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宓 -【套牢風流夫(請君入窩之一)】《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第八章

　　客廳裡，葉丹菲百無聊賴地占據三人座沙發。

　　葉麟宇帶著淺淺的斯文笑意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旁的雙人沙發則坐著一臉嚴肅的葉毅宇。

　　這是家庭會議。

　　「小菲，妳的男朋友年紀大妳六歲……妳不介意嗎？」葉麟宇應弟弟要求開這場家庭會議，他打趣地看看弟弟，目光隨後落在女兒神情無奈的臉蛋上。

　　昨晚，弟弟三更半夜來找他單獨談話，將女兒和李洛瀚交往的事做了詳盡的報告，更不忘對李洛瀚做一番評論。

　　女兒長大了，初嚐愛情滋味，當老爸的心情是複雜又擔心。

　　聽完葉毅宇的報告後，他上網查詢了關於李洛瀚的相關資料。

　　撇開私人方面不談，李洛瀚是攝影界的明日之星，前途無量，富有才華且外貌條件也好，是個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他很驚訝，李洛瀚會看上自家可愛甜美的女兒。

　　單純的小女孩遇上世故成熟的男人……葉麟宇不知自己該持反對態度還是相信女兒，別干涉太多。

　　「老爸，年齡不是問題，我如果在乎，不會答應跟李洛瀚交往。」

　　葉麟宇輕輕點點頭，贊同女兒的說法。「我相信妳做事有分寸，也懂得做選擇，其實妳跟大自己六歲的男人交往，爸並不反對，但他過去女朋友很多——」

　　「是啊，小菲，即便妳不在乎年齡差異，李洛瀚複雜的身分背景妳也不在意，那麼他過去那些風流韻事，也該讓妳有所警惕吧？」眼看這對父女將要達成協議，葉毅宇忍不住搶白。「小菲，聽叔叔的話，別跟李洛瀚走太近。」

　　他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純真的姪女跟情場老手糾纏不清。

　　李洛瀚的才華有目共睹，他在攝影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將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若只就這方面來看，他絕對是優秀的。

　　但就私生活而言，李洛瀚在情場上閱歷豐富，是乖巧女孩就該離這樣危險的男人遠遠的，才能避免受到傷害。

　　「爸，小叔叔把我當小孩子，你可別加入他的陣營啊。」昨晚不是都溝通過了？原以為小叔叔已經被她說服，不再干涉，孰料他竟然連夜找上老爸打小報告。

　　昨晚她因為腳傷，李洛瀚早早便將她送回來，小叔叔稍晚才到家，所以他找老爸的私人談話，其實她都偷聽得一清二楚。

　　「我跟妳小叔叔都是擔心妳，怕妳受到傷害。」葉麟宇推了推金邊眼鏡，安撫發出不平之鳴的女兒。「不過爸即便擔心，也不會干涉妳太多，妳已經長大了，自己所做的選擇得自己承擔，爸只希望妳談戀愛能夠理智一點，別盲目的一頭栽進去，到頭來讓自己傷痕累累。」

　　「謝謝爸。」見老爸並未阻攔她和李洛瀚來往，葉丹菲開心地給他一個擁抱。

　　「大哥！」葉毅宇在一旁大聲抗議。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說定，小菲不是小孩子了。」沉穩的葉麟宇拍拍弟弟的肩頭，要他放心。「吃早餐吧，粥都要涼了。」

　　「我去替爸和小叔叔盛粥。」葉丹菲開心地跑進廚房。

　　「我沒胃口，你們自己吃吧。」葉毅宇神情凝重，對大哥的態度感到痛心，他站起身，決定回自己家生悶氣。「大哥，以後小菲受了傷，別怪我沒警告你。」

　　砰！他甩門離去。

　　葉麟宇失笑地搖了搖頭。「小菲，盛兩碗粥就好。」

　　「爸，小叔叔好像氣得不輕……」她捧著兩碗粥回到餐桌上，拉開餐椅坐下來，一臉歉然地看著老爸。

　　「他是關心妳。」葉麟宇一臉無奈。「小菲，我跟妳叔叔都很關心妳，妳千萬要記住，不管妳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這裡永遠有人會給妳溫暖的協助。」

　　「我知道。」她有最愛的老爸和小叔叔，未來還會有個美麗又能幹的小嬸，大家都愛著她。「爸，我跟洛瀚剛開始交往，可能不方便帶他回來見你，我想等我們感情穩定之後——」

　　「沒關係，不急，感情的事慢慢來，別給對方壓力，自己也不要有太大壓力。」

　　還是老爸最開明了，有了老爸的大力支持，葉丹菲一掃鬱悶的心情，好胃口的吃了兩碗粥。

　　※※※※

　　「午安。」打開車門，彎身望著李洛瀚額頭上未消腫的瘀青，葉丹菲俏臉又爬上一抹尷尬。

　　「上車。」陪母親用完早餐後，李洛瀚一直耐心等著她來電。

　　半小時前，終於接到她的電話，兩人約好之後，他立即開著吉普車來到葉家附近的巷子口。

　　她拉攏外套正欲坐上車，突然聽見後頭有人喊她。

　　「小菲。」

　　葉丹菲聞聲回頭，看著拎著公事包，一身襯衫西褲打扮的葉麟宇從巷子口走出來。「爸……」

　　「小菲，我剛剛忘了跟妳說，我今天會南下一趟開學術研討會，後天才會回臺北——」葉麟宇走過來跟女兒說話。

　　「爸，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我會自己照顧自己。」葉丹菲有點侷促，看了眼車內的李洛瀚。

　　爸不反對是一回事，但這麼快讓他們見面好嗎？

　　相較於葉丹菲的遲疑，生怕這麼快讓兩人見面會造成男友的壓力，李洛瀚倒是沒有猶豫，立即解開安全帶走下車。

　　「伯父您好，我是李洛瀚。」他大步繞過車頭，來到葉麟宇面前，大方寒暄問候。「我是小菲的男朋友，不好意思，我應該上門拜訪伯父才是。」

　　看著長輩，李洛瀚表面展現自信，但內心卻忐忑不安。

　　葉毅宇像個牢頭似的反對他們來往，那她的父親呢？也持反對意見嗎？

　　葉麟宇打量著高大出色的李洛瀚，而後斯文的笑了笑，眼中難掩讚賞。「沒關係，改天有空來家裡坐坐。」

　　「謝謝伯父，改天一定登門拜訪。」接觸到葉麟宇激賞的眼神，李洛瀚頓時鬆了一口氣。「伯父要出門？我送您一程——」

　　「不用了，我搭捷運很方便。」葉麟宇不想當年輕人的電燈泡。「小菲，洛翰，你們好好玩吧。」擺擺手，他走出巷口，慢慢朝捷運站走去。

　　站在原地的兩人交換了一個微笑。

　　「我通過了。」

　　「嗯，我爸並不反對我們來往，早上的家庭會議，老爸把小叔叔給氣走了。」

　　「原來已經開過家庭會議了。」他笑得可開心了。「上車吧。」

　　他心情大好的吹起口哨，很紳士的替她打開車門。等她坐上車，他替她關上車門，大步繞過車頭坐進車内。「妳的腳還痛嗎？」

　　傾過身替她拉上安全帶扣上，他看見她穿著昨晚買給她的皮質平底豆豆鞋，赫然想起這件事。

　　「不痛了，走路沒問題。」傷口結了層薄薄的痂，她早上消毒後換上新的OK繃，穿上襪子再穿鞋子，層層保護下走起路來沒什麼感覺。「去哪兒？這算起來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的約會。」

　　「帶妳去一個祕密基地，之前為『大城小鎮』系列拍攝101大樓做採景時，攝影團隊提供了一個拍攝地點，那是一座私人茶莊，視野很好，可以不受干擾的欣賞山下風景，不過得走一小段山路。」

　　「聽起來不賴，一小段山路應該沒問題。」

　　「走不動別逞強，我可以揹妳。」她相當輕盈，昨晚抱她時，根本沒什麼重量。「在山上沒人會看見，妳不必感到害羞。」

　　他會這麼說是因為注意到昨晚在宴會廳外抱起她時，她一直在意著周遭的人。

　　「我是擔心被記者拍到照片，畢竟你是名人。」她是為他著想。

　　「真被記者拍到上了新聞版面，我會出面澄清，妳別擔心。」他絕對會維護她。

　　「謝謝，我好感動。」

　　他眼眸一閃，染上笑意。「真感動的話得要有具體行動吧？」

　　她甜甜一笑，傾身靠過去，在他臉頰烙上蜻蜓點水般的吻。

　　不痛不癢……

　　在她坐回位子上時，他伸手將她抓回來，低頭熱情索吻。

　　她被吻得兩頰生，眼眸泛起一層透亮晶瑩。

　　「我是認真的……」當吻結束，他愛憐地用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摩娑著她泛著一層蜜澤的嫩唇。

　　與她分開的那段時間讓他幡然領悟，這個意外闖進他心裡的女孩早已以令人驚奇的速度占據他的心，她的獨立和大方坦率，她的清純甜美，她的好廚藝，她與他過去來往的那些世故女人全然不同……

　　她的回應是仰頭給他一個吻。

　　她相信他的真心。

　　為什麼這麼篤定？

　　不知道，她就是沒來由地信任他，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解釋的感覺，眼前的他絕對值得信任。

　　車子朝山上蜿蜒行駛，稍後，他們來到了這座山上的小農莊。

　　因為非假日的關係，客人寥寥可數，他們選了個僻靜又視野極佳的角落，點一壺茶，幾盤茶點，兩份簡餐，度過悠閒的午後時光。

　　離開農莊後，葉丹菲提議山區探險，顯然她磨傷的地方已經好很多了。

　　他不想這麼快結束約會，毫不猶豫地接受她的邀請，兩人從農莊的後山往上走，走過茂密樹林，穿越樹林後，站在一塊寬闊草地上，可以更清楚地看見山下景色。

　　「這裡視野更好。」

　　「看來我們發掘了更棒的拍照祕境。」他伸出雙手抓著拍攝角度，山下景致被放在他雙手做出的小框框裡。

　　「下次再找機會來拍，現在我們恐怕得趕緊離開……要下雨嘍。」葉丹菲說。

　　天邊一片烏雲籠罩，逐漸逼近。

　　他抬頭望著那片烏雲，驀地抓起她的手，轉身往回走。「不想被淋成落湯雞的話，得走快點。」

　　「可是我的腳……」走了一段路，剛結了薄痂的傷口在高頻率的摩擦下又開始泛疼了。

　　「我揹妳。」他蹲下來。

　　她猶豫著。

　　「快點，雨要落下來了。」

　　聽見這句話，她忙不迭靠過去，爬上他厚實的背。

　　她十分輕盈，他輕鬆地揹著她大步走過樹林。

　　只可惜他腳程雖快，卻快不過詭異的天氣變化。

　　大雨毫不留情地落下，雨珠打動樹葉，一陣強風揚起。

　　「哇啊～～」她一手遮著額，看這雨勢不出幾分鐘兩人鐵定淋得渾身濕透。「快點，得加快腳步。」

　　「好，抓緊嘍。」

　　她聽話地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他大笑邁步，仍無法避免雨水的洗禮，回到車上，兩人早已經淋成落湯雞。

　　「好冷。」她抱住身體窩在皮椅上，被冷氣一吹立刻縮著身子瑟瑟發抖起來。「哈啾～～」

　　他將冷氣轉為暖氣後又冒雨下車，從後車廂取來一條乾爽的藍色薄毯，再跳上駕駛座，將毯子往她身上披。

　　「你全身也都濕了，不冷嗎？」

　　「我不冷。」

　　是啊，在下雪的北海道，他都穿得單薄。

　　葉丹菲用毯子緊緊包著自己，加上車內暖氣放送，很快便驅走寒意。

　　但濕透的身子黏著衣料實在不好受，加上髮梢滴著水，她擰著細眉，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模樣。

　　「先回我的住處吧，下山後大概十五分鐘左右會到。」

　　她沒意見，只想快快換上一身乾爽。

　　車子迅速駛入滂沱大雨中朝山下奔馳，在雨幕裡劃上一道急速光線。

　　※※※※

　　葉丹菲口乾舌燥地瞪著眼前的「美景」。

　　她已經洗過澡，換上一件乾爽的格紋薄絨男襯衫，下半身則穿著他的棉質長褲，褲頭寬鬆，得將帶子拉緊才不會往下掉，褲管捲了好幾捲，整體看來造型十分奇特。

　　她正拿著吹風機坐在臥房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吹著頭髮，但李洛瀚光著臂膀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讓她分了心。

　　他也已經沖了澡，穿著舒適的棉質長褲，上身是黑色背心，很合身的那種，完全服貼著他的胸肌。

　　隨著他走動以及拿著毛巾擦著頭髮的動作，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肉，每一處的肌理線條都優美且性感地起伏波動著。

　　他噙著迷人的微笑朝她走過來，丟開手裡的毛巾，接過她抓在手中的吹風機。「我來。」

　　他站在沙發旁，彎身幫她吹乾頭髮。

　　她眼睛直視的角度，正好對上他性感的腹肌，視線往上移一點，是他裹在薄布料下的迷人胸肌，茂密的胸毛還偷偷跑出來透氣……

　　她吞了吞口水，一手摀著跳動如雷的胸口，目光往右移動，對上了他賁起的手臂，她感覺自己快要暈了……

　　葉丹菲沒發現，她偷窺的舉動已經全被李洛瀚收進眼底。

　　「要不要摸摸看？」

　　「好……」

　　頭暈發昏的她傻不楞登的點頭，下一秒回過神來，立刻尷尬的羞愧欲死。

　　啊～她剛剛說了啥？答應了啥？

　　他忍著笑，關掉吹風機，伸手抓住她想縮到身後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觸感如何？」

　　「……很硬。」她發現自己頭一暈，就會控制不了的胡言亂語起來。「老天，你誘惑我，我要暈了……」

　　火速抽回手，她尷尬地摀住小臉，整張紅透熱辣的小臉埋在大腿上，感覺頭頂都在冒著煙。

　　他笑彎了腰，讓她氣得踢他的小腿。「你這壞蛋大野狼。」

　　他席地而坐，抓住她逞凶的雪足，微微一扯。

　　她被扯落沙發，往前撲在他的懷裡，他順勢往後躺倒在地板上，讓她以極親密的姿態趴在自己健碩的身軀上，心貼著心，急促的跳動著，電流在彼此間竄流。

　　她臉更燙紅了，像煮熟的蝦子。

　　「別怕，我只是想吻妳，不會越雷池一步。」他沙啞的抵著她的唇角，低低呢喃，一手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勺……

　　這等強大的誘惑，任誰也抵擋不了。

　　生澀的葉丹菲無法抗拒也不想退縮，她想重溫昨晚那甜蜜擁吻的滋味。「瀚……我不後悔將自己交給你。」

　　她纖白的指尖撫過他立體如刀鑿的五官，劃過他的俐落劍眉，撫過那高挺鼻梁，觸摸那薄而有型的寬唇。

　　她膜拜似的撫觸引來他陣陣戰慄，身體的慾望火速被挑起。

　　「寶貝，我願意給妳妳想要的一切……」

　　他仰首啣住那張誘人粉唇，男性氣息與她甜美的女性柔香揉在一起，輾轉品嚐那美好而誘人的滋味。

　　李洛瀚以老師般的純熟姿態，引導著她享受男女間的歡愉。

　　不知不覺間，兩具發燙的身軀翻滾到大床上，陽剛和柔軟契合地糾纏在一起，衣衫一件件褪除拋落床下，勾掛在床尾。

　　他的掌燙著她每一寸雪白肌膚，滑過弧度美好的頸，覆上柔軟的渾圓，他的唇與她熱情糾纏，勾引出她潛藏在身體裡的原始渴望，接著他的頭往下一滑，張口咬住一顆粉嫩的蓓蕾，用舌尖靈巧的逗弄，直到她的肌膚一陣濡濕……

　　這肌膚相親的美妙感，讓葉丹菲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雙膝發軟，被吻得泛著紅色光澤的唇發出顫抖淺促的嬌吟聲。

　　她臉頰紅豔的嬌喘著，心跳加速的呢喃著，顫抖破碎地哀求……

　　她的每一聲喘息，每一句破碎的請求都是催情劑，李洛瀚多想一舉衝破她純真的身子占有她，成為她的第一個男人。

　　他咬牙克制住，想給她更多更美好的體驗，他陽剛結實的身軀往下移動，雙手輕輕按住她顫抖的纖細雙腿，薄唇刷過她敏感的腹部和腿側，最後落在那沒有人闖入過的私密。

　　她驀地抽氣，情慾來得又急又猛，讓她頭暈目眩，纖細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攀住他寬闊結實的肩頭，身子劇烈顫抖起來，芳唇吐出破碎誘人的呻吟，領略初次的激情高潮……

　　她在他懷裡喘息，閉著眼領略著激情的餘韻，身子仍處於極為敏感的狀態。

　　一直壓抑慾望的李洛瀚望著性感誘人的她，已然勃發的身體再也無法忍耐下去。

　　他重新吻住她的小嘴，堅硬的火熱抵著她的濕潤，大掌捧住她的粉臀，精瘦腰臀一個挺身，將自己一寸寸埋入她濕潤暖熱的身子裡。

　　「啊……」她擰著眉，身體感覺到撕裂般的疼痛，貝齒咬著唇瓣，雙手扣著他寬闊壯碩的肩頭，抓出紅痕——

　　他停下動作，低頭吻去她眼角泛出的淚，耐心等待她最初的疼痛過去，溫柔誘哄著她。

　　當痛楚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歡愉，痛並快樂著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輕扭動嬌軀。

　　額頭滴下一滴汗水，他知道她已經適應了。

　　不再遲疑，不再等待，他在她身體裡律動起來，深深的占有她，隨著每一次的動作，她吐出如哭泣般的嚶嚀聲……

　　※※※※

　　李洛瀚沖了個澡踏出浴室，穿上上衣和牛仔褲走出房間，大步走向落地窗前，從身後抱住美麗又純真的愛人。

　　急驟的雨珠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視線。

　　葉丹菲穿著他寬大的格子襯衫站在染了層雨霧的玻璃前，一頭漂亮的捲髮垂落在胸前。

　　她被李洛瀚摟進寬闊的胸前，小臉紅得像顆熟蘋果。

　　他們之間進展太過迅速，但她一點都不後悔，她很高興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他。

　　李洛瀚讓她感受到男女間的情慾滋味，想起剛剛兩人在大床上的種種親密畫面，她尷尬又害羞，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我是認真的……」

　　頭一回，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剛有親密行為的女友。

　　因為在乎，因為珍惜，所以他格外小心翼翼，格外在意她的感覺。

　　又來了！這男人自從跟她再度相遇後，「我是認真的」這句話已經變成他的口頭禪了。

　　葉丹菲忍下翻白眼的衝動，粉肩微微抖動起來。

　　「我說錯了什麼嗎？」他眉頭打起摺痕，神色嚴肅。「我是認真的，不是玩玩心態……」

　　笑聲再也忍不住的逸出唇瓣，豐滿嬌軀在他懷裡轉身，小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恣意的笑著，眼淚都滾出眼角了。

　　撇見她眼角的銀光，他挫敗又尷尬，抬手抹了把飄上詭異窘紅的陽剛臉龐。「我這輩子還沒被女人取笑過，妳好大的膽子啊！」

　　明明是威脅，但成效不彰。

　　她就是止不住笑意，最後索性蹲下來，抖著粉肩笑個過癮。

　　這姿勢有夠曖昧，輕而易舉又讓他慾望揚起，他後退一大步，轉身跟她拉開距離。

　　「肚子餓了嗎？等妳笑夠了，我帶妳出去吃飯。」

　　跟她同處一室，讓他的自制力備受考驗。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站起來，大發慈悲地不再取笑他。

　　「我剛剛看過冰箱，裡頭有牛肉和鮭魚，如果你肯貢獻一瓶紅酒，我煮紅酒牛肉燉飯給你吃，另外煮一鍋鮭魚蘆筍濃湯如何？」他的酒櫃裡有不少紅酒、白酒和威士忌。「外頭還下著雨，我的衣服也還沒乾，在家裡吃比較方便。」

　　她就是這麼特別，在關係更親密後，不急於濃妝豔抹維持形象，也不矯揉造作地討任何好處。

　　他喜歡她提起「家」這個字眼……

　　「小菲，我——」他大步上前，張開鐵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我知道，你對我很認真，我也會認真做飯回報你的真心真意，絕對不會浪費紅酒和昂貴的牛肉……」她笑著調侃。

　　調皮鬼！

　　大掌朝那包裹在襯衫下的渾圓翹臀捏了一記。

　　她也起了玩心，小手朝他的臀進攻。

　　呵，結實又有彈性，好好摸，她忍不住又捏一下，再捏一下……

　　「別鬧了，小心惹火上身。」他發現自己的自制力在遇上她之後，變得薄弱且不堪一擊。「要哪一瓶紅酒自己挑，我把衣服拿去烘乾。」

　　李洛瀚再度敗退，但也唯有她能讓他如此挫敗，心甘情願壓抑氾濫的情慾，甘願等待守候。

為了一口餓

第九章

　　暗房裡，透過李洛瀚鏡頭下所捕捉的葉丹菲，每一張照片都呈現著不同的風情，羞澀，開懷，沉思，慵懶……

　　「就是她呀。」李蜜再度造訪兒子的公寓，她站在暗房裡，看著牆上一張張照片，主角都是同一個女孩。「真可愛。」

　　「嗯。」老媽遲遲不回東京，這段時間閒來無事就跑來他的住處串門子，還有意無意暗示他安排她和小菲見個面認識認識。

　　她是他唯一認真看待的女人，也難怪老媽對她存著強大的好奇心。

　　他不想給她壓力，最後只好屈服於老媽的提議，將這段時間拍下的照片洗出來，滿足老媽的好奇心。

　　「長得很清秀，身材也不錯，看起來很甜很可愛……」李蜜稱讚有加。「阿瀚，不是我想扯你後腿，人家是單純的女孩，你過去緋聞不少，她家人不反對嗎？」

　　目光一凜，他轉頭對上老媽質疑的目光。「媽，我對她很認真，即便她家人反對，我也不會放棄她。」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你也不會答應我的要求，偷偷拍照給我看……不過話說回來，她家人——」

　　他掀動薄唇吐出聲音。「伯父不反對，不過小菲的叔叔葉毅宇倒是意見不少。」

　　交往期間，他曾跟葉毅宇碰過幾次面，雖然葉毅宇沒有多說什麼，但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批判和不認同。

　　「所以，還是有人持反對立場……」

　　他僵硬地點了點頭。「不過葉毅宇的反對無效，雖然交往時間不長，但我已經認定小菲。」

　　「你能收起玩心定下來，媽再高興不過，只是……」李蜜突然一臉憂色。

　　「爸還是不放棄嗎？」他也蹙起眉峰。

　　「嗯，他似乎有意對外放出聯姻的消息。」

　　李洛瀚臉色一僵，眼中染起風暴，洗著照片的手青筋暴露。

　　李蜜拍拍兒子的手背。「阿瀚，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先別插手，我明天回東京，跟你爸好好談一談。」

　　李蜜以為因為她這次出走的舉動，伊藤正廣會屈服，不再談聯姻一事，但顯然事情沒那麼簡單，孩子的爸立場堅定，這些日子來兩人每通一次電話就爭執一回。

　　「或許我該親自出面跟爸談。」他考慮著是否該飛一趟東京。

　　「先靜觀其變吧。」若真要鬧到父子當面談判的地步，她鐵定維護兒子到底。

　　「媽，謝謝妳。」他感激地給老媽一個擁抱。

　　「阿瀚，媽對你一直感到愧疚……」她是備受輿論抨擊的小三，兒子是外遇所生下的私生子，從小常受到同儕排擠嘲笑。「媽想彌補你，就算這回跟你爸鬧到分手決裂，我也不會同意你爸的擅自決定。」

　　「媽，那些都過去了。」

　　「你現在這麼強悍，懂得保護自己，媽很欣慰。」

　　「媽，跟爸好好冷靜談一談。」他相信事情並非沒有轉圜餘地，只要他不願意接受聯姻，即便父親態度再強硬又如何？

　　他的事和父母感情是兩回事，他當然不願看到母親為了他跟父親走上分手一途。

　　「嗯，我知道。」要割捨這段幾十年的感情不容易，她也不想走到決裂的地步。「阿瀚，送我回飯店吧，我晚上的班機回東京，行李還沒收拾呢。」

　　「走吧。」他率先走出工作室。

　　李蜜跟在兒子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玄關，就在李洛瀚正欲打開門走出去時，門鈴驀地響起。

　　「你約了小菲嗎？」李蜜眼睛一亮，抬頭看著兒子。

　　李洛瀚擰起眉，搖頭打破母親眼中的期待。

　　「那會是誰？」除了葉丹菲，其餘的人李蜜都沒興趣。

　　「開門不就知道了。」他伸手將大門打開來。

　　門外站著一名充滿威嚴的老者。

　　在看見來人時，李洛瀚和李蜜臉色都很有默契的僵了一瞬。

　　「你來做什麼？」李蜜率先發難，完全不將伊藤正廣放在眼底，轉身走回沙發坐下，擺著高姿態。

　　「妳遲遲不肯回東京，我只好親自來接妳。」伊藤正廣吞下一聲嘆息，看了保持沉默的兒子一眼後，走進屋內。

　　「來接我，說得可好聽，我看你是別有目的……你坦白說吧，別浪費彼此的時間。」李蜜心裡有氣，沒耐性跟他周旋。

　　「我首要目的是來接妳回東京，二來是想跟兒子好好談一談。」

　　「如果是要說服我答應聯姻，我不會答應，您白跑一趟了。」李洛瀚終於打破沉默，不甘示弱地對上父親深沉的打量。

　　「聯姻只是權宜之計，只需要維持一年。」伊藤正廣的態度顯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軟化。

　　「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要阿瀚出賣自己的婚姻保全你的事業，我第一個不答應——」一時激動，她說溜了嘴。

　　「這是什麼意思？伊藤集團有財務危機？」李洛瀚聰明絕頂，母親的一句話，立時讓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爸，請您說清楚。」

　　伊藤正廣嚴酷的臉龐出現一絲鬆動，眼裡盡是被意外揭發窘境的難堪。

　　「阿瀚，伊藤集團從來不是你的責任，你姓李，不是伊藤家的人，伊藤家族的人從來不願承認你，你沒必要犧牲婚姻保全他們的事業。」李蜜怪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媽，妳冷靜點，我要知道所有來龍去脈。」即便自己不可能答應聯姻，即便自己不被伊藤家承認，但不能否認的，他身體裡流著伊藤正廣的血。

　　伊藤集團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就算他從來不曾貪圖伊藤家族一分一毫財產，對伊藤集團的繼承權也不屑一顧，對於「伊藤」這個姓氏更不強求，可如今伊藤集團面臨危機，他卻無法坐視不管。

　　「阿瀚……」不要蹚這渾水，李蜜用眼神求著兒子。

　　李洛瀚也想瀟灑地拒絕伸出援手，但看著父親示弱的眼神和頹喪的神情，還有那一下子似乎老了十歲、意氣風發不再的無助，讓他無法再開口說不……

　　李蜜見說服兒子無效，扭頭看著自己最親密的男人。「你真的要犧牲阿瀚？好，那我就死給你看，除非我死，否則任何人都別想干涉我兒子的婚姻大事！」

　　「媽，請妳先冷靜下來。」他要親口聽父親怎麼說。

　　財大勢大的伊藤集團，到底出現了怎樣無法挽救的危機，必須透過聯姻這種可笑的手段來保全一切？

　　「在來臺灣之前，我已經做主將婚訊公開……」伊藤正廣閉了閉眼睛，猝不及防地拋出震撼彈。「伊藤集團近兩年來投資大陸和歐洲廠失利，虧損連連，若再無外界金援，集團將會破產，伊藤神話會從此消失，所有員工都將面臨失業，而我勢必躲不過牢獄之災……阿瀚，我不怕坐牢，但我得為員工的生計做打算，伊藤家的死對頭大久保集團提出聯姻計畫是權宜之計，他們願意提供龐大金援吃下伊藤集團股分協助我們重振江山，這是唯一保全伊藤集團旗下員工生計的一條路……」

　　大久保集團本帶有濃重的黑道色彩，為了擺脫這層包袱，不惜提出聯姻跟伊藤集團攀親帶故，為的就是漂白。

　　若非伊藤集團已經走投無路，他絕對不會搭上大久保集團，犧牲兒子的婚姻和一年的自由。

　　破產？坐牢？事情原來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李蜜臉色刷地慘白，整個人呆了，無法做任何反應。

　　「伊藤集團既已是個空殼，為何爸還要我回去繼承？」李洛瀚臉色一片森冷。

　　幾個月前父親還威脅他非繼承集團不可，難不成把他這個私生子當墊背？

　　在他堅持不願繼承集團之後，在走投無路之下先斬後奏，直接將他送給大久保集團當女婿？

　　他身體裡不也流著他伊藤正廣的血液，為何卻得到這樣不平的對待？

　　「阿瀚，在那之前我並不知道公司虧損如此嚴重，美智子一直隱瞞，還做假帳欺瞞我。」

　　美智子是伊藤正廣和正妻所生的大女兒，這幾年集團事務幾乎都交由美智子和其夫婿山本嵐主事。

　　身體狀況大不如前的伊藤正廣對美智子的管理能力並非完全信服，可在李洛瀚遲遲不肯返回集團接受接班訓練的情況下，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美智子。

　　半年前，一些流言蜚語從公司內部傳了出來，他開始察覺不對勁，一方面極力說服兒子回來接管集團，一方面在暗中查帳。

　　所有證據顯示，美智子投資失利全是丈夫山本嵐教唆，嗜賭成性的山本嵐更涉及公司財務虧空、向廠商收賄以及股票内線交易等醜陋的事情，而美智子竟然悶不吭聲任由丈夫胡作非為，導致集團出現財務黑洞，岌岌可危。

　　提起家族醜聞，伊藤正廣滿臉懊悔，再也端不起嚴酷，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此時的他不再是呼風喚雨的商業巨擘，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無助老者。

　　淚水凝於眼睫，前一刻還十分激動的李蜜，此時如洩了氣的皮球，無聲地落下淚，失去血色的臉上憂心忡忡。

　　叱吒商場一甲子的伊藤集團已經走上衰敗之路……李洛瀚高大身軀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暮色沉沉的天空，抿著唇不發一語。

　　婚事已經被公開了……

　　恐有牢獄之災的父親走投無路，親自來他面前請求……

　　母親不再堅定站在他這一方……

　　他心情一片陰霾，胸口像壓著巨大石頭般喘不過氣來，太陽穴劇痛不已，他抬起手揉著額際，心情處於極度混亂狀態。

　　該死的！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跟伊藤家族糾纏不清，還被拖下來蹚渾水。

　　他心裡不斷低咒著，眼裡風暴凝聚。

　　※※※※

　　低頭看看錶，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葉丹菲勤快地收拾好攝影器材，拿著背包離開工作室。

　　今天是她在工作室幫忙的最後一天，下午小叔叔出門前已經將薪水發給她，原本晚上要請她吃一頓，感謝她這段時間的協助，但她婉拒了，要跟小叔叔吃飯多的是機會，今天她和蔓蔓約好要提前替樂樂慶祝生日。

　　五點半，金黃色的夕陽籠罩整座城市，葉丹菲朝捷運站快步走去，趕赴六點的約會。

　　放在背包裡的手機此時響了起來，她忙不迭從背包裡掏出手機。

　　魏祈？

　　她開心的接了起來。「嗨，大忙人，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

　　她和魏祈雖不常聯絡，但都關心著對方，對彼此的動向均略知一二。

　　「小菲，我正趕著參加一場會議，沒時間多跟妳聊，我寄了一封信給妳，是今天的報紙頭條，我相信以妳的日文程度應該能看得懂所有內容……」

　　那端，魏祈感覺行色匆匆，講話簡短扼要。

　　「報紙頭條？」

　　「是伊藤集團公關部發出的消息，有關李洛瀚的婚訊，小菲，抱歉，我得掛了。」那端，魏祈已經掛斷電話。

　　有關李洛瀚的婚訊……她腳步頓住，心臟有種突然炸開的感覺，花了好些時間才回過神來。

　　纖白指尖滑動手機螢幕點入信箱，接收並點閱信件。

　　魏祈將報紙報導內容截下重點寄給她。

　　伊藤集團公關部發言人公開表示，伊藤正廣之子李洛瀚將與未來合作夥伴大久保集團千金大久保玲聯姻，婚期將擇期公布……

　　短短兩行字報導，卻威力強大，葉丹菲胸口彷彿被無形的手揪住一樣，瞬間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耳邊迴盪著李洛瀚真摯堅定的情話，她全然地信任他，可他卻欺騙了她……

　　都有婚約了，為何還來招惹她？

　　因為新鮮感？因為早已習慣玩愛情遊戲，還是一時興起想扮演一個深情男子擄獲她的心，將她拐騙得團團轉？

　　耍她很好玩嗎？還是因為她純真好騙，在感情上涉世未深，因為她笨得自己投懷送抱，妄想改變他的浪子性格……

　　她感覺全身的溫度漸漸流失，眼角凝著淚，胸口一陣痛，讓她好難受……

　　不！她葉丹菲不是笨女孩，會任人玩弄而不予以反擊。

　　她收起手機，拎著背包，跑了幾步後停在街角，揚手攔下一部計程車。

　　「到北投……」她說了一串地址，計程車很快駛入暮色中，朝北投急馳而去。

　　半小時後，她已經站在李洛瀚的公寓樓下。

　　她掏出手機，撥出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鈴聲才響起，那端已迅速接起。

　　「是真的嗎？」她緊緊抓著手機，指尖泛白，站在街燈下，嬌小身軀顯得十分孤單。

　　那端，站在落地窗前的李洛瀚抿著唇，眼神惶然，陷入一串長長的沉默。

　　「我問你，關於婚約的報導是真的嗎？」為何不回答？心虛？還是虛情假意的假面具被揭發，連打發她都懶了？

　　「告訴我妳在哪裡，這件事我們當面談……」

　　「所以，是真的……婚約是真的……」他沒否認。葉丹菲呼吸停頓，心臟忘了跳動，渾身僵冷……「李洛瀚，你真是天下第一大混蛋！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惡，有婚約還來招惹我……」

　　她氣憤的吼聲戛然而止，她想起兩人在宴會上再度相遇時，她表現的有多開心，是她自己主動跑到他面前，把小叔叔的勸告拋在腦後……

　　「小菲，這事我也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

　　「我真是笨得可以，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她沮喪的哽咽啜泣起來，彷彿靈魂被抽離一樣，身子無力地靠著牆滑落，小小身子蹲在牆角。

　　「別哭……」她低低的哭泣聲和沮喪無助的呢喃讓他痛苦，整顆心臟好似被用力掐住，疼痛難當。

　　她掛斷電話，無法在如此靠近他的地方繼續待下去，她要離他遠遠的，在她痛哭失聲之前……

　　她站起來，將手機胡亂塞進背包裡，快步走出巷子，抬手抹去不斷淌下的淚珠，孤單的身子被暮色圍繞。

　　李洛瀚瞪著嘟嘟作響的手機，心急如焚地回撥。

　　她沒接，讓手機逕自響著，然後轉入語音信箱。

　　他心情焦灼的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不死心地又撥出一次。

　　然而葉丹菲是鐵了心不接他的電話，響了許久又轉入語音信箱。

　　李洛瀚不打算放棄，又撥出第三通。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心頭極度不安，他抬手抹了抹一片陰霾的臉龐，視線驀地落在埋首急步走往巷子口的一道纖細身影……

　　連一秒遲疑也沒有，他抓著手機轉身拔腿狂奔下樓——

　　李洛瀚高頭大馬，腿長跑得快，在下一個路口轉角就攔截住恍恍惚惚、埋首往前走的葉丹菲。

　　無視她的掙扎和路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他抱起她往回走。

　　葉丹菲覺得自己應該更劇烈抵抗他蠻橫無禮的行徑，但她沒有。

　　她只是掙扎幾下，而後靜靜地靠在他寬闊的胸懷中落著淚，顫抖的小手揪住他的襯衫，一頭長髮凌亂地將她蒼白的小臉隱藏住。

　　她在心裡罵自己不爭氣，明明被玩弄了，卻還是貪戀他的懷抱，她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眼淚掉得更凶。

　　李洛瀚飛快回到家裡，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心疼地伸手將她凌亂的捲髮撥到耳後，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臉頰上的濕潤，低頭吻住她輕輕顫動的粉白唇瓣……

　　「我是認真的，請妳相信我……」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相信他，但她不可以。

　　她是他這輩子唯一想愛的女人，她的眼淚、她的無助狠狠凌遲著他的心，讓他失了理智和方寸。

　　「不要……不要信你……」她胡亂的搖著頭，卻無法抗拒他的吻。

　　「小菲，我不會傷害妳，我愛妳……」他單手托住她的背，另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更深入的糾纏她的舌，嚐著她淚水的滋味。

　　她僵了一瞬，眨著茫然的眼眸望著眼前放大的俊顏。

　　「你說你愛我？你怎麼可以說得如此輕易，你這混蛋，你到現在還想騙我，真把我當傻瓜嗎？！」她倏地推開他，跳離他的懷抱，往後退開幾步的距離。

　　李洛瀚也從沙發起身，欲走上前，可他每上前一步，她就退後一步。

　　「……聽我解釋好嗎？」生怕她轉身跑出公寓，他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再試著靠近她。

　　她想大聲駁斥，她該摀起耳朵拒聽任何理由，但她軟弱的什麼都沒做，只是呆呆地杵在原地，任淚水無聲滑落。

　　「不要哭……」她每掉一滴眼淚，他的心就像被鞭打一回，狠狠抽痛。

　　她置若罔聞，眼淚掉得更凶，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不停墜落。

　　看見她的模樣，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雙臂，將楚楚可憐的她摟進懷中。

　　「面臨破產危機的伊藤集團需要我，我不能坐視不管，但我絕對不會答應這樁商業聯姻，就算登門道歉取消婚約會賠上我這條命，我也不會出賣自己的愛情和婚姻，我要的人只有妳，小菲，我是認真的，請相信我，請妳等我，別放棄對我的愛，沒有妳的愛做支撐，我怕我會失敗……」他需要勇氣去面對艱困的未來，而她是支撐自己努力的動力。

　　「……伊藤集團面臨破產危機？」她從他的胸前抬起蒼白小臉，怔怔地望著他。

　　「婚約是我爸擅自公開，我直到兩小時前才知情，這是為了挽救伊藤集團，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會出此下策……小菲，妳會支持我嗎，放手讓我去替我爸收拾殘局？我需要一年的時間，到時若真到無法挽救，我會退出……」他捧起她的臉蛋，低頭輕輕吻去臉頰上的淚水，將一切說個清楚。「我想試試看自己的能力，這是我為伊藤集團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後一件事，日後我絕不會再受伊藤集團和家族牽絆，會跟他們切割到底。」他不能帶她一起去，因為在集團正岌岌可危時，不會有人樂見接手整頓的人還在兒女情長，他很歉疚心痛，但他相信她會明白。

　　他這輩子沒替父親做過什麼事，這是唯一一件。他會全力以赴挽救伊藤集團，交換條件是，他將永遠跟伊藤家族劃清界線。

　　「妳……會支持我，願意支持我嗎？」李洛瀚屏息等著她的回答，一雙擁抱著她的手臂微微顫抖著……

　　他害怕聽見否定的答案。

　　葉丹菲消化完他所解釋的一切後，也明白他必須讓自己等待的理由，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她踮高腳尖，小手捧住他剛毅的臉龐，微仰首輕輕貼上他性格的薄唇。

　　「去吧，我會等你。」

　　這是她的答案。

　　她吻住他的唇，熱情回應。

　　發怔半秒後，他反客為主，將她壓在牆上，困在牆面和自己的結實胸膛間，伸出舌探入她的檀口，糾纏她粉嫩的小舌，給她一記綿長的吻……

為了一口餓

第十章

　　一年又四個月後 北海道 小樽

　　又飄雪了。

　　運河已經結了一層薄冰，葉丹菲看著一片白色的雪景，時間彷彿又回到了和李洛瀚初識的那一天。

　　白色遮耳毛帽，圍巾、超暖羽絨大衣，手套還有雪靴，怕冷的她全副武裝，在飄雪的小樽運河旁漫步。

　　她縮著脖子，一小步一小步朝店裡前進。

　　「歡迎光臨……小菲？妳可來了，快、快——」正在吧檯裡忙的店長出聲催促。

　　「抱歉，我遲到了。」因為貪看雪景，她遲到了幾分鐘。「我馬上去換工作服。」

　　正值觀光季節，就算不是用餐時間，店裡仍是門庭若市，觀光客將所有桌位擠得滿滿，外頭還有排隊人潮。

　　葉丹菲連忙朝裡頭的員工休息室走進去，邊走邊脫下手套和圍巾。

　　「小菲，老闆找妳，換好工作服先去辦公室一趟。」

　　她腳步驀地一頓，裹著厚重羽絨大衣的身影呆在吧檯前。「老闆找我？店長，老闆不是很少來店裡嗎？怎麼會突然現身……」

　　是他嗎？李洛瀚曾經不只一次說過，他是這間店的幕後大老闆。難道是他回來了？

　　等不及店長回答，葉丹菲已經飛也似的朝後方長廊跑去，踩著木頭階梯，往二樓的私人空間拔足狂奔。

　　二樓有一半是倉庫，另一半則是老闆的辦公室。

　　她衝上樓，飛奔至倉庫對面一扇緊閉的門前，顧不得敲門便心急的開門闖進去——

　　「瀚——」

　　急切的聲音在看見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陌生人時戛然而止。

　　不是李洛瀚。

　　葉丹菲的開心笑靨刷地從紅潤小臉上消失，臉蛋浮上一抹蒼白。

　　「葉丹菲？請坐。」清瘦男子沒對她不禮貌的闖入舉動予以斥責，只是上下打量她一圈，然後點頭微笑。

　　她吞下濃濃的失望，尷尬地坐在辦公桌前的木椅上。「抱歉。」

　　李洛瀚並非這間店的老闆，他騙了她？

　　她搖搖頭，試著甩掉心中那份猜疑和不安。

　　她答應過，要全然地信任他，不能也不該懷疑他，她該做的只有等待……

　　「前年冬天妳曾經到本店工作三個月，當時我人在國外，沒機會跟妳碰面，我聽說妳很會煮咖啡，做事勤勞表現也很好，有這樣的員工是我的福氣，在薪資上妳有沒有什麼意見？儘管提出來沒關係，還有員工福利有沒有不周全或需要改進的地方，也可以直接跟我說……啊，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前田牧雲，這間餐廳的股東之一。」前田牧雲含笑看著她，對她展現強烈善意。

　　他跟李洛瀚是大學同學，李洛瀚當年為了逃開父親施加在他身上的接班壓力，時常趁空跟他回北海道來。

　　就這麼因緣際會，李洛瀚愛上了這裡，也在這裡置產，並且跟他合夥開了這間餐廳。

　　算起來，出資較多的李洛瀚是幕後大老闆，他只能算是小股東之一。不過基於李洛瀚對他的信任，這間餐廳由他管理，財務也通通由他經手。

　　他眼前這位漂亮女孩可能是餐廳未來老闆娘呢，他不拉攏點怎麼行呢！

　　葉丹菲對前田牧雲發出的善意感到匪夷所思，她不過是一個小小工讀生，並非正職員工，這回來北海道跟前年冬天一樣，都只待上三個月左右……什麼薪資、福利的，應該問店長才對吧？

　　「沒有意見嗎？」

　　她楞了下後，輕輕搖頭。

　　「我聽說妳每個月花兩萬五千日圓租房子，其實這筆錢可以省下來，我朋友有間大房子一直空著，需要有個人幫忙看顧整理，如果妳不嫌棄的話，可以搬去那裡住……」說著，前田牧雲從抽屜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白色感應磁卡。「房子位於住宅區，管理完善，出入也很安全，不會有缺水缺電的問題，每個月的管理費和水電費由我朋友戶頭固定扣，妳不用支付半毛錢。」

　　這麼好康？不會有問題吧？

　　「謝謝前田先生的好意，實在很抱歉，我已經跟房東打了契約，不能說搬就搬，另外我現在住的地方很不錯，也住得很習慣，不打算搬家。」她一臉疑惑，這種天上掉下來的好福利，排隊也輪不到她。「我聽說店長也是租房子住，要不給店長搬過去幫老闆的朋友看顧房子？」

　　「我朋友，也就是幕後大老闆指定由妳搬過去住，其他人不符條件。」

　　「……為什麼指定我？我又符合什麼條件？」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剛剛才消失的期待瞬間湧上來，心也雀躍狂跳，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這得親自去問他了，不過他現在人在東京，聽說這幾天會抽空返回北海道一趟，他說他想念咖哩飯的味道，如果妳肯煮一鍋四人份的咖哩飯請他吃，他甚至願意將公寓的產權過戶給妳——」

　　說到這裡，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是、是他對吧，他是幕後大老闆，他真的要回來北海道了嗎？」葉丹菲激動地掉下眼淚來。

　　前田牧雲點了點頭。「拿去吧，這是洛瀚的心意，更是他的期待，他希望妳能等他回到妳身邊。」

　　繞出辦公桌，他將鑰匙交給她。

　　她抖著手接過鑰匙。「他什麼時候回來？真的要回到我身邊了嗎？」

　　「這我也不太確定，如果妳想知道確切的時間，何不親自打電話給他？」

　　「可以嗎？」一年多來，怕干擾他，也怕聽到他的聲音會忍不住思念跑去找他，她從來不敢主動跟他聯繫。「他度過難關了？」

　　關於他在伊藤集團的處境，她一直密切注意著，她知道他很辛苦，一直為集團努力著。

　　所以她也給了百分之兩百的信任，靜靜地在他最愛的地方等待消息，拿出最大的耐心來等待……

　　「據我所知，伊藤集團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由有能力的管理者接手，經營趨於穩定，重新振作不是問題。」

　　他所知道的也不多，不過消息來源絕對正確，因為是由李洛瀚親口證實的。

　　「妳會搬過去嗎？我幫妳加薪，拜託妳搬過去好嗎？」前田牧雲好聲好氣，就怕沒能達成合夥人兼最大股東的請託。「要不老闆換妳來做？明天開始妳別在外場幫忙，就待在辦公室裡幫我管帳，替店裡做網路行銷。」

　　「前田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喜歡在外場工作。」在那熱鬧的工作環境下，她可以藉由忙碌度過漫長的一天，不讓自己陷於思念的悲苦情緒裡。

　　「那好吧。」

　　「謝謝你，我下去工作了。」一掃沮喪心情，她開心的九十度鞠躬，精神又來了。

　　「下去工作之前，麻煩先把眼淚擦乾淨，要不其他人會以為我欺負妳。」他抽了兩張面紙給她。

　　萬一惹她哭這事傳到大老闆耳裡，他這小老闆會吃不完兜著走。

　　葉丹菲知道老闆的難處，李洛瀚想必對他多有威脅……不能給這麼友善的人添麻煩，她乖乖將眼淚擦掉，彎起粉唇，噙著漂亮笑靨奔下樓，打起精神展開一天的忙碌。

　　※※※※

　　「房東先生，謝謝你的照顧，真不好意思，給你造成困擾。」

　　站在一樓，天空飄著細細的雪花，裹著一身白色厚重保暖衣物的葉丹菲腳邊擱著行李，一臉歉然地跟和善的房東告別。

　　「以後妳自己要多小心，好好照顧自己，有空多來坐坐。」拿著雪鏟在門口剷雪的房東先生，其實很不捨這麼獨立又乖巧的女孩離開。

　　「好的，有時間我會回來看看你和奶奶。」

　　葉丹菲取得房東的同意後，搬出二樓的小房子，一個人拉著行李箱，揹著包包在雪地裡行走。

　　她搭上公車來到李洛瀚所住的高級住宅區，住進他寬闊又漂亮的私人公寓。

　　公寓整理得很乾淨，一塵不染。

　　不必再花時間整理讓她輕鬆很多，將行李箱拉進更衣間裡，將衣物擺進空衣櫃，回頭她又出門去，走路到附近的超市採買。

　　推著車子，她逛過一排又一排的商品櫃，買了麵條、罐頭，調味料、咖哩塊，接著來到肉品櫃前，買了新鮮的切塊去骨雞腿肉、豬肉，接著又去拿了青菜、馬鈴薯、蘿蔔、青蔥，另外還買了一袋蘋果。

　　結完帳，她抱著鼓又重的牛皮紙袋慢慢走著，這時，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騰不出手掏手機，只好先將牛皮紙袋放下來，彎下身時，一顆蘋果滾了出來。

　　她手忙腳亂地放下紙袋，跑上前去撿蘋果，一邊從口袋掏出手機。

　　當她的手就要碰到蘋果之際，有一隻大手比她更早一秒將蘋果拾起。

　　她抬頭看向幫她撿蘋果的人，在接觸到男人的目光時，恰巧也按下手機接聽鍵——

　　「你好……」

　　聲音戛然而止，手機從手裡滑落，掉落在雪地裡。

　　「小菲，妳好嗎？我看看啊，妳看來氣色不錯，臉頰紅潤，頭髮更長，捲度也更漂亮了……」

　　拿著蘋果的男人另一手拿著手機，他掀動薄唇，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灌入葉丹菲耳裡。

　　「好久不見了，不給個擁抱嗎？」說著，一身黑衣的男人張開手臂，等著站在眼前發怔的美麗女孩。

　　葉丹菲腦袋當機，雙腳僵直定住不動，她不敢相信眼前站著的男人會是李洛瀚……黑色高領衫搭上黑色大衣、牛仔褲、雪靴，是他一貫的穿衣風格沒錯，但眼前這個男人稍微瘦了一些，微微凹陷的眼窩難掩疲憊……

　　她一定是頭昏了。

　　前田牧雲說他過兩天才抽得出空回來北海道不是嗎？

　　定是她想念他的心情太強烈，才會把路人看成是他，而且她印象中的他高大壯碩，永遠意氣風發、精神抖擞，而不是這副疲累模樣。

　　「麻煩你……把蘋果還給我。」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回說話的能力。

　　李洛瀚怔住了。

　　儘管對她的態度感到匪夷所思，但他還是乖乖照做，他走上前，把蘋果還給她。

　　「謝謝。」她接過蘋果後在大衣上擦了兩下，然後彎身撿起手機，收進口袋裡，接著轉身走回去，將蘋果放進袋子裡，抱起袋子埋首往前走。

　　她將他晾在後頭，當他是空氣。

　　他急了，連忙大步走上前，從後頭抱住她。「別走，如果妳是在氣我讓妳等這麼久，我可以道歉，我馬上道歉，對不起……」

　　嬌小身軀被抱住，熟悉的氣息圍繞著她，耳邊迴盪的是思念已久的嗓音……

　　「瀚……真的是你嗎？」

　　不是她頭昏眼花？不是思念過度？

　　他比預定的時間提早來到她身邊？

　　被他熱氣暖暖的身體包圍住，她還是覺得不真實啊……

　　「是我，我回來了。」話落，薄唇輕輕吻住她露在毛茸茸耳罩外的白嫩耳垂。

　　嬌軀猛地一震，激動的淚盈於睫，抱在懷裡的牛皮紙袋倏地從手中滑落，剛買的食材全都滾出袋子，散落在雪地上。

　　她在他懷裡轉身，張開粉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小臉埋在他的胸膛，像個孩子似的，她不顧形象的放聲大哭。

　　他眼眶泛紅，大手拍去她肩頭和髮梢上的細雪，接著輕輕拍著她劇烈起伏的肩頭。「別哭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妳買了好多東西，有雞肉和咖哩塊，妳要煮咖哩飯？」

　　她哭到說不上話來，只能用力點頭。

　　因為不確定他回來北海道的時間，她打算餐餐都煮咖哩飯等他……

　　「來，我幫妳擦掉眼淚，很多人在看我們了……」捧起她淚眼婆娑的小臉，他從口袋掏出藍色方格手帕替她擦眼淚。

　　她抽走他手裡的手帕，不顧形象地擤了擤鼻涕。

　　他噙著笑，蹲下來撿拾滾落的食材和蘋果，抱著牛皮紙袋站起來。

　　「走吧，我肚子餓了，回家煮咖哩飯給我吃好不好？」他一手拿著紙袋，一手牽起她戴著手套的小手。

　　她止不住眼淚，任他牽著，兩人緊緊依偎，漫步在飄著細細雪花的街道上，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雪地烙上兩人的腳印，一雙大腳，一雙小腳。

　　※※※※

　　打開公寓大門，一路哭回來的葉丹菲終於不再掉眼淚。

　　她仰起掛著開心笑靨的小臉，因為哭了一場，鼻子紅通通，臉頰也浮上兩抹誘人的粉嫩。

　　「我去煮咖哩飯，你等等喔。」她脫去手套，伸出雙手欲從他手裡接過紙袋。

　　「我不想等了。」

　　李洛瀚並未將手裡的紙袋交出去，反手關上門後，他隨手將紙袋往玄關旁邊的櫃子一擱，在她尚無法反應之際，他已經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入臥房，步伐筆直而堅定的朝大床走去……

　　她回過神來，嘴角彎起一抹笑，小手揪著他的大衣襟口。

　　他將她輕輕放下來，兩人站立於床邊，他眼神染滿情慾的凝望著她，她也用紅透一片的美麗小臉勇敢迎視——

　　「歡迎回家。」她輕輕開口，伸出雙手脫下他身上的大衣。

　　他挑高一道濃眉，沒阻止她大膽的舉動。

　　脫掉大衣後，他自動自發將身上的黑色高領衫脫下來丟一邊去。

　　看他裸著精壯結實的上身，她倒抽一口氣，心臟不住狂跳。

　　「不脫了？膽子就這麼點大，只敢脫我大衣？」他咧嘴笑著，還以為她膽子多大呢。

　　她美麗的大眼閃過一絲不馴，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慌張地解開他的牛仔褲鐵釦，扯下拉鍊……

　　小手隔著布料觸摸到那陽剛炙熱的硬物，感覺指尖被燙著了，她猛地收回手。

　　「膽小鬼。」他仰頭放聲大笑起來，伸手將她抓回來，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火熱如烙鐵的慾望上。

　　她感覺那隱藏在薄料下的慾望更熱更大，而她的體溫也逐漸上升，喉嚨發乾，心跳加快再加快……

　　在她以為心臟就要跳出喉嚨之際，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大手開始忙碌地脫去她身上過度厚重的裝束。

　　大衣、帽子、圍巾，毛線衣、輕薄的發熱衣和貼身衣物通通翩然落在腳邊。

　　不出兩分鐘，她已渾身赤裸，凹凸有致的粉嫩胴體烙進他炙熱的眼底。

　　他放開被吻腫的嬌艷小嘴，屏息的望著眼前這誘人的小東西。

　　「別一直盯著人家看啦……」一雙玉臂害羞地環抱著自己，她羞怯地低垂著小臉，纖細雙腿緊緊夾著。

　　「小菲，我是認真的，妳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給我……」說著，他抱起她輕跌往身後的大床。

　　「瀚，我愛你。」她迷戀的抬起手，指尖描繪著他俊顏上的立體五官，痴迷地望著壓在她上方的陽剛健軀。「抱我，讓我真切的感受你已經回來了，回到我身邊……」

　　兩人姿態親密，他寬闊結實的胸膛抵著她豐滿雪白的渾圓，肌膚和肌膚的親密接觸讓她發暈，身體裡的情慾在騷動著。

　　他的回應是低下頭吻住她嬌艷的小嘴，大手撫過她嬌軀的每一寸線條，在她身上點火，薄唇肆意品嚐那兩片柔軟嫩唇後，張口咬住雪白渾圓上的小粉蕾，發出令人害羞地咂咂聲，另一手往平坦的下腹滑去，朝那令人神往的私密禁地潛入……

　　她張唇喘息呻吟，弓起嬌軀承受他富有技巧的挑逗。

　　感覺身體某處揚起空虛感，她雙手攀著他寬闊的肩頭，低泣地吐出哀求。

　　「寶貝，別急……」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急切而傷了她，她是他鍾愛的寶貝，一輩子想捧在手心上呵疼的女人。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等待她完全準備好，等到她終於能夠接納自己的程度，這才放縱自己占有她。

　　將她壓在身下，他結實的臀緩緩一個挺身，讓自己的陽剛炙熱被她絲綢般的溫暖給包覆。

　　「嗚……」太久沒有親熱，被貫穿的身子隱隱作痛，她雙手緊緊掐住他的肌肉，因為忍疼而抓出幾條痕跡來。

　　他低頭吻她的唇瓣，給她一記綿長又溫柔的吻。

　　當不適的疼痛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陌生的快感……

　　她不由自主地循著自己身體的感受扭動嬌軀，他雙手扣住她的粉臀，熟練的伏動，讓慾望深深地穿透她，兩人同時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

　　她嘴角揚著笑，他開始在她身上奏起富有節奏的樂章，製造一波又一波令人迷眩的歡愉感覺……

　　天花板好像在旋轉，她的身體也跟著他在快樂的轉圈子，周圍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她攀著他，乖順地讓他帶領自己飛上慾望的天堂……

　　※※※※

　　下午三點半，外頭的雪越下越大了，溫度越來越低。

　　公寓內，暖氣放送，感覺不到外頭的寒氣，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讓人飢腸轆轆。

　　廚房裡，葉丹菲拿出盤子，將晶瑩剔透的米飯盛裝在白色瓷盤上，拿起湯勺舀起咖哩淋在米飯上，滿滿都是煮得軟嫩的雞肉塊和馬鈴薯及紅蘿蔔丁。

　　睡了一覺的李洛瀚沖好澡後走出臥房，受食物香氣的引誘來到廚房。

　　「不累嗎？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接過她手裡的盤子，他低頭朝她的臉頰啾了一下，滿心滿眼都是憐惜。

　　上午一場激情結束後，兩人都累得跌入了夢鄉。

　　睡了幾個小時，他悠悠轉醒，發現身旁的人兒已經離開。

　　他飛快下床沖澡，出來找人，原以為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休息，但她似乎閒不住，趁他熟睡之際起來張羅午晚餐。

　　「……身子是有點痠疼，但躺了三個小時又泡了熱水澡，我感覺好多了。」她走路時腿間隱約傳來絲絲疼痛，雖然不適，但不至於到無法下床的程度。「你肚子一定很餓了吧，你去拿餐具，可以開動了。」

　　想到初見他時的一臉疲累，加上剛才……過度的勞動，他的體力一定耗損不少，她很擔心他會餓過頭，說什麼也要趕快將咖哩飯煮好，祭他的五臟廟。

　　「可是我比較想吃妳，妳好好吃，滋味好甜……」她穿著他的黑色高領衫，衣服的長度恰恰遮住粉臀，兩條雪白迷人的腿在他眼前晃啊晃，晃得他心癢難耐。

　　「在吃完咖哩飯前，別想碰甜點。」她笑咪咪的豎起食指在他眼前搖了搖，對他的調情俐落接招。

　　他吞下一聲抱怨，端著咖哩飯乖乖坐到餐桌前開動。

　　她跟他面對面坐著，保持安全距離，她有話問他，想瞭解他這一年多來的真實情況。

　　「想問什麼？」他嗑著咖哩飯，精明的看穿她的心思。

　　「這一年多來，我一直注意伊藤集團和你的新聞，看你這麼辛苦，我好心疼……」她有一口沒一口的撥著飯，不像他那麼好胃口。

　　「雖然很辛苦，但我很好。」

　　因為知道她在等著自己，所以他堅定信念，突破重重困難。

　　「我知道。」謝謝他終於解決了一切困難，實現諾言。「現在你終於來到我身邊了，表示你已經解決難關，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這段時間的經歷和過程……」

　　「等我吃飽，我們回床上慢慢聊。」他很快吃完一盤咖哩飯，起身又去替自己盛第二盤。

　　「躺在床上你最好有時間聊……」她小臉飄上紅霞，賞了他一記白眼。「快說，我們邊吃邊聊，聊完了才有甜點吃。」

　　衝著美味甜點，她想知道的，他全都說給她聽。

　　關於這一年多來，他如何度過難關——

　　他回到伊藤集團接下燙手山芋，親自前往大久保集團道歉取消婚約，原以為會受到刁難，但因為大久保集團的千金極力反抗聯姻，甚至做出跟愛人私奔的舉動，引起軒然大波，大久保集團生怕伊藤集團反過來找碴，也只能接受道歉。

　　可聯姻的事雖順利落幕，但財務危機卻沒有因此解決。

　　這一年多來，他四方奔走，透過好友和舅舅李正凡的穿針引線，獲得臺日銀行的部分資金挹注填補財務黑洞，加上好友路正澔義氣相挺，透過路氏集團的入主，雙方達成合作共識，替伊藤集團開通一條生路。

　　財務危機解除的伊藤集團，在路正澔私下協助大刀闊斧整頓後，有了新的面貌。

　　山本美智子和山本嵐的人馬都被削除，集團內部更增添不少新血，勢力全向李洛瀚靠攏。

　　面臨破產危機的伊藤集團已經重生，如今由專業經理人接手，積極開發新的業務，這一季伊藤集團的財報數字讓股東終於破涕為笑，營運逐漸走上軌道，他肩上的重擔終於可以卸下。

　　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再去翱翔，可他沒有急著去尋找那令人嚮往的自由，他選擇來到她的身邊，他要帶著她一起飛……

　　聽完他的闡述，葉丹菲走過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是辛苦你了。」他做到了！她真心替他高興。

　　順勢將她抱過來，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他一手推開眼前已吃得精光的盤子，低頭索吻。

　　他在她的唇上嚐到了濃濃的咖哩味，她也是。

　　「現在流行海島婚禮……」吻住她的小嘴，大手從衣襬探入，溜進腿間，他忙著在她身上點火。

　　「海島……什麼？」他的愛撫和挑逗讓她身體發熱，腦袋發暈，膝蓋發軟。

　　「我已經叫人籌備婚禮，地點在峇里島，我要盡快將妳娶回家……老天，我無法再忍了。」火速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餐桌上，將高領衫從她頭上拉掉甩開，他伸手將自己的牛仔褲解開踢掉。

　　三秒鐘後兩人渾身光溜，他拉高她白玉般的雙腿圈住自己的腰，雙手捧住她的臀，等不及回房就在餐桌上要了她……

　　她害羞地接納他的熱燙，身子顫抖，忍不住發出愉悅的嚶嚀聲。

　　隨著他的律動，餐桌震動起來，發出聲響……

　　恍惚間，葉丹菲以為餐桌會被壓垮，她可能會摔疼小屁屁。

　　但事實證明，他家的實木餐桌很堅固，在經歷驚心動魄的搖晃後，絲毫沒有半點損傷。

為了一口餓

尾聲

　　臺北的華山文創園區，正在舉辦李洛瀚攝影展。

　　舊倉庫經過整理改造，展覽在專業策展人的籌備下於春天時節展開。

　　門口的工作人員忙著售票和看顧看展動線，兩旁擺著許多花籃，全都是政商界名人相贈的祝賀。

　　開幕首日，李洛瀚和葉丹菲聯袂出席，李洛瀚的父母親也飛來臺北共襄盛舉。

　　首次和未來公婆見面，葉丹菲表現的落落大方，深得李蜜及伊藤正廣喜愛。

　　年邁的長輩在展場停留約莫兩個小時後便離去，返回飯店用餐休息。

　　接著下午時路正澔和言苡樂很低調地來看過展後迅速離去，當時間再往後推，離首日展覽時間結束還剩五十分鐘——

　　單仲煒終於姍姍來遲，持著貴賓券踏進展場。

　　「我以為你不會過來了。」站在門口不遠處的李洛瀚立即上前招呼。

　　「抱歉，中午一場會議直到半小時前才結束。」單仲煒歉然一笑。「不過我一早就命人送了一對花籃過來，你有收到吧？」

　　「收到了。」看在他送了祝賀花籃過來的分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那你忙吧，我自己看看，我不能停留太久，大概只能留五分鐘。」

　　「五分鐘看什麼展？」他的作品需要慢慢欣賞，才能領略他所拍攝的意境和風情。

　　看著好友臉色一變，單仲煒倒退兩步。「要不我過兩天再抽空來好好欣賞大師的作品。」

　　也就是說，他馬上要閃人了。

　　「去吧，沒時間不用勉強，改天我把作品送到莊園去，讓你和單奶奶看個過癮。」身為集團總裁，單仲煒的忙碌程度他可以體諒。

　　「謝謝。」給他一個感激不盡的眼神，單仲煒腳步不停的走出展場，行色匆匆地趕著返回公司。

　　這時候，一名穿著深色套裝的窈窕女人跟他擦肩而過，匆匆走進展場。

　　「蔓蔓！妳這時間不是應該還在上班嗎？」正跟工作人員討論事情的葉丹菲眼尖地發現好友，開心地上前抱住她。

　　「我跟董事長請了一小時假。」魏茹蔓沒錢送昂貴的花籃祝賀，人一定得到才行。

　　「剛到基金會上班就請假，不太好吧？」葉丹菲就是這麼貼心，生怕造成好友不便。

　　「董事長是個很親切又明理的長輩。」剛換了工作的魏茹蔓已經慢慢適應了工作環境。「小菲，我對攝影不是很懂，妳得辛苦點，幫我解說一下。」

　　已經提早下班的她，有足夠的時間逛展場看攝影大師的作品。

　　「在看之前，我先介紹我的男人給妳認識，走吧，他在那邊——」

　　葉丹菲拉著好友朝心愛的男人走過去。

　　魏茹蔓看著好友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十分羨慕。

　　緣分啊，冥冥中其實早有安排，或許哪一天，她也可以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