

  「你今日帶了些什麼書來給我看?」米香看到湛瑀戢又拿著一堆書走進她的廂房,便好奇的問道。

  「三季經。」

  「三字經。我十歲就會了。」笑話!拿三字經給她學?豈不是將她看扁了?

  「十歲!」湛瑀戢忍不住用鼻子噴氣,不屑的冷哼。「笑死人了,三字經這種最基本的教材,大部分的孩童五歲就會了,而你卻到十歲才會,有什麼好驕傲的?」湛瑀戢覺得米香實在是太不要臉了,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無知。

  「而且,我相信你只有看,沒有記!所以,我現在要你重新溫習一遍。」

  「是的,夫子。」為了讓湛瑀戢栽在她的手上一次,這一次米香並沒有拒絕湛璃戢的要求,大方的應允,背起三字經給他聽。

  而丫鬟小芳則因不忍再看接下來的慘狀,便籍口說她要出去,離開現場。

  「說吧!三字經理的第一頁,寫的是什麼?」湛瑀戢出題了,而這是最淺顯、最淺顯的題目了。

  你到街上隨便抓一個五歲的小孩來,他不用看「三字經」,也知道三字經裏的頭一頁寫了些什麼。

  第一頁!

  嘻嘻……人家她真的會耶!

  米香開心的問:「你要我背出來給你聽嗎?」

  「是的。」

  「好吧!既然你要聽,我就背給你聽吧!咳咳……」米香清了清喉嚨後說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很好,這是什麼意思?」湛瑀戢順勢要坐下。

  「等等、等等……」原本念得很高興的米香,突然出聲阻止湛瑀戢。

  「怎麼了?」他不知道米香又想做什麼。

  「你不能坐那張椅子。」米香連忙說。

  「為什麼?」

  「那張椅子是壞的,不然!你坐這張好了。」米香從內室拿出一把椅子,放在湛瑀戢的面前。

  米香的態度太殷勤了,殷勤到湛瑀戢只覺得米香剛剛好心拿出來要讓他坐的椅子大有可疑之處。

  他眉一挑!問道:「這張椅子就沒壞嗎?」

  基本上,他根本就不相信米香會這麼好、心的告訴他哪張椅子壞了,甚至還拿了一張好的椅子給他。

  這其中必定有詐。

  「是啊!這張椅子是好的。」米香無辜的眨了眨眼。她那種樣子看起來無辜極了,好象在告訴湛瑀戢--壞事都不是她做的。

  「你怎麼知道這張椅子是好的?」

  「當然是剛才坐過,所以才知道這張椅子是好的呀!」笨蛋,在她的廂房裏,

  哪張椅子是好的、哪張椅子是壞的,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夫子,你這麼辛苦,怎麼能坐一把爛椅子呢?來來來…快坐下吧!」米香表現得十分殷勤,手拉著湛瑀戢就要往那把「好」椅子坐上去。

  愈聽米香這麼說,湛瑀戢愈不信那把椅子是好的。

  「我坐這裏就好了。」他十分固執,其實,也不能說是他固執,只能說是米香壞事做太多,讓人不太敢相信她。

  湛瑀戢執意要坐先前的椅子。

  「可是,那把椅子是壞掉的啊!」她皺著眉,還大聲的說。

  他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啊?就跟他說椅子壞掉了,他還要坐在壞掉的椅子上!

  他是腦子有問題啊?

  「若是壞掉,你為何不按人拿去修理?」湛瑀戢問。

  「忘了。」她爬了爬頭,說出一個很好的理由。

  「忘了!你每日看著這把椅子,還會忘了嗎?」湛瑀戢才不信米香的說詞。

  沒辦法,誰教米香的前科累累,他栽在她的手上太多次了,所以,這次才不得不防著她一點。

  「可是,它是真的壞了啊!」米香手指著那把壞掉的椅子,表情很誠懇地要湛

  璃戢相信她。

  「別人說的話我都相信,就只有你米香說的我不信。」以這種情形看來,她分別就是想暗算他,他才不會那麼笨,真聽她的話,著了她的道。

  「你不信就算了。」米香揮著手,不再理會湛瑀戢了。

  反正待會兒他坐上去,就會知道什麼叫做「不聽米香言,吃虧在眼前」。

  而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地,現在花廳裏就只有三張椅子而已。

  一張讓米香坐去了,另外兩張則是留給湛瑀戢選擇。

  「你說的這張壞掉的椅子,在我看來四腳皆完整。」湛瑀戢仔細的審視了一番。

  米香不想管湛瑀戢了,她覺得他這個人「剛愎自用」外加「龜龜毛毛」,衰的是太難溝通了。

  「反正你要是坐到這把壞掉的椅子,等一下怎麼樣的話,別說我米香是故意想暗算你,或是沒有事先告訴你。」

  她的話聽進湛瑀戢的耳裏,根本就是要他坐她說那把好的椅子,但湛瑀戢就是認為這其中必定有詐。

  他再度看了這兩把椅子一眼,最後選擇了米香說的那把「壞椅子」,並且準備四平八穩的給它坐下去,突然……

  「砰」地一聲!四根椅腳的其中一根斷了,湛瑀戢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他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哇哈哈哈…笨蛋、笨蛋!」指著湛瑀戢的醜樣!米香控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她都已經警告過他椅子壞了,他還偏要坐,結果變成這等醜模樣,這不是笨蛋是什麼啊?

  「米香,你故意的,是嗎?」湛瑀戢怒不可遏的指著米香的鼻頭,氣得頭頂直冒煙。

  米香簡直可惡透了!竟敢如此捉弄他!

  「非也、非也。」米香的手指頭搖了搖!認真的看著他。

  湛瑀戢由地上站了起來,要不是他頭上正戴著官帽,他相信自己真的是會怒髮衝冠。

  「這不是你做的好事嗎?」

  「哪有啊……」冤枉啊!他不是人稱青天大老爺嗎?怎麼現在反倒冤枉起她這個小老百姓了呢?

  「我哪有做什麼好事啊?不對、不對……」她仔細想了一下,「我平日是做了很多好事沒錯,不過,我總是秉持著[為善不欲人知]的個性,我才不會將我所做的好事到處去和人說呢!」

  「我指的是這把椅子。」他額頭上的青筋都浮現了。

  「這把啊…」米香的眼珠子溜了一圈,狀似無辜地嘟著嘴說:「我哪有做什麼事啊!」她終於知道他說的好事其實指的是「壞事」,「這張椅子我又沒有對它做什麼。」

  「沒有?」湛瑀戢根本就不信她的話。

  「嘿!湛老爺、湛青天,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很侮辱人喲!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話,以為那把椅子是我搞的鬼?!先說好,我沒有喲!」

  「沒有才怪!」湛瑀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怒著一張臉。

  「青天大老爺,您可真的是冤枉我了。」被人這麼誣賴,米香也覺得自己挺可憐的!「你看到我流下雨滴晶瑩剔透的淚水了沒有?這全都是因為我正在指控你誣賴好人。」湛瑀戢那張不以為然的俊臉讓米香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創傷及打擊。「你說,你自己說,剛剛我有沒有警告過你那張椅子是壞掉的?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說看。」米香一字一句的逼問湛瑀戢。

  唉!她是字字血淚呀!

  米香拿著手絹,狀似委屈地捺了捺眼窩下方,像是在擦淚;其實手絹後頭,她抖著兩肩!笑到快不行了。

  哇--她怎麼這麼厲害,現在演起戲來都不會笑場了邪!

  厲害、厲害,連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起自己來了呢,而米香的指控真的讓湛瑀戢啞口無言。

  沒錯,米香剛剛的的確確警告過他,那張椅子是壞掉的。

  「說啊!你怎麼不說話了?」哼!還說她咧!分別就是他這個人孤僻,才會不相信別人說的話。「你自己說,我有沒有警告過你?」

  「你是有說。」他沉聲的說道。

  「喂!現在是你自己承認的,可別再怪我,說我害你了;我早就叫你坐好的,是你不要,才跌成這樣,你再來怪我,就是要讓別人看笑話了,所以我笑你是應該的,如果你剛才聽了我的話,你是不是不會被我笑了,你說是不是?」

  湛瑀戢生平第一次被人說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以對。

  「說啊、說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米香愈說愈大聲、愈來愈得意;哇……

  這種爬到湛瑀戢頭上撒野的感覺真是好極了。米香得意囂張了起來,只差沒仰天長嘯給他聽。

  「我應該聽你的話。」湛瑀戢低頭認錯。

  剛剛要不是他將米香想得太惡劣,不肯接受她的忠告,他也許不會這麼慘才

  是。「我錯了。」

  「對咩、對咩!就是你的錯咩!你下次就知道要聽我的話了吧?」米香再看了湛瑀戢一眼,「別站在那裏埋怨我了,我們再來念[三字經]吧!」米香大方的施恩,不再取笑湛瑀戢。

  其實--呵呵,這一次又是她整他的詭計,只是湛瑀戢不知道而已--


  「小心肝兒,我來找你了……」一名全身穿著黑衣的男子輕功十分了得,潛入門禁森嚴的一位蘇州巨富林大富所住的大宅子,沒多久便翻入其中一個有著花園及小橋流水的獨立院落中。

  深夜裏一片漆黑、寂靜無聲,只有偶爾聽到打更聲。

  「啊……」

  暗夜裏突然聽到一聲姑娘家的慘叫聲,沒多久,東苑廂房內走出一名黑衣男子。

  穿著夜行衣的男子翻牆離開了這座大宅。

  就在男子離開的瞬間!林家的宅子燈火通明,只看見幾個家丁拿著臘燭,朝小姐所住的院落沖去。

  「快啊!那是冰兒的聲音,快啊……」林員外大喊著,剛剛那聲淒厲的嗓音驚醒了睡夢中的他。

  林員外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即沖出自己的廂房。

  「服侍小姐的丫鬟呢?快去叫啊……」

  頓時,整個林家深陷在一片混亂當中,一群人移到小姐所住的院落前,由丫鬟欣兒敲門,其餘人則在外頭候著。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作了噩夢嗎?」

  欣兒拿起打火石,點著臘燭,走入內室。

  「小姐,你怎麼沒有回答我的話呢?」欣兒用手輕輕的推她家小姐的背。「小姐、小姐--」

  林冰兒讓丫鬟這麼一推,背對著的身子翻了過來

  待丫鬟欣兒看清眼前的一切,她也發出了一聲驚懼的叫聲。

  天哪--

  「老爺、老爺,快進來啊……小姐、小姐她……」欣兒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林老爺率著眾人沖入廂房,見到裏面的一切後,林夫人當場昏厥,而林員外則是抱著女兒的屍首痛哭失聲。

  他的女兒、他的女兒呀--


  「要磨墨嗎?這個我最行了!」一看到湛瑀戢拿起毛筆,米香便自告奮勇的要幫湛瑀戢的忙。

  吃了米香幾次暗虧之後,湛瑀戢再也不敢讓米香隨隨便便動他的東西。

  「不用了,我自己來。」湛瑀戢拿起墨在硯臺上磨著。

  但米香卻一把搶過去,「都說我要幫你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啊?這點小事我還能做,你別怕我累嘛!」

  拜託!他哪是怕她累啊?他是怕她惹禍好不好!但這話湛瑀戢是萬萬說不得的;說了,只怕米香這個小妖女會想出更極端的法子來治她,所以,他只好變個法子來讓她打退堂鼓。

  「米香,這裏是我的書房,你回你的廂房去念書。」

  「不要咧、不要咧!我就是要在這裏。」米香開始要無賴。

  「等一下縣令會來這裏,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縣令!縣令要來幹嘛?」

  「這是官場中的事,你不宜過問。」

  「好呀!官場的事我不過問,那我在這幫你磨墨,這總可以了吧?」

  「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米香就是不懂。「你平日教我背一些[女則]、[三字經]什麼的,是那麼辛苦又那麼勞累,而我現在只是小小的報答你一下下,幫你磨個墨,這樣有什麼不好的?我告訴你,我米香之所以這麼做,只是不希望聽到有人說我只會占你便宜而已。」

  「沒人會說這種無聊的事。」這種無聊的事,只有她那顆不知道裝著什麼渣渣的腦袋才想得出來。

  「總之,你出去就是幫了我的大忙,你快出去」湛瑀戢動手要推米香。

  「不要。」米香閃過了身,避開湛瑀戢趕人的動作。而後!她又見到湛瑀戢要伸手來搶她的墨,她的手就不停的揮舞著。

  在這個過程當中,她還不忘要加一點水磨墨。

  瞧!她這麼能幹,他竟然還不讓她幹活。

  「回你的房裏去!」湛瑀戢搶不到墨條,火氣隨著上來!這是他第三次叫米香回房去,但她就是不甩他。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她呀!不只不走,還拿起他的毛筆。

  「你別動我的東西。」看到米香又拿起他的毛筆,湛瑀戢非常不高興,一雙眉毛高高的挑起。

  看他這副凶相,米香不禁嗤之以鼻。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氣啊?這東西借我玩一下會怎樣?」只是文房四寶而已,讓她玩一下會死嗎?

  頂多東西讓她玩壞了,她賠他嘛!

  「要玩去玩你的。」

  「可我沒文房四寶。」

  「那就出去買,別在這煩我。」湛瑀戢不耐煩了,起身要搶米香的東西。

  就在湛瑀戢起身要向米香討回自己的毛筆及墨條時,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到硯臺,而米香手中的毛筆也在他的臉上畫了幾下。

  「啊!你看,畫到了吧?」幫他磨墨他偏不要,現在弄成這樣,怪誰?呵呵!

  活該。

  「米香,你看你……」湛瑀戢火大地擦著臉,一邊還死命瞪著米香。

  等一下蘇縣令就要來與他商議要事了,而他現在卻一身都是墨汁,臉上也被畫了幾撇,他要不趕快處理,這副模樣若被蘇縣令見著了,搞不好人家還會以為他都這麼大的人了,寫個字還弄得滿身都是髒汙,這豈不是要鬧笑話了嗎?

  湛瑀戢急急忙忙的起身,正要去梳理乾淨時,蘇縣令卻已經進來了。

  「巡撫大人……」蘇縣令穿著整齊的官袍,走入湛瑀戢的書房,突地看到他這副狼狽模樣,連忙的低著頭,悶著笑。

  「呼呼!被笑了吧?」米香唯恐湛瑀戢沒發現蘇縣令的兩肩微微發抖,還指給湛瑀戢看。

  湛瑀戢都快讓白癡的米香給氣炸了。

  他一向都是有威嚴的人,百姓皆稱呼他為青天,他從來不做丟臉的事,而今天,米香卻讓他在蘇縣令面前丟臉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的話,豈不是落人笑柄嗎?

  湛瑀戢惡狠狠的瞪了米香一眼,他這一眼殺氣騰騰,看來,真的是被米香氣到極點了。

  米香連忙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巴,當成沒事人一樣站在一旁。

  「蘇縣令,你請坐!我去洗個臉。」湛瑀戢招呼蘇縣令落坐之後,才迅速走出書房。

  「哈哈!蘇縣令,你看到了沒有?我知道你看到了,我也有看到你在偷笑耶……」米香拍著蘇縣令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湛瑀戢一走,米香就不畏天、不畏地了,一直在湛瑀戢的背後取笑他說:「他那一臉黑很好笑吧?不過,那張黑臉比起他平常慣見的臭臉實在是好看太多,而且,他的臉沒有臭臭的,他身邊的人也覺得舒服多了,不是嗎?」

  「是啊、是啊!湛大人沒了平時的威嚴,的確是平易近人多了。」蘇縣令對於米香真的佩服到了極點,敢這麼對他們青天大人的也只有她一個而已。

  而且,以剛剛湛大人極度隱忍的態度看來,湛大人對這位姑娘著實特別。

  「來了、來了,我聽見腳步聲了,咱們不能再在他的背後說小話了,省得他待會兒以為咱們在說他壞話。噤聲、噤聲。」米香提醒蘇縣令。

  果然,湛瑀戢沒多久便出現在書房裏,身上的衣裳已換過,臉也洗過了,他儘量將剛才的事當作沒發生一般,大步的走進來。

  「蘇縣令,你說有什麼急事要與我商量的?」他坐在書案前問道。

  縱使湛瑀戢氣米香氣得牙癢癢的,但是,現在蘇縣令在這兒,他也不便發作。

  「對啊、對啊……是什麼事啊?莫非是隔壁前三戶的母豬快生小豬了?如果是這種事,那我可以幫忙接生喲!」米香躲在湛瑀戢身旁胡謅著。

  湛瑀戢裏的很受不了米香,轉過頭去瞪她一眼。「你不要聽就出去,要聽就閉上嘴認真聽。」

  「我可以留在這兒聽媽?」米香的雙眼倏地亮了起來。「你真的要讓我留在這裏?」嚇!真是難得一見,他竟然對她這麼好!

  「我若說不讓你聽,你會出去嗎?」他反問。

  「不會!頂多我就留在外面偷聽你們說話。這是我最後的底限了,再多我就不能忍受了。而現在你既然主動要求我留下,我當然會留下來。」

  米香自動自發的搬了張椅子坐在他的身旁,催促道:「蘇縣令,你快說吧!我要聽。」

  「是的,巡撫大人,下官要開口了。」原本蘇縣令是要很嚴肅的說出一件恐怖的命案,但是,看到米香這麼張大雙眼、搖頭晃腦的樣子,他就覺得說不太出口。因為,這件命案極有可能會嚇壞這個小姑娘。

  見到蘇縣令面帶為難之色,湛瑀戢就算是用膝蓋想也知道蘇縣令顧忌的是米香,他歎了一口氣道:「蘇縣令,你別介意米姑娘在這兒,有什麼事直說無妨,她呀,膽子大不大,我是不曉得,但好奇心絕對是旺盛得不得了。」言下之意,就是說蘇縣令別想趕米香走。

  「既然巡撫大人這麼說的話,那下官就直說了。」蘇縣令看著湛瑀戢,說起昨天的案子。

  「昨夜,我們蘇州首富林大富的掌上明珠林冰兒被人吊死在自己院落的內室裏頭……」

  湛瑀戢聚精會神的仔細聽著蘇縣令所說的事,但是,米香聽到這兒已忍不住開口了。

  「什麼?這麼恐怖?被吊死在房內啊…:!」她全身開始發抖。「為什麼她會被吊死啊?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比如說虐待丫頭,苛薄下人」米香開始發揮她強盛的想像力,一張嘴巴喋喋不休的說個沒完沒了。

  湛瑀戢頭都快疼死了。

  「你閉嘴!讓蘇縣令繼續說下去可以嗎?」

  「可以啊!」米香乖乖的點頭。「人家我只是說出我自己的意見而已嘛!」

  「等全都說完了,你再發表你的高見不行嗎?」

  「行啊!」她能說不行嗎?

  她要是說不行,他就會轟她出去了,她才沒那麼笨呢!

  「請說。」米香比了個「請」的手勢,要蘇縣令往下說,她不會再多嘴了。

  蘇縣令繼續說道:「嗯…林姑娘全身赤裸的被吊在房裏,杵作今日一早驗屍,發現林姑娘被人灌了大量的春藥……」

  「哇--怎麼會這樣呢?春藥耶!那豈不是要被壞人非禮了!嚇!我知道,那歹人一定是個采花賊,要不就是偷偷覬覦林小姐很久了,所以,才會起那種邪惡的歹念。

  「蘇縣令!我告訴你喲!這種采花賊最恐怖了--」米香把椅子拖過來,坐在蘇縣令旁邊。

  「你一定會懷疑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對不對?我小小聲的告訴你,但是,你不要告訴別人喲!那就是--」米香神秘兮兮的左右張望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之前就有過那種經驗,你知道那是什麼經驗嗎?就是被跟蹤的經驗咩!嚇,那個歹人不要臉死了,長得滿臉麻子,還躲在暗巷裏跟了我好幾天耶!他也不想想我米香是什麼人物,從小到大,我是多敏捷呀!不說長大!就說我小的時候跟別人玩躲貓貓,每次都嘛能憑著我敏銳的感覺,察覺到同伴躲在哪裡--咦?蘇縣令,你的眼睛是怎麼了?你是不是眼睛痛啊?要不,你幹嘛一直眨眼睛?」米香湊上前,要看蘇縣令的眼睛有什麼問題。

  蘇縣令尷尬地清了清喉嚨,訕笑道:「我沒事,只是--湛大人好象--」蘇縣令沒明說。

  米香機伶的往後一瞧。

  哇!那一臉的「屎相」!

  「好吧、好吧!我閉嘴,我不說話了,這總行了吧?」米香坐回原位。

  湛瑀戢又問蘇縣令,「現場有發現任何疑點嗎?」

  「疑點倒是沒有,只是林姑娘身上還被刻了幾個字,那就是--驕縱跋扈,該死!」

  驕縱跋扈!

  嚇!米香倒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全身開始發毛起來。

  「驕縱跋扈!該死!」這這……那那……要是那個殺人魔見到她的話,那她豈不是要…

  吞了吞口水,她、她……她應該沒有驕縱跋扈,只是愛整人、愛玩一點小把戲而已,所以,她應該會沒事才對。

  米香要自己鎮定一點,別自己嚇自己。

  「林姑娘有沒有得罪人我們是不知道,但是!她平日真的就是任性妄為,只是沒想到昨日會慘遭毒手。」

  「任性妄為!什麼叫任性妄為?惡作劇算不算?我說的不是罪大惡極的那種,而是小小的捉弄人的那種惡作劇。」米香很怕死,更怕自己會成歹人下一個目標。

  湛瑀戢則陷入了苦思當中,想把整個案件厘清個頭緒,但他的耳邊不斷傳來米香吱吱喳喳的聲音,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推斷案情,只要他一想到一些小地方的疑點,她就開始哇啦、哇啦的鬼叫起來。

  瞧!從頭到尾,她又是尖叫、又是驚呼的,活像是在看戲似的,而現在又像個捕頭、官差般,不斷的問蘇縣令,「你們這裏曾發生過這種事嗎?」

  蘇縣令點點頭,「幾乎是每個月就有一件,可是這次因林員外在咱們縣內的名望及聲譽,再加上林員外在朝廷上還有一點人脈,所以,這*次上頭有壓力下來,讓我們在期限內徹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否則,我就得撤職查辦。」

  [那你們以前都沒有查羅?」她一直以為整個蘇州都是安居樂業的,原來一切都是假像。

  「下官知錯。」

  「先前林姑娘有到過哪裡嗎?」湛瑀戢啜了口茶說道:「還是這幾位遇害的姑娘,她們有沒有什麼共通點?」

  「這我們也有查過,說共通點是有的,不過都只是一升零碎的小事而已。」

  「例如呢?例如呢?」米香聽到事情終於要進入調查階段,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嗯……很好,這應該比整人更有趣!她要全心全意投入這件命案裏,認真的去找出兇手到底是蝦米郎。

  「例如:她們都是驕縱跋扈,身上也都會被人刻上這幾個字,而且都曾去過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啊?快說、快說啊!我可以幫你們查案喲!」

  「天朝寺。」蘇縣令說了。

  但--那是什麼鬼地方啊?米香連聽都沒聽過,不過,看湛瑀戢那個樣子,他似乎是聽過才是。

  有可能嗎?她沒有聽過的,他卻聽過?!不相信,她絕對不相信湛瑀戢比她見識多。

  「天朝寺不是一般姑娘禮佛求籤之所在嗎?」

  「我們也有去查過,但是,天朝寺裏頭皆為尼姑,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尼姑啊?那天朝寺就是尼姑在住的地方羅?」是吧?這麼說沒錯吧!米香側著頭詢問湛瑀戢。

  湛瑀戢真的不想理米香。

  只要有米香在他的身旁,他就會喪失冷靜的思考能力,因為,只要他一想到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就會喳呼地開口打斷他的話,等到她把話說完,他也就忘了他稍早前是要說什麼了。

  最後,他什麼意見都沒得說,只能說一句送客的話。「這事我知道了,我會處理!需要蘇縣令的地方還請幫忙。」

  「巡撫大人員是客氣了!需要下官只要派人說一聲就行了。」蘇縣令離開了書房。

  蘇縣令一離開,米香就巴著湛瑀戢問:「怎麼?你想到兇手是誰了嗎?我可以告訴你,絕對不會是天朝寺的人啦!因為,天朝寺裏不全是尼姑嗎?那尼姑又怎麼會對一個姑娘家下春藥,然後對那些姑娘們上下其手!非禮她們?

  「這是不可能的,對不對?二所以我說,天朝寺的嫌疑不大,但我們還是可以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在那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湛瑀戢,你覺得怎麼樣?」米香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他覺得怎麼樣?!

  要是由他來說,那他覺得她最好閑嘴,省得他待會兒會因一時忍不住,失手掐死她。

  「你可不可以離開一下?」

  「為什麼我要離開?」

  「因為我想要冷靜的想一想。」

  「不要啦!你沒聽過嗎?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我可以幫你一起想啊!只要我們兩人同心協力,就能其利斷金,不是嗎?」她可是十分積極地想參與辦案。

  「你只會搗亂我的思緒,一點功效都沒有,所以[兩人同心,其利斷金]這句話一點都不適用於我們身上。」湛瑀戢不客氣的說道。

  「屁!怎麼可能?像我這麼聰明絕頂的人,怎麼可能一點功效都沒有?」米香粗裏粗氣地拒絕湛瑀戢這麼侮辱她。

  哼!他看不起她是嗎?

  好,到時候他就別來求她!要她幫忙。哼!休想。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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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5:15 |只看該作者
第6章

  何處秋風至?

  蕭蕭送雁群.

  朝來入庭樹,

  孤客最先聞。

  --秋風劉禹錫

  「小姐、小姐,我們一大清早就出門,要去哪裡啊?」小芳天色還沒亮,便被米香挖了起來,她的腦袋都還沒清醒呢!

  她家小姐真的粉奇怪,平時不到日上三竿是不會起來的,今兒個倒像是天下紅雨似的,不只起了個大早,而且還直往山裏跑,跑得她兩條腿都快斷了。

  「小姐--」小芳第N次叫米香。

  「幹嘛啦?」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

  米香倏然轉過身,看著小芳好半晌,突然問她,「小芳,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嗎?」

  「哪家的豬啊?」

  哦--天啊!小芳竟然還問是哪家的豬?!米香真想死給小芳看。「隨便哪家都可以。就、就天福家的豬好了。」

  「天福!天福是誰啊?」

  「天福是--」米香突然住口。她發什麼神經啊?她幹嘛一大早在這裏跟小芳說誰是天福啊?

  她之所以問小芳這個問題,主要是要罵小芳笨死了,這根本無關誰是天福,而豬是誰家的諸如此類的問題嘛!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再說下去,她的腦袋都要變笨了。

  「那、那、那--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沒有回答你的問題是因為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小芳這個豬腦袋。「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別廢話這麼多。」米香認為,既然小芳都不知道任何事,就不用和她說太多,反正說了,小芳也不懂。

  「小姐、小姐……」小芳揪著米香的衣袖好緊張。

  [你又怎麼了啊?」她十分的不耐,早知道她就不要找這個「愛哭鬼」陪她一起去,真是煩死了。

  「小姐,你該不會是要將小芳賣掉吧?」小芳緊張得都快哭了。

  「嘿嘿!你說呢?」

  她放意不回答小芳的話!讓小芳的心就這樣懸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幹嘛啦?」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

  米香倏然轉過身,看著小芳好半晌,突然問她,「小芳,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嗎?」

  「哪家的豬啊?」

  哦--天啊!小芳竟然還問是哪家的豬?!米香真想死給小芳看。「隨便哪家都可以。就、就天福家的豬好了。」

  「天福!天福是誰啊?」

  「天福是--」米香突然住口。她發什麼神經啊?她幹嘛一大早在這裏跟小芳說誰是天福啊?

  她之所以問小芳這個問題,主要是要罵小芳笨死了,這根本無關誰是天福,而豬是誰家的諸如此類的問題嘛!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再說下去,她的腦袋都要變笨了。

  「那、那、那--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沒有回答你的問題是因為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小芳這個豬腦袋。「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別廢話這麼多。」米香認為,既然小芳都不知道任何事,就不用和她說太多,反正說了,小芳也不懂。

  「小姐、小姐……」小芳揪著米香的衣袖好緊張。

  [你又怎麼了啊?」她十分的不耐,早知道她就不要找這個「愛哭鬼」陪她一起去,真是煩死了。

  「小姐,你該不會是要將小芳賣掉吧?」小芳緊張得都快哭了。

  「嘿嘿!你說呢?」

  她放意不回答小芳的話!讓小芳的心就這樣懸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其實,她並不是要將小芳帶出去賣掉,她是要出去尋找線索的。

  她要讓那個看不起她的湛瑀戢知道,她是多麼聰明、多麼可愛,還可以協助他辦案,不是從早到晚就只會胡作非為而已。而小芳這個笨丫頭,看她難得早起,那顆沒用的腦子便胡思亂想起來!

  嘖!她要賣,那也得看有沒有人會買呀!哪個買家會那麼笨,買個愛哭的丫頭回去!

  米香歲了小芳一眼。

  而小芳卻當了真,以為她家小姐真要把她賣掉。

  「小姐,求求你不要啊!」小芳真的哭了。

  天哪!米香的頭都痛了。

  拜託!真是個沒有用的愛哭鬼,她只是隨口唬弄、唬弄她而已,小芳也能哭成這個樣子!

  「走啦、走啦!我們只是去、天朝寺。而已,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將你賣掉,至多」

  「至多怎樣?」

  「至多也只是要你在那裏當尼姑,而當尼姑是不是比被我賣到青樓好多了呢?小芳。」米香還是在捉弄小芳。

  「是好多了。」小芳認真的點頭,但是--「小姐,我還是不想要去當尼姑,我能不能一輩子陪著小姐,哪兒都別去?」小芳認真的懇求米香。

  天哪!小芳是真的分不清楚真話跟玩笑是嗎?

  算了、算了,她懶得理她了。

  米香不理小芳,逕自進了「天朝寺」。而小芳則緊緊的跟在她家小姐後頭,不敢跟丟了。


  於朝寺」平日香客總是絡繹不絕,這座寺廟主要是供姑娘家在這裏禮佛、上香、求籤……等等,男子是無法進去的。

  米香及小芳兩人邊走邊玩,等到走到「天朝寺」時幾乎都快要正午了。

  米香看著眼前宏偉的建築,思考著她們等一下要用什麼理由混進去。

  「小姐,我們要進去了嗎?」小芳詢問米香的意見。

  米香兩個眼珠子直溜溜轉,霍地,她大叫一聲,「啊--我想到了!」

  她上下瞄了小芳」眼,將小芳拉到一旁,跟小芳咬耳朵。「等會兒我們進去後,你就假裝你要求籤或上香什麼的,拖延個時間,讓我可以四處走走、看看,這樣你瞭解嗎?」

  以小芳這種豬腦袋可能無法理解,但沒關係,反正這是她早就猜到的事,帶小芳來也只是「障眼法」而已,她不會對小芳有太大的期待,她只要小芳照著她的話做就行了。

  「瞭解。」不過是上香、求籤嘛!這種小事她還懂。

  「瞭解就好了,等會兒我們就在大門口那棵榕樹下碰面,走!我們進去。」米香推著小芳走進寺裏。

  一踏入天朝寺!米香就讓小芳自己去上香、求籤,自己則超著人多,到處亂走、亂看。

  咦?沒有啊!什麼閒雜人等都沒有,似乎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奇怪?她幾乎將天朝寺上上下下全都翻了一遍、找了一遍,就是找不出什麼可疑之處,就連香客住的廂房,她也趁人不在時去逛了一圈回來,仍然沒有發現什麼疑點,難不成……問題並不是出在「天朝寺」?

  米香的眉頭緊皺,實在厘不清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明明那幾個姑娘家沒有相同的共同點,而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她們幾個全來過「天朝寺」,而「天朝寺」依她初步觀察,它分明就是一間普通的寺廟,沒有絲毫的可疑之處……

  還是……他們都將目標放在「天朝寺」上頭,卻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

  也許,這一切的事根本就與「天朝寺」無關,這純粹只是一個巧合,同時也可能是兇手故意混淆他們的視聽,讓他們將辦案的矛頭指向「天朝寺」。

  有可能,真的是有可能。

  哈!她真是太聰明了,趕快回去跟湛瑀戢說這個天大的發現。

  快走出「天朝寺」,米香就看到小芳一個人站在大榕樹下等。

  小芳手中不知還拿了些什麼,就這樣站著!不停的在傻笑。

  「你在笑什麼啊?」那種呆笑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是醜斃了。米香探過頭,想看看小芳手裏拿著的東西。

  「小姐,你出來了啊?」一見到米香,小芳十分興奮的問。

  「你看到我不就代表我走出[天朝寺]了嗎?」真是個笨蛋!米香眸了一聲。

  「怎麼啦?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麼?」

  「是我剛剛去求的簽,解簽的師父說我會嫁給一個如意郎君耶!」小芳喜孜孜的說道:「是一個如意郎君喲!」哦--她真的好幸福喔!

  「是喲、是喲!真是幸福,那真的是恭喜你了。」米香現在對小芳到底能不能嫁到如意郎君實在沒什麼興趣。

  她現在只關心「線索」及「蛛絲馬跡」而已,簡單的說就是,她現在只熱中於辦案,其他的事她都不想管。

  「小姐,你怎麼這麼冷淡?」小芳咬著下唇,覺得自己很可憐。

  「我沒有冷淡,我有恭喜你耶…」怎麼?她都已經說了恭喜,這還不夠嗎?

  「好吧、好吧!日後你要真出嫁,我就讓我爹弄一牛車的嫁妝給你陪嫁過去好了。」

  「真的嗎?小姐。」

  「真的,不過咱們得先說好喲!雖說是一牛車,但是是小牛車,不是大牛車喲!」這事可得先說清楚、講明白,省得希望愈高、失望愈大。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不管是大牛車還是小牛車,小芳都會很開心的。」

  「開心就好。現在咱們可以回去了嗎?」

  米香倏然轉過身,腳一個不小心踢到一個破碗。

  咦……什麼東西被她給踢到了?

  米香的眼光往下瞄著,沒辦法,她平日眼睛都是長在頭頂上,因為,每個人都比她高,所以,她早就養成不看地上的這個好習慣。

  「小姐,你踢到乞丐乞討的破碗了。」小芳看到一個破碗直在地上打滾。

  「真的嗎?」米香趕緊低頭去找。

  這才發現她踢到一名乞丐的碗,並且將碗裏頭的銅板都給灑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看到,我不是故意的。」她蹲下身子,將銅板放回破碗裏。

  「小姐,咱們別管他啦!」那乞丐一身臭氣沖天,讓小芳不禁掩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小芳,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是我不小心踢到別人的東西!我當然得將它放好啊!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

  「你教我做人要自私自利!看到別人有事發生,要趕緊跑離現場,別待在那裏看熱鬧,小心別人找不到罪魁禍首,誣賴我們。」

  「我不是說這個。」

  「不然,小姐說的是哪個?」

  「就是說有錯要勇於認錯。」

  「哦--那個啊!那個我知道,就是做錯事!勇敢的承認是自己做的。小姐,我有沒有說錯?」

  「沒有。你記得很清楚,所以我問你,我如果踢翻別人的東西,該怎麼辦?」

  「跟他道歉,然後把東西撿起來還人家。」

  「這不就對了。」她現在正在做這種事咩!

  「可是,小姐,他很臭耶!」小芳捏著鼻子。

  「不會啦!阿豬家的豬寮我都去過了,這哪會臭!」她早就習慣了好不好?

  米香看著乞丐穿得破破爛爛的,為了彌補她剛剛踢翻人家吃飯的傢伙,她還善良地拿出一錠碎銀!放進乞丐的碗裏。

  「真是對不起,剛剛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別見怪。」她雖然平日就像個小霸王一般,可是倒不至於「是非不分」

  「姑娘、姑娘,謝謝你!你好心會有好報的。」乞丐感謝的說道。

  「是我不小心踢到你的碗!是我的錯!你別一直向我磕頭,我受不起的。」

  「姑娘,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乞丐多禮地一直稱謝。

  米香最受不了的就是見到她的人,一直朝她磕頭說感謝的行為,於是她拉著小芳快步的離開。

  「小姐,你做什麼對他這麼好啊?只不過是踢到他那個破碗而已,你就賠給他一綻銀子,那綻銀子比裏頭的銅板加起還多耶!」小芳不停地叨念著。她覺得小姐真是太奢侈、太浪費了。

  「小芳,怎麼?這會兒你是對我做的事有什麼意見嗎?」

  啊?意見!

  「小芳、小芳怎麼敢哪!」


  「徐捕頭,事情查得怎麼樣?」這兩日,湛瑀戢為了林大富的千金杯冰兒的命案,已經累得快喘不過氣來了,他根本無暇去管米香,所以,就算現在她再怎麼胡作非為,他都管不動,他現在只求她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擾亂他的思緒,他就謝天謝地謝菩薩了。

  「回巡撫大人的話,林姑娘的命案至今還沒有任何進展。」徐捕頭拱手道。

  徐捕頭是蘇州有名的捕快,武功十分了得,只要被他盯上的歹人,沒有半個可以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是他辦案的原則。

  「沒有進展,既然沒有進展,那就再去[天朝寺]查看看。」湛瑀戢認為問題一定是出在「天朝寺」裏頭。

  徐捕頭也這麼認為,但是,「我們在[天朝寺]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可是,就是沒有什麼發現。」

  「這樣啊!」

  如此一來,整個案情就陷入膠著狀態,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正當書房裏頭的人全都陷入一片愁雲慘霧當中之際,突然,敲門聲響起。

  沒等到湛瑀戢開口,門已經被推開了。

  「喂喂……姓湛的,我回來了!」米香可是趕回來的,她一蹦一跳的走入書房裏,看著湛瑀戢笑咪咪的想跟他邀功。

  聽到米香的聲音,湛瑀戢的頭立刻就痛了。

  「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我在查案、在辦正事。」所以她別來煩他,好嗎?

  「可是我有時間陪你就好了,不是嗎?」米香笑咪咪的說道,這才發現書房裏頭多了一位元她不認識的人。「咦!你是……」

  這人是誰?

  她沒見過耶!不過,以那種打扮來看,應該是個捕頭才是。

  正當米香上上下下的打量徐捕頭時,徐捕頭也看著米香。

  剛剛,當身穿鵝黃色衣裳伴隨著銀鈴般笑聲的米香走入書房之時,徐捕頭的眼神就無法由她的身上移開。

  他看著她,第一眼的印象感覺她就像個仙子似的!讓他都看傻了眼。

  「你做什麼呀?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咦…:他看她難不成是因為她長得粉美、粉美嗎?

  也對,她是長得粉美沒錯,既然他沒有看過像她這麼美的姑娘,她就多讓他看一下也沒有什麼關係。

  就當就當日行一善咩!哇哈哈哈……

  「我……呃……」徐捕頭不自在的轉開臉!懊惱著自己竟然如此失態地直盯著一個陌生的姑娘家瞧。

  而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底的湛瑀戢不知為何,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氣。

  以徐捕頭那麼明顯的表情來看,他分明是對調皮搗蛋精米香有意思,而他則應該要「樂見其成」,想辦法將這個討人厭的姑娘給送出去才是,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頭就是感覺到沉甸甸的,不怎麼舒坦--

  湛瑀戢半眯起眼,將目光移向米香。

  米香正沉醉於有人著迷她的虛榮裏。

  瞧!這捕頭就是有慧眼,才看一眼就知道她氣質非凡,才華出眾,而這樣有眼光的人,她怎麼能錯過呢..

  「這位官爺,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看你的樣子,你應該是個捕頭才是吧?」她笑咪咪的!眼神因笑容而彎成了半月形,看起來真是可愛極了。

  「是的,姑娘!我是個捕頭沒錯,我姓徐,叫徐仲傑。」

  「啊!你就是那個有名的捕頭是嗎?我好崇拜你喲……」米香的眼神頓時變得熠熠發光。

  其實,她才沒聽過什麼徐仲傑呢!只是人家既然那麼愛慕她,她當然也要禮尚往來回敬回去,也崇拜他一下,這叫有來有往,才有禮貌咩!

  「這裏是談正事的地方吧?」他們兩個幹嘛在這裏打情罵俏、眉來眼去的?怎麼?他們兩個當他是死人啊!

  湛瑀戢看不下去了,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話。

  「哦……」米香的客套話被打斷,這才猛然想起她剛剛所查到的「線索」,她倏地轉身,跑到湛瑀戢身側,跟他邀功。「我今天有去[天朝寺]喲!」

  「你去那裏做什麼?」湛瑀戢不悅的問,她鐵定又是去那裏胡作非為了吧!

  「去那裏查案子啊!」

  原本徐捕頭是想和米香多聊一點的,但湛瑀戢這麼說,他只能將注意力移到案情上頭,仔細聆聽米姑娘跟湛大人的對話。

  「你查出什麼線索了嗎?」湛瑀戢嗤笑,擺明瞭是瞧不起米香。

  「湛瑀戢,你不要看不起我,我可是聰明絕頂的呢!」他竟然敢將她瞧得扁扁的,哼!分明就是看不起她嘛!

  「好!你說你查到了些什麼?在下洗耳恭聽。」湛瑀戢不只看不起米香,他還做手勢,佯裝要挖耳朵,要聽聽看她即將要說出什麼笑話來。

  「好吧,既然你這麼虛、心受教,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我今日與小芳到[天朝寺]去了一趟,我發現[天朝寺]本身應該是沒有問題。」她停頓下來,準備讓湛璃戢誇讚她。

  但他沒有、沒有喔!

  湛瑀戢只是揚了揚眉,又問:「然後呢?」

  在他看來,米香說的全都是廢話。

  「天朝寺」有沒有問題,他們查了這麼久也應該要知道了!根本輪不到米香來告訴他。

  「我在想也許我們都把焦點全放在[天朝寺]上頭,忽略了別的線索,這些姑娘都到過[天朝寺]可能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湛瑀戢無法否認米香說的話是對的!

  沒錯,他們一開始偵辦這個案子時,就是將目標定在「天朝寺」,就算蘇縣令也一樣,以至於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

  「姑娘高見,你說得是。」徐捕頭恍然大悟地以拳擊掌,大叫一聲「好」。聽到有人認同她說的話,米香不自覺的笑開了,她全身輕飄飄的,心忖,對咩,對咩!就是要有人崇拜她,這樣她查起案子,才會有成就感咩!

  「徐捕頭,這只是她一個不懂事的姑娘隨口胡謅、多管閒事,你可別將她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米香蒙對偵察方向了。

  但就算這是事實,湛瑀戢也不會說出口。

  他才不會讓米香再度在他頭頂上踩著,繼續囂張下去。

  「喂!姓湛的,你說這個是什麼話啊?你這個人分明就是剛愎自用。」氣死她了,她明明就說對了,他卻否決她的想法。

  好哇!他聽不進她說的話就算了,他了不起就自己去抓賊,就算日後她再得到什麼蛛絲馬跡!也不會告訴湛瑀戢了。

  「我剛愎自用?」湛瑀戢微眯起了眼。

  「對啊….你這個剛愎自用的老烏龜,我不理你了,而且,再也不要好心的幫你查案,你自己去找線索吧!我要繼續去整別人了,反正你現在也沒有空來管我,哼!」說完一長串的話,米香還不忘用鼻孔哼出一聲冷哼後,才轉過身,氣急敗壞的離開書房。

  「姑娘……」徐捕頭開口想喚住米香,但她已經沖出去了。

  沒兩下子,米香就跑得不見人影,這令徐捕頭有些失落。

  「徐捕頭,你別將米姑娘的自作聰明放在心上。」

  「不,巡撫大人!我覺得米姑娘說得有道理。」

  「她只是在胡謅的,徐捕頭,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繼續說吧!」

  湛瑀戢發覺自己不知是中了什麼毒!竟然無法接受徐捕頭喜歡米香的事實,這--或許是他昨夜整夜沒睡的關係吧……

  湛瑀戢直覺的將自己剛才的情緒反應,以自己整夜沒睡好來推託,在他的內心深處,實在不願意承認他心裏或許有可能喜歡上米香這件事,而這就是他懦弱的一面。

  閉上雙眼,湛瑀戢揉著太陽穴,現在米香在他心裏的地位愈來愈重,這是令他無法接受的事實,所以他現在得想個辦法,將她送回米府才行,否則她在這裏,他的思緒就一直呈現著混沌的狀態,這樣下去,他要如何辦案呢?


  「米姑娘,你今日去過[天朝寺],恐怕之後會發生危險。」

  「我會有什麼危險?」米香不懂。

  「我怕歹人會將目標轉到你的身上,所以,我打算送你回米府。」湛瑀戢終於說出他的意圖,而他的身旁跟著徐捕頭。

  「什麼?」蹲在地上抓蟋蟀的米香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湛瑀戢現在是要趕她走嗎?

  為什麼?!她待在這裏待得好好的,她才不要離開哩!

  米香假裝聽不懂,但湛瑀戢就是知道她聽到了,而且聽懂了。「反正等會兒,我就叫阿福幫你叫馬車,送你回去。」

  「不要,我不要回家!我要住在這裏。」米香站起身!氣極了地看著湛瑀戢。哼!湛瑪戢這個小人,他一定是因為嫉妒她的才能,怕她搶走他的風頭,才要將她送走是吧?

  真的是個小人!虧他還叫什麼青天的!這青天之名,分明是叫給他自己聽的。

  「我說不走就不走。」

  「我這兒不收留你。」

  「管你收不收留,反正我就是賴定這裏了,怎麼?你若真看不順眼,那你來咬我啊!來咬啊!」她就不信他真的敢咬。

  而湛瑀戢要不是礙於他是個堂堂的巡撫大人,他還真想咬她一口哩!「真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湛瑀戢眸了一聲。

  「你說什麼?」

  「說你白癡、說你笨、說你--」湛瑀戢還要罵下去。

  米香卻早已沖過去!要跟他來個對拚了。

  眼看他們兩人的戰爭就要打起來,徐捕頭連忙站出來打圓場。「要是米姑娘真要留在這裏,那湛大人不如就順著米姑娘的意思,讓她在這裏吧!

  「至於米姑娘的安危,屬下會負責。」徐捕頭提議。

  米香則像是見到一線曙光。

  太好了,她不用回家了。

  「嘻嘻……徐捕頭!你真是個好人,哪像這個湛瑀戢啊--哼!」米香睨了湛璃戢一眼,不屑的表情明顯極了。

  徐捕頭卻不知道米香是在跟湛瑀戢逗氣,還客氣地應了一聲,「姑娘過獎了。」他實在沒那麼好。

  徐捕頭聽到米香讚美他,黝黑的臉一下子就通紅了。

  「聽到了沒?聽到了沒?」米香拍拍湛瑀戢的肩!「徐捕頭說要保護我!我的安全就不必偉大的巡撫大人費心了,你可以走了吧!」米香揮揮手,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

  「米香,我這是為你好。」其實說穿了,湛瑀戢要米香走的確是為了他自己,他不想再見到米香,他不想她再混淆他的思緒了。

  「為我好!拜託,騙誰啊?」米香揮了揮手,「現在你說什麼我都不相信了,我想你一定是為了自己好,怕我搶走你的風采,小人!」她眸了湛瑀戢一聲。

  「你不走,出事我可不負責。」

  「好啊!不負責就不負責!有什麼了不起的,人家徐捕頭說要保護我耶!這裏不用偉大的巡撫大人為我操心了。」

  「你--」湛瑀戢的臉色氣得鐵青。

  「我如何啊?」她站起身,揚起了下巴。

  「哼!」湛瑀戢氣急敗壞的拂袖而去。

  米香則不理他,繼續蹲在地上抓蟋蟀。「要是徐捕頭沒什麼事的話!也陪我一同抓蟋蟀好了。」

  她對徐捕頭招招手,要他陪著她一起抓蟋蟀。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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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5:30 |只看該作者
第7章

  驅車出門意,

  牢落長安心,

  兩事向誰道!

  自作秋風吟。

  --京城李賀

  米香整天跟徐捕頭膩在一起,偶爾去抓抓強盜、偶爾去巡巡邏,近來她甚少來煩湛瑀戢了。

  眼見米香整天跟別的男人同進同出,湛瑀戢、心裏感到萬分不是滋味。

  該死的,米香分明不是他心裏理想的伴侶,怎麼他會見到有人對米香大獻殷勤!便這般不舒坦?

  或許他該轉換心情,不該成天理首於卷宗中,這樣,他的腦子或許會清明些,不再成天想著米香的事。

  湛瑀戢推開椅子,打算去「天朝寺」走走。

  湛瑀戢換下官袍!穿上便衣,信步走出書房。

  只見米香跟徐捕頭兩人正笑吟吟的從正前方走來。

  湛瑀戢下意識的轉過身子,想避開米香。

  米香卻早看到他了。

  「湛瑀戢,你要去哪裡?」米香一看到湛瑀戢,使莫名的感到異常興奮。

  她最喜歡跟湛瑀戢玩了,每次跟他玩,他的表情總是既生動又有趣;不像徐捕頭,被她捉弄,也只會傻傻的笑,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嗯--還是湛瑀戢最好了,欺負起來超有成就感。

  「湛瑀戢。」米香看到人,便像只八爪章魚似的黏了上去。

  她一黏上來,湛瑀戢就頭皮發麻、額頭發疼。

  「你要去哪裡?」米香涎著一張笑臉問,一看就知道她想跟。

  問題是,湛瑀戢根本就不想讓她跟。

  這惹禍精走到哪都是麻煩。

  「我沒有要去哪裡。」湛瑪戢說謊騙她。

  而米香才不信哩!

  「你衣服都換好了,還想騙我。」米香指著湛瑀戢剛換好的一身袍子,指證歷歷。

  好吧!算她聰明,算他輸了行不行。

  「我要去[天朝寺]。」湛瑀戢老實招了。

  「天朝寺!」米香一聽,兩個眼珠子登時亮了起來。她好興奮、好興奮的拉著湛瑀戢的手左右晃,央求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就知道她也想去。「不行!」湛瑀戢冷著臉斷然拒絕米香的要求。

  「為什麼不行?」

  「因為那裏很危險。」

  「你騙誰啊?,天朝寺。哪裡危險了?我上回去也沒怎麼樣啊!我人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沒傷到半點,更何況、更何況--你不是讓徐捕頭保護我了嗎?那我還有什麼危險?」

  米香指指站在她身後,一直保護著她的徐捕頭。

  這會兒要利用到人家,才想到她身旁有個人!湛瑀戢不禁地同情起徐捕頭,喜歡上這麼個沒良心的小惡女。

  湛瑀戢看了徐捕頭一眼後!又將目光移向米香。「我要是能未卜先知,知道你會發生什麼危險,那我今天就能擺攤子算命,不用在這裏當什麼巡撫大人了。總之,你給我安分點,這樁案子你別插手。」

  「我若是插手,那會怎樣?」米香要起嘴皮子,想看湛瑀戢能拿她怎麼樣?

  「你若真敢插手,那你皮就給我繃緊些,我備著籐條等著你。」

  「嚇!這麼狠!」米香兩隻小手背到後頭,護住自己的小屁股,很怕湛瑀戢真拿她來開刀。

  「好嘛!不跟就不跟,誰希罕啊?哼!」米香用鼻子噴氣,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囂張表情。

  「徐捕頭。」她又去找徐捕頭了。

  「是的,米姑娘。」

  「咱們走,咱們別理他。」

  「可是--大人要去查案,我理應在他身邊保護才是。」

  「不用啦!」米香揮揮手,要徐捕頭別操心。「人家是堂堂的巡撫大人耶!是那種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巡撫大人耶!他才不需要你的保護。」米香說話夾槍帶棒的損人,擺明瞭是在酸湛瑀戢。

  徐捕頭夾在兩人當中為難。

  「大人--」

  「算了,你別去了,我只是出去走走!順便上[天朝寺]一趟,應當不會有問題才是。」

  「嘿咩、嘿咩!人家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人這麼壞、臉皮又這麼厚,閻羅王不會這麼早來收他的啦!」米香的嘴巴又壞又毒!恨不得把湛瑀戢給氣死。

  但今天湛瑀戢很奇怪,她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再怎麼不爽的話讓他聽進耳朵裏,他除了歎口氣外,什麼話都沒再說。

  嚇死人了,他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

  米香狐疑地目光尾隨著湛瑀戢離開。

  她總覺得,湛瑀戢今天的背影很孤獨。


  不行!她一定得去看看,看看湛瑀戢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不然,他的表情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怪?

  嚇!會不會是上次她去「天朝寺」,真發現了什麼破綻,而湛瑀戢現在則是偷偷的想溜出去查案。

  嗯嗯嗯!愈想愈有可能。

  依她的聰明才智,的確有可能發現到別人查不到的蛛絲馬跡,而湛瑀戢一向見不得她比他好,所以這會兒他打算搶功!

  嚇!這個湛瑀戢真是太惡毒、太奸詐了!他怎麼可以這樣?竟然打算不吭一聲就搶走她的功勞!

  他太卑鄙、太無恥了。她一定要去阻止湛瑀戢的壞、心眼。

  米香換好衣服,打算偷偷的溜走。

  米香才打開窗戶,就看到徐捕頭人守在園子裏。

  氣死她了,這個湛瑀戢美其名說是找人保護她!事實上等於是找個人看守她,讓她行動不自由嘛!

  他也不想想她米香是何等人也,怎麼可能讓徐捕頭給制住!正所謂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

  前有徐捕頭,她就不會走後們嗎?

  嘿嘿!米香往閨房的後頭走去,這才發現她的閨房沒有後門耶!

  沒關係,沒有後們,她可以爬窗的嘛!這種小事真的一點都難不倒她。

  米香偷偷的爬上窗,溜羅!


  要死了!

  米香鬼鬼祟祟的跟在湛瑀戢的後頭!偷偷的跟著他跑到「天朝寺」中,卻一個不小心又踢翻了前幾天,坐在寺門口那個乞丐的碗。

  「你、又是你!」乞丐看著自己的破碗在地上轉了幾圈後,「鏘」的一聲,碎成兩半。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米香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慌慌張張的幫乞丐把散了一地的銅板給撿成一堆,完全沒看到身後那個乞丐,目露凶光,不懷好意。

  這是她第二次踢翻他的碗了!

  頭一次她還能說是無心的!但第二次她就不能說她不是故意的,這些千金小姐根本就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起他們這些乞丐,因此,她們才會一個個的踢翻他的東西。

  太可惡了!她們以為她們生長在富裕人家,就理當高人一等,是不是?

  呸!她們以為她們是誰啊?也不想想,她們之所以比他們這些乞丐好命,也只不過是比較會投胎,投了個有錢人家,當千金大小姐,除此之外,她們別無長處。

  該死!這些看輕他的人都該死。他絕對不會饒過這些目中無人的千金小姐,不讓她們有機會再驕縱的過生活。

  他要替天行道,他要除暴安良。

  乞丐歹心已起,米香還笨笨的不知道危險將至。

  她了心跟著湛瑀戢,沒想到卻把乞丐的碗給弄破,造成不小的騷動,而這麼一來,不知道湛瑀戢有沒有發現她偷偷跟來了?

  米香邊幫乞丐撿銅板,邊偷抬起頭來看前方。

  啊!要死了!她頭早不抬、晚不抬,偏偏在湛瑀戢看過來的時候抬啦!

  「米香!」湛瑀戢也看到她了!

  米香趕緊低下頭,卻已來不及。

  要命!怎麼辦?怎麼辦?湛瑀戢發現她了!

  湛瑀戢說過,如果被他發現她偷偷的跟來,那麼他籐條早就備好,就等著她犯錯。

  嗚嗚嗚……這下子她若是讓他抓個正著,只怕回去後會讓他打得屁股開花。

  米香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要逃,可惜的是,她忘了把乞丐的銅板放回他的面前。

  她抓著那把銅板,拔腿就跑。

  「這位姑娘,那是我的錢。」乞丐反手扣住米香的手腕。

  而米香正急著要逃命,慌得把乞丐打得滿頭包。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啦--」米香拚命的想掙開乞丐的禁錮,而她手中的銅板早散了一地。

  乞丐不去撿那些銅板!卻死命的抓著米香不放。

  湛瑀戢突地停下腳步,且露精光地瞪著那名乞丐,覺得這乞丐大有嫌疑。他的行為舉止太奇怪了,不像一般行乞的人。

  「米香,你快過來。」湛瑀戢不露一絲蛛絲馬跡,要米香過來。

  「不要。」她又不傻,這個時候過去,豈不是讓湛瑀戢逮個正著,屆時,人證、物證都在,她屁股豈能不遭殃。

  「你!」湛瑀戢沒想到米香竟然蠢到這種地步。命都快沒了,卻還在那跟他鬧脾氣。

  這個沒腦袋的傢伙。

  「你過來,我一切都不跟你計較。」湛瑀戢不動聲色地跟米香談條件,只要救出米香,一切事情都好辦。

  「真的嗎?我若過去,你就不再追究我偷偷的跟你出來辦案的事?」

  「辦案?」乞丐的眼一眯,疑惑地看著米香。他們辦的案子該不會就是他殺了那幾個驕縱的千金小姐那幾宗命案吧!

  乞丐瞪著米香看。

  而米香為了討好湛瑀戢,笑眯著眼,直跟抓著她的手的乞丐誇湛瑀戢說:「對呀!你不知道,咱們鎮上這幾天連連發生了好幾起的命案,而那位、就是那位--」米香的右手直指湛瑀戢。「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湛青天!湛大人。」

  怎麼樣?她把他的馬屈拍得夠響亮了吧!這下子湛瑀戢鐵定是好感激她、好感激的。

  米香翹著「尾椎」,咧著嘴笑。

  湛瑀戢都快暈倒了。

  這個笨女人,把他的底細揭得一乾二淨,屆時,那乞丐若不是歹人還好,要他真是個凶人,她還能逃得出那歹人的手掌心嗎?

  「怎麼樣?你案子查得如何?」米香猶不知死活地問。

  湛瑀戢故意不看那乞丐,笑容堆滿整個容顏,像是沒事人一般與米香閒話家常地聊道:「我不是來查案的。」

  「不是來查案,你來[天朝寺]做什麼?」

  「我來求籤。」湛瑀戢隨口胡說。

  「求籤!求什麼簽?!」米香還真跟湛瑀戢打哈哈著,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手腕讓人給抓著很怪的事。

  湛瑀戢無力地在心裏悄悄的歎了一口氣。

  這個神經很大條的女人,她到什麼時候才會明白她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湛瑀戢面露難色。

  米香卻以為他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湛瑀戢他這個厚臉皮的男人,他會有什麼事好不好意思的?!

  嚇!「我知道了!」米香想到湛瑀戢之所以不好意思的原因了!

  「你是不是來這座廟求你跟我的姻緣,看看咱倆合不合?」米香大嘴巴地把她跟湛瑀戢的關係給扯了出來。

  湛瑀戢當下明白這乞丐若真是歹人,屆時也難放米香走人,於是幾個箭步移開,就想搶人。

  而那乞丐卻眼明手快地架著米香當護身符,死都不讓米香離開。

  「哎喲,痛死我了。」這乞丐拽得她的手痛死了!「你小力一點啦,別這麼用力的拉著我。」米香痛得大呼小叫,眼淚直飆。

  「你是他的未婚妻子?」乞丐問。

  「不是。」

  「是。」

  湛瑀戢跟米香同時開口,卻是不同的答案。

  「到底是是還是不是?」乞丐的口氣轉為兇狠。

  湛瑀戢當下明白這乞丐非好即盜,於是他又開口否認他跟米香的關係。「不是。」

  「是。」米香卻給了個不同的答案。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話,卻又是不同的答案。

  米香火大了,兩個眼睛直瞪著湛瑀戢看。「姓湛的,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爹跟你爹明明說好,要把我們兩個送做堆,你心裏再怎麼不願意,也該親自上我家去跟我爹娘說清楚、講明白,不該當著外人的面洩我的氣。」

  「你閉嘴。」湛瑀戢的頭開始痛了。

  「我偏不。」米香正在氣頭上,這下子也不怕湛瑀戢的籐條了。

  哼!湛瑀戢不給她面子,她幹嘛怕他?大不了大不了,她就回家靠爹娘,

  不賴在他身邊了,她就不信湛瑀戢真敢拿著籐條找上門來,給她一頓「粗飽」。

  米香還想得意囂張下去,卻冷不防的發現她的脖子多了一件東西,那東西冰冰冷冷的,她低頭一看--

  我咧哩--是刀耶!

  「這位大哥,你別開這種玩笑,我知道我是多話了點,也嘴雜了些,你要是嫌我話多、人煩!那你跟我說,我會乖乖的聽你的話!不再多話來吵你,這事--這事很好商量的嘛!你又何必動力動槍的跟我一個小女子過不去?」米香伸出她顫抖的小手,想把那冷冰冰的刀子給移開。

  那乞丐卻兇狠的剩她一眼。「不要亂來,否則,我就要你好看。」

  他的力道往下壓一分。

  米香本來要去撥刀子的手指頭被劃了一個刀口子。

  我咧哩--「流血了啦!」

  米香哇啦啦的鬼叫著。「姓湛的,瞧你做的好事,你不讓我跟就算了嘛!幹嘛玩這嚇人的玩意!你快叫他走,我不要玩了啦!」米香決定罷工,不玩這難玩的遊戲。

  「你放開我。」米香還以為這乞丐是跟湛瑀戢聯合起來戲弄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嚴懲她偷偷跟蹤他這件事。

  「不玩了、不玩了啦。」米香舉手投降。「你可以放我走了吧?」米香問乞丐。

  而那個乞丐早讓米香的舉動給氣得臉紅脖子粗。

  這個沒把人看在眼裏的千金大小姐,她以為他王二是什麼人物?戲子嗎?竟然從頭到尾都不把他的威脅當作一回事。

  可惡!她太瞧不起人了!

  王二最恨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了,而米香好死不死的犯了他的大忌,於是王二心一橫,眼中露出殺光--

  「米香,危險!」

  當湛瑀戢察覺到王二的企圖,要救人已來不及了,王二的刀已直直的往米香的胸口插--

  湛瑀戢來不及!只好撞開王二。

  王二的刀被撞偏了,刺進米香的腹部。

  「啊!」米香吃痛地鬼哭神號,直在地上打滾。

  湛瑀戢赤手空拳將王二給擒拿住,待他想去看米香的傷勢時,只見已經有人捷足先登,先當了救美的英雄。

  「徐捕頭!你來救我了!」哦--好好喔!她的英雄來救她這個美人了。「這下子我就算是死了也甘心。」

  米香將頭靠在徐捕頭的胸前,讓他抱著,她、心想,原來古書上頭寫的淒美愛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湛瑀戢將王二丟給徐捕頭,把米香搶過來,護在他的懷裏。

  「啊、、要死了!我肚子流血了,你還這麼用力!」米香痛得飆出兩泡淚。

  她肚子痛雖痛,但嘴巴還管用。「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不懂得憐香惜玉也就算了,你還粗手粗腳的把我弄得疼死了,你走開啦!我不要讓你抱--」

  「你給我問嘴。」她喋喋不休的,吵死人了。

  「我不要。」人家她真的很痛耶!

  她不叫一叫,怎麼顯現得出她真的很痛。

  「你閉嘴!」

  「我不要。」

  「你閑嘴…」

  「我不要…!除非徐大哥來抱我。」她才不要讓他抱。「你粗手粗腳的,抱得我好痛。」

  「你想都別想。」竟然想叫別的男人來抱她!

  該死的米香,人都還沒嫁進湛家,就懂得先爬牆,讓他戴綠帽子!她是存心想氣死他是不是?

  湛瑀戢的眼裏噴著火。

  看他那麼凶,米香、心裏也是一肚子的火。

  有沒有搞錯!她為他被那歹人捅了一刀耶!而這個該死的湛瑀戢非但沒有感激她,竟然還凶她!他太可惡了!

  「你別抱我,讓我下來。」不然,她就要哭給他看。

  「你想都別想。」

  「你放我下來啦--」

  「你想都別想。」

  米香跟湛瑀戢一路爭論不休,而全鎮上的人就看著他們堂堂的、偉大的巡撫大,抱著個肚子上破了個洞的姑娘,一路吵著回家。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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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5:45 |只看該作者
第8章

  雲母屏風燭影深,

  長阿漸落曉星沉,

  嫦域應悔偷靈藥,

  碧海青天夜夜心

  --錦娥李商隱

  抱著米香回到府中,湛瑀戢卻得看著米香躺在別人的懷裏。

  徐捕頭又是噓寒問暖,又是親侍湯藥的猛對米香獻殷勤。這些舉動看在湛瑀戢的眼裏,實在是礙眼。

  湛瑀戢趁著米香又昏睡過去還沒醒之前,決定銀徐捕頭說清楚、講明白。

  「米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湛瑀戢站在徐捕頭身後,將事情全盤托出。

  徐捕頭當下一愣。

  原來他、心儀的佳人已有婚配,可是--徐捕頭轉過身來,看著湛瑀戢。「湛大人分明就不喜歡米姑娘,不是嗎?」

  「誰說我不喜歡的?」

  「要是湛大人員喜歡,那麼為什麼對米姑娘老是不假顏色,老是不給她好臉色瞧?」

  「我是愛之深、貴之切。我希望她能多識些人情世故,別老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米姑娘不是長不大,米姑娘是單純,而單純並沒什麼不好。」徐捕頭還覺得那是米姑娘的優點呢!

  「你覺得單純沒什麼不好?」湛瑀戢反問徐捕頭,而眉頭則是緊鎖著讓人難懂的情緒。

  「是的,屬下的確認為單純沒什麼不好」

  「那麼今天的事又怎麼說呢?她要是懂得察言觀色,就不會沒看出那乞丐其實心懷不軌,甚至不會在那歹人挾持她的性命相逼時,卻傻傻的以為那是我設下的圈套,還跟那歹人討價還價。」

  湛瑀戢舉證歷歷,在在都說明米香魯莽的行為,的確不是一件可愛的行為。

  「若是當時徐捕頭與湛某易地而處,看到歹人拿著力抵在米香的脖子上,徐捕頭還會以為米香的單純是好事嗎?」拜託!依當時的狀況來說,米香的行為根本不叫單純,而是叫白癡!

  徐捕頭被湛瑀戢給問住了。

  若是當時,他與湛大人易地而處,只怕他也會像湛大人一樣,嚇得魂飛魄散,甚至責怪起米姑娘的莽撞。這麼看來--

  「大人是真的喜歡米香姑娘?」

  「是的。」

  「不是因為大人與米姑娘的婚事,是父母之命,所以大人才勉強接受?」

  「不是。」他是真心喜歡,所以,米香的安危才能令他牽念,以至於放心不下。

  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米香的?而當他發現時,她在他、心目中的地步已舉足輕重。


  米香因為失血過多,所以暈了過去,但是--

  該死的!是哪個不長眼珠的王八蛋,沒見她是個病人,竟然還挑她在昏睡的當時,杵在她的床邊交頭接耳的,真是吵死人了。

  米香被交談聲給吵醒!睜大眼睛,就想罵人,然而眼睛才張開!就看到她的英雄徐大哥耶--

  米香笑眯了眼,心裏頭甜孜孜的欣喜著徐捕頭來看她的事實,但是--可惡!

  為什麼湛瑀戢也在,而且--

  他說什麼來著?

  說她笨、說她傻!還說她蠢,竟然看不出那乞丐不懷好意,而且在被挾持之後,還以為他是在跟她玩,以至於被人抓到把柄,差點玩掉自己的性命!

  哇哩咧!好呀!這個湛瑀戢真是個小人,竟然在她的背後說她壞話!可惡!

  米香正想掀開被子,下床跟湛瑀戢大吵一架,但--

  等等,他後頭說了什麼來著?

  他說:他喜歡她!

  喜歡她耶!有沒有搞錯?那個老是對她不假以顏色,老是給她臉色瞧的湛瑀戢說他喜歡她耶!

  米香大感訝異,連忙又把身子縮回床上,閉著眼睛,假裝自己還沒醒來。

  她就假裝昏睡,看看湛瑀戢還會說些什麼。

  她聽見徐大哥問湛瑀戢,他是不是因為父母之命,所以才勉強接受與她成婚的事?

  是不是?

  米香拉長了耳朵,好想知道答案喔!她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著,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只知道她、心跳得好快、好快。

  湛瑀戢給了答案,而且答案是--不是!不是耶!

  米香樂得眉笑、眼也笑,一個人躺在床上暗爽到差點沒得內傷。

  哦呵呵呵:….她就知道她是人美、氣質佳!就像湛瑀戢那個「怪腳」,也難逃她天生麗質的美麗風采,而不得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哦呵呵呵--

  米香開心極了。

  「你在暗爽什麼?」湛瑀戢跟徐捕頭說清楚、講明白之後,便言明瞭米香有他照顧就行了,於是在送走徐捕頭後,湛瑀戢又折回米香的床前,打算看看她的傷勢有沒有好些?

  沒想到他人才走回來,就看到米香憋著笑意,整個五官全擠在一起,像是隱忍著極大的笑意。

  「你到底在開心個什麼勁啊?!」

  我?他是在說她嗎?

  米香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她假睡的事這麼快就讓人給識破了。不行!她不能讓湛瑀戢知道她偷聽到他愛的表白。

  為了利用湛瑀戢喜歡她的這個弱點,她怎麼裝也要裝做自己完全不知情,然後再好好的戲弄他一頓,要湛瑀戢為她做牛做馬,做到死。

  「呵--」米香打了個大呵欠,故作才剛醒來的樣子。

  「咦?你怎麼在我房裏。」米香佯裝驚訝。

  「我一直在你房裏。」

  「你在我房裏幹嘛?嚇,你該不會是想趁我昏迷時,偷偷的迷奸我吧?!」米香口無遮攔的控訴湛瑀戢。

  湛瑀戢的嘴角一抽一抽的,真不曉得他是哪根筋不對,竟然會喜歡上這個沒什麼教養的小惡女。

  瞧瞧她剛剛說的是什麼話?!她這分明就是把他看成采花賊。

  「我沒那麼下流,我之所以在你房裏,純粹只是為了照顧你。」

  「你照顧我!嚇!我還真不知道你會那麼好、心哩!咦?徐大哥呢?」米香東張西望的想找徐捕頭。

  「你知道徐捕頭來過!」可她卻不知道他一直在她房裏!

  湛瑀戢的心裏真不是滋味。

  「我當然知道徐大哥來過。」米香臉上的笑,笑得幾乎可以招出蜜來了。「我剛剛作夢夢到徐大哥了。夢中,徐大哥對我呵護有加,體貼入微,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

  「我和徐大哥兩個是情投意合!徐大哥對我有情,我對他有意,我們兩個簡直就是觀世音菩薩跟前的那兩個金童銀玉女--」米香噁心巴啦的說了一堆。

  湛瑀戢氣到臉色都變成青綠色。

  「你當真那麼喜歡徐捕頭?」

  「是呀!徐大哥是我的英雄,我當然喜歡他。」米香知道湛瑀戢的心意,所以故意拿話來激他。

  「但你可別忘了,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湛瑀戢提醒她這個事實。

  「那是我們爹娘許的婚事!我可沒答應。」

  「但你也沒拒絕,不是嗎?」

  「可你一直對我不假顏色,從沒給我好臉色瞧,你分明就是不喜歡我。」

  「不管我喜不喜歡你,總之,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我不許你對別的男人拋媚眼,媚態使盡。」湛瑀戢官威又擺上,完全沒有卑微、低下的態度。

  米香氣死了。

  這人怎麼這樣!喜歡她還不懂得謙卑,不懂得討她的歡心,這都不要緊,他竟然跟她說話時還是這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他搞清楚點,今天是他喜歡她、他愛她耶!沒道理要她看他的臉色吧!

  米香恨恨的剩著湛瑀戢,湛瑀戢也不甘不弱,回瞪了米香一眼。

  嚇!那麼凶!

  好,既然是他先不仁,那就別怪她不義了。

  「哎喲!我的心好痛喔!」米香貓哭鬼叫著,單手捧著心臟的位置,叫得好不淒慘。

  「怎麼了?你哪裡疼?」湛瑀戢馬上褪去那張霸道、專制的臉,轉為變成關心、焦急的表情。

  很好、很好,就是這個表情,這樣才像話嘛!

  米香頻頻點頭,很滿意湛瑀戢目前的表情。

  「你怎麼了?」湛瑀戢焦急地問。

  米香捧著心道:「我胸口疼。」

  「你傷的是肚子,怎麼會胸口疼呢?」

  「不知道,就是--人就是一口氣沒提上來,就堵在胸口前,痛得我的頭直發麻呢!哎喲--哎喲--」米香直哀嚎著,而家裏死了親人,都沒她叫得淒慘呢!

  看她這個樣子!是真的疼得難受呢!

  湛瑀戢不由得焦急了起來。

  「那我去請大夫來。」

  「別--」米香拉住他的手。

  兩人的手像是被雷打到一樣,陡地一震!

  湛瑀戢、心裏一驚,連忙放開米香的手。他是早知道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喜歡米香,但他從來沒想過他對她的喜愛竟是如此深刻,就連碰到她的手,都有心悸的感覺!

  「你人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難看!」拜託!她只是摸了他的手一下,他有必要像是被人奸了一樣嗎?幹嘛露出那麼難看的表情,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叫住他嘛!

  米香瞪著湛瑀戢。

  湛瑀戢勉強地笑說:「沒事、沒事,我只是--只是擔心你的傷,所以才急急的想去找大夫。」

  「我的傷不要緊啦!」

  「可你剛剛說胸口疼。」

  「我說胸口疼,又不是肚子疼。」有沒有搞錯,他不會連她被桶到哪個部位都不清楚吧!「我是被桶到肚子耶!」

  「我知道。」

  「知道就別說廢話,還有!你可別再來意我生氣,我一氣,胸口就疼。」米香鄭重其事的警告湛瑀戢。

  她這分明就是狐假虎威,仗著自己有病在身,所以就搞這一套。湛瑀戢是何等精明的人,他豈會不懂米香這小惡女在想什麼!只是--

  她重傷在身是事實,他身為一個大男人理應不該跟她計較,所以,湛瑀戢也就不戰破她的謊言了。

  「--還有啊,我躺在床上好無聊。」米香得寸又進尺了。

  「你又想幹什麼?」

  「你想個法子讓我開心、開心吧!」

  「我!」

  「對啊!就是你,怎麼?很為難呀?」米香斜著眼看向湛瑀戢。「你要是不找人來,我自個兒出去也是一樣的。

  「但是,我現在傷得這麼嚴重,就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大門?唉!要是我真的那麼不幸,還沒出家門,就流血身亡--唉--」米香煞有其事地說著讓人膽戰、心驚的事,一會兒又是死的一會兒又是流血的,分明就是想嚇唬人。

  「怎麼樣?你答不答應?」她威脅他。

  「答應。」她以死相逼--雖然他知道她不會真的想不開,但是,這小惡女若真要激他,真做給他看那怎麼辦?

  想想,湛瑀戢還是投降、認輸了。

  「好吧!明天給你請個戲班子來。」

  「到我房裏來?」

  「對,到你房裏來。」

  「可我的房間這麼小,不如你的房間讓出來給我吧!那兒比較大,戲班子來才好演戲。」

  「是,遵命。」這下子湛瑀戢終於明白,虎落平陽被犬欺是什麼滋味了。


  湛瑀戢發現米香最近是愈大愈大膽了,而且有那種爬到他頭頂上去撒野的架式。

  瞧瞧,她現在連倒杯水都要他倒!

  「小戢子。」米香又在叫他了。

  湛瑀戢一臉「奧嘟嘟」的走近米香,口氣惡劣地問她,「誰是小戢子?」

  「就是你呀!」

  「我?!」湛瑀戢指著自己的鼻頭,不敢相信自己好聽的名字,卻讓米香改成這麼難聽!

  「對啊!就是你咩!你看,你叫湛瑀戢,那我不叫你小戢子要叫什麼?」米香反問湛瑀戢。

  「叫什麼都可以,就是不准叫我小戢子。」那聽起來像是在叫他「小雞子」

  「小離子」!

  拜託!他的雞可是一點都不小,要是他真放縱米香這麼叫他,那他的一世英名豈不是要毀於一日子嗎?

  「好吧!以後我就叫你小璃子好了。」米香大方的施恩!給湛瑀戢換了個名字,這已是法外開恩的事了。

  但,湛瑀戢還是不滿意。他氣急敗壞地問:「為什麼要叫我小璃子?」

  「因為你叫湛瑀戢啊!啊--要不,叫你小湛子也是可以的。」

  「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舉凡名字裏有什麼小或是什麼子的,你都不能拿來當我的稱呼。」

  「為什麼?」

  「因為那聽起來就是皇容內苑,太監們的名兒。」而湛瑀戢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像個太監。

  「哦--你好難伺候,一個名字而已,你也要這樣斤斤計較,虧你還是個巡撫大人呢!」

  「這事與巡撫之名無關。」

  「當然有關,想你一個堂堂巡撫,卻拘泥於這種小事,這樣你怎麼成大事、做大官?」

  「粉抱歉,本大人的官位已經很大了。」所以他早成了大事、做了大官,不勞她雞婆費心。

  「反正如此不雅的名,你休要我用。」湛瑀戢板起瞼來,鄭重警告米香,別亂給他起名字。

  「好吧!不叫就不叫。」反正她這麼隨便叫喚他的名字,為的就是要欺負他!

  這會兒欺負過了!她爽也爽到了,那麼--

  「你去彩心齋那裏幫我買個甜餅回來,我想吃那個上頭裏著蜜的--」

  「那叫蜜餅。」真是豬腦袋,都已經吃了幾十回,還記不住那蜜餅叫什麼名稱。

  「對對對,就是蜜餅,我要吃一個。」米香豎起潔白的小指頭,比著一。

  「一個!」湛瑀戢瞪大眼看著米香。

  米香才不怕他哩!「對啊!就一個,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你就為了一塊蜜餅,便叫我跑一趟彩心齋?」

  「因為我想吃嘛!」

  「可犯得著為了一塊蜜餅讓我跑一趟街嗎?我--」他又不是閑合沒事幹,湛瑀戢正打算這麼說,順便乘機好好的訓米香一頓時

  米香卻給他扮上一張可憐兮兮的臉,直說:「是,是我不對,我不該那麼任性,為了一塊蜜餅,還讓你這個堂堂的巡撫大人上街去買,可是--嗚嗚--」

  假哭兩聲,手擦了沒流出任何眼淚的眼眶一下。「誰讓我命苦,竟然無端端的招惹到個乞丐,這會兒可好!肚子被捅了個大洞,就連下床都困難,更別說要上街去買一塊蜜餅,唉!更可憐的是,我想吃蜜餅,卻都沒人幫我買,嗚嗚嗚--我好可憐喲--」

  米香說得很可憐,湛瑀戢明知道她是刻意在刁難他,卻無話可反駁。這個小妖女!好,算她狠。

  「你若真的想吃蜜餅,不會叫小芳去買嗎?」她為什麼非得糟蹋他不可?

  「小芳!她不可以的。」

  「為什麼?」

  「因為小芳她要幫我洗腳啊!或者,你要幫我洗腳?」米香狀似天真無邪的問,眨巴著兩個眼睛看著湛瑀戢。

  她就是要刁難他,怎麼樣?

  米香假裝無邪地瞪著湛瑀戢瞧。

  混帳!他會幫她洗腳才是奇跡。

  「我去幫你買蜜餅。」湛瑀戢忿忿的離去。

  「謝謝。」米香甜甜地叫了一聲。

  湛瑀戢又輸給米香一次了。

  這丫頭最近很囂張喔!既不怕他的壞臉色,又總愛欺負他,就像是吃定了他絕對不會拿她怎麼樣似的!可惡。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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