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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連亞麗 -【聽我彈琴說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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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0:5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連亞麗 - 聽我彈琴說愛

老處女被帥哥追求,不應該拍拍手、放煙火嗎?
為何她眼歪嘴斜、口吐白沫,活像被鬼嚇到?
原來這家夥正是造成她“童年創傷”的混蛋吉他手
如今不但對她懺悔認錯,還揚言給她幸福的生活!
呵呵!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何況她好想談戀愛,揮別“老姑婆”的陰影喔!
可他對待女朋友的態度是不是有點超過啊?
什麼都將她管得死死的,好像她無能又失智
自以為和她“心有靈犀”,就愛與她形影不離……
忍忍忍!這一切她都忍了!
只要熬過磨合期,再過不久她就可以嫁人了!
可是……天不從人願……
她一輩子唯一想嫁的人,居然高唱“不婚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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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1:23 |只看該作者


  養狗的條件
  連亞麗

  每次想在序裏寫我養的狗有多可愛之前,都會考慮到我這么寫會不會讓很多人也跟著興起養狗的念頭,而我明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寵物,所以就會很擔心。

  在這兒我真的要再三的請那些想養狗的人要考慮清楚。

  第一,你的環境是不是真的能夠養寵物?比如你是跟家人同住的,你的家人能忍受你的狗或貓可能會尿尿在他們的鞋子或被子上嗎?(很多沒教好的寵物很可能會做這種事)。

  第二,你的經濟能力是否許可?很多人一發現原來小狗一出生要驅蟲、還要打三次預防針,有的一針就要價八百塊,除了那以外還要打狂犬病疫苗,還要植晶片……這都要錢!更別提狗狗的飼料等等……吃喝拉撒都要錢,養狗的花費說多不多,但說少對於一些人來說也不算少。

  很多人一知道預防針要八百塊就開始嫌貴,甚至開始抱怨說抱回來到現在光打預防針就打掉了好幾千塊,也就不想再幫狗狗打針了,甚至很多人嫌貴也不幫狗狗植晶片了,這都要列進考慮的範圍裏,你如果只是個沒有收入的學生族群,就要考慮你的經濟情況。

  第三,你確定有辦法天天去幫牠們撿大便嗎?很多人根本不願意好好整理環境,所以屋子裏都有狗狗的騷味,還硬說是養狗一定會有那種味道;如果你很勤快的處理牠們的排泄物,家裏是不會有那種味道的。

  但你不能不承認,很多人寧可坐在電視前望著電視好幾個小時,都懶得去處理狗狗的大便。積上一整天才肯整理一次,狗狗亂尿時也不馬上擦起來,搞得家裏到處都是狗狗的屎尿味,狗狗接著繼續四處大小便,惡性循環下去,慘的是所有人的居住品質,包括你的家人,甚至你的鄰居,大家都會很倒楣,而最後倒大楣的會是你,因為引起了眾怒,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很討厭那種養狗以後把所有錯都怪到狗狗身上的說法,比如很多人都說養狗家裏一定會有狗味,這種說法我就不太能接受,因為你只要多幾個整理的動作而已,家裏才不會有那種味道咧!

  再說,狗狗本身也很愛幹凈啊!難不成你真以為狗狗會很想把屋子弄得很臭,很臟嗎?牠又不會自己拿拖把拖地,這些事都是要由你來做的,如果你沒辦法做這些事,能做的就只是一直噴香水,想假裝那些臭味不存在,那我只能建議你──不要養狗!

  要養狗就要有自覺,如果你真的沒有時間陪牠,一回到家又拚命的抱牠,要牠認定你的存在是重要的,接著又在牠腦海裏固定了沒你牠會死的印象後,每天離開牠好幾個小時,那牠不叫死才怪!你的鄰居也會被你吵死!

  我所住的大樓裏就有一只大狗,雖然我沒見過那只狗,因為住得有點遠,但是有時候牠白天會不停的哭叫,聽其他鄰居說過,那主人白天不在家,所以狗狗想主人就拚命的叫個不停。

  養狗的人最怕遇上那種養狗卻不會好好照顧的人,我每次遇到那種人都會很生氣,因為養寵物明明是很棒的事,卻常因為很多人不會養狗又不肯好好照顧,而造成其他人的不便,讓更多養狗的人連帶著被誤解,也讓很多沒有養狗的人誤以為養狗是件討厭的事。

  所以養寵物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如果不好好的對待你的寵物,造成了身邊所有人的不便,出門你就得面對所有人不認同的目光,甚至是嫌惡……如果你沒有可以照顧寵物的能力,請你千萬別養狗!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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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1:4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演奏會場裏有著不自在的琴聲,曲子不算流暢,就算不去在意那個明顯彈錯的音符,整首曲子演奏下來,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演奏者有多么緊張。

  結束了一首曲子的演奏,瘦削的國中女生卑微的站了起來,朝著臺下那些一臉木然的觀眾們行禮,接著黯然退回舞臺後方。

  趙友晶一下臺,另一個在十分鐘前也上過臺的女孩馬上迎了上來。

  「怎樣?」戴著眼鏡的小安問道。

  「我有一個地方彈錯了。」趙友晶懊惱得想掐死自己。為了這個演奏會,她打從三個月前就開始練習,哪知道本以為會完美無缺的演奏,結果還是出了狀況。她本來認為自己應該已經不會出錯了,可是卻還是大意的跳了一個音。

  「我還不是一樣?剛剛有一整段直接跳了過去咧,我連彈都沒彈到……」小安沒好氣的說。

  正當她們兩個還在為剛剛的演出情況懊惱的同時,一旁卻傳來刺耳的譏笑。

  「妳們兩個小女生別一臉擔心的樣子,放心好了,妳們在彈的時候,臺下的觀眾老早就睡死了,不會有人注意到妳們哪裏彈錯,哈哈哈……」

  小安和友晶兩人回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發現他們正是經常在同一個音樂教室裏練習的高中生樂團。不敢回話的她們只能低著頭默默坐在一塊,誰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種場面。

  說話的那夥人看起來就像小混混,偏偏又都是音樂能手,明明都是學古典樂長大的孩子,竟組了個流行樂團,不過是高中生的年紀而已,卻囂張得跟什么一樣,平常在音樂教室裏租了一個練習室,隔音墻都擋不掉他們喧鬧的樂聲。

  尤其是他們那個吉他手……什么樂器都會,長得也不賴,至少在這些國中女生眼裏,像他那種長相還有身高,的確很有當白馬王子的條件。可惜這群高中生的嘴巴一個比一個壞,而且還特別喜歡欺負他們這些還在努力學習古典樂的國中生。

  「放心好了!接下來這演奏會的高潮就靠我們啦!」團長開心的說道,話一說完,其他團員也跟著歡呼。

  有幾次像這樣的演奏會裏,他們這個樂團總會穿插在當中表演,而最讓友晶氣不過的,是他們的表演總能成為演奏會當中的高潮。

  在全是正統的古典演奏之後,他們那一個擺明了是要進軍流行樂的樂團當然比較佔優勢,嘩眾取寵的表演方式和那些彈奏古典樂曲的表演相較起來,流行樂當然較受一般人歡迎,他們自然也能得到最多的掌聲。

  所以每次跟他們一起表演,老顯得他們這些彈古典樂的像傻瓜一樣。

  長得很帥的吉他手背好了吉他,看著一旁那幾個乖寶寶狀的演奏者,忍不住說道:

  「你們這些小笨蛋,每年有那么多人從音樂學院畢業,最後真有幾個人可以變成莫札特或蕭邦?到頭來,你們唯一的出路還不是只能當老師教音樂去?這種工作只能說是音匠而已,唯有創作才是王道啊!你們懂不懂?你的爸媽花錢來給你學音樂,難道就只是希望你們永遠都彈別人寫的曲子?彈上一千遍、一萬遍那又怎么樣?別真以為自己彈一彈就會變成貝多芬,有點自我吧!」

  國中生哪懂什么自我?更何況是他們這群從小就學音樂,並立志要成為音樂家的孩子們。

  在一陣沉默之中,一個女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趙友晶站了起來,對著那個大言不慚的吉他手說道:「難道彈別的曲子、唱別的歌……你們就比我們高級了嗎?」

  也許是剛才在臺上出糗的事令她決定豁出去了吧!反正她已經受夠了這群囂張的高中生,她學音樂可不是為了讓他們來對自己冷嘲熱諷的,而且此時她需要做些事情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如果妳真的覺得自己不低級,就應該更認真的看待自己的演奏會,我聽妳練了那么久,一點進步也沒有,妳還真覺得自己高級嗎?」

  這個國中女生的琴室就在他們練習室隔壁,每個星期一、三、五都會出現她那清湯挂面的瘦弱身影,她琴不是彈得不好,而是明顯的沒有進步。不過瞧她平常一副乖巧模樣,此時此刻她那白凈的臉龐上竟帶著不容妥協的神情,這倒是和她給人的印象頗具差異。

  「我……我有課業壓力啊!」友晶不甘心的回道。

  「妳才國二耶,我們今年高三了,一樣有升大學的壓力,但我們還不是天天練,妳有聽過我們凸槌嗎?少拿那些課業做借口,我告訴妳,妳要是真想彈那些死人歌一輩子,那就好好彈,我甚至現在就可以告訴妳,妳這輩子的下場會是怎么樣!妳永遠找不到自己,永遠只能活在那些包袱底下,搞不好妳長大了也只會變成像孫小姐那樣的歐巴桑!」

  孫小姐是個常在音樂教室裏出現的歐巴桑,看起來雖然像是菜市場裏賣菜的阿姨,穿得隨便,身材也早已有了中年肥態,配上那花白的頭發,怎么看都和再平凡不過的中年婦女沒兩樣,但孫小姐卻拉得一手好琴,而且她手上拿的小提琴還是出現在音樂教室裏最貴的一把。可是她卻始終只有一個人,常在音樂教室裏出入的人都一定看過她。

  孫小姐老是找間空的教室,就這么一個人在裏頭拉上一整晚的琴,什么話也不說,就那樣孤零零的一個人,而她流暢的琴聲中永遠都帶著百般的無奈,所以他們私下都說孫小姐那把價值近百萬的琴是「奈何琴」。

  「你說什么?!」友晶簡直氣炸了,雖然她不可能比那個吉他手高大,但是她可不想就這么認輸,更何況這家夥還把她說成老姑婆。「你以為你是算命的啊!隨便說說別人就要照著你的話活嗎?」

  「我說妳會那樣就是會那樣,妳這個性擺明了就頑固不冥,妳就是我所說的那種人,頑固而且不肯接受現實,退縮而不肯面對進步,我現在才不想浪費時間向妳多做解釋,反正妳什么也聽不進去。等妳老了,妳就知道我說的話有多切實,當妳後悔自己蹉跎掉青春時,就會發現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妳已經變成另一個孫小姐了。」

  「你這個白癡,你這只蠢豬,你……」

  友晶只想撲過去扁人,但後頭小安和其他一起學琴的國中生們紛紛上前制止她。

  「雷達,別跟那種無聊的小孩子吵,該我們上臺去了。」

  他們的團長說了話,一群人拿起了各自的樂器,挺起了胸膛向舞臺走去。

  後臺裏,友晶這群人只聽見外頭爆出了今晚從沒出現過的熱烈掌聲,接著搖滾的樂聲頓時轟動整個會場,而在後臺的他們只能遠遠的看著燈光照在別人身上。懷著怨憤,友晶決定一定要活出自我,讓那個叫雷達的王八蛋看看他錯得有多離譜!

  ***  ***  ***  ***

  多年後

  「我跟阿漢分手了!」

  趙友晶一走進咖啡廳,只見兩位死黨早已經在老地方等著她了,走到位置前還沒坐下,她就先宣布。

  「咦?」寶玉和怡怡兩人都嚇了一跳。「為什么?你們不是已經決定年底要結婚了嗎?為什么這么突然就分手了?」

  「因為我再也受不了他那個奇爛無比的品味了!」友晶惡狠狠的說道。「跟一個品味那么差的男人在一起,豈不是表示我也是他爛品味當中的一項戰利品嗎?而我一直以為他缺的只是一個可以幫他打理的女人,後來發現他根本不缺女人,他只要照著他媽的旨意走就好了。」

  一聽到那種以母為天的男人,其他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外加一聲惡心的「惡……」,反感的表現充分展露出能夠了解友晶的感受,她們可以想見老人家的品味會是如何,那絕不是友晶想改變就可以改變的。

  「我想我不會忍受永遠只當媽媽兒子的男人。」寶玉開口說道。

  「我覺得我比較不能忍受品味太差的男人,如果他只聽他媽的話,那只表示他是個沒有主見的人。」怡怡跟著說,「我寧願我的男友跟我說他是個同性戀,也好過他跟我說他只想當媽咪的乖寶寶,至少同志還比較會打扮自己。」

  尤其是風靡都會女性的美國電視節目,專由五個同性戀男子幫忙異性戀男子改頭換面,經由同性戀男子獨特的眼光去打造一個能上得了臺面的男子漢,看過那節目的女人無不哀怨為什么一樣都是男人,同性戀男子就是比一般異性戀的男人還懂得經營自己?!

  「可是就這樣分手,妳不覺得可惜嗎?至少阿漢他也算是個人……」寶玉懷疑的說道。

  「但他不算是個男人啊!」友晶失望的回話,「我一直希望可以改變他,他如果真的在意我的感受,就會願意為我而改變,但是我發現跟他媽比起來,我根本微不足道。他媽不喜歡我情人節的時候送他的那件襯衫,她說那衣服阿漢根本沒有場合可以穿,而阿漢竟然當著我的面要求我把發票給他媽,讓他媽去那家店裏換其他的衣服回來。」

  「啊?妳給了嗎?」

  「給了啊!我還順便告訴他們,我沒辦法再跟他們這家人耗下去,要不然我會發瘋,然後我就走了。」友晶吐出了一口大氣,「那真是我這半年來最爽的一天!我把那話說完之後,才了解我忍了多久,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一刻,當我說出來之後,簡直爽翻了!可以為自己而活、能夠坦白的說出自己的感受,這樣的人生才有意義啊!」

  寶玉和怡怡也聽得頻頻點頭。

  「他媽還叫阿漢來跟我要什么他們家上次不要的衣櫃,上次他媽換了一個衣櫃,硬是說丟掉可惜,逼著阿漢把那破櫃子運到我那兒強迫我收下。她把那破東西當禮物一樣送給我,只差沒要我跪下來謝謝她,分手以後我還愁著要找人來搬去丟掉呢!還好他今天就來運走了。」

  「什么?!連那種破東西她也要討回去?」

  「是啊,她媽還要阿漢把我送的衣服也拿來還我呢!」友晶簡直氣壞了,「他媽還說當初願意讓阿漢跟我在一起,完全是看在我是個音樂老師的份上,以為我應該乖順聽話又懂事,因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老師好像就是那個樣兒。後來她發現錯看我,認為我不適合當他們家的媳婦,還高興著還好我跟阿漢分手了,講得好像我真的有多不堪似的。」

  「那妳怎么說?」

  「我直接要阿漢把那些衣服全扔掉啊,難不成還真的收下當紀念嗎?阿漢還一副為難的站在我家前面十幾分鐘,才扛著那個破衣櫃跟那些衣服滾蛋。」友晶說得咬牙切齒。

  要不是她一時胡涂,以為女人真的要在年華還沒老去前,就找個穩定的依靠為結婚做準備,現在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浪費了半年時間跟一個有戀母情結的男人在一起,氣得自己都快生理機能失調,談戀愛比沒談戀愛還辛苦,把自己搞成這樣又是何苦?

  「往好的方面想,妳現在又恢復單身了,以後總可以放心的跟我們一起在酒吧裏混久一點了!」寶玉倒是已經先想到好的方面去。

  「對啊!打從妳跟那個阿漢在一起以後,我們姊妹就疏遠了許多,分手也算好事一樁。」怡怡也很讚同。

  「看來我真的比較適合單身吧,與其勉強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還是擁有自我會快樂一些。」

  事到如今,友晶只能揮去心頭的失落,和阿漢分手最讓她失望的是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在三十歲以前結婚生子,現在好像沒辦法了,因為光是要重新打造出一段可以禁得超考驗的戀情,就不是幾個月可以辦得到;再加上結婚不是短時間就可以決定,更別提生小孩還要兩夫妻有了經濟基礎才可以考慮……

  現在想這么多都沒用了,她趕不上自己的人生計畫,而她也沒有心情再去為自己做其他的規畫了。

  反正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還是讓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只是她不甘心啊……難道她這輩子真的要如同那個多年前所遇見的男孩所說的那樣,最後只能成為另一個孤寂的孫小姐嗎?

  ***  ***  ***  ***

  在酒吧裏頭,一群孤男寡女眼露哀怨的齊坐在吧臺前,明明滿屋子的俊男美女,就是沒有半點男女私情存在;空氣裏氤氳著的氣息擺明帶著曖昧,卻沒有任何人敢輕舉妄動,只能趁對方不注意時偷偷瞄上一眼,希望自己的舉動不會被發現。

  像這般小心翼翼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尊嚴,誰也不希望到了這把年紀再遇上情感挫折,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更不是感情態度開放的七年級生。上前搭訕要是被打槍的話,自尊可是會受重傷的,成功把到的妹也不見得是什么好貨色,搞不好還染得一身病回家,那可就不只是難堪而已。

  而這樣保持著淡如水也不是全然的沒交集,只是偶爾點個頭,談些無關緊要、不涉及兒女私情的話題,打打屁、亂哈拉一氣都好,至少享受過放松氣氛後再回家睡個好覺,這都比一下班只能在家裏對著電視發呆要好得多。

  「再說天氣這么熱,留在家裏吹冷氣也很耗電費……」老王說明自己之所以出現在酒吧裏的理由。

  「說得也是,這天氣熱得我都不想帶女人回家了。」陶胖邊喝了一口馬丁尼邊說道。

  「少來了!」眾男子同時啐了他一口,所有人都清楚陶胖沒帶女人回家,絕對和天氣熱不熱無關。

  「你們不覺得嗎?有個女的黏在旁邊,熱得要死又黏呼呼的感覺很不好,而她們連睡覺都要用你的手當枕頭,我最討厭這樣了,那很容易造成血液循環不佳,甚至有的男人會因此手臂肌肉受損,引發某種病症,我可不是亂說的喔!上次新聞裏真的有討論過……」

  「問題是你有肌肉嗎?」雷禦達揚起眉,懷疑的看著陶胖,還手臂肌肉受損咧!他全身上下明明只有肥肉,否則怎么會叫陶胖?

  「兄弟,只要我肯練,遲早都可以練得出來的。」這是陶胖一貫的回應。

  「沒什么遲早,你現在『早 就『遲 了!」

  雷禦達的話惹來眾人一陣大笑,酒杯碰撞聲再次響起,此時酒吧的門被推了開,一群女子走了進來。

  「女人幫來了……」男人幫出現了警示語。

  眾人不約而同的把眼神別開,假裝沒有人注意她們進來了,反正她們也不常表現出對這邊有興趣的模樣,還不如大家就各佔天涯一方,和平相處就好。

  不過就算明明已經小心的不去注意了,眼角還是會很不小心的瞄向那幫女子,並發現今天裏頭多了個新面孔。

  「友晶,妳以後沒事就過來這兒,我們晚上沒別的地方好去都耗在這裏,這是老板娘阿咪,那個是老板阿旺……」

  女人幫裏的人在為那個新來的做介紹,男人幫這頭則悄悄的蔓延起一片討論聲──

  「真可憐,又一個不怕死的。」

  「加入那群女人之後,簡直就是自斷生路……」

  來這間酒吧久了,就知道那群女人幫簡直是新時代裏有自虐傾向的女性,她們自以為有個性,拿獨立來當幌子,其實喝醉的次數一個比一個多,內心比誰都還要孤單,卻老是要裝出一副很OK的樣子。

  習慣來這酒吧裏的男人幫都了解這些女人在想些什么,卻從來沒有人膽敢跨越雷池一步,誰都知道……有些女人寧可壓抑自己,也不願意讓人看輕,到最後被自己的尊嚴給綁死的機會大過一切。

  友晶坐上了高腳椅,只覺得這裏的氣氛有點怪。其實這間酒吧並不大,也不像沙龍或LOUNGE,入口只有一處,而座位則是繞著中心的吧臺,圍成一個大大的橢圓型圈子,看得出來會進到這間酒吧的多半是常客,只是……

  怎么楚河漢界這么明顯?

  打從入口進門,男左女右各據一方,男人只跟男人說話,甚至連服務的人員都是男人;女人則只跟女人聊天,服務這邊的也是老板娘。

  「別太驚訝,到這兒來的多半都這樣。」寶玉自然明白她的訝異,畢竟這屋子裏的男男女女竟表現出對彼此完全不感興趣的摸檬,實在不太像是都會裏饑渴男女該有的反應。

  「為什么?」

  「聽說這間酒吧以前湊成了一對情侶,不過他們後來鬧翻了,兩方人馬也就跟著分裂,從此就這副模樣了。」

  「這倒好!反正我近期內也不想再有感情牽扯。」友晶認同的點了頭。

  反正她也沒打算要重新展開自己的感情生活,這間酒吧壁壘如此分明應該也不是壞事,至少不會有瞎了狗眼的男人上前來攀談,惹她白眼。

  「妳放心吧!對面那區的沒人敢越雷池一步,這邊就像布滿了地雷,一有個不小心隨時會炸得自尊心碎裂,這年頭沒幾個男人禁得起這種考驗。」怡怡將酒遞給兩位好友,聽聞她們的討論也跟著加入。

  「不就是這樣嗎?這年頭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還要懦弱。」友晶剛分手的前任男友就是太過懦弱,什么都只聽他媽的。

  「所以才會有一堆男人只肯娶外籍新娘,不敢放手追本土臺灣女啊!」寶玉早已經認清了這局勢。

  「我看過不了多久,阿漢他老媽一定會得意的寄來他跟外籍新娘結婚的喜帖轟炸我……」

  一想到這兒,友晶就哀怨的多喝了幾口酒,她不是難過那段感情的逝去,而是不甘心自己曾經努力經營,卻仍得面對失敗。

  最氣人的是這段戀情結束後,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來兩人曾經有過「戀情」。他們之所以在一起只為了想找個伴結婚而已,所以那些所謂在談戀愛時會發生的「心靈相通」或是「甜蜜約定」什么也沒發生過,這才是讓友晶最怨恨的,這簡直是失敗透頂的交往。

  「笑話!她想炸就炸得了嗎?要我是妳,她敢這么囂張,我肯定包個白包回去給她,她敢寄帖子來就不要怕挨回馬槍!」寶玉冷哼了一聲。

  這一說果真讓全體女性差點都起立為她鼓掌,沒錯!做人就是要這么直來直往才爽快,哪有必要分了手還要挨悶棍呢?

  這頭女性同胞高談闊論著,另一頭的男人幫想假裝沒聽到寶玉說的那些話都不行,眾人臉色一白,悄悄在心裏的評分表上幫寶玉再加上一次大扣分,這女人實在猛得讓人不寒而栗。

  「還說男人懦弱咧……還不就這種女人太多,才讓我們誰都勇猛不起來。」陶胖忍不住的暗罵。

  「算了,那群女人也算可憐的,把自己搞得像無敵鐵金剛,哪個男人受得了跟那么強悍的女人在一起?」老王早已認定了女人幫這輩子不會有搞頭。

  「但我們這樣又算什么?她們是沒人要才到這裏來,我們也好不到哪兒去啊,明明是大家搶著要,卻得窩到這種地方來避開煩惱。」一旁的黑糖又叫了一瓶啤酒,無奈的對著好友們說道。

  眾人同時嘆了口氣,這晚注定了要一杯再一杯……

  坐在最邊緣角落裏的雷禦達倒是沒跟進,酒杯裏的液體還剩一半,但他沒再繼續添過,腦子裏老覺得那頭女人幫裏的新面孔他似乎在哪裏看過。那小巧而挺直的鼻子、大又有神的眼睛、那張臉蛋……他是肯定見過的,但配合她那女性化的身軀,他就再也想不起來對方是何許人物。

  不過,她手上那只充滿民族風情的藤編手提袋,倒是讓他多看了兩眼,尤其那上頭一個大大的紅心,證明著她應該是個熱情的人才對。

  但她到底是誰呢?雷禦達腦海中的記憶是泛著黃的,可見兩人相識的起點應該距今已經有點歷史了,她的眼神帶著一些落寞,凝視著酒杯的表情也多了些不服氣,而這不甘不願的怨憤表情就是那樣的似曾相識。

  雷禦達並不喜歡這種記憶模糊的情況,他的記性一直都算是不錯的,如果他真見過那女人,不可能完全記不起來才對。

  而他要是真走過去對著對方說:「我是不是在哪裏看過妳?」

  這手法又顯得太老套,但他確定自己是見過她的,只是一時無法從記憶中得到答案。

  也許是被這出了斷層的記憶給搞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提早離開了酒吧,他得想起那個女人是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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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2:0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鬧鐘響起時,趙友晶只想拿把槍轟掉自己的腦袋。八成是昨晚酒喝多了,宿醉令她頭疼欲裂,一出現大一些的聲響她就不由自主的想撞墻。

  「趙老師,怎么今天臉色這么難看啊?昨晚沒睡好嗎?」學校裏教數學的羅老師穿著她那標準制服裝──蕾絲花邊連身裙,走過來關心的詢問。

  友晶可以靠她身上的色彩來判定今天星期幾,羅老師通常星期一都穿紫色的。

  「昨晚在準備這星期的教材,所以晚睡了些……」

  友晶只得編出謊言來,她可不希望羅老師發現她昨晚上了酒吧,還喝了個爛醉。這個學校裏年過三十而未婚的老師佔了所有老師人數的一半以上,這年紀的女人八卦傾向可是很嚇人的,友晶喝酒的事要真傳了出去可不得了。

  「真是辛苦妳了。」羅老師微笑著點了頭。

  「哪裏。」友晶別過頭,趕緊再拿起茶杯灌進了一大口濃茶提神。

  還好她趕在出門前洗了澡,連頭發都洗過了,只希望身上別還帶著酒味才好。

  當初她就是怕自己會成為這學校裏老姑婆俱樂部的一員,才處心積慮的想把自己給嫁掉;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的結婚計畫也完蛋了。

  一想到以後自己就會跟這裏的未婚女老師們一樣,友晶心中的失落感可不是那么簡單就能被撫平的。光是想到以後會有人對著她叫老姑婆,她就只想再來一杯酒,讓自己永遠醉倒算了,也就不用再面對世俗的眼光。

  尤其是昨晚醉得一塌胡涂,卻還夢見了那個吉他手嚴厲的對她的人生發表評論,真是場噩夢啊!他還教訓自己只會照著世俗的規矩走,純粹為了結婚而結婚,不管她跟哪個男人交往都一樣會以分手收場。真是氣死人了!

  吉他手就像是住在她心裏深層的魔鬼,和他有關的噩夢總會久久出現一次,而且每次都挑在她最低潮時出現。

  頂著快爆出腦漿的頭走進了音樂教室,在聆聽了三節同學們的吟唱後,友晶只覺得自己的頭疼狀況並沒有減輕,即使又經過了一個午休的歇息,下午上輔導課時她只覺得頭痛得更厲害了。

  接受個別輔導的同學都是決定要上大學的音樂係,只可惜現在時代不同了,當年他們只想練好考試的項目,而現在學音樂的孩子則個個都自許為「周傑倫第二」,對於考試的項目練習狀況很差,要真拿出老師的威嚴說上兩句,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就開始頂起嘴來。

  尤其學琴的孩子家境多半是小康以上,家裏有點錢再加上家長一寵,就什么也聽不進去了。特別是那幾個帶頭的,老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這點趙友晶倒不是第一次見識過,早在她念國中時就已經見過像這種一心只想進演藝圈的人了。

  「老師,妳怎么這么不識貨?剛剛那首可是我自己作詞、作曲寫的歌呢!妳要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文憑,就算升不上大學也就算了啊!妳不會以為我真的在乎吧?只要我有才華,一樣可以在音樂界立足,再說……我根本就不想彈那些陳腔濫調,我們這一代的人已經跟你們那時期不一樣了,現在學琴的誰希罕去開演奏會啊!我要開的是演唱會。」

  方願凱一如往常的提著自己的夢想,其他幾個也是一副讚同模樣,而今天趙友晶實在一點也不想再跟他們鬥了,不練就不練嘛!還真以為她想聽嗎?每個彈得都那么爛,她頭都痛死了,不練就拉倒啊!

  「好啊!隨便你們吧!我只求你們不要再把這裏當樂團練習室,主任要是聽到了,等一下又要找我麻煩了。」

  友晶幹脆隨他們去,反正這幾個孩子只肯將心思用在樂團上頭,真要考的科目總是只有半吊子。他們一心就只想進入演藝圈,變成第二個五月天或是周傑倫,她苦口婆心勸得再多只是惹他們厭煩。

  而剛剛方願凱說的話語裏提到兩代之間的觀念差異,她竟被歸類到老的那一代去,這簡直又是另一次的打擊。

  她哪裏老了?趙友晶自認為心境還是很年輕,只是她的觀念和作風沒有那么開放而已。

  算了,跟這些不可雕的朽木爭論也沒好處,友晶決定還是讓他們自由發揮所謂年輕人的創作。

  不過既然是輔導科目之一,老師也不能離開教室,友晶隨手拿了本書攤在桌前,任由他們幾個歡天喜地的討論,而自己則陷進了沉思……

  一樣張狂的話語在多年前她也聽過,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國中生而已,現在看著一樣年紀的高中生說著和多年前一樣的話語,感覺還是一樣。

  她只記得後來聽說那群人要出唱片,音樂教室裏的班主任還很高興呢,不過他們其中的一員卻突然在發片前意外過世,最後專輯也沒發成,夢想破滅對他們來說一定很痛苦吧?

  「我叔叔認識那唱片公司的老板,本來他們以前也是要出唱片的,後來不知道什么原因沒有出成,不過他們也組了一個樂團。我叔叔常跟我說當年他們有多好玩,把馬子有多容易,只要拿著一把吉他,女孩子就會自動圍上來……」雷至恩得意的向其他同學說道。

  反正在學校裏又不能練團,這群孩子們幹脆就開始聊起了對於未來的夢想,順便築起了明星夢,光想到可以泡到數不盡的馬子,就已經飄飄欲仙了。

  「下課了!你們早點回家吧!」

  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幾個同學回頭一看,只見那音樂老師已經收拾了她的書站了起來。

  「老師,我們的生活可不像妳,外頭的世界這么多採多姿,我們哪可能下了課就真的回家去啊?那是妳自己的行程吧?」方願凱嘲笑道。

  「我的行程不需要向你們解釋。」趙友晶瞪了那孩子一眼。

  「我看了不起也只是多加一個逛街的行程吧!」雷至恩說道。

  「老師,妳可千萬別約羅老師一起去逛街,要是連妳都穿成那樣,那這學校以後一定招不到新生。」這團裏唯一的女生朱小念也跟著發表意見。

  雖然身處於陽盛陰衰的團體裏,不過朱小念可樣樣都不輸男生,有時連動作都比男孩子還男孩子,連裝扮也特別與眾不同,一身為了學校而修飾的龐克模樣站在一群學生當中,還是免不了會讓人印象深刻。

  「雖然妳已經不年輕了,不過至少穿衣服這方面還沒太離譜,可別讓羅老師給帶壞了才好。」方願凱又開了口。

  話一說完,其他同學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

  趙友晶眼睛一瞇,裝出了生氣的表情,「喂……這是讚美還是侮辱啊?」

  「一半一半 !」眾人一陣大笑。

  「懶得跟你們 唆……」

  可恨的小孩,真是氣死人了!

  趙友晶轉了身離開教室,還是離開比較好,免得哪天真的給這群小孩氣死,那多劃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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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孩子上了悍馬車,車裏立刻多了股汗臭味。

  「你們今天上過體育課啊?」因為那汗味實在濃得有些嚇人,雷禦達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有啊,體育課是昨天。」

  「你們是白癡啊!」朱小念受不了地罵道,「身上臭得要死還不自知?」

  「這叫男人味。」其他男孩立刻替自己伸冤。

  「是乳臭未幹吧?」朱小念頂了句。

  「哪像妳啊!明明是女孩子講話卻像個男人婆。」

  「要你管!」

  車裏吵成了一團,雷禦達也沒想去阻止,車還停在校門口,本來早就該離開,載這群孩子去餐廳做試唱,可是臨行前雷至恩卻把東西忘在音樂教室裏,所以又跑回去拿了。

  車門被打開,另一股新鮮的汗臭味又衝了進來,跑得全身是汗的雷至恩坐進了車裏,一邊氣喘吁吁的道歉,「不好意思,我差點把東西給忘了,叔,我們可以走了!」

  「都你啦,等你等半天……」

  既然人都到齊了,車子也加進車潮裏緩慢向前移動,而撻伐雷至恩的話語也跟著響起。

  「教室被鎖起來了嘛,我還去找趙老師開門啊,還好她還沒走。」

  「我就說嘛,她下了課之後哪會有什么行程,還不就是學校、家裏兩頭跑而已,我們學校裏專門出產這種老姑婆。」

  「不過她是比其他女老師好得多了,只可惜過幾年她大概就會變得跟其他女老師一樣了吧?」

  「你們都這樣在背後說老師壞話的嗎?」雷禦達忍不住插了嘴。

  「這哪算壞話啊?」雷至恩趕緊澄清,「對我們來說,過了二十五就是老女人了嘛!」

  「對啊,雷叔,你自己看,路邊那個穿著黑色套裝的,也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我們學校的老師都長這個樣,就連修女都穿得比她有型。」

  「還有左邊那個想過馬路的,你有沒有看到?她身上那些蕾絲,你自己說誇不誇張?」

  雷禦達回頭一看,果然被那堆蕾絲給嚇了一跳,還真的是挺誇張的。

  「這邊這個站在便利商店門口的,就是教音樂的趙老師。」

  雷禦達本以為會連看三個怪女人,不過這個趙老師並不怎么恐怖啊,她全身上下就散發學音樂的氣質,飄逸的長發加上白皙的膚色,細致的五官再搭配上 纖合度的身材,帶著些微民族風的服裝配上那只藤編的手提袋……

  靠!那只手提袋他昨天才在酒吧裏看過,想不起來她是誰還讓他昨晚差點失眠,尤其是那提袋上的心型圖案他是不可能會弄錯的,還有那女人的外型,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嘛!

  一個快速的路邊停車,雷禦達將車停在趙老師所站的店門口前,拿出了一張鈔票,一邊清著喉嚨開口,「小恩,去幫我買包喉糖,順便幫同學買些飲料。」

  「好。」雷至恩雖然有些不解,不過有飲料可以喝,而且千元大鈔找回的零錢叔叔一定會全部給自己,那跑個腿也沒什么不好。

  打開車門下了車,雷至恩跑過趙友晶身邊時還向她打了聲招呼。

  「你怎么又出現啦?」趙友晶問道。

  「買飲料嘛,趙老師,妳要喝點什么嗎?算是感謝妳剛才幫我開門,我請妳喝。」雷至恩大方的說。

  「不用了!」趙友晶搖著手拒絕,哪有讓學生請客的道理?

  「妳不用客氣啦,喝可樂好了!」雷至恩邊說邊從冰櫃裏取出了一大堆可樂。

  「你買這么多幹什么?」

  「還有其他同學也要喝啊!」他比了比外頭的那輛悍馬車。

  「你們開那輛車?」

  「是我叔叔開的啦,我請他載我們去餐廳試唱。」

  「試唱?」

  「妳不會以為我們永遠就只能停留在空想當中吧?我們練了那么久,也想要有實戰的經驗啊,等夏天一到,我們還要去報名海洋祭呢!到時候我們要是得了名次,妳就紅了。」

  「關……關我什么事啊?」友晶結巴的問道。

  「我們以後要真紅了,會有多少學弟妹慕名來念我們學校啊,妳又是學校裏的音樂老師,總可以沾點光啊!」雷至恩得意的說道。

  「你想太多了!」趙友晶想也不想的就先潑他一桶冷水。「等你們真的出了名再說這種話會不會比較好一點?天都還沒黑就作起白日夢──」

  「老師……妳真的很不給面子耶!」

  「我只是希望你們除了夢想之外,也可以活得實際點。」

  雷至恩沒好氣的望了她一眼,結了帳拿著裝了飲料和喉糖的提袋,和趙友晶一起走出店外,其他人已經拉下了車窗,在車子裏和他們打招呼。

  「趙老師,等一下要乖乖回家喔!」方願凱還故意扯開了喉嚨對她喊道。

  要不是看在那車裏開車的會是學生家長,趙友晶早就不顧站在大街上,大吼著要方願凱閉嘴了。

  「來,老師,這罐請妳。」雷至恩拿出了一瓶可樂硬塞進了趙友晶的提袋裏頭。「BYE啦!」

  「老師掰掰。」車裏的同學們也一塊對她招了手。

  「再見。」趙友晶扯動嘴角,跟他們揮了揮手,順便看了車子裏的駕駛一眼,不過只是確定了對方是個男性,也沒想看得更清楚就轉身離去。

  雷至恩上了車,將東西分給大家,然後對著叔叔說:「我剛才也請老師喝一罐飲料,沒關係吧?」

  「那是應該的。」雷禦達點了頭。「她就是你們學校的老師啊?」

  「是啊,剛才那個就是教音樂的趙老師,我們學校的老師每個都是乖乖牌,我看她們下課後唯一的活動就是參加沒有結果的相親吧!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我看是沒救啦,都那個樣子,個性也不開朗,而且每天待在學校裏又沒機會認識新的男人。學校裏的男老師長得貌不驚人,她們除了組成老姑婆俱樂部以外,也沒別的活動了吧!」

  「我倒不這么想,我昨晚才在酒吧裏見過剛剛那個趙老師。」

  此話一出,所有的孩子都傻了眼……

  「怎么可能?小叔,你是不是看錯了?」雷至恩首先問道。

  「我不會認錯人的。」

  「什么?!」得到這肯定的答案,大家又是一驚。

  「你們可別在學校裏亂說,如果你們學校真的都是一群未婚女老師組成的,那肯定會對這種消息特別感興趣,到時候給趙老師惹了麻煩可不好,她不過是跟一群女性的朋友去喝點小酒而已。」

  雷禦達有些後悔說出了趙友晶曾過去酒吧的事,雖然那對成人來說並不算什么,可是畢竟這車裏頭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他們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樣,他趕緊開口警告著。

  「女性……難不成趙老師是女同志?」方願凱大膽假設。

  「不可能啦!我聽說趙老師有男朋友。」朱小念立刻反駁。

  「那還需要猜嗎?就是分手了才會去喝酒啊!」後頭的貝斯手笑著說道。

  「難怪她今天都不想說話,換作是平常我跟她應那些話,她鐵定會跟我爭執老半天,今天她連說都不想說就直接坐到一邊去讓我們自己玩。」方願凱想起了今天老師的反應。

  「不過我真的想象不出來她是會去酒吧喝酒的人耶……」

  「那又沒什么!至少知道她會喝酒,感覺就屌了點。」

  「說得也是,看在她人還不錯的份上,就幫她保守一下秘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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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成是被那群孩子給激著了,以往她和阿漢交往時也不見得天天見面,平常都是自己一個人窩在家裏,或是到學生家裏教琴,但現在趙友晶就是不甘心只待在家裏。

  開什么玩笑!她還很年輕好不好?從現在開始,她一定要活出自己的人生,至少那些該玩的她一定都要玩到才不枉此生。

  晚上,她又跟寶玉到了那家酒吧,走到附近就發現一輛大車就那么大剌剌的停在路邊。

  「妳看,最近就流行開這種悍馬車,我猜八成又是那些外型很瘦小的男人想壯大自己的信心才開這種車。」

  「我今天也看到學生的家長開了一輛這種車。」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最近就流行這種東西嘛,玩車的男人肯定都不會是好男人,有些人把錢全花在車上,卻對女友小氣得半死,對車好對女友可不見得有這么好。」寶玉對男人的成見特別深,一開口都沒好話。

  「反正我們又不靠男人接送,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應該買一輛車代步?」友晶突然提到。

  「買了車妳要停在哪裏?買車容易養車難,有停車位的話就還好,沒停車位的話,真的光找地方停就夠受的了。」

  「所以我看我還是先存頭期款的錢,買個小公寓比較實際。我們學校的老師有好幾個都買了自己的房子,我想我遲早也會變成那樣吧!」友晶灰心的說道,「一個人買房子是比較辛苦一點,不過我偶爾還可以教教琴,賺點外快,應該還是可以撐得住。」

  「別那么快就把自己的未來給決定了好嗎?這幾天老是聽妳這么說,聽得我都快嚇死了,人生裏頭就算沒有愛情也有許多事可以補足啊!」寶玉試著提振友晶的精神。

  「我知道啊,所以我現在才都跟妳們一起出來混嘛,要真的每天都窩在家裏自閉也很糗……」

  「妳也知道糗啊?我以為妳已經不食人間煙火了,妳根本不知道妳以前錯過了多少有趣的事。」

  「所以我現在才要努力的補回來啊!」

  而且趙友晶已經決定了,不管她的人生裏是不是能有婚姻這一項,如果下次她還有機會再談戀愛,肯定要談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才不枉此生,要不然她老覺得自己像是白活了一樣。

  推開了大門,兩人一起走進酒吧裏。

  「要補是可以,可別像昨晚喝那么多就好,還好我昨天送妳回家的時候有幫妳按鬧鐘,要不然妳今天鐵定會遲到。」

  「知道了啦!」友晶不好意思的看了好友一眼。

  兩人的對話可是一字不漏的傳進了一旁的男人幫耳裏,這頭也開始傳出了細碎的討論聲──

  「昨天女殺手明明自己也喝挂啊!」

  「還記得幫人家按鬧鐘,真了不起!」

  「沒出事才厲害吧?單身女孩子喝得醉茫茫回家,竟然還沒出事,真不曉得她們是膽子太大還是怎樣?」

  「那很容易解決吧?」雷禦達說道,「這年頭什么貼心的服務都有,也應該會有計程車行專門接送女孩的。」

  一看到趙友晶進門,這回雷禦達更確定了她就是至恩學校裏的音樂老師,因為她還是拿著那一模一樣的手提袋。

  除此之外,雷禦達甚至發現自己在這之前的確見過她,只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她要不記得也情有可原。因為雷禦達也是想了半天,才因為她的職業而確定了就是她沒錯;沒想到她還真的變成音樂老師了。

  「的確好像有看過這方面的新聞。」陶胖點了點頭,「不過女人那樣子也太亂來了吧?」

  老王則有另一種看法,「你們哪懂啊?這招才高明。」

  「什么高明?」

  「你們沒聽過『酒後失身卡自然 嗎?」老王用著臺語解釋,「就算真的失了態,從冰清玉潔的玉女變成了欲火中燒的欲女,也有個臺階可下,推說是喝醉惹的禍。」

  「你對女人的成見也很深嘛,現在的女性自主意識比較高,她們認為男人可以在外頭喝酒,她們也行,所以才會這樣吧?」雷禦達對著老王說道。

  「問題是喝得爛醉總是不好。」老王還是堅持著男性主義,認定女人就是不可以跟男人一樣。

  「喂,你自己也常這樣好不好?」陶胖忍不住應道,「你想想,前幾天是誰扛你進計程車的?本來那司機還不想載你咧,就怕你吐在人家車上。」

  「我是男人啊,女人喝醉又晚歸,發生危險的機會比男人高太多了。」老王還是不認同女人幫的作為。

  「你該不會是認為她們應該要有男人接送,才可以肆無忌憚的外出吧?」雷禦達有點啼笑皆非。

  「她們?像那種女人哪可能找得到男人接送啊?我告訴你們,天底下是沒有男人受得了那種女權強勢主義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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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2:1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雖然說才剛和男友分手沒多久,不過友晶對帥哥的注意力還是沒減弱,總感覺對面有個強力發電機在運作著。

  抬頭看了眼,果然發現了一座大電廠。

  友晶已經有些忘了自己上一次盯著帥哥看是什么時候了,她好像有好久沒再注意過其他男人的長相,打從和阿漢在一起之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改進他其差無比的品味。

  而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的確有點帥得不象話,那張臉簡直可以去當電影明星了,而且穿的衣服也算合宜,沒有雅痞般的做作,只有著純粹想到酒吧坐坐的休閒,畢竟這裏又不時興泡妞的把戲,所以穿得太過火也不太適合。

  可是那男人……怎么感覺很面熟啊?

  「怎樣?發現寶物了嗎?」怡怡拿著杯酒向友晶走了過來。

  發現了好友的眼神直盯著對面那頭,一向敏感的她立刻懂了發生什么事。

  她小聲的在友晶耳邊說道:「如果妳看的是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那妳可就看對人了!他姓雷,人不但長得帥,而且還是個大老板哪!專做汽車零件生意的,不過他以前並不常來,我猜他八成也是跟女友分手了沒地方去才跑來這兒的。

  「這裏的男人差不多都那個樣,消失個幾個月去談戀愛,再出現時又是一副恨女人恨得要死的模樣,每天就講著女人有多壞,不過沒多久就又無聲無息的消失,說穿了還不是又跑去戀愛了?!」

  「我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他……」友晶疑惑的說,只是她說不出來是在哪裏見過的。

  「這借口有點老套吧?」怡怡做了個鬼臉。「純粹欣賞又不是什么壞事,大家都覺得那個雷先生的確長得不錯啊!」

  「怡怡,我說真的,我真的見過他!」友晶認真的說道。

  「妳有見過他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妳看過前幾個月的八卦周刊就看得到他,他就是被拍到接送名模去吃消夜的男人。」

  咦?這么一說,她好像還真有印象。在教師室裏的確有流傳那一本八卦周刊,當然,那周刊是從學生那裏沒收來的,而校方雖然禁止學生在上課時閱讀那些刊物,不過一有空,一群女老師們可是經常圍成一圈,一起討論八卦話題。

  「原來是這樣啊……可能就是妳說的那個原因吧!」

  友晶向怡怡點了點頭,不過心裏卻仍帶著一絲懷疑,她不覺得只是在雜志見過那男人而已,她肯定是親眼見過他的,只是當時的他和現在不太一樣而已。她得好好想想,否則記性退化搞不好也是衰老的另一種症狀,她可不想未老先衰,連腦袋都跟著不靈光。

  ***  ***  ***  ***

  「再彈一遍,你在這個小節的時候應該要快一點……」

  友晶認真的指導著學生,好不容易方願凱今天終於肯好好的彈,她得把這孩子那些錯誤的部分全糾正回來才行。

  「老師,我已經彈三遍了。」

  「再多練一次嘛!你想想,離指定考沒剩多久時間了,我以前在你這年紀時一天都練三小時以上,你才彈三遍──」

  「問題是妳想考好學校,而我學音樂並不是為了這個啊!我媽也說過,她讓我學音樂純粹只是為了要培養我的興趣,讓我變得有氣質一點而已,搞不好我猜她只是想向朋友炫耀有個會彈琴的兒子這才是重點,妳還以為我的家人真的在乎那個考試嗎?就算不考音樂係,我也可以考別的啊!反正我的人生又不是只為著考上音樂係而活的。」

  「但我的存在是為了要指導學生啊,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做?上課時間我就光坐在旁邊,讓你們這群孩子排演今天去餐廳演唱的曲目嗎?」

  「能這樣是最好啦!」方願凱笑著說。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手上可是有著趙友晶的把柄,也不用太怕她就是了。方願凱給了其他人一個暗示的眼神。

  「趙老師,我最近認為妳的生活好像也不只有指導學生而已喔!」雷至恩笑得很邪惡。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只要在學校裏頭,還是得盡老師的本分啊!」趙友晶認為自己還是得盡責。

  「那下了課以後呢?」

  「我下了課以後的事有必要向你們報告嗎?」友晶皺著眉,有些不以為然的問道。

  「是沒有這個必要啦!不過我們消息很靈通的,雖然一開始我也不太相信,但是原來妳沒有我們所想象的那么食古不化嘛!」

  「哇!原來你會用『食古不化 這個成語啊?」趙友晶裝出了驚訝的表情問道,言語間充滿了反諷意味。

  「趙老師,妳別裝了,我們知道妳晚上會到『邊界 去。」邊界就是那家酒吧的名字。

  趙友晶愣了一下,否認還是承認在她心裏交戰,但是遲了三秒沒有回應早已經說明了一切,所以她決定不當一回事。反正她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沒必要怕這幾個小孩。

  「所以呢?」她聳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得遺憾我沒有像你們所想象的那樣,每晚以看電視來打發時間嗎?」

  「話不是這么說,我們只是覺得妳跟其他老師不太一樣而已。」

  「最好只是這樣。」友晶盡力的不動怒,她知道就算她沒在酒吧裏做什么,只要學校裏有其他老師知道她晚上去酒吧喝酒,那接下來的麻煩可就大了。

  「妳放心好了,我們會幫妳保密的,玩音樂的小孩不會變壞嘛!我們也沒打算要害妳,妳不用太緊張。」方願凱說得頗有氣概。

  「我問心無愧,所以一點也不緊張。」

  趙友晶嘴裏雖然這么說,但心裏卻急著想把告密的家夥給揪出來,明明她跟這些孩子一點交集也沒有,怎么他們會曉得她的新去處呢?

  想了老半天,她還是想不出個關聯來,直到晚上去酒吧時經過了那輛悍馬車,她靈光一閃,總算將事件串在了一塊。

  可惡!原來就是這個人……

  ***  ***  ***  ***

  雷禦達才走近了車子,不帶善意的女聲冷不防的傳了過來──

  「我有哪裏惹到你了嗎?」

  他回頭一看,先是從底下看到了那有著一顆心的藤編手提袋,接著往上移,對上了趙友晶那充滿敵意的眼神。

  「妳是在責怪我跟我侄子說在這兒看過妳嗎?那不過是隨口提及而已,我並沒有惡意。」他可沒想過自己和趙友晶在多年之後相逢,第一次的談話竟會與多年前一樣不友善。

  「你明知道我擔任教職,這種話會對我產生困擾。」

  「他們給妳帶來困擾了嗎?」他狀似輕松的雙手插回褲子的口袋,用背倚著車和她交談。

  「少用那種事不關己的方式跟我說話,像你這樣的人哪懂得別人的心情?我晚上是到酒吧來沒錯,但他們那年紀的孩子怎么懂得我來這裏只是單純的和朋友聚聚?」

  看他那滿不在乎的神態,友晶更是火大,原本對他的好印象也全毀了,她才不管他帥不帥,惹到她就算是帥哥也一樣!

  「妳不只是和朋友聚聚而已吧?妳們根本是來開批鬥大會的。」不知為何,雷禦達就是想捉弄她,所以態度特別的輕慢。

  「那又關你什么事?難道進到裏頭我們還需要討論指定話題嗎?你別告訴我你只是想為男人爭口氣,所以就幹脆告訴我的學生,他們的老師夜夜流連酒吧?毀掉我的教師形象讓你舒坦點了嗎?」

  友晶瞪著他說話,眼前的他那動作和表情都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來曾在哪裏見過他。

  「妳放心,妳在他們心中的形象還沒那么糟,再說如果妳真的那么在乎形象的話,根本連這地方都不應該來。」

  「我要不要去什么地方不是誰能管得住的,如果他們真把我說得再糟,我都不會跟那些孩子計較,我只是驚訝一個大男人怎么會這么多嘴?你處事都這么不經大腦的嗎?」她都幾歲的人了,連個人身自由都沒有嗎?友晶一點也不服氣。

  「那妳呢?明明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光想到會損及形象就跟著驚慌失措,一輩子都活在這壓力底下,妳不覺得我當初說的話一點也沒錯嗎?像妳這樣不肯接受進步的人,除了只能為別人而活之外,永遠也找不到自我!」

  這話太熟了……說她是永遠找不到自我的人,每次都用這種指責態度對她說話的人,這人經常出現在她夢裏啊!

  友晶的眼裏閃過了光芒,她記得這話……那是……

  「你就是那個吉他手?」

  他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當年他還只是個高中生而已,感覺上雖然高,但身材卻沒有現在這么壯,而且少掉那一身搖滾裝扮變成了時尚男,難怪她根本就認不出來。

  「妳到現在才認出我啊?」他有些好笑的說。

  該難過嗎?雷禦達還以為每個女人都會對他印象深刻的,尤其是在求學時期,打從高中他就女友不斷,這趙老師竟然壓根把他忘記了,幾經他提醒才憶起自己。

  「你以為你有什么好值得記憶的嗎?看來你還是跟當年沒兩樣,耍痞子那種招數只對未成年少女有用!老娘才不吃這套!」

  算了!形象、氣質她都可以拋到一旁,當年是她年紀幼小才講不過他,可是經過了時空替換,現在的她可不是好欺負的,想對罵她不見得會輸,但她跟這個姓雷的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尤其她沒把自己嫁出去,這事實根本驗證了他當初所說的,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弱點顯露在這男人面前,大家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安全。

  頭一扭,友晶轉了身,踏著憤怒的腳步,將那跩得二五八萬的男人給甩到腦後去。

  「喂!別這樣……」雷禦達並沒想過要惹她生氣,可是看來她是真的火大了,這可不是他的原意。

  但友晶對他的叫喚充耳不聞,只顧著往酒吧裏走,同時注意到除了她的腳步聲之外,後頭竟又跟來了另一個步伐。

  友晶決定不回頭看他一眼,反正兩人再接觸,鐵定不會有什么好事發生,像他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對於自己的言論也不會有分寸上的拿捏。

  她不是怕吵不贏這家夥,只是最討厭面對這樣的痞子,有幾個錢就以為自己屌,長得好一點就更是跩了起來,她才不是那種盲目的少女,會將他的行為解釋為又酷又帥;她年紀大了,見的世面也算多了,這種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走進酒吧,她決定今天要喝到爽為止,她實在太悶了,怎么做都不是!在他們那種人眼裏,友晶覺得自己就是永遠被看扁的那一方,她永遠都不能是玩樂高手,永遠都要被視為是有所壓抑的可憐蟲。

  「友晶,妳今天怎么這么晚來?我還以為妳不來了。」怡怡望著她問,只發現友晶的表情很火大,顯然是出了事。

  「幹嘛這么生氯?阿漢又去找妳了嗎?」寶玉直覺認為鐵定和阿漢有關係。

  不過問了半天,友晶還是不改大便臉,直到一向不涉及女性區域的老板阿旺突然送來了一瓶冰啤酒擺在友晶面前,大家才都愣了住。

  「你跑來我的地盤幹嘛?」老板娘阿咪瞪著自己的男友不爽的問道。

  他們已經說好了以後各管一邊,誰也不幹涉誰,怎么現在他又自己跑來服務女客?

  「我幫我的客人送酒。」老板陪著笑臉說道,手還指了雷禦達,「雷先生說要妳消消氣。」

  友晶頭一抬,這才發現對面所有男性都跟自己這邊的女性一樣,每個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王八蛋……」友晶惡狠狠的瞪了雷禦達一眼,接著又氣呼呼的扭開頭。

  「姓雷的惹到妳了?」寶玉小心的問道。

  「他八百年前就已經惹到我了!」

  ***  ***  ***  ***

  最近酒吧裏的氣氛很有趣,所有人都帶著看好戲的心情早早入座,就只想看看雷禦達和趙友晶兩方人馬會上演什么樣的衝突……

  大家都在猜雷禦達是不是真的對趙友晶有興趣?可是他那些動作又像只是在逗弄少女一般,實在讓人感覺不出來有追求的意味存在。只是這難得出現在邊界裏的男女互動,就像是一個契機,不知不覺拉攏了兩派人馬,也提供了兩方交談的話題。

  「這么早?」老王遠遠就看到寶玉,雖然在店裏大家都不會交談,對彼此的論調也無法認同,但總還維持著基本禮貌,在店外遇著也會打個招呼。

  「還用得著說嗎?你還不是一樣!最近大家都想早早去看好戲,今天的重頭戲演完了嗎?」

  「剛演完了。」

  「什么?!」寶玉一副扼腕的模樣。「我就知道我不應該加班!他今天送什么?」

  「巧克力。」

  「結果呢?」

  「給怡怡帶回家喂寵物。」

  「噗!」寶玉笑了起來,一臉的得意。

  「別這么狠心嘛!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趙老師幹嘛那么氣雷達?」老王只知道雷禦達失口說了什么,結果趙老師就恨他入骨。

  「站在男性的立場,你們當然傾向雷達啊!」

  「不過是說錯了話而已,都道歉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那不是一句話,而是十幾年的恩怨耶!」

  「妳們女人也太會記仇了吧?」

  「你們男人難道真覺得隨便說錯了話,道個歉就可以煙消雲散嗎?我想不透你到了這把年紀還這么天真是怎樣?你以為你還是未成年人啊?」

  「幹……幹嘛……朝我發飆啊?」老王一臉的苦瓜,他也不是這個意思啊!

  「反正你們這群男人真的很令人抓狂。」

  「我……我是無辜的啊!」

  「哼!」寶玉冷冷的哼了他一聲,轉身走進酒吧裏。

  老王只能可憐的走在她身後,寶玉推門進去之後,反彈回來的門還差點打中他的臉。

  男人幫這頭只見老王神情哀怨,剛剛明明還樂得很,怎么一出去接個電話,進門來就換了樣子?

  「出什么事了嗎?」陶胖問道。

  「還不都是雷達!」老王指了好友。

  「最近跟我有仇的人還坐在對面,怎么連你也出事?」雷禦達可不認為趙友晶會找老王報仇。

  老王無奈的說:「你跟趙友晶的恩怨不早點解決,女人幫只會愈來愈變本加厲,她們現在完全把我們這群男人當笑話看,我們動輒得咎。我剛剛還莫名其妙的被寶玉罵了一頓,說什么我們這群男人都有未成年人的天真,以為說錯話道個歉就沒事了……一大堆,我根本搞不懂她們在火什么?無緣無故就拿我開刀。」

  「唉……」一旁傳來了嘆息,老板阿旺一手拿著玻璃杯擦拭,一邊說道:「女人真的是很麻煩的。」

  「沒錯!」所有男性都認同的點頭。

  「但雷達跟趙小姐的過節到底是什么啊?」解鈴還需係鈴人,這一切都得由雷達自己去處理才行,他不早早解決,他們男人幫這頭就得永遠吃鱉了。

  「那要從十幾年前說起……」雷禦達聳聳肩,談起了當年的狀況。

  ***  ***  ***  ***

  「然後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會孤獨到死,好像我這輩子完全都不會有出息一樣,難道我不結婚就一定是沒人要?難道我沒結婚就一定是個失敗的人嗎?」

  光想到友晶就火大,她本想以後再也不要來了,省得落人口實,說她正派老師出入不當場所;但這不過只是間小酒吧,大家只是進來喝點小酒,一般人都可以這么做,為什么她就不行?

  而且她要是真的膽小不敢來了,天曉得雷痞子又會說些什么,搞不好他還會很得意自己所說的都命中,她拘謹的個性逼使她連來酒吧都不敢,哼!她就是要來給他看,她一點也不怕!

  「是真的有點過火,我實在沒想到雷達會說這種話。」怡怡搖著頭遺憾的說。

  明明看起來還人模人樣的,怎么說起話來竟然這么狠,而且還十幾年如一日,用詞都沒有改過。

  「妳怎么也開始叫他雷達了?」雷禦達的綽號是男人幫那邊才喊的,寶玉立刻反應。

  怡怡有點尷尬的說:「那要叫他什么?反正這也不是什么好聽的小名啊!」

  「算了算了!叫他什么都無所謂,反正我最氣的是我現在的單身狀態完全被他的說辭命中,簡直……」這才是最讓友晶無法忍受的。「他搞不好還自認為是算命仙,明天邊界門口就擺起攤子測字去了!」

  「可是他還是有道歉啊!」怡怡還是不太能接受雷達竟然會是個壞家夥。

  「妳們看他那副嘴臉,那算什么道歉?他明明就笑得那么得意!他所謂的道歉行為只是種挑釁,也可以說是種戲弄,就是想看我的反應而已。」

  寶玉在一旁點著頭,「沒錯,我就說這年紀的男人根本忘了自己已經三十好幾了,卻還老是喜歡玩那種幼稚的把戲。他愈是認為友晶在眾人面前會無所適從,友晶妳就愈應該鎮定下來給他看,讓他知道妳完全不會受到他的影響。」

  「這是當然!」友晶早已經下定了決心,死都不會讓雷禦達看不起自己。

  ***  ***  ***  ***

  回家的路上,她可沒忽略掉那輛一直跟在後頭的悍馬車,開一臺那么顯眼的車子,真以為所有人都看不到啊!

  下了車後,友晶幹脆等在原地,看看那家夥到底想搞什么鬼?

  悍馬車果然跟了過來,停在她面前。

  「你又想幹嘛?」友晶一臉的不悅。

  「我想我們應該要好好談談,至少把話講開。」

  雷禦達已經把所有逗弄小女生的招式都用光了,而這么一來,只是讓趙友晶愈來愈氣他,這可不是他的原意。他並不想當她永遠的敵人,所以還是決定跟她好好把話談開。

  「我說過了,我們沒什么好談的,你喜歡看我出糗,而我不會中你的圈套。」友晶帥氣的說完,還奉送了一記白眼。

  「我可以跟妳道歉啊!」雷禦達沒向女人這么低聲下氣過,不過仔細想想,他的確是說得有些過分。

  十幾年前是因為自己的不成熟,而這一回則是自己單純的只想逗逗她而已;哪知道好像真的有些過頭了。

  「不用了,你已經道過好幾次歉了,像我這樣堅持己見、注定要不幸一輩子的女人,何德何能讓你這個大老板來向我卑躬屈膝的說抱歉?」

  雷禦達忍不住要翻白眼,他其實並沒有要說得這么過分,只不過那些話語在她心裏就是會不停的被重復、放大,也難怪她氣得臉都歪了!

  打開了車門,他走到趙友晶面前,雖然有幾分無奈,但他不想讓這樣的敵對狀況永遠維持下去,再說他也不想真的傷到對方的心。

  尤其他得知趙友晶才和男友分手沒多久,懷抱著可以結婚的想法破滅,再遇上自己跟她說那些話,這對趙友晶的打擊應該很大才對。

  「妳要我怎么跟妳道歉才會原諒我?」

  一見到他走了過來,趙友晶才覺得自己多了些壓力,她告訴自己八成是因為雷禦達的身形比較高大,一靠近就給人不少威脅感。

  她皺眉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懷疑著他的誠意有多少?

  「這又是整我的另一種方式嗎?」

  「妳為什么對我這么沒信心?」

  他可是真的很誠心的想取得她的原諒,他這輩子可沒對哪個女人這么友善過,他的友善通常是伴隨著企圖的,而這回……

  好吧!他承認自己不完全沒有企圖。

  「哈!你覺得你是個足以讓人信任的人嗎?從以前到現在,你們這種人的行事風格我看多了。總以自我為中心,把其他奉公守法的人當白癡,好像所有人都得照你們的方式過活才算上道,譏笑別人的安分守己,好像你們隨心所欲才算活得有品質!

  「就像以前練琴的時候一樣,對,我彈古典有什么錯?我不是不想彈別的,但老師幫我設定的表演曲目就是那首,可是卻要被你們講得好像我活脫脫是個木頭人,只能傻傻的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你們又好到哪裏去?最後你們的夢想一樣沒有實現啊!你們後來出唱片的願望不也幻滅了?」

  趙友晶一口氣把自己所有的不滿都說了出來。

  雷禦達被她的話語嚇了住,他可以想象趙友晶一定不開心,可是她的話語卻顯示著,她把自己多年前的失言記得很清楚。

  「我們本來是要出的,只是……包子後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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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像老天開的玩笑一樣,簽約那天下著大雨,我們還笑說遇雨則發,但是上了車不到五分鐘卻發生了意外……」

  兩人就近坐在路旁的花圃邊,友晶聽著雷禦達述說他們的故事,只覺得莫名的跟著難過起來。

  她記得當年那五個人老是喜歡嘲笑他們這些國中生,雖然友晶總是很氣他們那組人馬,可是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就像現在方願凱、雷至恩他們一行人一樣,老是打打鬧鬧,可是卻為了一樣的夢想在努力著。

  「所以你們的夢想就被迫放棄了?」

  「沒有人有心情再繼續下去。」

  他說得很平淡,但是從雷禦達的側臉看來,趙友晶總覺得有那么點落寞存在。畢竟她看過他們以前有多努力,後來變成這樣,也許他心中還是會有些遺憾吧?

  可能平常雷禦達並沒有機會提起過去的事,一遇上趙友晶,他整個人也彷佛跌進了時光隧道裏,那些過去的記憶全都回到他腦海裏,讓他想開口和人談談這些往事。

  「你後來呢?」

  「我畢業以後跟其中一個團員一起出國分別在美國念書,車禍發生後他身上留下了一些後遺症,有一只手再也沒辦法動。他想離開這個傷心地,我則必須另尋出路;念完了書,他繼續待在國外,我則回臺灣工作。」

  「你們的人生果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我不是針對你們的車禍而幸災樂禍,只是覺得你們的人生好像高低起伏很大。」比起她的單調呆板,從頭到尾就是照著刻板印象升學、教書,每一句還真都給他說得準準的。

  「妳不會真的很擔心自己會變成孫小姐吧?」

  「我的確是照著她的模式在成長啊,但我可沒說過以後會變成像她那樣的人。畢竟我的人生還是可以有所選擇的,再說……我也買不起奈何琴,要真想象她一樣,至少得夠有錢,一架『史坦威 最便宜的也要兩百萬,我哪買得起?」

  雷禦達聞言點了點頭,「妳的確是可以有其他的選擇。」

  事實上,雷禦達也不相信像她這樣的女孩子真有什么孤單到死的機會,至少酒吧裏的男人替她在外貌上頭打了很不錯的分數,而且音樂老師應該是個文靜得讓男人想討回家當老婆的職業,她樣樣都很吃香。

  「好了!閒聊夠了,我要回家了。」友晶起身,拍了拍裙襬。

  「妳還沒說妳已經原諒我了。」

  友晶回頭裝出無所謂的表情,「我才不會跟幼稚的男人計較咧!」

  「喂!」雷禦達有些不滿,他還以為道了那么多次歉,還跟她掏心挖肺的聊了那么久,她應該會有多一點的表示,至少明白他不是個壞人。

  「我已經沒事了,你也早點回家吧!」友晶朝他揮了揮手,提起她的藤編手提包,走向了自己所住的公寓。

  雷禦達只是看著她打開了一樓的鐵門,跟著隱沒在門後。

  雖然察覺到自己的唇角有著些微揚起的跡象,但他不認為自己得掩去這解脫的喜悅,或許往後他不見得只能成為趙友晶的敵人。

  而經過這一次的交談後,趙友晶也顯得可愛得不只是只能當他的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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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和友晶已經完全誤會冰釋,隔天雷禦達到了邊界坐了一整夜,卻沒看到她進門。

  「一定是她知道你今天沒準備禮物,所以才故意不來的。」陶胖還在旁邊笑嘻嘻的說道。

  雷禦達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手上拿著的正是他昨晚送給友晶的巧克力。

  「你怎么會有這個?」

  「怡怡給我的。」陶胖吃得津津有味。

  「那是我昨天送給友晶的,她丟給怡怡說要給她帶回去喂寵物,結果你卻拿去吃了,難不成你是怡怡養的狗啊?」發現友晶一整晚都沒出現已經很悶了,他幹脆拿陶胖來開刀。

  「什么?!」陶胖停住了咀嚼,愣在原處。

  「哈哈哈……陶胖,誰教你這么愛吃,你還以為那是怡怡特地買來送你的啊?收到這巧克力時,你是不是還有點飄飄然呢?」老王在一旁幸災樂禍。

  全給老王說中了,陶胖臉都綠了,把巧克力丟在桌上,封著雷禦達說道:「喂,這是你買的,剩下的你自己吃!」

  後頭冷不防的出現了聲音──

  「你們可真大膽,進我的店還帶外食,誰也不許吃!」老板阿旺一把抓起了那剩下的巧克力直接沒收,往垃圾筒裏一扔,順便問道:「雷達,你確定你跟友晶的過節已經處理完畢了嗎?」

  「是啊。」難不成他跟趙友晶的關係已經成了這家店的熱門話題了嗎?

  「但今天女主角沒來,你知道大家有多失望嗎?」老板近乎無情的說道。

  這是什么話啊?雷禦達沒好氣的啐道:「你們真的把我向她求饒的過程當作好戲看啊?」

  眾人互望了一眼,異口同聲的回答:「是啊!」

  搞了半天自己竟然還成為其他人的餘興節目……

  「虧你們說得出來!」雷禦達又喝了口啤酒,看來他是真的得去確定一下才行。「我先走了。」

  「咦?你不再等一等?」男主角一走就真的沒戲看了。

  「我還有別的事。」

  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邊界,雷禦達開著車來到了趙友晶的住處,但車子一停下來他就後悔了。

  他根本沒什么理由可以來見她,要是她真的發現自己的車就在樓下,搞不好還會覺得他別有所求。再度發動了車子,雷禦達離開了那裏,決定回家洗個冷水澡。

  他最近的生活或許是太無聊了點,一個人的日子的確自由了許多,但是過久了還真覺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可是誰又會是填補那個空缺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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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至恩,你快點好不好?老是丟三落四的!」等在校門口的同學們罵道。

  「我已經在快了,還不是阿凱把東西丟在教室裏,就跟你說不要隨便把彈片給女生看你就不信,還要我回去幫你拿……」雷至恩邊說邊抱怨。

  「最後人家是拿給你,又不是親自拿給我,你不去拿我哪知道你放哪裏啊?」方願凱明知道他說得沒錯,還是要找些借口來把責任推給好友。「拿好了就快點上車啊!」

  「雷至恩!」

  後頭傳來的叫喚聲止住了雷至恩的腳步。

  趙友晶拿著一個文件夾追了上來。「你把東西丟在音樂教室裏了!」

  「那不是我的啦……」雷至恩委屈的說道,他才沒真的粗心到這地步呢!

  此時,朱小念只好自己承認,「那是我的啦……」

  「妳豬頭啊!裏頭放的是我們的報名表耶!竟然把它丟在學校裏。」

  朱小念趕緊下了車,向趙老師拿過了文件夾。「老師,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啦!」

  「以後別再忘在教室裏了。」趙友晶說著,但眼神始終沒有挪到那輛大車子上頭,也許是在學生面前,她特別不想跟雷禦達接觸。

  「老師,妳不認識我叔叔嗎?」雷至恩突然問道。

  而坐在車裏等著趙友晶有所表示的雷禦達聞言,也不再默不作聲,昨天趙友晶甚至沒到邊界去,他一直很想再見她一面。

  擠出笑容,雷禦達向趙友晶笑了笑,禮貌性的喊了聲:「趙老師。」

  「雷先生。」趙友晶也回了聲,感覺有些不自在。

  「老師,我們先走了喔!」

  「好,再見。」趙友晶尷尬的站在原地舉手亂揮了一通,但隱約間她竟然聽見雷禦達對著自己說了聲──

  「晚上見!」

  她還來不及回神,悍馬車已經開走了,只能震驚的站在原地,不斷的猜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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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要不要去啊?

  結束了兩節的鋼琴課,這是最近她的新兼差。她想過了寶玉她們所說的話,也許她應該要多為自己做準備,或許真的會找不到自己未來的另一伴,而如果一輩子都這樣的話,那她應該要有些積蓄才對。所以平常晚上沒事還不如多兼幾堂課賺點錢。

  而今天她自己是不是就應該這樣回家洗個澡上床睡覺就好?可是一想到雷禦達臨走前說過「晚上見」,她如果沒出現是不是……會有點奇怪?

  還是算了吧!回家睡覺好了,她好不容易今天有了敷臉的興致,還不如回家好好洗個澡、邊看電視邊保養,也好過在邊界跟雷禦達鬧尷尬。

  他們現在的確已經沒什么過節了,但和好後的狀況反而讓她不自在。友晶打從心底不想變成雷禦達的朋友,這並不帶有惡意,只是她老覺得不對勁……

  要她當雷禦達的朋友,就像那天那樣,兩人一起坐在樓下的花圃邊聊上好幾個小時,聊的過程是很順利,可是一回到家,她就像是心裏卡住了什么似的,久久都沒辦法順暢過來。

  那種感覺她並不喜歡,老覺得心頭就快要冒出對他的好感來,而她對這種想法很恐懼。

  對!還是回家吧!

  心一橫,友晶決定不給自己任何機會,堅決的回家去,但就在快到家門前,友晶竟然發現住家樓下有著她所不歡迎的人。

  阿漢一見到她就走了過來,一副不知該把手腳放到哪裏的緊張模樣。

  「友晶,妳……妳回來啦?」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還有什么東西沒有歸還給阿漢跟他媽了,兩人之間應該早就沒有牽扯了,難不成這附近還有阿漢所認識的人嗎?

  「你是來找我的嗎?」

  「對……對……」

  「有什么事嗎?」雖然友晶一點也不想跟他說話了,不過她還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

  「我……我們可不可以找家店坐坐、喝點東西?」

  「我想那不太好。」友晶想也不想的就立刻拒絕了,她的表情甚至沒有太多的抱歉。

  阿漢看得出來她對於自己的拒絕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整顆心也跟著更為慌亂。

  「拜托妳,給我一個機會,我知道我媽太過分了,我已經受不了她了,所以我需要找一個人好好談談。我很難過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知道錯了,就像妳所說的,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不應該還被老媽管得死死的。我也想跟我媽談談,可是她根本不肯聽我解釋,我真的很難過我們不能在一起,可不可以──」

  「我看不出來你當初哪裏難過了?」友晶冷淡的回道,當初她提出分手時,阿漢根本沒有意見啊!

  「我是真的很難過,也許是我當初不會想吧……但是妳明知道我媽就只有跟我一個人相依為命而已,她或許有時候會比較有佔有欲,妳常看電視應該都知道單親媽媽多少都會如此。我想我以後不會再樣樣都聽她的了,妳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聽妳的,我們可以──」阿漢努力的想為自己辯解。

  「真抱歉,我不常看電視,無法理解你跟你媽之間的愛恨情仇,也不想去理解那些跟我無關的事。」友晶搖了搖頭,根本不接受他的說法。

  他們分手都有段時間了,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也確定自己不會吃回頭草,現在阿漢不管跟她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但是妳一定可以體諒我啊!」

  「我已經不是你的女朋友了,就算我能體諒你,我也不願意那么做。阿漢,我們已經沒什么好說了,請你離開好嗎?」

  「友晶,不要這樣對我,我已經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了。公司裏的人知道我媽要幫我找越南新娘,都把我當怪胎看,甚至還有人在我背後傳些不好聽的流言;等我回到家,我媽又那么專制的想掌控我……」阿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幾乎就要在大馬路上哭了起來。

  友晶簡直快被他的反應給弄得進退不得,尤其他這模樣已經引來了旁人的注意,而她是真的不想聽阿漢再多說任何話了。

  就在這時,她竟然看到了那輛悍馬車出現在街角那端,這簡直令她大喜過望。

  她一轉身,立刻朝那輛大車奔去。就像是在滿足她的期望似的,悍馬車竟然真的開到了她面前並停了下來,雷禦達甚至還來不及開口說話,趙友晶劈頭第一句竟然是──

  「拜托,讓我上車。」

  雷禦達的心猛然的震了一下,不過他還是保持鎮定,帥氣地回道:「那有什么問題?」

  車門一開,趙友晶手忙腳亂的爬上了車,看起來就像是被鬼追一樣。

  「有人在追妳嗎?」

  「對。」她只感覺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明明已經說好要分手了,阿漢突然又跑回來跟她訴苦,她一點也不想維持這樣的友誼。

  「那就交給我處理吧!」雷禦達不知從哪兒冒出了英雄救美的想法,立刻帥氣的給出回應,不改他那瀟灑的作風,直接推開了車門,跨著大步走下車。

  阿漢發現友晶上了那輛悍馬車已經有些驚訝了,她怎么可能會搭其他人的車呢?而這車子的主人跟她熟嗎?怎么他以前都沒聽友晶說過她認識這樣的朋友?而下車的是個男人,這更是令他震驚不已。

  雷禦達很快的就認出了是哪個男人在追她,放眼望去就他一個人還在盯著自己的車看,不知哪來的一股火就燒了上來,雷禦達臉上出現了不悅的表情,連語氣也多了些江湖味道。

  「你想幹嘛?」

  「我……我認識趙友晶,是她的……朋友。」阿漢硬是把「男朋友」三字給吞進了肚子裏,他真怕這男人火氣一來,會當街痛扁他一頓。

  「我一點也不認為你還是她的朋友,你要是識相的話就滾遠一點,別讓我看到你還在纏著她,要不然我鐵定要你好看!」

  雷禦達很清楚自己隨口說上兩句,就足以讓對方嚇得屁滾尿流,因為眼前的男子臉上擺明就寫著「懦弱」兩字。

  他每次一開口,對方總會不由得輕微跳動一下,彷佛真被嚇壞了似的,他連最狠的話都還沒說出來,就已經有這樣的效果了。

  「我……你……」

  阿漢本想摸摸鼻子就走,但是這樣太丟臉了,他好不容易才勇敢的跑來找友晶要求復合,要真這么跑了,不就枉費了他的努力嗎?

  所以他最後還是鼓足了勇氣,問了一句比較帶有男子氣概的話,「你……憑什么這么說?這是……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憑什么?你是瞎了還是腦袋有問題?你白癡到看不出來我們是什么關係嗎?」

  雷禦達上前走了兩步,而阿漢也跟著倒退了兩小步,直到對方走到他面前,傾下身在他耳邊用著惡狠狠的表情、配上勝利者的語氣宣布──

  「我警告你,要是敢再接近我的女人,我肯定會把你碎屍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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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雷禦達的車上,友晶只覺得自己手腳都不知道該擺哪。她家就住在這兒,可是她上了雷禦達的車,好像還要他送自己回家也太扯了,只好就順著他的建議,到附近找了家咖啡館坐坐,等著阿漢離開。

  「他就是妳以前的男朋友?」

  「對。」友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承認得這么羞愧,隨即補了一句,「我跟他已經分手一陣子了。」

  「我知道啊,邊界裏所有人都知道妳是分手了才到那裏去的,那邊根本就是失戀男女的集散中心。」

  「我沒有失戀。」她對這兩個字很敏感。

  「那要用什么說法才好?」或許她不肯承認失敗吧,雷禦達不介意換個說法來解釋那狀況。

  「就只是單純的兩個人不適合在一起。」

  「那倒是很明顯……」

  「什么很明顯?」

  「你們兩個很明顯看得出來不適合。」

  這倒是實話,可是她當時的想法只是外表不代表一切啊,雖然阿漢在外表上非常的不突出,但她總以為愛可以改變他,反正男人本來就比較不在乎穿著,只要有個貼心的女友負責打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幫他改頭換面,讓他成為最IN的都會青年;哪知道……阿漢的外表已經有他媽負責,甚至根本不許她插手。

  「妳不說什么嗎?」

  「沒什么好說的啊,我都已經跟他分手了。只覺得我當時的想法太過簡單了,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很復雜,我以為可以很簡單的,現在我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就好,既然都已經結束了,我就只會往前看。」

  「能這樣最好。」既然友晶都說了要往前看,那他也不再執著於她前男友的話題了。「妳昨天沒去邊界?」

  「是啊,我昨天晚上在忙。」

  「妳不是學校裏的老師嗎?為什么要忙到晚上?」

  「我兼了兩堂課。」

  「每天嗎?」

  「一星期休息三天。」

  「這樣不會太累了嗎?」

  「還好啦!趁年輕多賺點錢也不錯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不想只是待在家裏頭。你知道你們家的小孩都怎么說我的,如果我真的要變成老姑婆,也要變成那種擁有百萬名琴的老姑婆,至少那樣感覺起來還比較不悲哀。」她想起了孫小姐的事,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起來。

  「沒那么慘好嗎?妳明知道至恩他只是個小孩,他們那年紀說什么都可以不用記在心裏頭的。」

  「那你呢?你不也這么說?」趙友晶用著仍帶埋怨的眼神看著他。

  「我都已經道過歉了,妳要我背負一輩子的罪名嗎?更何況我自己也沒有結婚啊,而且年紀又比妳大,妳光想到這兒就應該要有勝利的感覺了。」

  「這又不是什么競技比賽,哪有什么勝利感可言?!」

  「妳這么敏感的心竟然就只用來記恨,這未免太過浪費了吧?」

  「你又知道我的心敏感了?」

  「我是不清楚,不過這樣吧!我留個電話給妳……」他掏出了紙筆,寫上自己的號碼。

  「要做什么?」

  「以後那個男的要是又跑去找妳麻煩,妳可以打電話跟我說,也許我有空的話就可以再過去演演英雄救美的戲碼。」

  「看不出來你這么有表演欲!」友晶忍不住要損他幾句。

  「拜托,妳看過我以前玩樂團的模樣,還會懷疑我是個沒有表演欲的人嗎?」

  說得也是,友晶笑了起來,而她這個笑容也深深的印進了雷禦達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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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發表於 2026-2-10 00:03:0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安全的回到家以後,友晶才想起來忘了問雷禦達當時怎么這么巧,剛好把車開來這附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其他的事要辦,拖了他這么久的時間,不知道會不會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雷禦達一直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所以應該沒關係吧?而他的出現的確使她心安了不少。

  洗過了澡躺上床,友晶一直想著他和自己說話的神情,有幾次她都覺得那好像只是一場夢一樣。

  雷禦達在某些人的心裏應該就像是個王子,至少他樣樣都不差,相貌和財力都頗佳,只是……她現在想這些好嗎?

  她可沒想過自己跟雷禦達會有什么可能性存在,或許是一開始的吵嘴讓她覺得雷禦達就是不欣賞她這一型的女孩子吧!

  但是打從和阿漢分手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沒有機會了,對於許多事總是充滿了無力感,也許她以後也會像孫小姐一樣,擁有自己的一架奈何琴。

  因為她老是沒辦法改變自己,更怕就算改變了自我,也不會改變兩人之間的狀況,他喜歡的應該就是與自己相反、擁有自我主見的女孩子,所以還是睡吧!別想太多比較好。

  隔天到了學校,趙友晶從方願凱那兒接到了一張邀請卡。

  「這是什么?」

  「上面不是寫了嗎?邀請卡。」

  「你們給我的邀請卡?」怎么友晶老覺得其中有詐?

  「對啦!因為我們的試唱已經成功了啊,那家店想請我們去表演,我們想了想,就請妳一起去看看啊!」

  「喔……是這樣啊……」友晶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妳放心好了,那店裏也可以點酒喝的。」

  「我不是嗜酒如命的人。」趙友晶趕緊解釋,一邊打開信封。「晚上八點?我要到那裏可能會有點趕。」

  其實應該說肯定來不及,她第二堂課就是上到八點,再趕去那家餐廳時一定過了八點了。

  「老師,妳晚上又沒幹嘛,頂多也只是去酒吧坐坐,我們的演出是八點耶!對妳來說時間應該綽綽有餘吧?」

  「我晚上還要上兩堂課,你以為我不去酒吧就只能坐在家裏,等錢從天上掉下來啊?你們這些小孩子根本不懂大人的辛苦。」

  方願凱的表情稍微變了一下,明白自己真的把老師看扁了。「那……妳就盡量試試吧!」

  「好。」

  其實友晶去那餐廳看他們演出的意願並不高,她不是個只拘泥於古典樂世界的人,只是晚上還要教課,雖然才兩堂,可是上完課她總是覺得好累,回到家洗個澡再整理一下,時間就過了。

  有時她真怕時間就會這么流逝掉,她總覺得自己什么也沒抓住,更怕自己會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過完了人生。

  她腦海裏又浮出了「但是又何奈」這幾個字,即使她害怕會是如此,但好像真的只能選擇過這樣的生活。

  ***  ***  ***  ***

  雷禦達回到辦公室前,從秘書那兒接到了至恩的留言,打了電話給他,從他口中得知今晚要正式演出的消息。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小叔,我們也有把邀請卡給趙老師,可是她說她可能會趕不到。」

  「喔!她現在晚上還有兼課是吧!」他想起了趙友晶跟自己提過的。

  「她現在晚上都沒再去酒吧了嗎?」

  「大概是怕你們真把消息傳出去吧?你也知道,當老師的得避避嫌。」雷禦達寧可把原因歸於她的神聖教職,而不是她想和自己拉遠距離。

  「可是我們又沒有跟其他人說過。」雷至恩不平的說道。

  他們可是講義氣的團體耶!哪可能會真的去扯老師的後腿?再說趙老師也沒哪裏惹到他們。

  「但總是不太好吧?我也沒辦法說什么。」

  「如果有老師來支持的話,我們的演出可能會比較有保證……」

  說穿了,他們只是想拉個人來背書,證明他們雖然玩團,但是課業也沒有怠惰,感覺上形象會清新一點。尤其是晚上也會有幾家唱片公司的星探來,他們總想把自己的形象提升到最高。

  「好吧!要不然這樣吧,趙老師有我的電話,你請她打電話給我,我跟她談談好了。」

  「好。」

  「你們今晚自己去千萬要小心交通安全。」這才是雷禦達最在意的。

  當初他聽到至恩說要自己開車,立刻就阻止了。那幾個孩子根本沒有駕照,偏偏至恩的爸爸沒有空,只好由他這個小叔出馬接送,至少顧到了那幾個孩子們的安全,別讓慘事再一次的重演。

  「我知道啦!」

  ***  ***  ***  ***

  而從雷至恩口中聽到要她打電話給雷禦達,趙友晶有些疑惑。

  「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就是……我小叔說妳晚上下了課以後他可以去接妳,這樣會比較快,妳一個人如果臨時再攔車,恐怕也有危險。」

  「啊?」有必要嗎?趙友晶懷疑的問:「這樣太麻煩雷先生了吧?」

  「不會、不會,我小叔的車那么酷,他一定也希望多些機會在街上走動走動!」雷至恩亂扯著,還不忘加幾句,「反正老師妳一定要來啦!再說我小叔也長得很帥啊,妳要是一個人去看反而尷尬,有個伴總比較好嘛!我們就派我小叔當專門接待妳的人,妳盡管放心的來就好。」

  趙友晶忖度著雷至恩的話,他說得也沒錯啦!一個人去似乎是寂寞了點,她一開始不太想去的原因也是如此。要她一個人去那種明知道會很熱鬧的地方,形單影只的也頗凄涼,要是雷禦達也一起去就好多了。

  拗不過那些孩子的要求,下課後趙友晶撥通了雷禦達的手機,告訴他今晚上課的地點。

  「嗯……你會準時來接我吧?」

  接她?!什么?!雷禦達一開始還在為聽到她的聲音而感到驚喜,但他並沒有想過要去接她啊!不過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因為他確實沒有反對的理由。

  「至恩說你會過來接我一起去看他們表演。」

  可惡!那小子直接把自家人給賣了!雷禦達暗罵道。

  「喔,可以啊……妳八點就下課嗎?」

  「對,我剛剛已經給你地址了,不過我可能會晚個五分鐘才下來……你覺得這樣趕得上嗎?」其實趙友晶實在不確定趕不趕得上。「我很怕真的會趕不上,而且我去的意願也不是太高,我本來想拒絕他們的,因為要是答應了最後卻沒到,好像不太好。」

  一聽到她想不去,雷禦達立刻接話,「只要趕得上就好,晚一點應該沒太大關係,而且我相信他們一定很期待妳去。」

  其實他覺得自己比較期待可以見到她,那幾個小子不過是想找個老師撐撐場面而已。

  「那好吧!」

  聽到趙友晶退讓的同意,雷禦達只覺得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他甚至盤算起晚上要穿什么衣服才好,生命裏似乎出現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促使他要振奮起來。

  ***  ***  ***  ***

  上完了課,趙友晶離開教室的第一件事是衝到廁所去,不是為了上廁所,而是為了照照鏡子,確定自己的外表沒有什么不妥。

  攏了攏長發她才下樓去,不過她並沒有看到那輛熟悉的大車。

  一旁的小轎車突然對她按了兩下喇叭,降下車窗後才讓她看清了裏頭坐的是雷禦達。

  「你怎么換了車了?」

  「我偶爾會開別輛車。」

  雷禦達可沒說他是為了她才開這輛車,畢竟開著悍馬車好像太過陽剛了點,他可不認為每個女性都會欣賞那輛車,而趙友晶的氣質的確是比較適合這樣的轎跑車。

  「不好意思還要你過來接我,要是不用來接我,你現在應該已經在那裏了。」趙友晶有些抱歉的說道。

  「沒關係,我們在他們反而不自在吧?記得以前我根本就不許我的家人去看我演出,就怕他們一來,我就開始亂了手腳。」

  「你會這樣嗎?」

  「多少會啊!要是彈古典的還沒話說,安分的坐在原處就好,但我們是樂團,音樂以外的臨場表演比較多,在家人面前表演總會覺得不好意思吧!」

  「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暗示我你是個害羞的人嗎?」她皺起眉,做出了她才不信的表情。

  「我確定我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他怎么會是個害羞的大男人呢?

  「我也是這么想的,你們以前根本就是一群瘋子,我就看不出來有害羞的少年站在臺上。」

  她還記得以前看到雷禦達他們演出時,他甚至還會脫光上衣咧!多年不見,他現在身材比以前那清瘦模樣還要壯上許多,搞不好偶爾也會脫序演出。

  「總比手指打結的鋼琴美少女好吧?」

  「我哪裏手指打結了?我只不過彈錯了一點點而已。」趙友晶瞪大了眼反駁他,雖然他們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敵對了,可是她對於雷禦達仍有防心。

  「那驚嚇過度的鋼琴美少女妳覺得怎么樣?」

  「我也沒驚嚇過度啊!」和她在一起表演的人當中,她還算是鎮定的呢!

  「妳為什么總是不肯承認自己有弱點存在呢?」

  「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弱點啊!」她不甘示弱的說。

  「算了,再說下去我們又要吵架了。」雷禦達記得她這種表情,一旦趙友晶臉上有了這種表情,接下來他也不會好過。

  「我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你說啊,我到底有什么弱點了?我明明就是個奮鬥女青年,偏偏到了你嘴巴,我好像總是很差勁似的。」

  她覺得有點難過,因為她不希望雷禦達是用這種觀點看待自己,她甚至希望自己在他心裏形象可以再好一點。

  「我沒有覺得妳很差勁。」她怎么會這么想?

  「可是你每次提到我的時候,總是……總是讓我覺得我好像一無是處似的,其實我並不需要獲得你的認同,但我也沒有必要活得這么委屈吧!也許在你們這種人眼裏,我的生活沒有你們多彩多姿,可是我也沒真的遜到那種地步吧!」

  「算我失言了好不好?我們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他只怕趙友晶愈講愈火,而他一點也不想讓兩人的關係回到之前那樣的水火不容。

  「我只是想為自己解釋而已,我想讓你知道我沒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弱;我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這已經證明了一切。」她拿起了手機,找出他的電話號碼,跟著刪除掉。

  雷禦達看著她的動作,心裏有著不好的預感。「妳在幹嘛?」

  「我把你的電話刪了,這樣就算下次我真的遇上什么,也可以不經由你自己解決,免得我真的成了你嘴裏那滿是弱點的人。」

  「妳要我跟妳解釋多少次?我並不是真的覺得妳……」雷禦達覺得自己好像跳到黃河裏都洗不清了。

  緩和了態度,他知道趙友晶現在正處於渾身是刺的過渡階段,他只能用引導的方式來跟她交談。

  「我只是覺得妳身邊應該要有個人照顧妳,前提也不完全是因為妳什么事都做不好,妳應該要曉得,當男人這么說的時候,也許只是想要有個機會可以……可以去照顧妳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慌亂了,雷禦達話一說完,只想狠狠的甩自己一個耳光,他甚至還沒有做好向趙友晶告白的心理準備,但這話一說了出去,好像就已經把梗給做好了。

  趙友晶好像也嚇了一跳,兩人突然都尷尬了起來,誰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話才好。還好已經快到目的地了,雷禦達只能先找地方將車停下,再想想該怎么辦才好。

  「他們演唱的餐廳是你介紹的嗎?」

  終於在兩人一起走向那餐廳時,友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很明顯的想從剛剛的話題中另尋出路。

  「是我朋友開的。」

  雷禦達不太喜歡她從上個話題中跳出,雖然他還沒想到該怎么解釋之前自己的話語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希望趙友晶就這么忘了剛剛那個話題。

  「喔。」她點了點頭,目光只集中在其他地方。

  走進了餐廳,臺上早已經熱鬧成一團,高分貝的音樂聲佔據了所有人的耳朵。

  趙友晶抬起頭,只見雷禦達的嘴動了幾下,但她發現自己已經聽不清楚雷禦達對自己說些什么了,只能踮起腳尖、仰著頭,在他耳邊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輕襲著她的耳根,一種親昵的氣氛籠罩著兩人。

  「結束了以後再告訴妳。」

  接著,他握住了趙友晶的手,將她帶到了前頭,趁趙友晶還處於兩人十指緊扣的震驚中時,帶著她擠進了人群當中。

  「走啊,既然來了,就應該要玩得開心點。」

  在趙友晶的生命裏,她從來沒去參加過什么演唱會,更沒在擁擠的人潮裏擠進最前方,讓自己躲在歡樂的人群中感染同樣熱烈的氣氛;而雷禦達將她帶進了那個從來不屬於她的地方。

  當她發現自己也跟著在搖滾樂聲中舉起了手,同時也發現自己的人生似乎真的要改變了。

  ***  ***  ***  ***

  「其實他們並沒有我想的糟嘛!」

  「妳也是啊,當有記者來問妳的時候,妳竟然沒掀他們的底……我看他們那幾個小孩以後在學校裏應該會很挺妳才對。」雷禦達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沒辦法啊,我被訓練成要做個有禮貌的人,我說的都只是客套話。」趙友晶笑著說。

  她也沒想到真的會有記者來訪問她,原來雷至恩他們一直要她到場,就是希望能有師長出面來當後援,只是回到學校,這一切就又得重新擬定一套說辭了。

  所以結束後,她留下來跟幾個孩子們商討對策,至少把這場演出說是表演就好,先看看學校怎么反應;否則如果校方有人反對學生課外打工,那後果就又完全不同了。

  「我怎么從來沒聽妳跟我說過客套話?」

  「有機會的話我會試試的。」

  「我記得妳今晚明明有機會的……」她應該沒忘記在去聽那些孩子表演前,自己在這車子裏跟她說過什么吧?

  「什么機會?」

  「我們今天才討論過的。」

  「討論過什么?」雷禦達說的該不會是……他指稱老是說自己不好,只是認為她應該要有個男人在身邊照顧那件事吧?趙友晶開始緊張了起來。

  「像妳這樣有禮貌又懂得客套的女孩子,不應該學會裝傻這一套吧?」雷禦達看了她一眼,他才不相信她真的忘記了。「妳不給我一點回答嗎?」

  「你不需要我給你回答吧?會有一大堆女人搶著答復你才對,我應該不需要去搶佔名額。」

  「既然我已經決定要把名額保留給妳了,那妳還擔心什么?」

  趙友晶皺了下眉頭,臉上有著勉強,「總之……我覺得這樣子不太好……」

  「妳看吧,搞了半天是妳對我不滿。」

  「這很不應該嗎?你也不想想,你給我的印象本來就不怎么好吧?」她說話時還不忘偷瞄了雷禦達幾眼。

  「好吧!」雷禦達嘆了口氣,一副落寞的模樣。

  見他這么說,友晶也只能點點頭,「嗯。」

  不過她一應完,雷禦達立刻又有了新反應。

  「嗯什么嗯啊?這時候妳應該要說妳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不知道面對這種事實該怎么回答才可以保留得住妳的女性矜持,所以才故意用不像拒絕的拒絕先逃避掉我的問題而已。」

  「啊?我是嗎?」她是這么想的嗎?趙友晶自己也開始懷疑了。

  「妳當然是啊!」雷禦達想也不想的就替她回答,「妳各方面不是都很正常的嗎?妳有近視嗎?」

  「兩百多度……」

  「所以就算是輕微的 ?」

  「還好……」

  「妳瞎了眼的部分在之前就已經結束了,跟那種貌不驚人的家夥交往,已經證明了妳的眼光有多差,而妳不認為在經歷那次經驗之後,應該有所學習成長,至少在選擇對象這方面有所精進?」

  「啊?」趙友晶被他一連串的話語給弄得一頭霧水。

  「我就是證明妳的眼光已有所改變的人,妳不跟我交往的話,難不成還有更好的對象嗎?」

  「話不能這么說,這根本就是兩碼子事……」趙友晶可不認為自己真的這么好騙。

  雷禦達隨口說兩句,她就真的給他牽著鼻子走的話,那她豈不是白活了!

  「而且……我以前的男朋友在追我之前都會……先有一些動作,你……什么都沒有,連束花也沒送過,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跟你交往,你當我是什么啊?」

  她說得結結巴巴,也許心情也受了波動,但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有跟這男人展開戀情機會的事實。

  雷禦達瞪了她一眼,語氣不悅的說:「妳真的很難搞定耶……」

  他都已經低頭先向她臣服了,哪一次不是他隨口說兩句,女方就會體貼的了解他的心意,進而和自己交往?偏偏這位女老師竟然還堅持要有追求的過程,那種愛情公式是在電車男的劇情裏才會出現的,他可沒那么多時間可以跟趙友晶耗在追求上頭。

  「我也知道你辦不到,像你這樣的人──」

  「妳為什么老是喜歡說『像你這樣的人 ?我為什么在妳心裏就是被分派到另一種人去?我難道不能成為跟妳同一種的人嗎?」

  「我想這有點難度。」

  趙友晶明白他們之間的歧異實在太大了,和他相比,雷禦達顯得八面玲瓏,對於任何事都勇於嘗試;反觀自己,雖然口口聲聲說著要突破自我,可是真的面對新發展時,又開始裹足不前。

  「妳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覺得跟不上你,沒辦法配合你的行事作風去改變我自己,如果這樣……我們在一起會很痛苦。」

  「誰說的!」雷禦達並不喜歡她的理由。「我願意為了妳走慢一點,甚至可以留下來等妳,這樣總行了吧?」

  他的話讓趙友晶的心跳加速了起來,臉上有著不知所措的表情,但心裏的確有了些感動。

  「總之,我會讓妳知道那些第一印象都是錯的,我一樣可以當個不錯的男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交往嗎?」友晶遲疑的問道,她深怕自己會錯了意。

  雷禦達肯定的看著她說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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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3:1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他們真的適合嗎?

  趙友晶覺得自己所想的一點也沒錯,雷禦達的朋友多得數不清,他除了工作上的同事,每次被他帶出門吃個飯都可以遇上他的朋友,她還真想問問雷禦達是怎么交到那么多朋友的?

  她除了高中和大學的同學以外,出了社會後就只能認識學校裏的老師,接著就再也沒機會認識其他的新朋友了。可是雷禦達和她完全不同,他四海之內皆兄弟的交友方式,讓他好像走到哪裏都吃得開。

  兩人在一起愈久,友晶只覺得兩人之間的差距愈來愈大,她不是唯一想拉近彼此距離的人,只是雷禦達的方式令她無法接受。

  她可以感受得出來,即使他一開始說會放慢腳步等她跟上,可是事實卻不是如此。大概只有他們約會的第一天他還記得這件事,之後他就恢復成那個自我的雷禦達,也忘了之前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剛剛那個人是我馬術教練的弟弟。」雷禦達和人打完招呼後,對著趙友晶解釋。

  「你也會騎馬?」趙友晶有點驚訝。

  「不然咧?玩樂團是十八歲那時候的事,之後我就再也沒碰過音樂,所以我總要再培養其他的興趣啊!」

  瞧他說得這么理所當然……趙友晶開始想起自己為自己培養過什么興趣?結果答案是沒有。

  她除了彈琴之外,就再也沒學過其他的事物,後來她成了老師,每天教的也是音樂,彈琴對她來說,後來就不再是興趣了,而只是她的職業而已。

  「妳想學騎馬嗎?我可以帶妳去。」

  友晶搖了搖頭。「不要,我又不是名模,要是跌下來的話得休養那么久,那我的工作怎么辦?」

  「妳想得太遠了,又不是每個人都會摔馬,而且有專業的教練陪著,那種意外發生的機率非常小,再說……大不了我照顧妳啊,妳幹嘛這么擔心?」

  「這是經過大腦所說出來的話嗎?」她懷疑的問。

  那種事又不是說他照顧就能照顧的,他們的交情也只在初步交往當中,現在就講得好像真的可以依靠他,趙友晶自己都不相信。

  「妳在暗示我經常說話不經大腦嗎?」

  雷禦達當然知道她不相信自己,他們都已經出雙入對好一陣子了,可是感覺上趙友晶就是沒把自己當男友看待過。

  「反正……我不想騎馬,我對那種活動有陰影存在。」

  「如果是心理上的障礙,妳不覺得更應該去突破它嗎?」

  「不要,我的習慣是我認為辦不到就不想接觸,你不會真的想逼我去接受吧?」她直接的拒絕了。

  「妳難道就不能試著融入我的生活嗎?」

  「你平常又沒常去騎馬。」騎馬這件事什么時候又變成他的生活必備品之一了?先前她從來沒聽他說過啊!

  「我這個星期天就要去騎馬。」

  「好啊!那你星期天去騎馬,我跟寶玉還有怡怡出去逛逛。」反正友晶打從心底就不想去。

  「妳不想跟我一起去嗎?」

  「我完全不想騎馬。」

  「妳可以試試啊!那很好玩的,而且那也是一種不錯的運動。」雷禦達又開始想說服她。

  「我是說真的,我不想騎馬。」

  「妳可以為了我陪我去玩一次啊,也許妳試過了以後就會喜歡的,而且我已經決定星期天要去了。」

  友晶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應該要跟他說清楚才行。上次他也是這樣,一聽到她有什么是不喜歡或是不想做的,雷禦達就特別想去踩她的地雷。

  「請你別讓我覺得你很幼稚好嗎?你好像是因為我不想去,所以才故意要去騎馬的,你想測試我的忠誠度嗎?」

  還真給她說中了,他本以為自己如果要她陪著去,友晶一定會肯的;哪知道她竟然這么堅持。

  「是啊,測驗結束,妳的確沒打算為了我改變什么。」雷禦達沒好氣的說。

  「我早就說過了……」這樣做有什么意義呢?

  友晶覺得有些無力,她本以為他們的交往會是充滿愉快的;哪知道他們每天都處於磨合期,雷禦達根本沒遵從他自己的承諾,還說什么會配合她的腳步,結果根本就做不到。

  「妳老是讓自己的成見絆住一切。」

  「我也想試著配合你,可是你不覺得你老是喜歡故意挑我不可能辦得到的事來試探我嗎?你老是讓我覺得你想測試我可以為你做到什么地步,就像你明知道我最討厭吃海鮮了,那天還硬要去海產店吃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難道看我為難會讓你高興點嗎?」

  她那晚除了炒面以外什么也沒吃,而這是她原本就告訴過雷禦達的,他卻想改變她的習慣,硬是帶著她去吃海鮮。

  這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那天她盯著一桌生猛海鮮,卻一點食欲也沒有。害怕自己什么都不吃好像會辜負雷禦達的好意,所以她只能勉強吃那盤炒面;誰知道他還是一臉的不太高興。

  那晚的氣氛僵得讓她到現在還覺得不自在,而現在他又要來一次……

  「我只是覺得妳錯過了那些很可惜,妳不是不喜歡吃,只是從來沒試過,而且妳禁止自己去試。」

  「你要我怎么讓你相信我不喜歡吃海鮮?要這樣嗎?」趙友晶卷起了袖子,讓他看看她手臂上的傷痕。「我會過敏,你懂了嗎?那天回家我就過敏了,我的手還有我自己抓出來的痕跡,這樣你滿意了吧?」

  雷禦達愣了一下,這點他倒是沒有問過她,但她自己為什么不說呢?

  「妳沒有跟我說過,妳應該在事前就要告訴我了。」

  「我跟你說過,我很討厭吃海鮮了,但是你不肯聽不是嗎?」趙友晶起了身,她打從一開始就不看好兩個人能有什么未來。

  雷禦達就如她想象那般對自己存有偏見,而她不再希望他能配合自己的腳步,因為他根本就辦不到。

  「妳要去哪裏?」

  「到邊界去。」

  「我們一起去。」

  「不要。」趙友晶對他搖了搖頭。「在那裏出現的人是不適合在一塊的,我現在終於了解這點了。我試過好好跟你相處,以為或許跟你在一起會比跟阿漢在一起好,至少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只會聽媽媽話的男人,但我發現我錯了!至少阿漢他媽不在身邊時,他還會尊重我的意見,而你只聽你自己的。」

  雷禦達只覺得難受,他或許真的太過自我,但他以為……以為友晶會照著他的想法走,因為她一直都是那樣文文弱弱的,好像由他來決定一切就行了,但現在怎么會變成這樣?

  「友晶!」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但趙友晶卻拿開了他的手,臉上雖然沒有厭惡,卻多了些無奈。

  她只覺得自己笨得跟豬一樣,這種根本不可能的事她為什么在一開始要所有期望?

  她不是一直都覺得她和雷禦達之間是不會有愛情產生的嗎?為什么她還要給他機會?這陣子還老是跟他混在一塊,現在好了吧?早知道連試都別試,現在感覺也不會這么難受了。

  「我要走了,你何不就當作什么事也沒發生過,這樣對我們兩個都好。」

  她起身的同時還拿起了帳單,不想最後落了個白吃白喝的罪名。這陣子他們出門都是由雷禦達付帳,也許最後一次她可以做點回饋。

  「妳不用這么做。」

  「我的禮貌和客套在提醒我必須這么做。」她只是微微一笑,但眼裏並不帶著太多笑意。

  雷禦達接過了帳單,他可沒習慣讓女人付帳。

  「如果我道歉有用嗎?」好吧!他認了,反正遇上了趙友晶,他就是注定了非道歉不可。

  「可以啊,不過我們只能當朋友了。」她並不想撕破臉,但她真的不想再試下去了。

  寶玉和怡怡她們都還不知道自己正在和雷禦達交往,而她也還沒想到要用什么方式告訴她們,如果可以直接免掉這個過程連提都不必提起,就再好不過了。

  「我已經說了,我願意道歉了啊!」

  雷禦達只覺得自己窩囊極了!

  他不能控制自己把友晶想成是個什么都可以依自己的女子,因為她看起來就像是這樣,不管是她的外表、她的職業,甚至是她的個性,她就像是所有男人理想中的女性一樣,好像完全沒有個性,也不會有所抵抗。

  可是真的認識她之後,他就漸漸吃到苦頭了,每一次他一出錯,下場總是得三跪九叩的求饒。

  「有必要每次都這樣嗎?我以為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一點也不適合了。」她一邊說著,一面往門口走去。

  「妳一定要把話說得這么死嗎?妳不是也同意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現在還不到一星期妳就反悔了?」

  「我想我們都沒有時間再這樣一直試下去,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要是再這么試下去對我們都不好,也許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你希望出現那種場面嗎?」她說得很堅決。

  她已經給過了機會,並不是她不願意去試,而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們真的不適合。

  「再給我一個星期就好。」

  「時間並不是我能給的。」

  「那妳能給我什么?」

  「或許就是因為我什么都沒辦法給你。」她轉過了身,看著他認真的再次重復,「我們真的不適合。」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

  雷禦達從來沒遇過這種事,原本還想著兩人之間的相處還不錯,也許趙友晶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侶,怎知道不過才一星期的時間,她就自行宣布兩人玩完了。

  他是有錯,改不回來那個發號施令的個性,甚至操之過急的希望可以在對方生命裏佔有重要地位;但他只是想讓友晶把自己擺在第一位而已,而他自己也不能解釋為什么會這么不理智。

  「你沒開車來吧?」邊界的老板阿旺看他喝了這么多酒,不免要問一問,要是在這兒喝得爛醉還酒後駕車,他可是不允許的。

  「我坐計程車來的。」別說是老板了,雷禦達自己也不想因為喝太多酒而挂在自己手上。

  「那就好!」老板這才放心的又遞了一杯酒給他。

  「幹嘛啊……」老王也發現了好友今晚似乎喝得比平常要多,免不了要關心一下,「有什么事可以讓我們雷達這么苦惱嗎?」

  「別提了!」他一點也不想提起,尤其是對面少了個趙友晶。

  她明明說他們還可以當朋友的,可是之後一個禮拜,他卻從來沒在邊界看過她。

  「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們交了新的女朋友吧?」

  「如果有的話,我還會坐在這裏嗎?」雷禦達反問他。

  「搞不好瞬間被甩啊,雖然可能性不高……」

  該死的哪裏可能性不高了!他的確是在一星期之內就被判出局了!

  最氣人的是他竟然只牽過她的手而已,這哪像是他的風格啊?!他一向都快狠準的就解決了,這一次偏偏什么也沒得手就只能黯然下場。

  「你呢?你不打算跟寶玉發展什么嗎?」

  就因為他前陣子跟友晶出了一點小問題,連帶的使酒吧裏的界限不再那么明顯,男人幫和女人幫也多了些交流,不像過去那樣相敬如賓。而他可不是瞎子,他看過幾次老王和寶玉交談的畫面。

  「我……我跟她?怎么……怎么可能啊!」老王雖然想撐起男子氣概,說些不可能的話語,可是結巴的語氣已經顯露了訊息。

  「哪有什么不可能?你又沒去試?反正她一直也沒交男朋友不是嗎?」

  「但是……」老王雙手緊握著酒杯,臉上滿是猶豫,「你覺得像她那樣子的女人會喜歡我這種男人嗎?我既沒有車子也沒有房子,甚至連存款都沒有,搞不好我薪水還比她少,雖然表面風光,可是真要跟她比,還真樣樣不如她,她那種女人哪會看得上我這種貨色?」

  「那你覺得她應該要一輩子孤獨的躲在女人幫的群眾裏,永遠侮辱男人就好了嗎?」

  「也不能這樣說……我現在終於了解她為什么對男人會有這么多的不滿,尤其我就是她嘴裏那種不爭氣的男人類型。」老王說著說著,竟然連點自信也沒了。

  「你夠了沒啊?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遜了?你不是一向都對感情這方面有很多的意見嗎?你不是一直很不屑她的那些理論嗎?怎么這會兒你又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裹足不前?」雷禦達忍不住痛罵了老王一頓。

  「你不能站在我的立場幫我想想嗎?我又不是你,你樣樣都強,當然覺得這對你來說不算什么,任何女人也許都可能會拜倒在你的西裝褲底下,但我不是啊!談錢沒錢、談外表也比不上年輕小夥子,我最近甚至發現我的發線有倒退的跡象,搞不好我到了四十歲以後就禿了,到時候我的競爭力就更差了。」

  老王以前的豪情萬丈全部消失無蹤,在酒吧裏的男人對話怎么聽都顯得辛酸。

  「可不可以請你別在我心情很差的時候說這種話來潑我冷水?」

  「我是在羨慕你,哪裏在潑你冷水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剛剛說了些什么啊?」

  「我……」可是我也沒比你好到哪裏去啊!雷禦達在心底吶喊著。

  打從他國中開始就桃花不斷,走到哪兒沒有哪個女孩不喜歡他。他會彈琴,所有女孩都把他當白馬王子看待;他還玩樂團,那一玩更讓女孩為他瘋狂;他甚至出國留學,國、英、臺,甚至連廣東話跟日語、法文他都有所涉獵……

  這全都是在為他自己加分,現在他甚至擁有不錯的職業和地位,簡直是愛情市場中位於金字塔頂端的搶手人物,結果他竟慘遭滑鐵盧。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啦,你哪知道自己佔了多少優勢?跟我們比起來,你想談戀愛簡直是易如反掌,就只看你有沒有看得上眼的女人而已,你根本就不用擔心自己把不上,哪像我們──」

  「我真的有你所說的那么好的話,那我現在坐在這裏喝什么悶酒?」

  「我哪知道?也許你只是覺得有時候喝悶酒、裝裝憂鬱也不錯啊!」老王唯一的猜測就是如此。

  雷禦達被他的說法給弄得哭笑不得,低頭看著手上的酒杯……他的確是在喝悶酒不是嗎?

  想起了自己曾對友晶說的,面對自己認為穿越不過的困難,愈應該要有勇氣去挑戰它才對,而現在他竟然坐在這兒喝悶酒,這未免太不像自己了。

  對!他不要就這么被甩掉,他有足夠的本事可以向友晶證明自己,而不是浪費時間在這裏怨嘆遇人不淑。

  起了身付完帳,他決定回家洗個澡,從明天起,他要活出另一個雷禦達。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

  不知道是誰的手機不停的在大唱著流行情歌,所有人互望著彼此,像是在猜測那聲音是從誰身上發出來的。直到眾人把眼神落在她身上,趙友晶才發現那是她的手機在響。

  可惡!一定是雷禦達換的,她平常根本不會去弄這些。手機對她來說唯一的功能就是接電話跟打電話而已,她哪懂得搞那些花樣?

  打從和他鬧翻了之後,她就沒再去動過自己的手機,怎么會突然變成這個音樂她也不知道。

  「喂?」

  「是我。」光聽聲音就知道是他了。

  「你怎么會打電話給我?」

  「妳吃過晚餐了嗎?」

  「我吃過了。」

  「那妳想不想喝點什么?」

  「我還有課。」

  「妳星期三不是沒課嗎?」

  「從這星期開始上啊!」反正少了雷禦達得應付,那剩下那些時間也沒做什么,還不如拿來賺錢。

  「妳有這么缺錢嗎?」

  「這不是缺不缺錢的問題,我現在沒時間再跟你說了,我要在下一站下車了,再見。」

  挂了電話,趙友晶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好快。

  她沒想要這么冷淡的和他說話,但她就怕自己如果溫順了點,雷禦達又會以為她好欺負,還不如就保持距離比較好;要不然難保她不會又像上次一樣把持不住自己,面對他的道歉就心軟了。

  不過一整晚上課時,她心裏總想著那通電話,開始猜測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說?雖然她想不透兩人之間有什么要緊的事非談不可,但如果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怎么辦?

  或者雷禦達打電話給自己根本也沒有任何想挽回的意思,像他那樣的男人隨便一彈指,都會有一堆女人自己撲上前去爭寵。搞不好是她自己想多了,雷禦達根本沒那個意思,要不然他也不會消失了一個星期才打電話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把手機緊抓在手上,她無法解釋自己的舉動,但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在抓著一個希望。

  她告訴自己,要是再接到他的電話就得聽他把話說完,不能再那么任性的把電話給挂了……就算是普通朋友,這樣的反應都是很失禮的。

  但是她的電話一直都沒有再響起相同的樂聲,再一次響起時她嚇了一跳,但不是剛剛那首歌,所以友晶很快的曉得這不是雷禦達打來的,而是寶玉打來問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去邊界。

  「我剛下課,已經快到家了。」

  「這么說妳是不想來了。」寶玉有點遺憾的說。

  「妳知道我最近兼了很多課,回到家都好累了。」

  「本來我今晚想找個人聊聊的,因為怡怡今晚也不出門,說真的……我居然覺得有點寂寞。」

  「啊……」一聽寶玉這么說,友晶反而擔心了起來。「妳要不要來我家?幹脆妳今晚就住我家好了,我們可以買點啤酒在我家喝,妳覺得怎么樣?」

  「改天好了,妳別擔心我了,我只是一時情緒無法平復。今天又接到我媽的電話了,所以難免心情不太好。」寶玉的母親催她結婚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接到老媽催婚的電話,總讓她情緒蕩到谷底。

  「妳確定嗎?我……要不然我去妳那裏。」

  「我現在人在外頭了,妳放心啦!我不會有事的,我一個人晃晃就好了。」

  「這樣好嗎?妳一個人啊?」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不是普通的潑辣,壞人看到我還要自己先倒退三步,免得被我的口水給淹沒。妳大可放心,我明天再給妳電話。」

  「好。」

  寶玉的口氣很堅決,友晶也沒辦法再多說些什么,只好由她去。

  才挂了電話,她人也走到了自家樓下,這時才看到雷禦達等在那兒。一時之間她整個人都愣了住,不知道還該不該走上前去?

  「幹嘛這么一臉驚訝的表情?」雷禦達臉上有著不自在,他只覺得自己所有的泡妞絕活好像都不管用了,只好回歸傳統,直接用守門來圍堵了。

  「你怎么來了?」

  「來找妳的。」

  「可是我……」她想說她累了要回家休息去,可是當她看見他就半倚在墻上等著自己的畫面時,那些拒絕的話語就像是泡沫一樣的消失在她腦海裏,她甚至找不出任何話語來和他對談。

  「妳不是想要花嗎?我帶了花來,放在車上,不過妳得跟我去吃消夜,我才會給妳。」

  「你不用送花給我……」她也沒要求他要送啊!

  「可是我都已經帶來了,妳不要的話我怎么辦?」

  被他這么一問,她還真不知道要怎么答。「我不知道……」

  雷禦達拉起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車子走去,微笑說道:「那就跟我一起想想辦法吧!我真的不想就這樣放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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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3:3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明明已經決定了不再和雷禦達往來了,可是真的一見到他,原先那些決定好像都失去了效用。

  跟他一起去吃了消夜已經很糟,收了花之後她竟然還意亂情迷的讓他吻了自己,這真是……

  「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早醒來,友晶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只發現自己臉頰泛紅,一副還沒從昨晚的甜蜜裏回復的傻樣子。

  多潑了些冷水到臉上,仍澆不熄臉上的火熱,友晶只好告訴自己,她可不是隨便就原諒雷禦達的。

  他答應了自己以後不會再那么無理取鬧,而且以後都會採納她的意見,做個體貼溫柔的好男友。

  所以她原諒了他先前的霸道,也不再追究兩人之間的不愉快,甚至還接受了他的花,這應該都很自然吧?但她會不會顯得太好騙了點?

  「別傻了,我們兩個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這跟妳好不好騙有什么關係?」

  昨晚當她遲疑的提出心中憂慮時,雷禦達是這么回應她的。

  但是既然他說這跟好不好騙無關,那為什么還要再加一句「別傻了」?難不成在感情這方面她真的有這么笨嗎?

  不過她承認昨晚的確好睡了些,即使平常工作量這么大,和雷禦達分手後她幾乎沒一天能好好睡到天亮,總是在半夜就醒了過來,任由茫然和失措淹沒自己。

  經過昨天的長談後,她只能祈禱雷禦達最好能做得到,要是他下次再敢造次,她是肯定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

  一早人才剛到學校,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我晚上去接妳下課,妳會在哪間教室上課?」

  「可是我上完課有點晚了,沒關係嗎?」

  「沒辦法啊,誰教妳一時得失心瘋,兼那么多課……」雷禦達還能抗議嗎?既然她都已經接了課,就得上完啊!

  「好啦。」既然都已經和好了,友晶也不再抱怨什么了。

  「昨天已經說好了,下個月別再接那么多課了。」

  「我知道了。」

  結束了電話,友晶只發現所有的女老師都仰起頭,懷疑的看著自己。她只好尷尬的笑笑,收起了手機,趕快準備今天要上的課本,順便掩住臉上的甜蜜表情。

  「趙老師,妳不是已經跟男朋友分手了嗎?」

  「剛剛打來的是新男友,是不是?」

  沒給她機會逃走,所有的女老師全圍了上來。

  前不久,趙友晶失戀的消息火速傳開後,眾女老師們才剛要將她正式視為未婚女教師的同志,怎么這下子她這么快就找到了新戀情?

  「我……我才剛開始和他交往不久,還不能確定是不是以後就可以順利的開花結果,所以我……」友晶結結巴巴的想找個好一點的應付理由,至少別把話說得太死,要是自己真的又和雷禦達鬧翻了,也不會太難堪。

  「怎么這么快啊?妳跟上一任男友分手也才多久?」

  「很快嗎?已經兩個月了啊!」

  「才兩個月,妳就又接受了另一個男人?」永遠穿著蕾絲花衣服的羅老師很不滿的說道。

  「那妳認為我應該等多久才行?」友晶困惑的問。

  這一問倒也把對方給問傻了,但是兩個月顯然不符合羅老師心中的貞節尺度。

  「總之,我覺得妳談感情的方式太過隨便了。」

  「啊?」趙友晶完全傻眼。

  「羅老師,妳太保守了吧?女人的青春有限,不趁著年輕多談點戀愛怎么行呢?」另一位周老師則開放得多了,但她接下來的話就讓友晶無法認同了。「反正到頭來都是要失敗的,還不如多嘗試,否則等老了以後,就什么機會也沒有了。」

  「謝謝妳們的關心,我……我先去上課了。」

  友晶活像是逃難般的溜進了音樂教室裏,她可不希望聽太多有損信心的言論。

  她好不容易才又相信了雷禦達,雖然不期望兩人之間的感情可以發展到手牽手共度一生,但那過程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啊!要是半途就挂了,那她以後會被這些女老師們說成什么樣子啊……

  看來想輕松的談個戀愛對她來說,好像不是那么容易了。

  ***  ***  ***  ***

  都已經準備好了今晚的約會行程了,正要出發去接友晶,卻先接到了她的電話,說她今晚沒辦法和自己見面。

  「告訴我妳不是在鬧別扭。」

  他可不希望是因為昨天在車上吻了她,她回家以後胡思亂想,所以今天就又開始亂來了。

  「我不是啦!」友晶委屈的說,「我接到了寶玉的電話,昨晚她本來要約我去邊界,但我沒有答應她,今天她打了電話給我,語氣聽起來怪怪的,我很擔心她昨晚出了事,因為她平常從來不會這樣,所以我才──」

  「所以妳就說今天下了課要去陪她是嗎?」

  「對。」她答得有點愧疚。

  「那妳打算跟她耗到什么時候?」

  「我今晚可能會在她家過夜,我想好好陪她。」

  「什么?!」雷禦達顯得很失望。「妳難道就不能去看看她,確定她沒事就打電話給我嗎?」

  「你不要這么小氣嘛!我覺得她真的有點不太對勁,當朋友的本來就應該要在彼此有困難的時候照應對方啊!」

  「好了好了,妳忙完再打電話給我吧!」她都這么說了,他還能說些什么?雷禦達無奈的應道。

  「可是……我……我如果今晚陪她,那可能就不會打給你了。」

  「為什么?不過是打個電話而已。」

  「不太好吧?我在她家,你知道……我們要是講電話的話,她一定會知道我……」

  「妳怕我們在一起的事被她發現?」雷禦達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從她結結巴巴的語句裏猜出她的意思。

  「也不是這樣啦……她心情不太好,我不想在這時候跟她提這件事。」他幹嘛這么聰明,這么快就猜到啊?趙友晶暗罵著。

  「最好只是這樣,我可沒興趣當人家的地下情人。」

  「我知道了啦,要上課了,我明天再打電話給你。」

  趕緊挂了電話,趙友晶只覺得自己以後得更小心才行,想對雷禦達說謊可不是簡單的事,而她只是需要多一點的時間讓朋友們接受他而已。

  尤其寶玉最討厭男人了,每次一提到男人她就意見特別多,要是她知道自己和雷禦達在一塊,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她還是先打探好友的情況,再想想怎么告訴她們比較好。

  ***  ***  ***  ***

  寶玉焦躁的模樣可把友晶給嚇壞了!

  很少抽煙的她連在酒吧裏也難得點上一根煙,可是進到她的住處後,友晶只看見滿是煙蒂的煙灰缸,而寶玉臉上的表情比她上次花了五千塊包牌買大樂透卻一張也沒中還難看。

  「妳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我完蛋了……」

  「妳可別嚇我!」友晶一點也不欣賞她的玩笑話。

  寶玉在這群好友裏頭一向是最精明也最能幹的,友晶根本想不出來有什么事難得倒她。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哪知寶玉開口只問:「妳有買啤酒來嗎?」

  「有啊!」她還買了一手咧!

  「才六瓶怎么夠?」寶玉看了她一眼,起身從廚房的櫃子裏拿出了一瓶伏特加。「還好我平常就有準備。」

  「妳倒是先說說發生了什么事,別讓我在這兒幹著急嘛!」

  寶玉拿出了酒杯,加了幾顆冰塊,接著倒進了烈酒,一口幹了它。

  「寶玉!」看著她的動作,友晶不禁失聲喊出口。

  「我昨晚做了件蠢事。」寶玉終於決定要說了。

  「什么蠢事?」

  「妳知道老王吧?」

  「我知道,他也常去邊界是不是?那個老是穿灰色衣服的男人。」

  「那件衣服不是灰色的……」寶玉頹喪的說,「那是因為跟黑色的衣服放在一起洗,所以才變成灰色的,他以為晚上穿到酒吧去暗暗的大家也看不出來。」

  「啊?」友晶愣了一下,不過不管老王身上穿的是黑的、灰的,還是白的,這跟寶玉有什么關係?「所以這跟老王有什么關係嗎?」

  「我昨天晚上跟他上床了……」說完,寶玉還恨恨的搥了一下桌子。

  「喝!」友晶倒抽了一口氣,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無法相信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寶玉身上。「怎……怎么會?」

  「我也不知道,我一定是瘋了!我很久沒有跟男人交往了,昨天晚上喝了幾杯酒,我要回去的時候他剛好也要回家,我有些醉了,所以他就說要送我回來;哪知道……反正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他強迫妳是不是?」友晶直接就想到最壞的。

  「不是……」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她現在也不用羞愧到想自殺了;偏偏她是自願的,甚至是她把老王給拖進房裏的。「老天……反正我做了一件蠢到不行的事。」

  「是他先跟妳告白嗎?」

  「沒有,我們只是單純的在喝了酒之後發生了肉體上的關係。」寶玉試著把整個事件用比較理性的字句來闡述。

  「就只是因為喝酒嗎?」

  她不相信寶玉的酒量有那么差,真的會到酒後亂性的地步,而且她們都很懂得自制,如果沒有朋友在場,是不可能會讓自己醉倒的。

  「不完全是……」老實說,寶玉自己也無法整理出一個正當的說法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突然懷念起有個男人陪著我的感覺,我需要有人抱著我,讓我知道我不是真的完全沒有人要,而且我……我已經單身很久了,妳懂嗎?」

  「嗯。」友晶點了點頭。

  她知道寶玉之前的男友傷她很深,所以之後寶玉就一心只想賺錢,在公司裏力爭上遊,獲得了不錯的職位。

  然而賺得愈多,她對自己的設限也就愈多,薪水比她少的、其貌不揚的、學歷不高的,甚至是談吐俗氣的,全都會被她打回票,連看都不會多看對方一眼,而老王……他壓根不是寶玉喜歡的那型啊!

  「那怎么辨?他有說什么嗎?」

  「沒有,一早我就叫醒他,要他滾了。」

  什么?!那場面會有多尷尬啊!友晶光是想象就覺得臉上有黑線落了下來,當事者應該更難堪才是。

  「妳不用露出那種表情,像他們那種男人,這種一夜情不可能是頭一遭,我只是覺得很嘔,竟然會跟他在一起!」

  她一早醒來,發現她花了好幾萬買的大床上竟多了一個男人,她就差點昏了過去。一股怒火往頭頂上竄,也忘了昨晚自己也有錯,就先把老王給轟了出去,然後躲在家裏窩了一整天,連公司也沒辦法去。

  寶玉根本不想出門見人,她以為到了晚上應該就會好過一些,哪知道那懊惱持續到夜裏竟然沒有稍微消減些。

  「他……完全都沒說什么嗎?」

  「像那種懦弱的男人會敢向我說什么?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想溜!笑話!難不成他以為我會當場唱哭調要他負責任嗎?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也不想想自己都三十好幾了,還那副糗樣!」寶玉一提到老王情緒更壞了。

  「他也許不是故意那樣的。」

  「友晶,我男人看多了,像那種男人多半都這樣啦!他搞不好還怕我要他負責咧,我叫他走,他跑得多快啊!」

  「妳……妳難道對他真的沒有好感嗎?」友晶很難想象寶玉會是個被欲望牽著走的人。

  「當時我根本也沒有想那么多啊!」

  那種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天雷一旦勾動了地火,就一發不可收拾。

  她當時也有想過是不是要停止,而老王的動作也很遲疑,他甚至還憂心的對著自己問了好幾次:「妳確定妳沒有喝醉嗎?」她點著頭說沒問題,結果呢……

  她當時根本沒想到醒來之後會這么後悔啊!

  「那現在怎么辦?妳……打算怎么處理?」

  「我一等他走掉,就自己去買了事後避孕藥,我可不希望錯了一次之後還留下什么紀念品來。」寶玉撥了撥她那削得很有型的短發,臉上的懊惱一直沒有消失過。

  「那我要不要去找他談一談?」

  「不用,這種事過了之後就船過水無痕了,以後他不提、我不提,這就只是個意外事件而已。」

  「寶玉……男女之間的事可以這樣就完全不當一回事嗎?」友晶懷疑的問。

  「要不然呢?都已經錯過一次了,難道我跟他都要為這一次的錯誤再進行一次錯誤的交往還是什么?友晶,現在時代已經不一樣了,我跟他做了什么並不代表我就是愛他,還是真的對他有感情,我只是當時需要有個男人、他需要有個女人,而我們彼此出現在對方面前,就只是這樣而已,再也沒有別的了。」

  ***  ***  ***  ***

  雷禦達到了酒吧時,老王早已經喝挂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老王喝成這個樣子,連站都站不穩,最後他只好將老王送回家。

  「雷達,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全世界的人搞不好都不會相信我做了什么。」老王醉言醉語的說。

  「你還能做什么啊?喝成這樣有沒有搞錯啊?你別吐在我車上!」

  他的車還要用來載友晶,要是她聞到滿車子的酒氣,搞不好會以為他趁她不在去尋歡了。

  那家夥腦袋很單純,有時候事情在她腦子裏只有二分法,不是最好就是最糟,他可不想再向她解釋一遍。

  「唉……雷達,我真的把我自己給毀了。」

  「你除了發酒瘋以外,也沒什么大礙吧?」

  「我問題可多了,寶玉從今以後都不會再理我了。」老王說著說著,竟然就要哭了起來。

  「喂!」雷禦達臉都綠了,他可不習慣有男人對著自己大哭,就連趙友晶都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咧!「你敢哭的話,我就把你丟下車。」

  「我沒辦法啊!我本來以為我跟她會有點機會的,現在連半點機會都沒有了,她還把我趕出來。」

  「她又不是邊界的老板,你想去的話,沒人趕得了你啦!」

  「我是被她從她家趕出來!」

  雷禦達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去她家幹嘛?」

  「你有這么純潔嗎?你以為我們還能幹嘛?」老王忍不住吼了他一聲。

  這個答案太驚人了,也太傷人了……雷禦達真想拿把刀切腹算了!

  他追了趙友晶這么久,兩人就只停留在親親抱抱上頭,老王老說自己條件不好,竟早他一步達陣了,這……要是老王知道他追個女孩追得這么辛苦,他面子怎么挂得住?

  「你們怎么會突然發展這么快?你不是才說她看不上你還是什么的……」

  老王對著自己大吐苦水說把不到寶玉,也不過才前一天的事啊!怎么突然他們兩個瞬間就發展得這么迅速?

  「我們兩個都喝了一點酒。」

  「這算什么啊?我們到邊界去哪個人不喝酒?大家每次去都喝,怎么就光你們兩個發生這種事?」雷禦達只差沒大喊不公平,因為這種事竟沒發生在自己身上。

  「因為我昨晚送她回去,我從來沒有送過她,可是她昨天喝得很茫,站在店門口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而且她只有一個人去,怡怡跟友晶都不在她身邊,我本來想進去叫其他女人幫的人幫幫她,可是我……」

  「你沒叫其他人幫忙?」

  「我想……這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可以表現一下我的紳士風度。」

  「你的紳士風度沒有告訴你,不要隨便上人家的床嗎?」雷禦達立刻潑了他一桶冷水。

  在「現代男性約會守則」裏頭,女伴要是真的喝醉了一定就別亂碰,趁人之危的下場可不是好處理的,輕的話少掉一個朋友,重的話被告成妨礙性自主都有可能。

  不管是不是出自好意,這時候絕對得把持住自己,過了這一關的話,所謂的紳士風度才會被彰顯出來,這情況才會變成是加分的助力。

  「我哪知道會變成這樣啊!你也知道情勢對了,就算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啊!那種事很自然就發生了,我……」

  「問題是她隔天就把你給趕了出來啊!」雷禦達聽不下去他那自欺欺人的說法。「如果情況真的那么OK,那為什么天亮以後就又變了?」

  「我哪知道啊!我要是那么懂女人心,現在有可能還孤家寡人嗎?她居然可以那么冷靜的假裝什么事也沒發生,還跟我說這只是一夜情而已,叫我不要當一回事……你想想,她怎么可以說這種話?我雖然外表上看起來很花心,事實上根本就沒怎么花心過啊!我覺得自己徹底的被誤解了,而且我現在甚至有種被利用的感覺……」

  還好寶玉事後沒有包紅包給他,老王一想起這點就無法承受。

  「雷達,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成了某人的泄欲工具了?要不然她怎么可以把我用了就甩掉?而且還那么的毫不留情,你覺得我是嗎?」

  雷禦達無言的看著好友,只能感嘆世道真的不同了!

  以前這種話是由女人開口,而現在坐在他車上活像個神經病不停喃喃自語的男子,則是被新時代女性逼得快撞墻的二十一世紀男。

  雷禦達腦海裏浮出了友晶的臉孔,他可不希望女友也被寶玉給帶壞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窩囊了,哪知道比自己還窩囊的境界一山還有一山高,他可得管好友晶才行。

  ***  ***  ***  ***

  本以為今天是趙友晶一星期當中唯一一天晚上不用趕著去兼課的日子;哪知道餐廳都訂了,那位小姐竟然跟他說今晚又要去陪寶玉。

  「喂!妳到底要陪她陪多久?」

  雷禦達還沒跟她說自己已經曉得發生了什么事,畢竟這種事實在不好提起,可是也不能因為上錯了床,就佔用他的女友啊!

  他好不容易才跟友晶談好要重新開始,也正要開始摸索怎么當個好男友,結果現在他連見到女友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等她心情平復一點啊!」

  「有什么好不能平復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啊!她不是都可以把話說得很漂亮嗎?什么獨立的女性要懂得排解自己的情緒,面對困難的時候要鎮定之類的……」雷禦達不只一次聽過寶玉在邊界裏大放厥辭,結果現在不過是錯搞了一夜情而已,她就把自己曾說過的話全拋在腦後。

  「可是……你們男人不懂啦,我沒辦法跟你說發生了什么事,但是這對女孩子來說,是很……反正她需要一段時間的平復,我想多陪陪她。」

  「那就帶她去喝酒啊!」

  「就是因為喝酒才……」友晶差點就把實情給說了出來,趕緊改口,「你真的把我們當成酒鬼了啊?我們也沒有那么愛喝酒啊!」

  「那要不然呢?妳就永遠住在她家省房租啊!」

  「呃……你怎么知道我打算跟寶玉合租房子?」友晶尷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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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0 00:03:5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我隨便亂說的,妳不會當真吧?」

  友晶的話讓雷禦達緊張了起來,要是友晶真的跟那個男人克星住在一塊,那他以後不就沒戲可唱了?

  「我今天有跟她談過這件事,我們想以前每次出去玩回家,都要花兩次計程車錢,而且居住的品質也不是很好;如果我們兩個住在一起的話,也許各方面都可以過得比較好,花費方面也可以省下不少。」

  「小姐,那是指跟男朋友住在一起,兩個女人在一起有什么搞頭?妳想省錢的話可以來找我啊,住在我家甚至還不會跟妳收房租,妳想出門,我還可以專車接送妳去任何地方。妳不要我為妳做牛做馬,竟然跑去跟女人同居,妳到底是對我有哪裏不滿啊?」

  雷禦達只覺得前途多難,他得趁友晶還沒做出錯誤決定之前,快點將她導入正途。

  「我沒事幹嘛去你家住?而且我認識寶玉也比認識你久,我們不過是試著在交往而已,要是哪天我們又翻臉了,那我怎么辦?」

  「我不是已經跟妳保證過,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嗎?」

  雷禦達想不透,自己為什么要為了一個只吻過一次的女孩子這樣委曲求全?但他真的不希望友晶和自己漸行漸遠。

  「你不要這樣嘛,我又不是跟她住在一起了就不會再跟你見面。」友晶放軟了語氣,希望可以安撫他的情緒。

  「可是妳如果真跟她住在一起的話,以妳們兩個的個性,妳覺得我們還會有希望嗎?廖寶玉視男人為眼中釘,難道她還會讚成妳跟異性交往嗎?等她過陣子恢復清醒了,又開始看到男人就喊打,要是知道我們在一起,她鐵定會賣命鼓吹妳把我宰來吃。」

  「呵呵呵……」聽他這么一說,趙友晶竟然笑了起來。

  「妳竟然還笑得出來?妳不會以為我只是在開玩笑吧?」

  「是啊,我怎么有可能把你給宰了!」她光是想象就覺得很好笑。

  「怎么不可能?」

  「當然不可能啊!」

  「為什么?」

  「你知道我是教鋼琴的,手是我的賺錢工具,我怕扭到自己的手指頭。」

  ***  ***  ***

  結果她竟然把她的手指頭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怎樣?趙友晶說她要搬去跟寶玉住在一起嗎?」

  現在老王所有的資訊來源就靠雷禦達提供了。

  寶玉不但不來酒吧,連友晶也不來了,就只剩下怡怡有時候還會來喝幾杯,不過怡怡顯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而且最近邊界裏的界限也模糊了不少,只見陶胖整天都跟怡怡耗在一塊,不管是扮醜、扮笨、裝可愛樣樣都來,不時逗得整間酒吧的人哈哈大笑,笑得最高興的就是女人幫的幫眾們,看得他們男人幫的都快覺得面子掃地。

  「她們打算去找大一點的房子一起合租。」

  「什么?!那我呢?她有沒有提到我?寶玉難道完全忘了那回事嗎?」

  「你想寶玉那個性哪有可能向趙友晶提到你?她光是向趙友晶承認你們出了事,就已經要耗掉她半生功力了,這么丟臉的事她一定是死都不再提起。」

  「說得也是……」老王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未來該怎么辦?他雖然是個男人,但要他做到完全遺忘那一夜的風流,他實在辦不到。

  「你要不要自己去找她好好談談?送個花什么的……」雷禦達提出建議。

  「她一定會把花丟出來,然後叫我去死吧!」寶玉的個性一向烈得很,老王唯一想得出來的結局就是如此。

  「你難道就不能靠自己搞定廖寶玉嗎?你就是一直都這么懦弱,遇上事情就躲起來喝酒,想知道對方的心情又不敢自己去問,也難怪廖寶玉討厭這種男人。你換個角度想想,要是你是女人,你敢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嗎?難不成你還期望廖寶玉打電給你,誇你表現不錯,問你要不要再來一次嗎?」

  「你也知道我那晚喝多了,所以表現怎么樣其實我自己也不記得了,你覺得女人會記得這些嗎?」老王半捂著嘴悄悄的在雷卸達耳邊問道。

  這一問差點把雷禦達給氣死;沒想到自己隨口說說,老王竟然還認真起來了。

  「我看你沒救了,以後別再問我這些蠢問題,你自己都不想點辦法,搞不好你自己根本也認為那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才一點也不當真。」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當真啊,我要是被打槍了怎么辦?」

  「像你這種個性的男人,廖寶玉要不把你打槍才奇怪咧!」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

  「妳不覺得我們這樣很辛苦嗎?」

  「你累了嗎?」

  「是妳累了吧?妳不會以為我沒發現妳在打瞌睡吧?」

  雷禦達真想抓住她把她搖醒,趙友晶一副快睡著的樣子,難不成還要他在約會時自己唱獨腳戲嗎?

  好不容易才接到了人,以為今天晚上兩個可以去喝個咖啡,還是去看場晚場電影;哪知道一看到她,趙友晶臉上就寫著睡眠不足,好不容易吃完了消夜,她已經明顯的體力不支,那昏昏欲睡的模樣真是掃興極了。

  「我是有點累。」

  「妳累到差點睡在我車子裏頭,就在我跟妳講話的時候,這樣有違妳一向所堅持的禮儀吧?」

  「對不起嘛!」她努力的深吸一口氣,按下車窗希望外頭的風可以讓自己稍微清醒些。「寶玉的心情很低落,我昨晚跟她聊到很晚,所以有點沒睡好。」

  「好啦……」雷禦達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外套從後座拉了出來,拋到她身上。「妳想睡就睡吧!到了我再叫妳。」

  「可以嗎?」她是真的很想睡覺,整晚上課時她連五線譜都看不清楚。

  本想打電話跟雷禦達取消今晚的見面,可是一想到他每次在電話裏那不滿的聲音,友晶就又心軟了;哪知道一坐上他的車,她的瞌睡蟲就又冒了出來。

  「我能說不行嗎?妳又要說我不夠體貼了。」

  「我才不會那樣說咧!」

  「很難講,誰知道妳心裏在想什么……」雷禦達自言自語,順便幫她把車窗拉高點,免得她吹多了風犯頭疼。

  車子裏的人少了交談,卻多了溫馨的氣氛,雷禦達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他竟然變成了願意去體諒對方的男人,為趙友晶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在她心裏留下好印象。

  這真是奇怪了,他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付出至此!不過看著她疲乏的睡臉,好像自己的委屈也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將車停在趙友晶家樓下,雷禦達有些舍不得叫醒她,但既然都已經到了,也總不能讓她一直睡在車上到天亮吧?

  搖了搖她的肩膀,友晶才張開迷蒙的眼,只見雷禦達溫柔的看著自己。

  「到了。」

  「喔。」她想起身,可是他的外套蓋著自己,溫暖得讓她有些不想醒來。

  「妳明天晚上不會又要跟寶玉在一起吧?」

  「我盡量看看能不能把時間空出來好不好?」

  「唉……我們到底還要過這樣的日子過多久?我甚至都沒機會可以好好的帶妳去吃頓飯。」

  「我們剛剛才吃過耶!」

  「消夜跟晚餐是不一樣的,我們可以一整個晚上都在一起,而不是只見到彼此短短一兩個鐘頭,或只是單純接送妳而已,妳應該不只是想要一個司機吧?」他揚起了眉,威脅性十足的問道。

  「當然不是啊!」

  「所以我們應該趁兩個人有時間相處時,多做些可以增進彼此感情的事。」

  「比如呢?你以前都跟你女朋友做些什么?」

  那還用說嗎?還不就是直接帶回家……至於做什么?這種話似乎不太適合在趙友晶面前說出來。

  「反正妳現在又沒時間給我,做什么好像也不太重要了。」雷禦達也只能這么說。

  「好啦……那我先走了。」將外套留在車上,她伸手要打開車門,卻被拉了回去。

  「妳忘了要給我一個吻了。」

  「你需要我給的吻嗎?」

  「隨時都很需要。」雷禦達笑著說道。

  拉過了她的人,傾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友晶害羞的表情在他眼裏看來分外美麗。

  「我明天再打電話給你。」

  她拿起了包包,想藉由找尋鑰匙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但是她伸手在包包裏撈了幾回,卻撈不到她的鑰匙。

  「我的鑰匙不見了!」

  「是嗎?妳再找找看,有沒有掉到車上了?」

  「沒有、沒有,我沒有拿出來過。」

  「剛剛去吃東西的時候妳有拿出來嗎?」

  「沒有啊……」

  他們出門都是雷禦達在付帳,她根本沒有打開包包的機會。

  「妳仔細想想,還有可能放在哪裏?」

  她認真的想了幾回,有個畫面閃過了腦海,她把鑰匙放在音樂教室的鋼琴上頭了……而今晚雷禦達說過會來接她,所以一下課她急著要早點下樓,也就忘了拿走了。

  「那怎么辦?我們再回去音樂教室拿?」

  「時間都已經過了十點,他們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

  「我載妳回去拿,妳知道他們的電話嗎?先打電話問問有沒有人在。」

  「好。」友晶立刻撥了電話,確定了還有人在練團,她總算放了心。

  雷禦達立刻將車掉頭開回音樂教室。

  還好現在教室都開放得比較晚,專門給一些樂團練習的小房間還有人在練唱,不過這么晚了,還待在那兒的人比較少,怕她一個人上去遇上危險,雷禦達還堅持要陪她一起去拿。

  兩人一起走上樓,找到了她稍早所待的那間練琴室,果然看到了她那個吊著一只小烏龜玩偶的鑰匙就躺在鋼琴上。

  「妳怎么會這么不小心?」找到了鑰匙,雷禦達也松了口氣,假意的瞪她一眼罵道。

  「因為你要來接我,我怕你在樓下等很久啊!」

  「居然這么粗心……這真不像妳。」

  「我從來也沒把鑰匙弄丟過啊!」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呢!友晶可憐兮兮的說。

  「如果沒有我在的話,妳一個人千萬不能晚上跑來拿鑰匙,這樣很危險,妳懂嗎?」雷禦達再三的交代,他可不放心自己嬌俏的女友單獨跑回來拿鑰匙。

  他可不能保證所有玩樂團的人都是什么好家夥,而這裏都是一間間的小隔音室,過了熱門的補習時間後人就少了許多,要真出了什么事,那可能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好啦,我知道了。」

  其實有個男友還挺窩心的!

  她可不敢保證以前和阿漢在一起時,阿漢可以為了她找不到鑰匙還跑出來陪她回去找。光是那么晚出門,就過不了阿漢他媽那一關了,搞不好阿漢他媽還會說她是不正經的女孩子,那么晚了還約她乖巧的兒子出門咧!

  雷禦達坐在琴椅上,眼角看了眼那臺鋼琴,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碰過琴了。

  「你很久沒摸琴了吧?」

  她知道雷禦達不只是彈吉他而已,其他各種樂器都能來上幾下,而鋼琴才是他最早接觸的樂器。

  「妳想要我彈一首歌給妳嗎?」

  「不用了,這么久沒有彈琴,你搞不好早就忘了怎么彈了。」她可是一點信心也沒有。

  「妳太小看我了喔!」

  雷禦達坐正了身子,將雙手擺在琴鍵上開始彈了起來。

  也許一開始技巧上還有些生疏,可是之後慢慢的找回了以前的音感,行雲流水般的樂聲充滿了小小的隔音間。

  不管他的琴彈得是好是壞,趙友晶只覺得整顆心都變得好暖、好暖。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男友會彈琴給自己聽,尤其她就是學音樂的,她對彈琴的熱情早已經因為頻繁的接觸而冷卻了。而雷禦達彈給她聽的「卡農」,卻讓她想起了許多以前學琴的過程,還有兩人在多年前遇見彼此的景況,這一切竟莫名的浪漫起來。

  她曾想象過的浪漫場景都只是電視上出現過的,送送花或是在雨中散散步之類的把戲,可是讓對方為自己彈一首曲子,這倒是她沒想過的。

  而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跟當年那個臭屁的吉他手在一起,看看現在……當年的大男孩已經是個大男人了,他臉上不再挂著那跩得半死的表情,反而溫柔的為她彈著浪漫的「卡農鋼琴版」……

  往後就算他再出現在自己的夢裏,也許也不再是噩夢了,因為現實裏的夢是如此的浪漫甜蜜。

  而他彈的這首曲子就像他們……永遠都有一個人在前面,而另一個人跟在後頭追著,只是這樣的互動真能衍生出綿延不絕的感覺嗎?如果真的可以,也許就代表著他們真的有可能一直這么交往下去。

  「怎樣?沒有差很多吧?妳可要知道,我十幾年沒再碰過琴了。」雷禦達彈完了曲子站起身,拉起了她的手往外頭走去。

  「我以為你全部都會忘光。」

  雷禦達只是對著她笑笑,沒有多說什么。

  因為他總不能告訴她,高中時期他全靠這首曲子去把妹,當年彈得太多,所以現在想忘也忘不了吧?

  而這些小事如今他只能記在心裏,畢竟他還是得在友晶面前留下好一點的印象,那些風花雪月就當作從來不存在吧!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

  搞不好就是那次彈琴給她聽所建的功勞吧!

  打從那晚之後,友晶對待雷禦達的方式就出現了明顯的不同,她不但事事順著他,甚至連原本說好了要搬去跟寶玉住在一塊的事也取消了。

  「我今天去幫寶玉收拾東西。」

  寶玉已經找到了新居,所以一幫好友要去幫她搬家,友晶自然也不會缺席。

  只不過顧到了好友,也不能忘了自己的男友。她答應過雷禦達今晚要到他家煮飯給他吃的,雖然是幾樣簡單的家常菜,不過雷禦達看起來還算滿意。

  兩個人坐在沙發裏聊著今天所發生的事。

  「聽起來她好像已經恢復正常了。」

  他該額手稱慶嗎?最近廖寶玉的確沒再找他女朋友訴苦了,友晶下了課後就乖乖的由他接走,這的確是好現象。

  「要不然呢?我也認為寶玉應該要快速的振作起來,有些事情並不值得扛在肩上,背負一輩子的懊惱。」

  她的話讓雷禦達稍微愣了一下。至今友晶仍不知道他早已經曉得寶玉之所以情緒不佳的原因,還不就是她跟老王上錯了床。

  老王跟寶玉兩個都為了同一個事件懊惱了許久,只是友晶現在的論調怎么跟寶玉那么像?要是哪天他真的把友晶弄上了床,結果她和寶玉一樣不把那當一回事,怎么辦?

  雷禦達心中響起了警鈴……

  「話不能這么說,如果是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就應該要去面對啊!」

  「但是……那是她不想記起的回憶啊!不好的回憶就應該要遺忘才好啊!」友晶認真的說道。

  「妳又怎么知道那會是不好的回憶?」

  根據他的了解,事發的時候寶玉自己也是同意的,所以這件事情的確是很平常的男歡女愛,沒有強迫的成分在內,除非是老王自己表現不好而沒告訴他。

  「因為……因為她不是很想提起啊!」友晶說得有些不確定,但同時又得小心用辭。

  雷禦達精得很,要是她說錯了一句話,他很可能就會聯想出前因後果,這種事她可不希望弄得人盡皆知,至少傳出去的話對寶玉還是不太好。

  「小姐,妳還想瞞我多久啊?」雷禦達幹脆自己承認了。

  原本不想提起也只是想替寶玉保留一下顏面,但要是她真的把那獨立女性觀念傳染給他的女友,就另當別論了。雷禦達認為自己需要好好跟友晶討論一下這個話題。

  「瞞你什么?」友晶簡直嚇呆了,她應該沒有說溜嘴啊!

  「我知道妳不想告訴我發生什么事,完全是為了保護妳的好朋友,但是妳們難道都沒想過老王是我的朋友,出了什么事我會不知道嗎?」

  老王!怎么辦?她從來沒提過老王啊!

  雷禦達怎么會知道這事跟他有關的?友晶當場傻了眼,嘴巴動了幾下想開口,卻又找不出適當的句子來。

  「她跟老王上了床,所以才懊惱了好一陣子,妳去安慰她,我全都曉得。」

  「可是我沒有說是為了這件事啊!」

  「除了這件事之外,她還會為了其他的事而煩惱嗎?友晶,妳覺得我有這么單純嗎?像廖寶玉那樣的女孩子,有什么事難得倒她?重點就在於這事情是她所在意的,所以她才會失常那么多天,妳難道真的以為她說的會是真話嗎?她口口聲聲都說不在意,其實她心裏比誰都還要在乎,要不然這點小事怎么可能難得倒她?!」

  友晶聽著他說完,似乎也覺得有點道理,但又不那么肯定。

  「你真的覺得她是在乎的?」

  「女人不可能會不在乎這種事,尤其她又不是那種一天到晚隨便跟男人發生一夜情的人。」

  「沒錯!寶玉不是那么隨便的女人!她打從上次和男友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任何男人有過那種關係了。」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友晶認為自己更應該要捍衛好友的名節。

  雷禦達看她急著想幫朋友澄清的表情,心中只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所以她應該不至於是醉到失去知覺才做那種事的啊!我想以她這種獨立新女性的作風,應該也跟妳承認了她不是被迫的。」

  「對!她只是覺得自己很寂寞,而且很想念被男人擁抱的感覺,我想再堅強的人一定也會有脆弱的時候,老王剛好在那時候出現了,所以──」友晶繼續努力的把這意外合理化,可是她話才講到一半,雷禦達突然打斷了她。

  「妳呢?」

  「我?」友晶指著自己,臉上有著疑惑,但怕他誤會,又連聲的否認,「不不不,那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我上次喝比較多是因為我知道寶玉會送我回家,所以才敢喝那么多,有了她這個例子,我保證再也不敢喝太多酒了。」

  她可不想落到和寶玉一樣的下場,要換成是她,她可能反應會比寶玉更激烈許多吧!

  「我不介意啊!」雷禦達竟然還聳了聳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如果妳喝多了,我一定會在旁邊看著的,肥水總不能落入外人田裏。」

  「你少亂說!」友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但隨後整個人被摟進他懷裏。

  「妳也會有那種感覺嗎?覺得寂寞,希望有個男人可以抱著妳。」

  「我……我不知道。」或許有時候會吧!

  尤其是習慣了和他相處之後,雷禦達經常摟著她,有時候還會對著她說些甜蜜的情話,甚至偶爾彈彈吉他給她聽……她不得不承認那感覺還不錯,如果哪天失去了這些,也許她也會想念這種感覺吧!

  「什么不知道?真是不老實。」雷禦達顯然不滿意她的答案。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說?」這本來就令人很難啟齒嘛!

  「說妳覺得這樣很好,說妳喜歡我這樣抱著妳,說妳喜歡跟我在一起。」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撫著她的臉龐,那動作像是在對她施著法術。

  而友晶只是仰頭看著他,緊閉著嘴深怕自己真的說出了什么;但雖然什么也沒說,臉上甜蜜的笑容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承接了雷禦達所給予的親吻,她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的確愛上了這男人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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