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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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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鐘淇 -【禍到請買單(偷窺惹的禍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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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5 17:44:0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任務結束了。

受了重傷的勒斯讓他們順利救出,由秘密管道運送回台。

當狄司頓透過關係,調派前來接送的私人運輸飛機降落在小鎮半荒廢的私家用地那刻,費奇的心彷彿瞬間也活了起來。

「這次謝謝你了,老陸。」狄司頓拎著行李最後一個跳下那台可乘載八人的運輸機,回頭朝坐在副駕驗座上、戴著墨鏡的男人道謝。

「客氣什麼,咱們是什麼關係,改天有需要,記得隨時聯絡我。」那名為老陸的男人,笑咧一張嘴,對他比起大拇指,隨即示意駕駛員起飛。

深色的私人運輸機關閉了艙門,再度起飛昇空,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駛離。

「行了,我也該走了。」待飛機的機影完全消失在天空中後,費奇立即背起他那隻老舊的綠色軍用背包,逕自踩著軍靴,帥氣的單手撐躍過私人土地以鐵絲圈圍的圍欄,徒步走向小鎮的方向。

「你去哪兒?」奧斯皺著眉在他身後大聲叫問。

這傢伙,一下飛機不回家,趕著去什麼地方啊?

「找人!」他的腳步未停,反而越顯急促。

「費奇,謝了。」腹部受到槍傷的勒斯,在高壯的曼金攙扶下,虛弱感激的扯出一笑向他致謝。

這次若不是費奇,恐怕他這條性命真的會丟在德國那間秘密偵訊室。

費奇頭也沒回,揮了揮手,當作收到,此時,他滿心只有一個念頭--

他回來了,終於回到這個有她所在的溫暖地方……

他一面走在通往樓楚楚家的道路上,一面在心裡默默想著。

儘管他知道,他所表現出來的急切態度,身後的奧斯與曼金他們,將不知會以何種戲譫的方式調侃他,但他仍抑制不住心底那股迫切想要見到她的慾望,急急地拎著行李,前去尋她。

他想快一點見到她,對她訴說這段時間以來他對她的思念,然後緊緊擁抱她纖細柔軟的身軀。

他甚至還為她秘密準備了一個驚喜。

費奇盯著掌中那包裝精美、以粉紅緞帶細心打了個蝴蝶結的藍色方型小盒,唇邊噙著的笑不禁更深。

他堅信,他所準備的這份驚喜,若是她見了,一定會非常喜歡的……

他滿懷期待的收好禮物小盒,加快步伐往她家前進,當那棟充滿他們同居歡樂記憶的白色小屋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的眼中不自覺散發出炯炯發亮的神采,好似滿爆他內心的相思情緒,終於尋獲到了一個出口。

他站在門口,舉手正要按下電鈴,這時,門內的人兒彷彿已有感應似的,亦同時打開了門。

門內,露出的是那張他朝思暮想的嬌俏容顏。

「嗨,我回來了。」他的嗓音因極度的思念渴望而微微發啞,雙眼飽含深情地定定凝望著她,好像要將許久不見的她完全看個仔細。

樓楚楚怔怔地仰望著他,像是不敢相信,漆黑的眼瞳瞬間泛起晶瑩的水光。

他不顧肩上背著的沉重行囊,一把將它拋扔下地,驀地伸手將她抱擁入懷。

「我好想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每一曰每一夜,瘋狂的想念你……」他忍不住來回輕吻、廝磨著她柔順的長髮,嗅聞著她身上那熟悉的淡雅香氣,感覺自己如缺了一塊拼圖的心房空洞,終於被填滿……

一感受那熟悉的懷抱與體溫,樓楚楚幾乎忍不住要掉下淚來。

他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可是,為什麼要是這個時候,為什麼他的歸來不再早那麼一些,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她已經失去愛他的權利與勇氣,不再具備擁有他的資格。

她必須成為那個殘忍傷害他的人,親手毀滅他對她所有的付出與感情。

她狠下心,低垂著頭,硬是推開他的擁抱。

乍然被她推開,費奇不禁有些錯愕。

「怎麼了,見到我回來不開心嗎?」他略帶狐疑的玩笑道,「是不是我比預計晚了幾天回來,所以你生氣了?」

他像是突然想通什麼似的,失笑的上前欲擁抱她,「是是是,是我不對,我的疏忽、我的錯,我不該這麼久才回來,我親愛的楚楚,別生氣了,嗯?」

他試圖接近她安慰道歉,卻被她用雙手抵在他胸前,拒絕他的擁抱靠近。

他蹙起眉,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楚楚?」

「抱歉,請你以後別再來了。」她臉色蒼白的死咬著唇,收回手顫抖地從嘴裡吐出這句話來。

他遽地一頓,唇邊噙著的笑漸漸斂去不見。

「別再來,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清楚的。」她還是低垂著頭沒有正眼瞧他。

「我不明白,所以才問你,這是指……要我離開的意思嗎?」他盯著她問道。

「對。」她僵聲答道,小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快陷進肉裡。

「理由?」他寒了聲,向她催討著理由,「給我一個理由。」

她要他離開的原因是什麼?他不相信在他離開的短短兩個星期,她會毫無理由的劇烈改變,她要他走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我、我討厭不安定的生活,在你沒有出現以前,我跟小柚,一直過著平靜的日子,可是,你的出現打壞了這一切,我要忙著收拾很多因你造成的爛攤子,搞得我非常疲累,我原本期盼擁有的安寧生活更是因你而完全摧毀,所以,為了我與小柚好,請你離開,不要再出現了,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她忍著心痛,

一字一字背誦出她預先擬好的劇本台詞,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話是多麼地言不由衷。

「你認為,你現在說的這些破爛的蹩腳理由,我會相信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才一段時間不見,你的轉變就如此巨大?是出了什麼事嗎?」

她死死咬著唇,幾乎快要咬出血來。

「告訴我。」他逼問著她。

「既然楚楚心太軟,說不出口,不如就由我來替她說吧。」

突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由他身後傳來。

費奇緩慢回過頭,雙眼定定地盯住那說話的男人,看著他穿著一襲鐵灰色西裝,推開了白色圍欄矮門,正一步步朝他們兩人走來。

柯震走到樓楚楚身邊,伸手摟上她的腰,側頭親吻了下她的臉頰。

「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我在外面車上等你很久了。」他似埋怨似寵溺的撫撫她的頭髮,彷彿對待熱戀的情人般,慇勤的為她細心整理著服裝儀容。

樓楚楚則一臉慘白,如同一尊木頭娃娃般,一動也不動地任他親密摟在懷中。

「這位一定是費奇先生吧,你好,我是楚楚的未婚夫,柯震,很高興認識你。」他朝費奇伸出手,溫和有禮的自我介紹著。

「未婚夫?」費奇沒有與他握手,只是將詢問的目光投注在樓楚楚身上,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是的,未婚夫。」對於費奇冷漠的態度,柯震不以為意,他逕自收回了手,噙著笑,柔情萬分的凝視著身旁的樓楚楚。

「我跟楚楚在幾年前,老早就訂下婚約,預備要結婚了,可惜因為一些誤會,所以楚楚帶著小柚離開了我,讓我這些年辛苦的尋找著她們,好不容易我終於找到了,也與她解開了過往的誤會,現在,我們決定要重新在一起,和小柚……對了,小柚是我的女兒,你應該見過吧,我們準備在下個月結婚,希望費奇先生可以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祝福我們。」

下個月結婚?婚禮?

費奇聞言,嘲諷似的輕笑幾聲,雙眼眨也不眨地盯鎖著她。

「這就是原因?」就是她要他離開的真正原因嗎?

樓楚楚深吸了口氣,忍住那宛若刀割般的心痛,強迫自己抬起頭回視他,「對,我要結婚了,和我真正心愛的男人,所以,請你別再打擾我了……」

他忽地出手擒扣住她纖弱的手臂,在她還未說完話之際,猛力將她扯出柯震的懷抱,拉向自己。

「我不相信,我能看出你眼底還有著對我難以割捨的深厚愛意,你在說謊,究竟是為了什麼?你老實告訴我!」他厲聲質問她。

「你非要一個原因嗎?」她雙眼凝滿淚水,任他緊緊箝握著自己的手臂,不怕他那激動狂猛的力道,有可能弄傷了自己。

「沒錯。」他要一個能說服他的理由。

「那我告訴你,因為我一點也不愛你,我只是因為寂寞,所以才想找個人陪伴,你不過是正好在這個時機點,出現在我身邊的一個男人,我自始至終最愛的,只有柯震一個,你只是……我在等待他歸來時,閑暇無聊時的一個替代品。」她殘酷的說出那一句句傷人的話,目的是要他徹底死心,逼他放手離開。

果然,她這些話,如願以償地達到她想要的結果。

「原來如此,哈……」費奇終於鬆開了手,自嘲的發出大笑。

替代品,原來他只是一個替代品?

他由口袋裡掏出原本預備送給她的藍色禮物盒,扯開包裝緞帶,諷笑地睨著她。

「原本這東西,是我打算在回來見到你的第一時間,要送給你的驚喜,但我想,現在大概不需要了吧。」他打開小巧的禮物盒,取出裡頭一隻鑲著白鑽的戒指,然後他猛地揚起手,將戒指狠狠朝遠處拋去。

白鑽戒指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落到看不見的角落。

「恭喜你們,我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將空盒扔到屋外的木製垃圾桶中,一手提起行李,轉身走出這棟曾裝載他們共同甜蜜記憶的白色房屋,不再回頭。

「費奇……」樓楚楚忍不住跨步想追回他,卻讓柯震拽住了手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偉岸的背影離去,默默流下悲痛的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無數次的在心裡說著抱歉,她不是故意要傷害他的,她只有這樣做,才能保護他、保護小柚,讓她生命中最愛的兩個人,能夠不受到身旁這惡人的傷害。

「做得很好,果然是我的好女孩。」柯震滿意的輕撫著她的頭髮,讚許著她剛才的表現。

他就是要徹底斷絕她與那個男人的關係,這樣她才能心甘情願完全的臣服他、屬於他。

樓楚楚痛苦的閉起眼,默默忍受著他的碰觸與撫摸。

「小柚呢?你答應我的,如果我趕他走後,你就會讓我見她的……」

柯震聞言,勾唇笑了笑。

「放心,我答應的事,是不會隨便食言的,只要你繼續乖乖聽我的話,我自然會帶你的寶貝小柚來見你。」他抬手欲撫上她蒼白清麗的小臉,她卻不願地別開臉,避開了他的碰觸。

對她的閃避他難得沒有動氣,反而理解的微微點頭。

「看來,你今天是沒有心情陪我出去用餐了,那就留在家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找你,嗯?」他交代完後,逕自拉過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好心情的轉身離開。

待柯震離去後,樓楚楚在門前怔怔呆立了不知多久,突然,她提步走向屋外的垃圾桶,緩慢彎身在裡頭拾起那被人丟棄的藍色空盒。

少了戒指的盒子,顯得空蕩蕩的,教人看了忍不住眼眶發熱。

她遽地回身,焦急發狂似的緊捧著戒指盒,奔往方才費奇扔掉戒指的方向。在哪裡、掉在哪裡了?

她跪在草地上,不顧會弄髒自己身上的衣服,在灑過水後的泥濘草地上,四處尋找著戒指。

地上粗銳的石礫劃傷了她伸探在草地中不斷摸尋的柔嫩手掌,她卻恍若未覺,一心只想尋到那只被他丟棄的戒指。

終於,她在院子某個角落,找到了那只璀璨的鑽戒。

鑽戒上,早已沾染了骯髒的泥土,她仔細的擦拭乾淨,小心翼翼的將它按在自個兒心窩處的位置。

滴答、滴答……

耳邊驀地響起水滴落地的聲音。

是下雨了嗎?

她雙手緊握著戒指,仰頭望著天空。

藍天白雲,晴空萬里,沒有絲毫下雨的跡像,那麼這水滴聲,是從哪裡來的呢?

臉頰似有溫熱的液體滑過,她愣愣地抬手摸上,這才發現,原來,那滴滴答答的水滴聲,竟是從自己眼中不斷竄流溢出、悲傷難抑的淚水……

深夜兩點,應是一般人早已沉睡入眠的時間,但位於海灣邊的無名咖啡廳四樓健身訓練室中,費奇卻還獨自清醒著,一個人對著吊掛在半空中的沙包,瘋狂揮拳出氣。

他手上纏繞著練習用的白紗布,正一拳一拳兇猛地擊向沙包。

砰!砰!砰!

巨大的擊拳聲響迴盪在寂靜、偌大的訓練室中,聽得叫人萬分心驚。

他穿著黑色背心,渾身早已因長時間的劇烈運動而濕透,但他卻無法停止下來,因為只要他一停,腦海中便不由自主浮現下午那男人擁抱著樓楚楚的該死畫面,和她最後對他說的那些話--

我一點也不愛你……

我只是因為寂寞,所以才想找個人陪伴……

你只是我在等待他歸來時,間暇無聊時的一個替代品……

想到這裡,他的眸子不禁變得黯沉,揮拳的動作亦變得更加猛烈、凶狠。

砰!砰砰!砰!

拳頭重擊沙包的龐大聲響幾乎震動了訓練室的天花板,更嚇壞了那蹲在訓練室外,正鬼鬼祟祟往內窺探的人。

「你三更半夜不好好待在床上睡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半夜在床上醒來,找不到自己心愛的小嬌妻,狄司頓僅套了一件簡便的長褲,赤裸著上身,下樓前來尋人。

「噓噓噓--」被突來的問話猛地駭了一跳的董小鹿,回頭看到是自家親親老公,連忙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狄司頓擰著眉,順從她意思的收聲,光著腳走到她身旁。

「我覺得,費奇好像有點怪怪的。」她拉他蹲下,附在他耳邊,小聲的說出自己的觀察。

「怪怪的?」他疑惑的挑眉,目光緩緩移向那位於訓練室中,背對著他們猛力揮擊沙包的男人,「哪裡怪怪的?」

「打從他下午回來後,便一句話也不說,連我問他吃飯了沒,也沒理我,平常他不是這樣的啊,總是嘻嘻笑,一副開心得不得了的模樣,可是,這次去外面住了一段時間回來,他就變了,你看,從傍晚到現在,他待在這裡練拳已經足足有八個鐘頭了耶,這還不奇怪嗎?」

狄司頓瞄了費奇背影一眼,沒有告訴她費奇所發生的事,只是安慰的開口。

「也許,他只是單純的在發洩體力。」順道發洩自己煩鬱、受挫的情緒。

「不不不,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董小鹿搔著自己俏麗蓬鬆的短髮,「他好像受到什麼嚴重的打擊似的,所以在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

像是……承受了什麼不能說的巨大痛苦,想藉由劇烈運動來逃避遺忘。

「不用擔心,他不過是暫時被某些事困住了,待他自己想通就沒事了。」

「怎麼能不擔心呢,他可是我們的家人。」董小鹿聞言,立即責難似的瞪著自家老公,「你看看他那個樣子,真是讓人擔憂極了……」

費奇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哼!甭理他,我看他是沒事找事,硬要學人裝陰鬱,弄些破事來刁難自己。」這時,奧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冷冷的諷道。

「是嗎?」董小鹿依舊放不下心。

「嫂子你就先去睡吧,這事就交給我好了。」奧斯勸她先離開。

「可是……唔……」她還遲疑著,下一秒,卻已讓自己親親老公摀住了嘴。

「交給你了。」狄司頓對奧斯使了個眼色,在見到他回應的點頭後,便一把扛抱起還掙扎不休的小妻子,將她強硬帶上樓去了。

待他們走了後,奧斯這才冷哼一聲,踹開訓練室的透明玻璃門,緩步踱進訓練室。

「你現在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打算給誰看,那個女人嗎?」他彎腰拾起一旁格鬥訓練用的手套,重重扔至費奇背上,「哼,不過是被甩了,有必要像瘋子似的三更半夜不睡,在這裡一個人狂練拳洩憤嗎?」

打從費奇下午回來,自己便猜出他跟那女人之間鐵定發生了什麼事,否則,原本興高采烈去找人的他,怎麼最後卻失魂落魄獨自帶著行李回來。

「滾。」被手套擊中的費奇沒有回頭,只是停下擊拳動作,扶住沙包,由薄唇冷冷吐出一句。

「滾?」奧斯聽了不屑的發出嗤哼,「口氣還真大,如果你真有本事,就別只在這裡對著沙包練拳洩憤,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不覺得丟臉嗎?」甚至還讓嫂子因為太過擔心他,半夜不肯睡的蹲在訓練室門口守著他。

「我再說一次,出去。」

「行,打贏我,我就出去。」他就看不慣費奇那副要死不活、死氣沉沉的鬼模樣,想發洩是吧,行,他奉陪!

刷地戴上手套,奧斯活動了下手指,站到訓練室場地中央等待費奇。

費奇終於轉過身,滿臉陰霾,危險地瞪著他。

費奇撈起地上的手套,緩慢的戴好,亦踏進場地中央,與奧斯對立而站。

下一瞬間,只見兩人同時出手,利落的出拳攻向對方--

一人肘擊,一人便防衛掃腿,一人猛烈勾拳,另一人便還以一記狠厲前踢,不知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打完,同時仰躺在地上,氣喘吁吁地盯著天花板。

「清醒了沒?」這下,他發洩完滿肚憤郁的怒氣,舒坦了吧?

奧斯比費奇快一步調息好呼吸,屈腿翻身坐起,動手拆掉流汗濕透的手套。

費奇依舊躺在地上未回答,胸膛因急遽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著。

「雖然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女人發生了什麼事,也只在射擊大賽上遠遠見過那女人一面,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來,她對你的感情不像作假,如果你發洩完了,腦袋也清醒了,就去查一查究竟是什麼原因,才使她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突然變了這麼多,這才是現在的你真正該做的。」而不是在這裡自鬱憤懣,浪費時間。

語畢,奧斯扔下手套站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這裡就留給你清理了。」

他緩緩步離訓練室,留下費奇一個人待在這寂靜的空間中。

費奇以手臂撐遮著自己的雙眼,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地上,牆上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在時針指向三點時,他忽地想通似的輕笑出聲。

先是輕笑,而後笑聲漸漸變大,最後他倏地翻身坐起,一掃之前的陰鬱神情,整個人的精神豁然振奮起來。

是啊!奧斯說得對,她不可能突然轉變這麼大,嘴上說不愛,眼底卻有依戀和悲傷,那些她所說的傷人話語,仔細一想,全都漏洞百出。

什麼替代品?什麼不愛他?那分明是她刻意想要逼他離開的謊話,那個未婚夫柯震,更是可疑的很。

對!沒錯,事出必有因,他必須查出她之所以拒絕他真正原因,查清她隱瞞的苦衷,然後,親手搶回屬於他的女人。

一想到這裡,他立即躍起身,馬上回房間展開調查。

陰暗的房間內,電腦螢幕正不斷變換著,而一旁的印表機也一頁頁打印出關於柯震的調查報告。

看著那一張張的調查報告,費奇越看眉頭越加深鎖。

原來,這就是她一直隱藏著的秘密,與她非要將他從身邊推離,無法說出口的苦衷嗎?

他細細閱覽著報告上頭的內容一邊在心中整理--

柯震,三十二歲,執業律師,與樓晴晴於七年前結婚,生下一女柯潔柚,現今六歲。

有黑道背景與家暴前科,但家暴案件遭施壓註銷,秘密從事不法交易,進行暴力犯罪,但因無確切證據,故至今仍以律師身份,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

對妻妹有異於常人的迷戀與變態妄想,從資料判斷,柯震具有虐待癖好,人格極端異常,已達高度危險分子。

曾多次凌虐樓晴晴,四年前樓晴晴與其離婚後,由家中三樓墜樓身亡,經警方調查乃是意外,但疑點甚多,也有一說,樓晴晴的墜樓意外與柯震有極大關係。臨死前,樓晴晴將柯潔柚托付給妹妹照顧。

柯潔柚因為親眼目睹母親墜樓,受到巨大的驚嚇,之後患有恐人症,害怕陌生人的靠近與碰觸。

樓晴晴死亡後,為保護柯潔柚,樓楚楚私自帶著她躲至鄉下,卻多次被柯震發現,在一次逃亡途中……

原來楚楚額上的傷是被柯震燙的!

費奇瞇起眼,壓抑憤怒將資料看完。

目前,目標已知樓楚楚所在,並綁獲了柯潔柚,威脅樓楚楚回到目標身邊,並與其結婚……

調查報告到這裡結束,之後,便是厚厚一疊與柯震有關的犯罪紀錄,以及與黑道秘密交易的相關資料。

所以,是因為小鬼在那傢伙的手上,她才不得不受制於柯震的恐嚇威脅,狠心拒絕他嗎?而這也是她深藏在心中,令她夜半惡夢、恐懼萬分,不能說也不敢說的秘密?

她真是個傻瓜啊!

她大可將這一切坦白告訴他,可她偏不,寧可一個人承擔起這一切,也不願他捲進事件中,是害怕他受到那傢伙的傷害嗎?

難以言喻的心疼瞬間湧上他的胸臆。

當她對他說出那些殘忍的話時,她的心想必比他還痛吧?

費奇不捨的閉上了眼,腦海中頓時浮現下午樓楚楚雙眼凝滿淚水,傷心望著他的神情……

「柯、震--」他一字一字冷冷從薄唇吐出這個名字。

威脅、恐嚇嗎?

很好,膽敢窺伺、覬覦他的女人,他會讓柯震知道,他這個被人稱作惡徒的人,報復的手段是多麼地殘暴可怕,那傢伙最好有心理準備接受他的痛擊……

他按下內線電話通話鈕。

電話響了一陣,才被人緩慢接起。

「……什麼事?」

「我需要你們幫忙。」他淡淡向對方提出要求,在得到對方的應允後,他終於恢復好心情似的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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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清早,樓楚楚一開門,見到的便是費奇屈著長腿,靠坐在她家門旁的畫面。

「嗨,早。」他笑咪咪的揚手朝她打著招呼。

他似乎已等了她許久,身上外套沾有清晨冰涼的露珠,而那張她深愛的迷人俊顏,此時正噙著一抹如同以往般的魅力微笑,含笑瞅視著她。

她不由得愣住了。

「你又來做什麼?」她冷聲道,但下一秒,當她瞧清他嘴角那慘不忍睹的淤青痕跡,又忍不住焦急的追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他的嘴角怎會有淤傷,是和人打架了嗎?

她不禁擔心的伸出手,想碰觸他唇邊的傷口,但隨即想起這麼做似乎不對,連忙又收回手來。

聞聲,費奇笑得更加開心了,「你擔心我?」

「我沒有,」她扭開頭,連忙重新擺出冷漠態度,「我只是一時好奇隨口問問罷了。」

說是這麼說,但她卻不時用眼角擔憂的偷覷他受傷淤青的嘴角。

「昨晚因為心情不好,所以與朋友打了一架,這是衝動之下的後果。」他撫摸著青黑抽痛的嘴角,並以舌輕舔口中的傷口。

奧斯那傢伙,下手還真夠重的,居然揍得他嘴巴內側都因此破皮了。

「你怎麼--」聽到這裡,她本想斥責他與人鬥毆的行為,但後來想起,自己似乎已經沒有插手管他的權力了。

「算了,如果你沒事的話,就快點走吧。」

她怕他再繼續待下去,會被柯震看到。

她推著他,欲催趕他盡快離開,未料,卻被他趁機握住了雙手。

「等等,我來是想向你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她擔憂的環顧四周。

「關於你昨天所說的,你不愛我這件事。」

她像是被問住似的,驀地一僵,而後生硬的開口,「這、這有什麼好確認的,不愛就是不愛了,哪裡需要任何理由。」

「我只想親口聽你說,你是不是對我真的連一丁點感情也沒有?」無視她的逃避,他硬是逼迫她正眼對視他。

她深吸了口氣,穩定自己慌亂的心緒,強逼自己說出與昨日相同傷人言語,「對,我對你,一點感情也沒有。」

「那麼,你脖子上這是什麼?」他以長指勾起她暴露在衣服外,纖白脖頸上戴著的項鏈。

一隻熟悉的白鑽戒指正與星形的鏈墜,完美緊密地串繫在一塊兒。

「我……」她頓時語窒,無法回答。

「怎麼不說話呢?你撿回這戒指,又將它戴上脖子的用意是什麼?」他咄咄逼人。

從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眼尖的發現,昨日被他扔掉的戒指,正被她系戴在脖子上,與那條他比賽贏來贈予她的星型碎鑽項鏈,牢牢地串在一起,貼在她的心窩。

倘若,她真如她所說的,對他沒有絲毫感情,她又何必去找出那只被他扔掉的戒指,還將它戴在身上?

被他拆穿自己一直隱藏的真實心情,樓楚楚惱怒的扯回項鏈,怒瞪著他。

「總之,我就快要嫁給柯震了,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裡,請你別再來了。」說完,她轉身欲步進家門,卻被他一個猛力拉扯,向後倒進他懷中。

「啊。」她發出一聲驚呼,但那呼喊瞬間消失在他突來的激情熱吻中。

他不顧她的掙扎,大掌緊扣住她的後腦杓,逕自強吻著她,她推拒反抗的力道越來越小、越來越微弱,最後,她渾身癱軟無力地沉醉在他的懷抱與親吻裡……

一吻既畢,她雙眼已迷濛的看不清眼前的景像,唯有喘息著,癡癡地凝望著他。

「楚楚,你在說謊,你的吻告訴我,你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我。」他摩挲著她被吻得紅潤的唇瓣,「你只是太過膽小與害怕,沒有勇氣去爭取你真正想要的東西,例如,我。」

他放開了她,「雖然你不願爭取,卻不代表我必須要放棄,既然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那麼,我先走了,不過,我還會再來的,只要你一天沒回到我身邊,我就會繼續等待,直到你有勇氣面對這一切為止。」

他再度親吻了她一下,而後毅然轉身,邁步離去。

樓楚楚怔忡地望著他離去,內心因他的話而再度掀起一陣波瀾,沒有發現柯震就在不遠處的車子內。

柯震表情陰沉,他狠狠捏起拳頭,彷彿正看著一個深惡痛絕的仇人般,死死盯住費奇的背影,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電話,向對方下了命令。

走在回咖啡廳的路上,費奇察覺身後有人跟蹤,不禁勾唇一笑。

終於來了,等了這麼久,那人總算有動作了。

他裝成一副無所覺、毫無防備的模樣,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在背後的人突然拿棍棒襲擊他後腦時,他微微側過頭,讓棍棒打在肩頭,順勢裝作受襲失去意識的模樣,軟倒在地,任一群黑衣人將他拖上箱型車帶走。

另一頭--

「你要帶我去哪兒?」被柯震由家中拖出,硬帶到車上的樓楚楚一面掙扎,一面忍著怒意逼問身旁那一臉陰冷的男人。

「等等你就知道了。」他沒回答她的問題,逕自向前頭的手下下了命令。

「開車。」

「是。」

待車子行駛到郊外一間偏僻的廢棄空屋,樓楚楚這才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到底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她環抱住自己發冷的手臂,「是要讓我見小柚嗎?小柚是不是在這裡?你回答我,是不是?」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粗魯的扯著她的手臂下車。

「進去。」他推她進門。

一進去,她便瞧見費奇雙眼蒙著黑布,被人捆綁在椅子上。

「費奇?!」她下意識的驚喊出聲,焦急的想飛奔到他身邊,察看他的狀況,卻讓一旁的黑衣人阻止了。

柯震噙著冷笑,走過去一把扯下費奇眼上的黑布。

費奇覺得刺眼的偏了偏頭,不舒適的擰緊眉頭,避開頭頂打下的強光。

樓楚楚見狀大驚,滿臉恐慌的朝柯震喊道。

「你想對他做什麼?你不是答應過我,只要我乖乖聽你的話離開他,你就不傷害他嗎?」他怎麼能說話不算話欺騙她?!

「是啊,我是這麼答應過你,只要你離開他,我就不傷他一根寒毛,可是你真的離開他了嗎?」他拿起地上一根鐵棍,抬起費奇的下顎,「如果是,那麼我前天大清早在你屋外看見的是什麼,最後的纏綿吻別嗎?」

他舉起鐵棍,重重往費奇的背部揮擊而落。

費奇悶吭一聲,只是緩慢的抬起頭,用那雙宛如海洋般深邃的湛藍色眼眸,一眨也不眨地定定凝望著樓楚楚。

剎那間,她覺得自己的心彷彿快要碎了。

「好,是我的錯,是我不對,可以了嗎?我以後一定不會違背你說的任何話,完全聽從你的指令行事,我求求你放他走好不好?」她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不斷哀聲懇求柯震。

「嘖嘖嘖,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我給你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就沒有了。」柯震以鐵棍一邊輕敲著費奇的肩膀,一邊繞圈打量他,「若是他肯在那日就死心放棄,不再來糾纏你,我還能放他一馬,但這人太不知好歹了,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又去找你,你說,我還能忍嗎?」

他不會放過他,他要活生生虐死這個外國男人,讓他死在他的面前!

「你說,我下一棒要打哪裡好?他的膝蓋?還是他脆弱的腦袋?」他變態似的狠笑,鐵棍在費奇身上緩慢移動著。

「我拜託你,不要傷害他,你放他走,真的,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真的。」樓楚楚哭著朝他嚷道,拚命的想阻止他對費奇動手。

這時,至今未曾發過一語的費奇,終於彎起唇輕笑開口。

「你管我做什麼,不是不承認愛我嗎?幹嘛還為我的生死擔心,乾脆就任由他一棍將我擊斃算了,這樣不是省得你每日還得見到討厭的我?」他故意提起她那日為了將他推離身邊所說出的傷人話語,用她的話來回堵她此刻為他求饒的行為。

「你閉嘴!」她氣極的飆淚罵他,深怕他再激怒了柯震。

他能不能不要再說了,他知不知道他這麼做只是更加刺激柯震罷了。

「我哪點說錯了?你不是說,我只是閑暇無聊時的替代品,替代品就算損壞了,你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損失與心疼吧?」他捆綁在椅子後的手腕動了動,「反正,你一點也不愛我,我即使在這裡喪命,你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誰說的!」終於,她被他硬逼出了真心話,「誰說我不愛你的,就是因為愛你,所以才不能眼睜睜看你受到傷害,你這個大笨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他怎麼偏偏就一點也不明白呢?

眼淚不斷落下,像極了一顆顆晶瑩的透明珍珠,由她臉頰滑落,費奇見了,不由得心疼的嘆氣出聲。

「唉,真是個倔強的傻女人,早點老實坦承對我的感情不就好了嗎,非得讓我使出這樣的手段……」

他手臂猛地使力一扯,那捆綁住他的粗繩頓時繃裂開來。

剎那間,所有人都以,種不可思議,像是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

「你、你、你--」柯震更是指著他,瞪大眼說不出話來。

他一邊活動筋骨,一邊緩慢由椅子上起身。

「我大概沒介紹過我以前的工作吧。」他笑著扳動因捆綁而略微僵硬的手指,

「我是特種部隊出身,遊走在世界各國,專為各國政府執行秘密高危險任務,受過最專業的訓練,這種基本的捆綁對我而言,不過是小把戲。」

他霍地抬腿一個猛暴下壓,當下便將那木頭制的堅固椅子,轟碎得四分五裂,眼中迸射出的冷厲,令所有人看得為之發毛。

「上!全給我上!」像是被突來的逆轉情勢弄得有些慌了,柯震連忙指揮著屋內約莫十多人的手下,向費奇進行攻擊。

黑衣人瞬間一擁而上,樓楚楚不禁在旁擔心的急喊出聲。

「費奇小心!」

只見他輕輕鬆鬆地閃過背後棍棒的襲擊,反手扭斷那人的手臂,不顧對方淒慘的哀嚎,然後出腿踹開另一個朝他正面揮擊鐵棍的黑衣人,再以一記旋踢,將一名由側身撲上,企圖擒抱住他的敵人踢飛……

激烈的打鬥在短短的十分鐘後結束。

黑衣人躺趴滿地,四處皆是痛苦的哀叫與呻吟。

「現在,該輪到你了。」費奇扔開手中奪來的鐵棍,大步走向柯震,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揪起他的領口,將他整個人壓落在地,就是一陣猛烈痛毆。

「玩威脅、玩恐嚇!甚至逼我的女人離開我嫁給你?!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嗎?」

揮拳的力道隨著一句一句的怒喝而更加變大,柯震被揍得滿臉是血,但他非但沒有害怕求饒,反而詭異的邊嗆咳,邊笑了起來。

「呵呵,你打啊,繼續打啊,把我打死,你們就永遠不知道小柚的下落了。」樓楚楚聞言,連忙上前抱住費奇的手臂。

「住手!不要打了!」她滿臉驚慌的揪住費奇,眼中噙著淚水對他搖頭,「小柚還在他手上,我不能……」

這時,空屋的大門被人推開,陽光從外頭灑落,照亮了陰暗的屋內。

「姨……」一聲怯懦的稚嫩童音從她身後響起。

她怔然的回頭,瞧見了那被擄走多時,她朝思暮想的小小身影。

「小柚!」她忍不住激動的哭喊出聲,起身朝小柚跑去。

小柚也掙開一名陌生男人的牽握,飛奔到她身旁,投入她張開的懷抱中。樓楚楚緊緊擁抱住她,像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珍貴寶物,歡喜的淚水不斷由她眼角落下。

太好了,小柚終於平安無事回到她身邊了,她總算可以安心了。

「這麼久還沒處理好?」門外,三個她未曾見過的男人,正或站或倚的靠在門邊,懶懶的挑眉睨著屋內凌亂的景像。

他要他們幫忙救小孩,他們都已經完成了,怎麼他這裡進度緩慢,不會是身手退步了吧?

「差不多了。」費奇一手提起柯震,拖著他向前走了幾步,將他逕自拋扔至三人跟前,「就剩他一個。」

「嘖嘖嘖,被打得真慘,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奧斯比對著資料上的照片,忍不住嘖聲搖頭,他像拎起一條破布般,將柯震由地上揪起「你打算怎麼做?」費奇由口袋裡掏出隨身碟,遞給一旁的曼金。

「當然是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一輩子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隨身碟裡是他與黑道勾結,多年累積的犯罪證據,與他親手推樓晴晴墜樓的證據。

這些東西,足夠他待在牢裡,和那些犯人們相親相愛過一輩子了。

「所以說,寧願得罪敵人,也不要得罪你這個陰險狡詐的惡徒。」奧斯哼了聲,押著柯震便往門外走。

「走吧!柯先生,我還趕著回去吃飯呢。」

別浪費他的時間!

「我不會放過你的,等我出來後,我一定會再來找你的--」柯震雙手被反扣在身後,一邊走,還一邊不死心掙扎著對費奇怒吼。

「放心,你這輩子是不會有這個機會了。」費奇冷笑的目送他離開。

這人最不該的就是妄想他的女人。

他說過,他報復的殘厲手段,不是任何人都承受得起的。

待他們離開後,室內的黑衣人也拖著受傷的身體一哄而散。

結束了,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樓楚楚不敢相信的呆望著費奇的背影,她長期以來無法擺脫的惡夢,就這樣輕易的讓他解決了?

費奇轉過身,深深盯著她看了半晌,然後邁步走向猶呆愣著的她和小柚。「現在,該輪到我們算算帳了。」語畢,他倏地彎身扛起她,帶著她往空屋外走。

「啊!費奇,快放我下來。」她發出驚喊。

「閉嘴!」他不耐的斥道,他還有許多的帳等著跟她算呢。

「走了,小鬼。」臨走之前,他不忘叫上小柚。

小柚綻開笑顏,點頭小跑步跟上,牽住他伸來的寬大手掌,宛如幸福的一家人般,一同走出了這佈滿陰暗氣氛的廢棄空屋……

將小柚托給董小鹿照顧,費奇扛著樓楚楚回到他位於咖啡廳三樓底的大房間,才進門落好鎖,他便將她丟上他那張深藍色的大床。

她被拋扔得一陣頭暈眼花,分辨不清方向,好不容易恢復正常,卻在瞧見他臉上那清晰可見的怒氣時,不禁有些膽怯的退縮了。

「費奇……」她心虛的吶吶輕喊著他的名字。

「你曾說過,我像太陽,但你大概不知道,當太陽發起火來,會是什麼模樣吧?」

「什麼?」

當她還未反應過來,下一秒,突然的天旋地轉,她已趴臥在他腿上,被他制住身子,教訓似的打起屁股來了。

「我給你很多次機會坦白,偏偏你一次也沒珍惜,非要隱瞞我真相,獨自一個人去面對,你就這麼不能信任我嗎?」巴掌重重的落下,打疼了她,但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明明就在她身邊,她卻絲毫不肯對他求援,她的心裡是不是壓根就不相信他擁有能夠保護她的能力?

「我……」她被打得萬分委屈,唯有哽咽的咬唇,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我難過的,並不是你說謊將我由身邊推開這件事,而是你不信賴我,完全不相信我能夠守護你!」越說越火,掌下的動作更加用力。

聽了他的話後,她的眼淚終於無法忍耐的掉了下來。

「你不懂,你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付人的手段,沒有生活在那種日日遭人恐嚇威逼的生活裡,不懂他宛如夢魘般,無時無刻糾纏著你的感覺有多令人恐懼害怕……」她突地爆發,對他哭喊出聲。

「你不會懂的……一直以來,就只有我獨自在面對這些事情,是我一個人保護著小柚,一個人承受這些,你說,我要怎麼告訴你?我只是想,盡我所能的保護我所愛的人……」保護他們不受到那人的傷害,哪怕她自己渾身傷痕纍纍。

熱燙的淚水不斷滾落她的雙頰,不知何時,他已停下教訓的動作,扶她起身擁進自己懷裡。

「所以,你所謂的保護,就是將我推離你的身邊?」這決定不但愚蠢,更是錯誤至極。

她兩眼因哭泣而通紅,抽抽噎噎的回答,「我不能冒險,因為我曾見過他是怎麼對待我姐姐的,還有我姐姐的下場,明明是他推我姐姐墜樓的,可最後,他卻能置身事外,將一切扭轉成意外結案,他的勢力太過龐大,我不能拿你跟小柚的性命冒險……」

費奇聞言,無奈地幽幽嘆了口氣。

「真是個傻瓜。」他在她額上落下親吻,「我看起來就像那一點辦法也沒,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男人嗎?」

她默默掉著眼淚沒回答。

「你並不是孤單一個人,你有我。」他捧起她的小臉,認真的盯著她,「過去的事就算了,反正也已經結束了,我要你知道,他再也不能傷害你與小柚,從今以後,我要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不准隱瞞我,嗯?」

「可是……你也偷偷瞞著我你工作的事啊。」她委屈的扁嘴。

她還記得,他在空屋裡對柯震說,他是特種部隊出身,遊走在世界各國,專為各國政府執行秘密高危險任務,這些事他也從未跟她坦白過啊,雖然,他曾隱約的對她提及過,關於他過去工作的事,但這也與他當初所說的相差太多了。

不公平,明明他也瞞著她,為什麼只有她是那個必須被懲罰的人。

他勾起她的下顎,壞壞的微笑道。

「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也從來沒有主動問過我?」他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吻,「相反的,我才是那個一直等著你開口詢問的人。」

是她沒問,而不是他不說。

她一愣,抗議的舉手欲捶打他。

「哪有這樣子的。」他分明是強詞奪理,硬拗。

他發出爽朗大笑,擁著她一個翻身,將她壓進那張深藍色的大床上。

「現在,我終於可以跟你說上次沒說的那句話了。」他滿足的喟嘆,深情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什麼話?」她眼眶紅紅的看著他。

「楚楚,我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她方停的眼淚再度溢滿眼眶,由眼角緩緩迸流滑下。

「嘿,你還沒回答我呢。」他挑眉。

「什……什麼?」她嗚咽的問。

「歡、迎、回、家。」他一字一字念出這四字,讓她眼淚不禁流得更凶了。

她緩緩伸手攀勾上他的頸項,「歡迎回家。」

他卸下她頸上的項鏈,由裡頭取出那只曾被他丟棄的戒指。

「雖然曾經因誤會而被我扔棄,但它代表的是我對你最真摯不變的愛情,」他一邊說,一邊執起她的手為她戴上,「更代表著我想與你攜手共度一生的願望,楚楚,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他想永遠和她在一起,共組一個屬於他們的家,從此,與她和小柚,三個人過著幸福的生活。

「好……好。」她感動的淚流滿面,只能拚命點頭來表達她的願意,並收緊摟抱他脖頸的雙手,讓自己完全的貼近他。

他俯身深深吻住了她,那樣溫柔而憐惜,像是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貝,然後一一吻去她眼角所有的淚。

「現在,該是正式將你介紹給我的家人們認識的時候了。」他驀地起身,一併將她由床上拉起,含笑的瞅著她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嗯。」她微笑的應聲。

「那麼,我們走吧。」他率先打開房門,然後回身朝她伸出手。

她綻開燦爛笑顏,小跑步地奔上前,牢牢的握住那雙將要引領著她走向幸福未來的溫熱大掌。

哪怕未來會有再多風雨,她都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將會成為她生命中最強大的守護者,為她阻擋一切災厄,陪伴在她的身邊,直到他們生命結束的那一刻。她要握緊他的手,與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兩個人永遠不分開。

他們的婚禮是在小鎮的小教堂舉行的。

那天,天氣晴朗,潔白純淨的百合鮮花佈滿整座教堂。

小柚穿著一襲可愛的白洋裝,提著花籃,當他們婚禮上的花童。

雖是小小的婚禮,但有大大的溫馨。

他的家人們,及她認識的所有人全都來了,專程為他們兩人送上祝福。

亦是在那一天,他們正式收養了小柚,從此,小柚成為他們的女兒。

他依舊是叫小柚小鬼,但偶爾,會聽他私下在與他那幾個單身好兄弟們聊天時,炫耀似的喚著小柚為--寶貝女兒。

小柚,則叫他費費爹地,他抗議過許多次,認為這個稱呼,有嘲笑他與某靈長類動物長得相像之嫌,但在小柚的堅持下,這個稱呼就此伴隨他終老。

婚後,他們依舊幸福相愛著,住在那間充滿他們快樂回憶的白色小屋,不同的是,原本的租屋已變成永久性的長居,因為他將房子買下,成為贈予她的結婚禮物,也是那時她才知道,他比她想像中的有錢許多,而且,不是普通的許多,而是難以計算的很多、很多……

據他說,那些全是他這些年賣命工作積攢下來的財產與海外投資收益,那龐大的數字,足夠他們安安穩穩的待在小鎮過一輩子。

有時,他仍舊會在熟人的請求協助下,接下案件偶爾「出差」一下,但她知道,他最終一定會平安回到她的身邊,因為他說,有她的地方,便是他的歸處……

她的早餐店還是繼續營業著,但名字已不叫「綠柚」,如今,她那家位於濱海道路旁的小小早餐店,名字叫做--

最愛。意喻,他唯一的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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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5 17:44:45 |只看該作者
為「小柚」 鐘淇】

記得三年前,我曾經在某弱勢家庭協會當義工一陣子,在裡頭看到過許多在當下富饒社會裡,人們未曾經歷過、無法想像的悲憐案件,其中,就有一個案例令我印像深刻。

那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因為遭受家庭虐待,所以罹患了恐人症,她不喜歡別人的接近與碰觸,甚至連話都不愛說,總是自己一個人,窩在協會裡特地給孩子設立的圖書室角落,抱著善心人士捐贈的二手圖畫書,低著頭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獨自在那兒待上一整天。

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我跟她打招呼,她只是用黑色無神、失去光彩的大眼睛定定看著我,一笑也不笑,彷彿對於周圍發生的事情毫不關心、不感興趣,唯有在人太過靠近她,幾欲侵犯到她的防禦領域時,那張小臉才會出現害怕驚慌的神色,下意識地退縮著身子,躲避人的接近。

那時候,見到她那樣反應的我,心真的很疼,無法想像,為何這樣一個年幼、該是飽受家人疼寵呵護的可愛孩童,會有如此排斥人群的恐人反應。

於是,無法在現實中,給予她救贖與快樂的我,決定在書裡寫個有關『小柚」的故事,一樣是經過精神上的創傷虐待,一樣是罹患了排斥外人接觸的恐人症,不同的是,在書裡,我給了她一個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付出所有的『阿姨』,還有一個為她解決了多年夢魘,成為她與阿姨一輩子守護者的『費費叔叔」。

也許,這個故事無法安撫並彌補現實生活中她所遭遇到的傷痛,但我衷心期盼,有一天,她的身邊也能有個『阿姨』與『費費叔叔』出現,守護她受創的身心,讓她能夠恢復孩子該有快樂與單純。

希望某天,在她那張可愛面容上出現的,不再是一片驚恐的慘白,而是對未來的美好期待。

所以,這世界上的『小柚』們,我祝福你們,願你們都能早日走出黑暗的過往,擦乾臉上的淚水,迎向屬於你們的璀璨陽光。

幸福,終將與你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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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5-5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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