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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雅芬,他還把哈魯帶去Lucky4嗎?」透過電話裡,杜雨靜向好友打探哈魯的消息,但其實她更想知道的是范學毅的近況。
不過才一個星期,她就無法克制的想著他,還有哈魯。他明明傷她那麼深,為何她還是無法將他忘懷?莫非這就是麗琪說的有愛?
她深信世上有真愛,也從不放棄尋找,她從沒像愛著范學毅那般深愛著一個人,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在哪一刻愛上他的,也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戀變得這麼深刻。
或許愛上一個人不必時間的累積跟堆疊吧,有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一抹微笑,甚至是……毫無理由。
「妳剛離開的那幾天,他還有把哈魯送來。」趙雅芬老實回道:「不過這兩天就沒來了。」
「是嗎?」
杜雨靜無法控制的胡思亂想,是因為他已經找到可以照顧哈魯的人了嗎?會是哈魯原本的主人李品臻嗎?
驚覺到自己竟還想著這件事,她既沮喪又難過,以後他愛跟誰牽手、愛帶誰回家,都跟她無關了,她又何必想這麼多。
「怎樣?」趙雅芬一嘆,「妳還在想他啊?」
「不是啦,我是有點想念哈魯……」杜雨靜回答得有些心虛。
「不管他還是哈魯,沒有妳,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趙雅芬因為關心,語氣顯得有些嚴厲。「拜託妳自己好好過日子吧!」
「我有啊。」
她現在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整天晃來晃去,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確實是有好好在過日子,只不過她時不時會感到寂寞,時不時會想起關於他的種種,當然,這不能讓雅芬知道,否則她這位女俠又要嘮叨一番了。
「妳都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吃飽睡,睡飽吃。」
「跟那個小妳一歲的繼母處得如何?」趙雅芬語帶促狹地問道。
關於杜雨靜花心老爸的風流史,身為好友的她也知道不少。
「他們還沒結婚,麗琪還不算是我繼母。」
「麗琪?」聽她熟稔的直呼對方的名字,趙雅芬有點訝異。「怎麼好像妳們很熟啊?」
「嗯,她幾乎天天來我家。」
「妳跟杜雨松還沒趕走她啊?」趙雅芬好奇的問。
「我為什麼要趕走她?」
趙雅芬受不了的回道:「妳是都沒在看新聞嗎?現在很多這種年輕的剝皮妹。」
「她說她對我爸是真心的。」
趙雅芬很不給面子的噗哧笑了出來。「杜小姐,妳會不會太天真了?」
「為什麼?」
「她才二十五歲,怎麼可能會愛上可以當她爸爸的男人?」趙雅芬失笑道,「難怪妳會被范學毅那個花心大蘿蔔騙!」
杜雨靜沒有回應,但有點氣惱。
「我告訴妳,要不是妳爸口袋夠深,妳看她還會不會說她是真心的。」趙雅芬不以為然。「我覺得妳最好快點跟妳弟把她趕走,不然妳爸一定會被吃乾抹淨。」
是嗎?可是她覺得麗琪對父親是真心的耶。
「總之妳就在臺南好好休息,這兒的事妳都別管了。」趙雅芬說,「放心,我們不會把妳的行蹤洩露給他的。」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他找過我嗎?」
「是沒有。」
一聽,杜雨靜的心倏地一沉,雖然她已經決心離開他,放下他,自然也不該對他還有所期待,但他的毫不在乎讓她還是覺得很難過,她在他心裡,連一丁點的位置跟分量都沒有嗎?
想著,她又不自覺陷入憂鬱,連何時結束通話的都不知道。
※※※※
你滾!我絕對不會告訴你雨靜在哪裡!你這個壞蛋!可恥!
范學毅在Lucky4被趙雅芬狠狠臭罵了一頓,他深深覺得她那股狠勁只差沒對著他撒鹽潑酸。
看來從動物醫院的同事口中他肯定問不出什麼,但他又不清楚杜雨靜在臺北還有哪些朋友,他對她真的這麼不用心嗎?他從來沒真正的、深入的認識她、了解她,只是不斷的在跟她相處的過程中,享受愛的感覺,原來他是這麼可惡又自私。
他只知道她老家在臺南,大學唸臺大,有個弟弟,還有一個目前單身的父親,這麼一點點線索,他得想想怎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很快地,他想到一個人可以幫忙。
周彬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但南北二路還是有其影響力,透過他,要找到杜雨靜應該不難。
於是,離開Lucky4後,他立刻驅車前往士林的周家。
「杜雨靜?」周彬對這個名字一點都不覺得陌生,因為兒子早就跟他提過這麼一號人物。
他認識范學毅好多年了,他雖把范學毅當是小老弟,但其實比較像是他的兒子。這些年他看著他成長、成功,也看著他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沒個穩定跟真心。
雖說他非常希望看見范學毅安定下來,但這畢竟是他的私事,也是他的人生,他說不了話也作不了主。
不久前知道他終於有一個穩定交往的女友,他很為他開心,以為再不久就能收到喜帖,沒想到他卻突然跑來要他幫忙尋人。
「怎麼回事?」周彬語帶促狹地道:「女朋友跑了?」
范學毅尷尬又懊惱。「彬叔,別笑我了……」
他這副委屈樣周彬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更大聲了。「說來聽聽吧。」
想請人幫忙,當然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明白,范學毅馬上將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周彬聽完,神情也變得嚴肅。「在我看來,一切都是那個臺南的男朋友在從中作梗,不如我派人把他做掉吧?」
范學毅一怔。「彬叔,你不是認真的吧?」
周彬哈哈大笑。「當然不是,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那種殺人放火的事,我不做。」
范學毅蹙眉苦笑。「彬叔真愛開玩笑。」心裡同時鬆了一口氣。
「剛才是開玩笑,不過有件事,我不會開玩笑。」周彬慎重地道,「放心,我會幫你找到她的。」
迎上他堅定、彷彿寫著一切交給我的眼神,范學毅感激又安心的笑了。「謝謝彬叔。」
※※※※
杜雨松看到杜雨靜和麗琪有說有笑的回家,兩人手中還提了幾個袋子,似是剛逛完街回來,馬上火冒三丈,追著杜雨靜到房間裡,對她大發脾氣。「我以為妳是回來跟我組成復仇者聯盟的,沒想到妳在那邊跟她搞姊妹一家親?!」
杜雨靜啼笑皆非的看著他。「你在胡說什麼?」
「妳也被她騙了嗎?看來這個家只有我是清醒的,原來我這麼孤立無援。」
她笑視著情緒暴走的他。「你會不會太誇張?」
「妳跟老頭都傻了,居然看不出那個剝皮妹居心不良!」杜雨松暴跳如雷。「我以為妳很聰明、很可靠,沒想到連妳都……真是氣死我了!」
杜雨靜輕嘆了口氣。「雨松,有時先入為主的想法會讓你錯看一個人。」
「我沒錯看。」
「麗琪確實是在酒店上班,也的確很年輕,但這並不表示她沒有真心。」她說,「她是個很寂寞、渴望愛的女人,而爸給了她愛,如果他們真心相愛,也能幸福到老,我覺得我們身為兒女的都該祝福。」
「真心相愛?」杜雨松嗤之以鼻。「天真!剝皮妹哪知道什麼是真心,什麼是愛?」
「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是剝皮妹。」她就事論事,不偏袒任何人。「你不能單憑自己的想像或臆測,對她未審先判。」
「等到證實她是剝皮妹的那天,就太晚了。」他仍堅持自己的想法。
「但你也可能害爸錯過一段良緣。」杜雨靜試著跟他說理,「你想想,這些年來,爸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可是你有聽他說過想娶誰嗎?」
杜雨松思忖了一下,的確沒有。
「沒有,對吧?」她耐心的分析,「我想,也許爸爸心裡很清楚,他知道哪個女人對他真心,哪個女人只是玩玩,現在他要娶麗琪,說不定就是因為他知道麗琪對他是真心真意。」
「放屁啦!」他口氣不善的馬上反駁。
「我倒覺得是你在耍小孩子脾氣。」杜雨靜感到有些無奈。「我知道麗琪不過大你五歲,你很難接受繼母居然這麼年輕,但是除去年齡,我覺得她跟爸是……」
「不要再說了!」杜雨松打斷她,「好煩!」說著,他轉身,一陣風似的奪門而出。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杜雨靜無奈一嘆。
杜雨松下了樓,衝過客廳,麗琪正和杜忠雄坐在沙發上吃著她剛剛跟杜雨靜一起買回來的蛋糕,兩人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甜蜜得礙眼。
「雨松,你要去哪兒?」杜忠雄問:「要不要吃蛋糕?」
杜雨松正在氣頭上,恨恨的罵了一聲髒話,聲音很小,但杜忠雄還是聽到了,麗琪也聽到了。
杜忠雄還沒開口,麗琪已經受不了,站起來怒瞪著他,開炮罵道:「杜雨松,你不要太過分!快跟你爸道歉!」
杜雨松不以為然的瞪回去。「誰理妳啊?剝皮妹!」說著,他邁開大步離去。
他覺得自己很孤獨,在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人跟他站在同一陣線,父親和姊姊都被麗琪這個壞女人騙得團團轉。
「媽的!」他氣得摔上大門,一腳跨上機車,才剛發動,一輛賓士休旅車緩緩駛了過來。
周彬果然不是蓋的,不到一天時間,就弄到了杜雨靜的所有資料,別說是她老家的地址電話,就連她祖宗八代周彬都摸清楚了。
知道她老家位在何處,范學毅立刻驅車南下,這附近都是獨棟的透天別墅,很像是國外的社區,他很快的找到了八號,就在他要停車時,看見有個男人從八號的豪華別墅走了出來,並跨上停在門口的機車。
臺南的男朋友?!沒錯,那個男人就是之前住在杜雨靜家的性格鬍子男。
他從這間別墅出來,不只表示杜雨靜確實住在這兒,同時也證實了他們的關係非比尋常,頓時一股懊惱跟沮喪又湧上范學毅的胸口,但這次他絕對不會因為氣憤而離去,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聽到杜雨靜親口說清楚。
杜雨松也注意到有輛車停在自家附近,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總覺得開車的男人看起來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他下了機車,走上前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嗯,在雨靜家。」范學毅不卑不亢地回道。
杜雨松恍然。「喔,我想起來了。」
就是他啊!杜雨松原本一直想不起來在杜雨靜出門買飯時發生了什麼事,現在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他坐了整夜的車,又累又氣,還沒睡飽又被吵醒,有起床氣的他,情緒壞到了極點,所以眼前的這個男人登門時,他記得自己很不客氣,不過說來也巧,這個男人再次出現,又是在他情緒極度糟糕的情況下。
杜雨松睨著他,不客氣的質問:「你到底是誰?」
范學毅也不是個好好先生,面對如此無禮又囂張的傢伙,他幾乎就要動怒,可是他告訴自己必須冷靜,這樣才能保持清晰的思路,也才能解決問題。
「我是范學毅,雨靜的男朋友。」
「嗄?」杜雨松一怔。
姊姊什麽時候交了男朋友,他怎麼都不知道?他把范學毅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開賓士休旅車,手戴幾十萬的名錶,身上穿著的雖是休閒服飾,卻是高檔貨,看來這個自稱是姊姊男朋友的男人,家世背景挺不錯的。
范學毅察覺到他打量的視線,也不畏懼,直接打開車門下車,讓他可以好好看個夠。
同為男人,杜雨松也忍不住驚嘆,這個男人真的太有魅力了,不是他瞧不起姊姊,事實上,他非常崇拜姊姊,也一直以姊姊的形象在挑選女朋友,但他得說姊姊跟眼前的男人,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
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個玩家,女人沒有三兩三,絕計玩不過他,姊姊要是碰上這種男人,肯定玩完,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難道姊姊突然休假回來老家,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思及此,杜雨松馬上警戒起來,充滿敵意瞪視著他。「你說你是她男朋友,你來做什麼?」
「清理戰場。我來,是為了把不屬於戰場上的東西統統清除。」
是的,情場如戰場,他若想跟杜雨靜長長久久,就得把戰場上的雜物去除,包括……情敵。
「你在說什麼鬼?」杜雨松眉心一擰。「我學理工的,少跟我咬文嚼字。」
「她在嗎?」范學毅不想跟他囉唆,只想立刻見到杜雨靜,要她給個答案。
「不告訴你。」杜雨松冷哼。
如果姊姊真是因為他而窩回臺南,那麼她可能是回來療傷或是避難的,若真如此,他怎麼可能讓這個男人再見她,自己的姊姊自己救,他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傷害他最親愛的姊姊。
范學毅有些不可置信,這傢伙回話的方式怎麼這麼幼稚?
「她是我的寶貝。」杜雨松說,「你想見她,門都沒有!」
聽見這句話,范學毅立刻打翻了醋桶,臉色一沉。「她也是我的寶貝,我現在就要見她。」
杜雨松的火氣也燒了起來。「她就是為了躲你才回來的吧?」
范學毅眉心一揪,幽幽地道:「或許是吧。」
「呿,我看一定是吧!」杜雨松怒視著他。「她躲著你,若不是因為害怕,就是因為厭煩,不管是哪一個原因,總歸一句,她不想見你。」
他目光一凝。「但我需要她當面跟我說清楚。」
「作夢!」杜雨松恨恨地道,「你快滾吧!我不會讓你騷擾她的。」他一定要保護好姊姊。
「喔嗚——喔嗚——」休旅車的後座突然傳來哈魯的嚎叫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杜雨松疑惑的看看他,再看看他的車。
「那是哈魯,是我養的哈士奇。」范學毅說,「牠也很想見雨靜。」
杜雨松不屑地道:「知道她對有毛的東西沒抵抗力,想用這一招啊?哼,卑鄧!」
「喔嗚——」哈魯難得和主人同一陣線,很給力的繼續叫。
「叫你的狗閉嘴,牠吵死了。」杜雨松不耐煩地低吼。
「沒辦法,牠很愛雨靜,也許牠已經聞到她的味道了。」
「放屁!」杜雨松瞪著他。「你以為我姊是母狗啊,還有味道?你快滾!不然我真的要扁你了!」
「我再說一次,我要……咦?」范學毅猛地一頓,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性格鬍子男,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確認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杜雨靜是你姊姊?」
杜雨松慍惱的回道:「我姊從沒提過有你這個男朋友,表示她根本還沒肯定你的存在跟位置,你少死纏爛打的!」
范學毅感到難以置信。「杜雨靜是你姊姊?你是杜雨靜的弟弟?」
「你是在跳什麼針?」杜雨松極度不耐煩。「我是她弟弟,不可以嗎?」
杜雨靜不是說她弟弟今年大二,只有二十歲嗎?可眼前的人看來卻有三十歲,這到底是……「你真的是她弟弟?她只有一個弟弟吧?」
「廢話!」杜雨松相當不爽。「不過要是那個剝皮妹真的嫁給我爸,搞不好真會多出幾個弟弟妹妹。」
「所以說……你是杜雨松?」范學毅問。
「怎樣,不行嗎?你有意見啊?」杜雨松像吃了炸藥似的。
范學毅把事情從頭到尾思索了一遍,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真是有夠冤枉啊!就因為一個誤會,他差點兒失去了杜雨靜。
他以為杜雨松是她臺南的男朋友,覺得受傷又受挫,因而變本加厲的奉還她,甚至氣走了她,沒想到杜雨松根本就是……不過,慢著,既然如此,杜雨松又為什麽要自稱是她男朋友?
范學毅不解的看著他。「你是杜雨松吧?是她的弟弟吧?」
「你有病啊?要我說幾次!」杜雨松很不客氣地賞他一個大白眼。
范學毅得說,要不是因為他是杜雨靜的弟弟,他可能會好好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道什麼叫禮貌。
「那天我們第一次在雨靜家見面時,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誰曉得。」
「你說你是她臺南的男朋友。」
杜雨松一愣。「真的嗎?」
「是。」范學毅非常肯定。
杜雨松頓了頓,隨即理直氣壯地回道:「不行嗎?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管得著嗎?!」其實他根本不記得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想到一切誤會跟痛苦,居然都是因為杜雨松的一句話,范學毅覺得好氣、好笑也好不值,如果他不是聽了母親的勸,決定放下自尊心跟驕傲,親自跑一趟,他跟杜雨靜之間的紅線,或許會就這麼斷了也說不定。
「小子!」范學毅一把拎住杜雨松的衣領,唇角帶笑,眼底卻迸射出銳芒。「幸好你是她弟弟,不然哥哥我一定狠狠揍你幾拳。」
迎上他帶著威脅的目光,杜雨松心頭一顫。
「喔嗚——」哈魯繼續嚎叫著。
此時,大門打開了……
※※※※
杜雨靜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她居然聽見哈魯的嚎叫聲。
怎麼可能呢?她現在在臺南,而哈魯在臺北。
她到底有多想念牠?喔不,她不只想念牠,她也想念牠的主人,她真的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也無法味著良心否認。
但想他又有何用?他留戀過往,他臨陣脫逃,他不相信愛情,他不相信他可以專注的愛一個人,也不相信有人可以無條件的愛他,他終究還是逃回屬於他自己的安全角落,將她隔絕在外。
想起他,她心酸酸的,眼眶也溼潤了。
「喔嗚——」
她真的聽見哈魯的聲音,雖然不可能,但她決定去探個究竟,於是,她下了樓,循著聲音穿過客廳。
見她神色慌張,依偎在一起的杜忠雄跟麗琪都感到好奇,麗琪忍不住問道:「妳在幹麼?」
「沒事,你們忙,別理我。」說完,她打開門,穿過前廊及車庫,隱隱聽見大門外有兩個男人在說話的聲音,一個聲音是弟弟的,另一個聲音則是……
不會吧?!她心頭一震,難以置信。
那是她熟悉的聲音,午夜夢迴時也會突然想起的聲音,但,怎麼可能?
「喔嗚——」這時,一聲長長嚎叫再起。
杜雨靜更加確定那是哈魯的叫聲,也確定此時跟杜雨松在外面說話的人正是范學毅。
她以為自己會停住腳步,然後轉身回到屋裡,她以為她再也不想見他,因為他傷透了她的心,可是,她沒停下,反倒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然後,打開了門——
范學毅看著她,驚喜交雜,情緒激動。「雨靜?」
望著他,杜雨靜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眶又熱又燙,淚水就要淌落。
「姊,妳幹麼出來?」杜雨松急忙上前。「妳跑回臺南就是為了躲他吧?放心,我會保護妳的!」
杜雨靜看看他,再看看范學毅,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說明。
這時,在休旅車後座的哈魯躁動起來,牠又跳又跺,還不斷發出低嚎。
她幾個箭步上前,打開了後座車門,哈魯立即蹦了出來,進入近乎瘋狂的興奮狀態。「嗚——嗚——」龐大的身軀直朝她身上蹭。
她緊緊的抱著牠。「我知道,我知道,我好想你……」說著,她忍不住掉下眼淚。
看見這一幕,范學毅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見她還記掛著哈魯,他固然開心,但想到她第一時間看見的不是他,而是在車裡的哈魯,他又覺得好嘔。
難道在她心裡,他連哈魯都不如?
瞧哈魯霸佔著她,頭直往她胸口蹭,他越來越覺得……好吧,他很不想承認他在吃哈魯的醋,但事實上他確實很吃味。
「哈魯,你好嗎?」杜雨靜抱著牠,不捨地道:「你好像瘦了,真捨不得,是不是都沒乖乖吃飯?」
范學毅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哈魯瘦了?拜託,瘦的是他吧?自她不告而別後,他難吃難睡,哈魯又因為見不到她而沒日沒夜的跟他盧,他都快精神崩潰了,可是她看都不看他一眼,關心的就只有哈魯。
實在吞不下這口氣,他喚道:「欸,杜雨靜。」
杜雨靜回過神,用手背抹去淚水,轉而望著他。「什麼?」
范學毅走上前,不滿地道:「妳沒看見我嗎?妳眼裡只有哈魯嗎?」
迎上他帶著醋意的雙眼,她愣了一下。他在跟哈魯吃醋?為什麼?他在乎嗎?喔對了,她還沒問他為什麼在這兒,又是怎麼找到她家的。
雅芬不是說絕對不會洩露她的行蹤嗎?莫非他收買了雅芬?喔不,雅芬絕對不可能這麼做,不過喬茵就有可能了,喬茵的耳根軟,對美男子又沒抵抗力,如果他真的想從她那兒打探什麼,她肯定全盤托出。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是喬茵說的嗎?」杜雨靜問。
「不是。」范學毅賭氣地回道:「靠哈魯的狗鼻子聞到的,行嗎?」
「你在生什麼氣?」她覺得他莫名其妙。
他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不就是嫌她礙眼,希望她知難而退,自動求去嗎?現在她順了他的心,一個人跑回臺南,他就可以更自由的和其他女人風花雪月,他應該覺得很開心才是啊。
「妳說呢?」他雙手環在胸前,一對利眸不客氣的瞪著她。
「我哪知道?」
「妳不告而別!」他不禁大聲了一點。
「嗚——」哈魯馬上低吼回敬,瞪著他,齜牙咧嘴的,好似在警告他不准對杜雨靜兇。
牠那兇惡的樣子真讓范學毅嚇了一跳,他不滿的低罵,「狗仗人勢。」到底誰才是牠的主人?
「我不告而別礙著你了?」杜雨靜不解的看著他。「我沒有義務向你報備吧?」他的莫名其妙讓她越想越火大。
「妳不是我女朋友嗎?」
「范先生,」她秀眉一擰。「你的女朋友很多,我不是唯一一個。」
「我是因為……」
「女朋友很多?!」這時,一旁的杜雨松氣憤的跳上前來,氣呼呼的瞪著他。「你敢玩弄我姊的感情?!」
看著生氣的杜雨松,范學毅才真的是一肚子火,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要不是這小子胡說八道,自稱是她男朋友,他也不會受傷到假裝花心濫情去氣她。
「都是你這臭小子惹的禍!」他一把抓住杜雨松的衣領。
見狀,杜雨靜一震。「范學毅,你幹麼?快點放開我弟!」
范學毅驚覺到自己有點失控,急忙鬆開手。
「我弟又做了什麼惹到你了?」杜雨靜慍惱的質問。
這問題問得好,他正打算好好參杜雨松一本,讓她當個公正人。
「妳是不是覺得我這陣子很怪?」
「不是怪,是壞。」她眼底有著怨懟,委屈得再度眼泛淚光。「很壞。」
見狀,范學毅的心狠狠一緊。「妳覺得我是個爛人,對吧?」
「沒錯,你爛透了,我討厭你,再也不想看見你。」杜雨靜生氣地吼道。
「喂!」杜雨松又驅前,氣沖沖地道:「你聽見了吧?我姊說她再也不想看見你!」
范學毅惡狠狠的瞪著他。「你給我閉嘴,現在最沒資格說話的人就是你!」
杜雨松被他一瞪,頓時發不出聲音。
杜雨靜不懂他為何一直針對杜雨松,一向愛護弟弟的她,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你別兇他,沒資格說話的人是你吧?」
范學毅的態度馬上一軟。「雨靜,妳先聽我說……」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她打斷了他,「我沒有能力帶領你看見真愛、相信真愛,我承認我失敗了。」
「不是那樣。」他急道:「我相信,我也看見了,因為我是真的愛上妳。」
如果他真的愛她,之前的種種言行又是為了什麼?他該不是被哈魯盧到快瘋了,才說出這種不打草稿的謊話?
「你滿嘴謊話。」杜雨靜幽幽的看著他。「你是想哄我回去照顧哈魯吧?」
范學毅真的好無言,對她來說他是這種人嗎?天啊……
「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麼要做出那些事來傷害我?」想起前陣子所受的委屈,她再也無法控制的潸然淚下,但隨即她不甘心的抹去眼淚。「你不懂愛,愛不是傷害。」
「是,我是不懂,所以妳要繼續教我。」
「不要,我受夠了!」她對著他大叫,宣洩這段時間一直隱忍的委屈和不堪。
「雨靜……」范學毅伸出手想碰觸她。
杜雨松見狀,用力推了他一把。「喂,你別碰我姊!」學過自由搏擊的范學毅,本能的一把擒住杜雨松的手腕一轉,杜雨松疼得哀叫一聲,「啊!」
「放開雨松。」杜雨靜心急的驅前制止。
「可以,但他不准再插嘴。」范學毅態度強硬地道。
杜雨松不甘示弱。「我不怕你,有種放手,我們單挑!」
范學毅冷哼一聲,「等我把你幹的蠢事告訴雨靜後,跟你單挑的就不是我了。」
聞言,杜雨靜一怔,狐疑地問:「你在說什麼?雨松到底做了什麼?」
范學毅一手箝著杜雨松,淡定沉穩地回道:「有一天妳休假,我去找妳,但是,應門的是這小子……」
雨松去臺北找她的那一天,范學毅也去找她?她怎麼不知道,雨松為何也沒告訴她?
「當我對他的身分感到疑惑時,這小子自稱是妳臺南的男朋友。」每次想到這件事,范學毅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杜雨靜驚疑的看看他,再看看被他制住的杜雨松。
「妳覺得當我聽到他這麼說,又看他衣著輕鬆、一副沒睡飽的模樣出現在妳家時,我該怎麼想?」范學毅感到無奈又委屈。
「我……」她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啊!
「我以為口口聲聲說世上有真愛的妳腳踏兩條船,欺騙了我的感情。」他的語氣極為可憐,「我很受傷,可是我的自尊心不容許我表現出來,所以我只好假裝走回老路,用氣妳、激妳的方式取得慰藉及平衡。」
他的意思是,他跟那些女人表現得親親熱熱的,全是在演戲?
「妳在我家看見的那個女的,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沒碰過她,至於在夜店和女客親熱,也只是為了平衡我内心的挫折及創傷,還有……」他越說越急,越急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面紅耳赤,深吸了一口氣,才又道:「總之一切都是誤會,我對妳是真的,也不想再回到從前的生活,我只想跟妳在一起。」
他一連串的解釋及告白,教杜雨靜感到不可置信,心跳不自覺的加快。
她從沒看過這樣的他,靦覥、羞怯、手足無措、語無倫次……
「雨靜,別不理我,回臺北吧!」范學毅語帶懇求地道。
聽見范學毅的這番話,再看見杜雨靜的表情及那含淚的雙眸,杜雨松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他親愛的姊姊快被搶走了,他急了,氣憤的駁斥道:「放屁!你只是想騙我姊姊吧!」
「杜雨松!」這回說話的不是范學毅,而是杜雨靜,她氣惱的瞪著他,冷不防朝他的腦袋搧了下去。
杜雨松嚇了一跳,范學毅也愣住了。
她不悅地罵道:「都是你,你還敢說話!」
「姊……」
「什麼臺南的男朋友,你為什麼要亂說話?」想到這陣子受的委屈跟痛苦,都是因為雨松的一句玩笑話,她就想海扁他一頓。
「我……」杜雨松一臉惶然。
「你什麼你,你為什麼要那麼說?!」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是怎樣,專門來破壞她的姻緣的嗎?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我沒睡飽,頭昏昏的……」杜雨松試著為自己辯駁。
「而且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他來找過我?」
「我……忘了。」他表情無辜的抓抓頭。
杜雨靜抬起手,又再給他一掌。「忘了?你腦袋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范學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
她瞥見他的表情,氣惱的連他一起罵,「還有你!」
他一震,連他都有事?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耶。
「你不是知道我有個弟弟嗎?」杜雨靜質問道,「難道你都沒想到他是我弟弟,居然這麼輕易就認定我劈腿,你根本不信任我!」
范學毅皺起眉頭,無奈的嘆道:「妳自己說,他看起來像二十歲的大學生嗎?我真的以為他三十歲了。」
聞言,杜雨松不服氣地反嗆,「誰看起來像三十歲啊,你這個大叔!」
范學毅不悅的濃眉一皺。「我才二十八!」
「那就是大叔!」
「你才是臭老的小屁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相讓。
「喔嗚——喔嗚——」哈魯在一旁也跟著湊熱鬧。
終於,杜雨靜受不了,沉聲一喝,「都給我閉嘴!」
不管是人還是狗,瞬間安靜下來。
范學毅從沒見過她這麼威嚴的一面,悄聲問著杜雨松,「你姊……平常都這麼兇的嗎?」
「嗯。」杜雨松一臉認真。「你現在還來得及逃。」
范學毅微頓,然後一笑。「不,我沒打算逃,我最喜歡挑戰了……」
杜雨靜狠狠瞪著兩人,正要再開罵,卻被好奇出來一探究竟的杜忠雄跟麗琪打斷。
「你們在吵什麼?」杜忠雄好奇的看著范學毅,問道:「你是誰?」
「是杜叔叔嗎?」范學毅嘴甜地喚道。
「是,你是……」杜忠雄困惑的打量著他。
「我叫范學毅,是雨靜的男朋友。」他說。
「嗄?!」杜忠雄驚訝得下巴差點兒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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