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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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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奇特小蠻女】《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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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1 00:04:5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記得別告訴任何人,玉觀音在……」

    利劍刺透婦人的胸膛,殷紅的血跡染紅了雪白的衣裳,虎兒止不住的尖叫只化為一句──「娘──!」

    「死丫頭,交出玉觀音、交出玉觀音、交出玉觀音……」

    魔音似的鬼叫直人人心扇,捂著耳朵,虎兒沒命的在黑暗中四處奔逃……恐懼中,驀然間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支援著她,慢慢的,恐懼的心逐漸的平靜下來。

    是誰?

    一團的光影是令人平靜的原因,而虎兒卻始終看不清光影中的模糊人影,只知道光影已漸漸離她而去……

    「虎兒!虎兒!」光影中的人喚著她。

    「不要走……」虎兒循著聲音,急切的追趕著那道光。

    距離愈拉愈近,眼見就觸手可及了……

    「虎兒?」一個超大號的憔悴面孔出現眼前。

    眨眨眼,再眨眨眼……一顆豆大般的晶瑩淚珠滑落,虎兒吸吸鼻子,睜大了明眸,像是瞧不夠似的直盯著耿君威。

    「威威──!」伸出手來示意讓耿君威抱著她,虎兒一窩入那寬闊的胸膛,便肆無忌憚的嚎啕大哭起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懷中溫暖的觸感,仍有那麼一丁點不真實的感覺。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連接多日眼見聶巧葳的哭功,虎兒目前的程度並沒讓耿君威蹙眉,只見他極其溫柔的替虎兒拭去淚珠,像是呵護一件無價的珍品一般,憔悴的臉上,有著失而複得的喜悅。

    「我才是姊姊!我被騙了!!」語氣中不甘心的成分占了大半。

    耿君威一臉古怪的表情,惹笑了原本─臉怨氣的虎兒。

    「原來我才是姊姊,巧葳她騙了我好幾年,還讓我白白喚她那麼多年的姊姊……還好大多時候我只喚她巧葳,否則我豈不虧大了!」補充說明中的埋怨成分居多。

    幫她順了順頰邊的發絲,耿君威鼓勵性的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想起小時候的事,我有一個好漂亮、好漂亮的娘  !我們全家出去玩……」機伶伶的打了個冷戰,虎兒想起那一場浩劫。

    「都過去了!別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耿君威由聶家人與心羽那兒,已經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輕擁著她,為她除去恐懼的陰影,俯下體,順道吻去她頰上殘留的淚痕,耿君威愛憐的看著失而複得的她……

    雙生子的積習,讓虎兒拉下耿君威,輕輕柔柔的在他頰上烙下一吻,而耿君威多日未打理的胡髭,卻扎得她又癢又笑。

    出神的看著那張愛笑的小口,不由自主的,耿君威俯身擷取那屬於他的甜蜜……多日來壓抑的情緒就此爆發──

    就只見耿君威愈吻愈深,兩個人在相濡以沫的親蜜中,切切的發現彼此間的相互倚賴與需求,擁緊的兩個人順勢倒回床上,延著雪白的玉頸,耿君威一路攻城掠地,虎兒肩上大部分的肌膚已暴露在空氣中……

    朦朧間,虎兒依稀彷佛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耿君威的吻,不僅吻得她又癢又麻,他的唇所到之處,更像燃起的火把般,彷彿轉眼間便能將她吞沒,虎兒在有些兒害怕之余,內心卻有一些些期待面對這未知的一切……

    就在這意亂情迷的時刻,虎兒的大腦在停止運轉前,莫名的想起習醫時,她大師父含糊帶過的那一段……似乎有些兒明白,何以她與耿君威「同床共枕」這麼久,卻始終沒有如願的懷一個屬於他們倆的寶貝!「我們會有一個像你的小孩?」夢囈般的吐氣如蘭,征詢著耿君威的同意。

    宛如遭到雷擊一般,耿君威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該死!瞧瞧他做了些什麼?

    一大片的雪白香肩與若隱若現的粉紅蓓蕾,耿君威深呼一口氣,連忙為她穿妥所有被她拉扯移位的衣裳,一方面深深自責於自己的孟浪;虎兒則一臉迷惘的看著他一舉一動。

    「對不起!」耿君威在整理好她的儀容後真誠的道著歉。

    敲門聲制止了接下來的談話,耿君威沒好氣的瞪著直接進門來的人──這提醒了他,下次再有人膽敢沒征得他同意而進門,他非將來人砍成八塊不可──即使來人是他親生弟弟也一樣。

    「虎兒?!你清醒了?」

    驚喜的耿君揚端著早餐,一臉善意的樣子好似他有多無辜似的──天曉得!

    屋裡異樣的氣氛他似乎沒感應到,虎兒瞼上異常的潮紅倒引得他大驚小怪。「哎啊,虎兒,你在發熱?」

    一雙祿山之爪(耿君威眼中看來是如此)在沒碰上虎兒光潔的額前,已遭耿君威的攔阻……

    「你要自己出去,還是我『送』你出去?」送者,乃指腳也!!

    再怎麼不識相的人,眼見耿君威幾近噴火的眼神後,也會自動摸著鼻子乖乖出去,而今日的耿君揚卻像吃錯藥似的──

    「虎兒才剛復原,我想多陪陪她!」

    「耿、君、揚!」

    沒注到耿君威咆哮似的切牙切齒,沒發覺耿君威一觸即發的怒意,虎兒兀自陷入自己的迷思中,無暇理會兩兄弟的「  牆」,她只關心一件事──

    「你不要我們的孩子?」肯定的語氣多過於疑問。

    孩子?!

    拉扯戰進行到門邊的兩兄弟停下所有的動作,這個第一手的消息,讓被「押」到門邊的耿君揚不懷好意的笑了!

    進展還真不是普通的神速……

    「將你腦中所有不入流的骯髒念頭通通給我刪除掉!」

    悶哼一聲,耿君揚還來不及做任何辯解,就讓他大哥結結實實的一拳給揍出了門外。

    「砰!」房門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前緊緊的關上,留下一臉苦笑的耿君揚……

    肉體上的疼痛,終究會化為精神上的喜悅──耿君揚這麼安慰著自己!

    揉了揉疼痛的腹部,耿君揚反倒志得意瀟的笑了,他幾乎可以看見一場盛大的婚禮,正等著他那跑不了的大哥……當然,多個喊他叔叔的白胖小娃他也不反對!

    呵!多美麗的一片藍圖啊!!

    ***************

    「為什麼你不要寶寶?」房門內的指控仍在持續中。「或者……你不希望生寶寶的人是我?」

    虎兒豐富的想像力開始讓耿君威覺得頭痛,他都快讓這天馬行空給嘔死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婦……什麼跟什麼,瞧瞧他都被虎兒給搞昏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大病初愈,身子骨很虛弱的份上,只怕他早把持不住……真讓她懷了他的小娃娃!

    小娃娃……耿君威露齒而笑,他喜歡這個主意,不過……這一切得等虎兒的身子骨養壯了才成。

    「別胡思亂想了。」端過耿君揚送來的早膳,耿君威決定親自喂食,以期養壯她的目的能早日達成。

    「你要別的女人生你的寶寶?」虎兒不死心的追問著,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櫻唇也因此不悅的微噘著。

    誘人的紅唇簡直是引入犯罪,耿君威出其不意的吻啄了下,這才正色說道︰

    「這一生,我只會讓一個人替我生寶寶!」

    「誰?」虎兒睜大了眼。

    耿君威一臉你不吃我就不說的表情,讓聶虎兒乖乖吃下一大口的小米粥。

    「只有與我  守一生的妻,才能生下屬於我的孩子!」為她拭去唇畔的湯漬。

    妻……?那是什麼東東?虎兒心中有些微的困惑。「怎麼樣才能成為你的妻?」

    「你忘了咱們要成親?」

    滿嘴塞滿飯粒不便開口的虎兒點點頭,她記得成親……但,這關「妻」什麼事?

    「成親、拜堂後你就是我名媒正娶的妻了!」虎兒困惑的表情,讓耿君威很自動的為她做最淺白的說明。

    真受不了,非得讓他講那麼白不可嗎?耿君威開始有一點點的埋怨起虎兒的不解風情……真像塊木頭。

    「你的意思……」虎兒高興的表情──終於有些兒頓悟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耿君威松口氣,她總算是懂了。

    「你干嘛不早說?害我擔足了心,你剛剛……」憶及君揚未闖進前的事,虎兒的俏臉蛋一下子便燒個通紅。「……我以為你不愛碰我。」

    後頭的一句講的極小聲,那種又羞又憨的模樣,真是使人愛煞她的嬌憨模樣。

    「這一點你永遠不必擔心,若不是憐你剛病愈,只怕我真會把持不住……你將是我的妻,我希望尊重你,我不想在拜堂前讓你遭到各種流言的攻擊。」

    耿君威的深情款款,讓虎兒感動的好想哭,只好以努力吃來報答了。

    「對了!當你的妻,那都該做些什麼?」虎兒有些擔心……太難的事她可是做不來的!

    劍眉微揚,這個問題可難倒了耿君威,看她這個樣子,若說她沒聽過三從四德,那都還算正常,更別提什麼針鑿女紅了,那肯定是一個答案──不會!!

    若說到洗手做羹湯?那一雙粉嫩的青蔥柔荑可還真讓他捨不得,至於其他……

    耿君威想了又想,無奈的嘆口氣。「你什麼都不必做,只要保持原來的樣子便成了。」

    「不必做?」

    「娶你當我的妻,並不是為了讓你幫我做些什麼,府裡衣衫不缺,飲食不乏人準備,所以你什麼都別去插手,你只需時時伴著我,咱們倆一起過日子便成,你懂嗎?」

    沒法子說得文學縐縐,但耿君威已經盡力將他所想的全表達出來,即使她什麼也不會,但不就因為這樣,才顯得他的虎兒與其他名媛淑女的與眾不同?娶她,並不是為了那些大同小異、女孩兒家所該會的才能,而是因為「她」──獨一無二的虎兒才能令他傾心。

    「威威!」虎兒動容。

    明白自己除了一身有些派不上用場的醫術外,基本上她什麼也不會;耿君威的話語真讓虎兒感動個半死,夢幻般的星眸微張,吐氣如蘭的,虎兒輕道︰「我真的真的好愛你喔!」

    話一退場門,電光閃石之間,虎兒憶起那蒙朧中所聽到的耳語……滿意的答案?

    「那你也愛我嗎?親愛的威威?」一臉壞壞的笑容,說不盡的促狹與淘氣。

    奇異的,一向以冷靜著稱,有著剛毅威嚴形象的耿君威,聞言竟是俊顏微紅,神色尷尬的別過頭去,虎兒為這個發現而驚奇著。

    「你是愛我的,對不對?」拉過耿君威,虎兒的兩顆小虎牙笑得好燦爛。

    正視她的笑靨如花,感染了她的歡愉,素來平板的俊顏也露出一絲笑意。耿君威點點頭,換來了虎兒的高聲歡呼。

    「你這磨人的小東西,打從你平白無故的出現後,就無時無刻牽引著我的每一根思緒,你說,我怎能不愛上你呢?」耿君威低聲輕嘆,沒想到自己會這樣一發不可收捨的陷入對她滿滿的愛意當中。

    誰能預料呢?只怕早三個月前,若有人公然起之,說他耿君威會不可自拔的深陷愛河中,那人在被譏為喪失理智前,會先讓耿君威命人以「精神耗弱、散佈不實謠言」給拉人大牢!

    而現下……

    耿君威由衷的期盼婚禮的早日到來──延遲了的婚禮正等著他……與他的小新娘!!

    ***************

    「虎兒、虎兒,你真的丟下我了嗎?」悲切的聲音、淒淒慘慘的哽咽著。

    誰啊?活得不耐煩了嗎?竟膽敢無視威威的命令,進來打擾她休養中的午睡……即使是有些不悅,虎兒超濃濃的睡意,讓她沒打算多與來人計較些什麼……

    「虎兒,你快醒來嘛!虎兒──」

    擾人清夢是不道德的!虎兒很想給那個不識相的仁兄一拳,只是──睡意與理智宛若拔河似的,很可惜,周公先生仍略勝一籌。

    一滴、兩滴……臉上濕濕涼涼的,下雨了嗎?她不記得別院的屋頂會漏水……

    等等‥

    這個聲音……有點兒陌生,但,依照這「漏雨」的程度……

    「巧葳!」虎兒剎那間完全清醒了,周公立即回老家,虎兒像只水蝦子般,整個人由床上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會講話了?!」太激動的關係,讓虎兒有些結巴。

    「你醒來了?!」床畔的巧葳破涕為笑。

    就只見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孔,一個身著白底藍衫,一臉驚訝到有些呆滯的坐在床上;坐在床畔的一個,一身藍底白衫,帶淚的憨笑,有著令人無比心疼的特質。

    「我好擔心你。」剛從啊雲那兒回來,巧葳尚不知虎兒早已轉醒的消息,只見她笑容隱去,瞅著一雙紅眼看著虎兒……

    「哇!」的一聲,連日來壓抑的情緒一次爆發,巧葳肆無忌憚的嚎啕大哭起來。

    手足無措的抓抓頭,虎兒一張俏臉十足苦相的皺了起來。「都已經會說話了,你怎麼還是愛哭啊?」

    即使有著疑惑,但語氣中,無奈的成分還是占了大多數。

    「人家……人家好擔心你,怕你……一睡……就……就不起來了……」哽咽的程度,看得出聶巧葳哭得很淋漓盡致。

    「我這不是好好的?」虎兒安慰著她的二手消息。「我早醒來了,我現下是在午睡啦……對了,你可過癮了?我的『巧葳妹妹』!」

    「你都想起來了?」聶巧葳  眺的上住了哭泣。

    「嗯!你可好哇,竟敢騙我這麼久。」到現下,虎兒仍有些心理不平衡。

    「我……嗯……那個……對了!上次有一個一臉凶樣的人,他說要同你成親,這是真的嗎?」此時此刻,顧左右而言他是聶巧葳僅能選擇的上上之策。

    「你別亂說,威威他才不凶,況且,那只能稱為有性格,了不起再多加一點嚴儀,那種我統稱它為『酷』!」虎兒全力的為耿君威辯護著。

    當然,虎兒肯定是不了解一般人士對耿君威那敬畏的心態,那種噤若寒蟬的呆樣,是從沒發生過在她身上,導致她這般全力擁護抗辯的情形,對旁人而言──不凶?……騙鬼去吧!!

    「反正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平日待你好嗎?」見虎兒點頭,巧葳反而搖頭。「完了!」「你在說什麼?」虎兒是一頭霧水。

    「虎兒,你千萬別讓他騙了,絕對,絕對不能和那位凶人拜堂成親。」

    這番話要是讓耿君威知道,只怕聶巧葳雖有和虎兒一模一樣的面孔,也難逃被大卸八塊的命運。「為什麼?」虎兒讓孿生「妹妹」的慎重表情給攪得心慌慌。

    「成親前,啊雲也對我很好……」巧葳陷入自己的回憶。

    「你成親了?!」聶虎兒十足活見鬼的表情。

    「別打岔嘛你!」巧葳的一記白眼讓虎兒噤聲後,才又繼續說道︰「總之,我發現成親這檔子事會使人性情轉變,否則……啊雲就不會對我這麼這麼凶了。」

    想到這件傷心事,巧葳的眼淚都快泛濫成災,直流向海了。

    「真的嗎?」即使告訴自己,威威不是這種人,但虎兒讓巧葳的眼淚哭得心慌慌。

    「是真的,啊雲原本是個溫柔、多情又體貼的人,以前他連重話都不捨得對我說一句,結果我來找你,一回去他就對我大吼大叫,連天哥哥都瞧見了。」不光是繪聲繪影,聶巧葳還提出有力的證人來佐証。

    「天哥哥?!你找到他了?」耿君威並沒告訴她,她病中所發生的認親事件──怕冒出一群人阻止婚禮。

    「什麼?他本來就在你這裡了!」巧葳用力的吸吸鼻子,以期那些不聽話的眼淚快快由眼眶內消失。

    虎兒皺皺眉,一幕滿是鮮血的畫面由腦海中自動播映,那一刀……那道疤……一個熟悉的人像雀屏中選──

    「大俠哥哥是咱們的天哥哥?!」虎兒大膽的假設著。這解釋了何以她直覺上,總對殺生佛有一份熟悉感的原因。

    「什麼?」巧葳是有聽沒有懂。

    抓抓頭,有力的證人讓虎兒著實開始為成親後的日子擔心了,更何況,婚禮已在倒數計時的階段了。

    「現下怎麼辦?」虎兒看向鏡子顯影似的相同面孔。

    雙姝面對面沉默了會兒,半晌──

    「咱們逃走吧!」

    良好的默契,讓兩個人異口同聲的下著簡短有力的結論。

    「逃走?」

    完了,師出未捷身先死──讓人給發現了!

    虎兒輿巧葳面面相覷,一副做了壞事還呆到讓人現場逮到的懊惱模樣,惹笑了甫進門的鹿心羽。

    依舊是一身素雅的白衫,心羽端了盎補湯向兩姊妹而來。「你們兩個都在,那……嗯,在談些什麼?什麼逃走?」

    事實上,心羽想問的是聶競天的下落。

    兩姊妹眨眨眼,相互明白心羽沒聽到她們倆所做的決定,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下後,愛玩遊戲的個性讓她們倆露出會心一笑。

    「天嫂嫂!」兩個相同面孔,不約而同的朝心羽喊著。

    「你其實是想問天哥哥的下落吧?!」巧葳代表發言,虎兒在一旁擠眉弄眼,十足壞壞的邪惡笑容已說明一切。

    「別、別亂說。」嫩頰火紅的燒成一片,心羽局促不安的制止著。

    「是什麼別亂說?天哥哥的下落?還是不許我叫你天嫂嫂?」

    「虎兒,別這樣欺負天嫂嫂嘛!」

    「對了,天嫂嫂,你要不要陪同我們去爹爹和娘的墳前上柱香?」

    「是啊,爹爹和娘一定會很高興你去的。」

    心領神會的兩個人,堆著一個模樣的無邪笑容,一搭一唱的良好默契,讓心羽窘的說不話卻又推拒不了

    「我……」

    心羽嘗試著想說點什麼,卻又什麼也來不及說的,讓兩個分不清誰是誰的相同面孔,一前一後的「帶」了出去──

    至於祭祀之說──

    那純屬兩姊妹的天外飛來一筆!

    五菊藥王與綠竹鬼手十余年來的潛移默化,早讓兩姊妹在耳濡目染下明白了逝者已矣的道理,以至於對父母之死,雖然有些傷感,但仍能保持理智的不會有太過失控的激動。

    況且,事情也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如上事發當時,兩人的年紀還小,若不是心羽的乍然出現,讓兩姊妹福至心靈的提起這檔事,再加上心羽還算對她們的味……

    好吧!既然這樣,也該是去祭祀父母一番的時候了──

    就帶她一起逃走吧!!

    ***************

    新娘不見了?!

    人仰馬翻已不足以形容淳王府內的兵荒馬亂,耿君威雷霆般的怒氣正肆虐在整個王府內的每一寸角落。

    這也難怪他會大發雷霆,活了二十多個年頭,他好不容易第一次有成親的打算,結果呢?

    像是遭受到詛咒一般,要不就新娘病得不醒人事,要不就離譜到新娘臨陣失蹤……過分的是,失蹤的地點還是在自家的地盤上,這像話嗎?換成誰,也都會是這種超暴怒的直接回應。

    「王爺,宣、宣王爺……他……」一記殺人的眼,讓報訊的小  說不全一句話。

    「滾!」他現下沒閑功夫理會那小子,虎兒的下落末明,那小子也只有攪局的份,耿君威想也不想的就以單字表態。

    「喂,我真那麼惹人閑哪?」入門的是一位俊美的白衣書生。

    皺著眉,耿君威看著書生旁邊的人──聶競天?他們倆什麼時候搭在一塊兒了?

    「怎麼了?怎麼一屋子懸燈結彩卻又個個愁眉不展,新娘子受不了你的臭臉,終於跑啦?」

    十足的損友架式,白衣書生依舊一臉的淡然、高貴,沒去理會耿君威愈來愈陰沉的表情。

    「她們兩個呢?」聶競天直接挑明來意。

    兩個?

    ……糟了,一心掛意虎兒的安危,竟忽略黑衣殺手的另一個目標……心羽!!

    「大哥!」君揚匆匆人屋。「心羽也不見了!」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

    「你還沒死啊?」耿君揚看見白衣書生的唯一回應,即使目前處於非常時期,還是忍不住笑著用「他們」的模式打招呼。

    「托福、托福,你都還沒掛,小弟怎敢早你一步先去呢?」白衣書生笑答。

    「什麼意思?心羽『也』不見了?」聶競天也開始糾起眉頭了。

    「你問的兩個人,目前下落不明,就這麼簡單。」耿君威不想多廢話,即使是對他未來的準大舅子。

    「這干心羽什麼事?」

    「你不是問了虎兒與心羽的下落?」耿君威已經開始動氣,在沒有找到人前,還讓人一直問個沒停,那真的是很煩。

    「我是問虎兒與巧葳!」這扯上心羽了嗎?真他媽莫名奇妙!

    巧葳?

    耿家兩兄弟對望一眼,眼中有著疑問,連一旁的白衣書生也豎直了耳朵在聆聽。

    「那個愛哭妞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嗎?」耿君揚提出疑問。

    「什麼愛不愛哭妞,你可別這樣沒口德。」白衣書生猛然給耿君揚腦袋瓜一記。

    「那是你沒見識過,那個女孩子真的是很愛哭的嘛!」君揚撫著頭哇哇大叫。

    就這樣,兩個興味相投的閑雲野鶴在一旁認真的斗起嘴來。

    「究竟怎麼一回事?」不理會一旁吵鬧的兩個人,耿君威看向聶競天,直覺告訴他,這其中有問題。

    「發生了細故,她先回來找虎兒了。」

    「你確定她有來?」

    聶競天不能肯定的搖搖頭。「那虎兒與心羽?」

    「如你所聞,不知去向。」

    簡短的對話,讓兩個男人均皺眉。

    「黑衣殺手?」聶競天問。

    「不確定,沒有打斗的跡象,府裡的人沒人見到任何可疑份子。」玄就玄在這裡。

    「喂,什麼殺手不殺手的,別扯上巧葳……」在斗嘴中的其中一朵閑雲分神向他們倆插話。

    「你老實說,那個愛哭姐和你是什麼關係?」閑雲野鶴二人組的野鶴──耿君揚揪起白衣書生的衣領,不管他是不是二人組的成員……這件事著實可疑。

    「你不是愛哭,她那是感情豐沛,好嗎?」白衣書生不厭其煩的糾正著,當然,又外帶敲了他一記腦袋瓜。

    「想知道我和她的關係?」貴氣十足的俊顏上泛起一記淺笑。「我們大家都有關係!」

    除了耿君揚外,另外兩個人依舊是漠然的表情。

    「喂,誰跟你有關係,你別那麼噁心好嗎?」君揚幾欲做嘔。

    「在場的諸位,你──」白衣書生指著君揚。「你未進門的嫂子是我的小姨子。」

    踱步到耿君威身側又繼續說道︰「別扳著一張棺材臉嘛!我們共同的大舅子都快讓你感染上那張臭臉了,多多指教,我的姻親!」

    事實再明白不過了──

    「你就是愛哭妞口中的相公──啊雲?」音量高了幾個音。

    「叩!」地一聲,有人又挨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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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發表於 2026-2-11 00:05:11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我們……」不死心的再望望四周,虎兒豎白旗投降。「……迷路了!」

    「還說你知道。」上一位領路人,聶巧葳在一旁十足幸災樂禍的架式。

    「總比你強多了,你帶的更是差勁!」虎兒左顧右盼的同時還不忘回嘴。

    沒理由的嘛!她十分確定尾隨她天哥哥的那一次,那個令她似曾相識的地方便是了,怎麼……怎麼會找不著呢?

    「我看咱們先回去,下次再找了,好不好?」三人之中堪屬最有理智可言的人,幾乎是告饒般的提議著。

    「不行!!」反對的聲浪異常的堅決,一路上意見相左的兩個人難得的同仇敵慨。

    「但是婚禮……」看向兩張一個出來模子般的面孔,這正是心羽最擔心的一點。

    神色複雜的看了巧葳一眼,虎兒小聲的咕噥著︰「沒有婚禮了!」

    「對,我要解救虎兒脫離苦海!」巧葳紅著一雙眼眶,不知她想起了什麼。

    輕抿唇,心羽肯定在出發前,定是出了些她不知情的岔子了。

    「現下大家一定很擔心我們!」心羽試探性的問著。

    「只有天哥哥才會擔心我們。」巧葳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還有君威表哥……」心羽仔細的看著兩個人臉上的細微變化。

    虎兒螓首微頷,眼神看著地上的小石子,整個人黯然不語。

    「算了,你們倆先回去好了,我一個人去祭祀爹爹與娘便成了。」巧葳將一切看在眼裡──只有她是沒人疼、沒人愛的、想到這兒,忍不住撂下話,負氣而去。

    「別這樣嘛!」虎兒強行的拉住她。

    「究竟怎麼了?」心羽心疼的看著巧葳無言的垂淚,溫言哄著的同時,忍不住大膽假設。「為了……啊雲!!」

    「不要提他!」嘴巴說著,眼淚卻掉得更凶。「只有我沒人疼愛!」巧葳哭得抽抽噎噎。

    「傻瓜,你還有我這個『姊姊』嘛!別忘了咱們倆可是手牽手、一同來到這世界上的,再怎麼樣也沒人能改變你對我的重要性!」虎兒摟摟她,以期能傳遞些活力給巧葳。

    「虎兒……」巧葳緊擁住她,靜靜的感受她所傳達的力量。

    雙生子的濃濃情誼,在無同伴而獨自成長的心羽面前展露無遣,在羨慕之余她也感動的熱淚盈眶。

    「好啦,咱們還得帶天嫂嫂去見爹娘呢!」虎兒伸出手握住心羽的柔荑。

    「對,讓天嫂嫂見未來的公婆。」巧葳帶淚的笑著。

    不光是為了聶競天,這兩個同樣的面孔早已深獲心羽的滿腔疼愛,心羽心中早把她們當成自個兒的妹妹一般;握著兩個人的小手,心羽未置一詞的淺笑著。

    「誰?!」

    習過武的兩姊妹同時提升警覺,理念一致的將心羽護在兩人之中。

    樹林裡閃出一道人影──

    「屬下參見郡主輿兩位小姐!」來人恭敬的對三人行禮。

    「你怎麼來了?」虎兒一個眼神,先安撫住巧葳後,問出三人的疑問。

    「屬下受王爺指示,前來找尋郡主輿兩位小姐,並授命屬下,領兩位小姐去令尊大人與令堂大人的安息地,進行祭祀活動。」來人一臉必恭必敬的模樣回答著。

    「你知道路?」正愁找不到路,心羽不禁問著。

    「聶少爺已仔細吩咐過小的了。」合理的解釋。

    「那為什麼天哥哥不自己來?」巧葳覺得奇怪。

    「聶少爺他正巧不是找這條路線。」言下之意,若非他幸運,只怕也遇不上她們。

    「好吧!那你就帶路吧!」虎兒有模有樣的學耿君威下命令──果然,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是相當可觀的。

    前進的同時,巧葳向虎兒眨眨眼,意思是︰小心點,我覺得怪怪的!虎兒笑了笑,也眨了眨明眸大眼︰我知道,要提升警覺!

    心羽趁帶路人在前頭,第六感讓她忍不住拉拉兩個人的衣袖,眉宇間掩不住憂色。

    美麗的雙姝露出令人屏息的美麗笑容,試圖緩和未來大嫂的緊張情緒。

    要小心天嫂嫂的安全──兩姊妹有志一同的眨了下朝向心羽眼睛。

    正當兩姊妹無聲的交談時,沒注意到領路人的臉部表情──

    陰沉得令人心驚‥

    ***************

    認命吧,聶家的余辜!

    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沒想到到最後,你們還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咭咭怪笑充斥於暗夜中。

    冷眼看向三個不醒人事的籌碼,笑聲更加顯得肆無忌憚……真的沒想到另一個小遺孤能引來另一個主角──宣王府的宣王!

    這次,還怕玉觀音與寶藏的鑰匙──那根該死的玉如意不出現?!

    等著無條件投降吧!向來高高在上的兩位王爺們!!

    ***************

    「你們要的人在我手上,備妥宣王府聲稱失落的玉觀音,及淳王府祕傳的玉如意做為交換,尚保三人平安!」

    紙條上並無署名,看完全信,耿君威忿恨的將信揉成一團,殺人般的眼神讓人不寒而顫。

    「火氣別這麼大,即使她們的悔過書寫得不好,新郎官你還是得保持風度嘛!」還有個不怕死的宣王敢火上加油。

    聶競天拾起讓他給扔在地上的紙球,攤開後細閱的結果如出一轍──紙條再度淪為紙球的命運。

    兩個人噴火似的神色讓宣王也開始好奇,不過,耿君揚那只野鶴快了他一步──

    「寫些什麼?」耿君揚陰晴不定的神情讓宣王忍不住詢問。

    無言的──是氣得無言──將信交給他,宣王以一目十行的速度,迅速解讀內容。

    「太歲頭上動土!」冰珠子般的話語由閑雲口中而出,與他平日素來斯文的形象大大的不符。

    本以為以他對巧葳的了解,事情絕非糟到如他們所想的地步……白淨俊美的臉上,一道格格不入的懾人精湛眼神亮起!

    「同一個人!」聶競天突然出聲。

    三道眼神直看向他。

    「當年我們聶家的減門血案、杏花林的黑衣殺手、這次的劫人事件,全是同一個主謀者。」聶競天補充說明。

    「也真難得他的耐心,都十幾年了,還沒放棄他的尋寶夢。」扣除那道懾人的凌厲眼神外,宣王依舊不改他一派閑雲的作風。

    「能知道淳王府擁有先帝所賜的玉如意,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耿君揚代替一頭亂緒的兄長髮言,那實在是很久遠的事了!

    「先說好,我手邊沒有玉觀音!」宣王首先開誠布公。

    「當年宣王府托鏢時,先父雖未攜出,但藏匿地點卻無人能知。」聶競天一臉抱歉的代宣王解釋。

    「淳王府也沒有玉觀音!!」耿君威再次的開口卻是大爆冷門。

    「沒有?」

    瞧他們倆吃驚的表情,君揚自覺該挺身說些什麼。「十年前……」

    看了耿君威一眼,耿君揚讓事實重見天明的決心更熾……當年,是他大哥為他頂的罪!

    「玉如意早讓我打碎了!!」

    沉默籠罩住整個四人小組尖峰會議……

    ***************

    「管用嗎?」

    「真的行得通?」

    寂夜中的沉靜,一連串的問題均未得到任何回答,使得間話之人的火氣略為上升,連帶得聲音也大了起來──

    「虎兒?」

    「噓──你小聲一點行不行?別忘了咱們是臥底,正在扮演被迷昏的角色!」虎兒連忙制止好奇寶寶的大嗓門。

    「我只是有點擔心而已!」聲音中帶著點幽怨。

    「擔心什麼?」心羽加入討論的行列。

    「一定是為了她的啊雲嘛!」虎兒理所當然的推理著。

    也不知道那些個不長眼的賊人,是高估了他們自己的本事呢?還是低估了她們倆姊妹的一身所學;都說了她們托了二師父的福,直接升級為他們的小祖宗了,還在使用迷香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實在是太不長進了!

    此刻,就因為他們的不長進,使得三個將計就計的小女子,再一次的召開她們祕密的研討大會。

    「放心吧!這個方法絕對行得通,趁這個機會,我們可以知道我們在他們的心中,究竟占了多少個位置!」他們,所指得不在乎是扣除掉耿君揚之後的超黃金組合。

    「我們也就能知道,你的啊雲到底有沒在乎你了。」黑暗中,看不出巧威的表情,心羽調侃著她的小女兒心態。

    「還是天嫂嫂厲害,想出這麼棒的方法!」虎兒由衷的佩服著──只要性別屬於雌性,只怕都會想知道自己對另一半的重要性!

    要是讓另一方的大男人們知道這整個危機事件,全由這三個小女子自願配合演出的話,不曉得會是什麼回應呢?更別提餿主意竟是由一向識大體的鹿心羽所提出的了,只怕,真有人的心臟會無法負荷……

    漫漫長夜,應當處於昏迷狀態的三個小女子──理所當然的竊竊私語中!!

    ***************

    同一個地點,同樣的劍拔弩張,初春融雪的杏花林內,正彌漫著一股詭譎的氣息,兩方的人馬形成對峙。

    「你們終究還是選擇乖乖送上玉觀音及玉如意……」刺耳的冷笑不絕於耳,帶著鬼面具的主謀人,領著一襲黑衣打扮的手下,佔據林內的大半──當然,眾羅嘍皆一式蒙面打扮。

    另一方的人馬明顯得少了許多,由耿君威領隊,隊員有聶競天加上另一個看起來不怎麼可靠的當事人,一行人共三人,三人的目光卻緊緊跟隨在受製的三個女子身上……

    「黑心大王八,你為了尋寶,無所不用其極的想奪得玉觀音,這一點是令人可以理解的,但為什麼還要求淳王家的玉如意?」依舊一身俊逸白衫的宣王,提出令眾人解讀不出答案的問題。

    「玉如意落在你們手上,真是白白糟塌了!」鬼面人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想知道?成!先將東西交出來!」

    壓抑著滿腔怒火,在被困住的三人中,耿君威只看得見讓人蒙住嘴的虎兒,他的心因她受製而揪得緊緊的;他一眼便能無誤的認出她來,完全不為另一張相同的面容所困擾──

    「交出人來!」耿君威天生的威儀氣勢讓他不習與人求和,冷冷的進出一句話,人也跟著向前逼進了一步又一步。

    「別過來!」鬼面人退了一步又一步,身後押著人質的同黨自然也跟著退。

    一個手勢,三把亮晃晃的刀子已抵住三個無法言語的人質,咽喉上的刀,止住耿君威的前進──他不停也不成,聶競天與難得認真的宣王已一把拉住他。

    「你知不知道,我很怕你……」鬼面人嘲弄般的說出他的恐懼,複又恐嚇般的說道︰「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我先拿你的小心肝開刀!」

    說話的同時,鬼面人已翻出一把小刀,在同樣的臉蛋裹,自動挑出一個來比劃著,刀鋒泛著藍光──有毒!

    「喂!黑心大王八,你恐嚇的是他,干嘛動我的人?!」宣王的語氣很明顯的不悅。

    虎兒朝巧葳眨眨眼,其中的意思只有她們三個人知道。

    「我都忘了,其中一個是宣王爺的小心肝哪……」鬼面人笑得很不懷好意且志得意滿,白話一點……他笑得很賤!!

    宣王?!虎兒憶及她娘親臨終前的交待,一雙虎眼骨碌碌的直往他那兒瞟去。

    「喏,你要的──」出其不意的,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聶競天,一開口就將手中的鍛布包拋了出去──在鬼面人賤笑時。

    「你!」大吼一聲,鬼面人氣急敗壞的撲身去接,只因那包袱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他構不著的一丈遠處。

    而這,正是耿君威他們所刻意製造出來的時機──

    「破!」

    隨著耿君威雷霆般的一聲怒吼,天地為之動搖──對不起,沒那麼離譜──只見雪地中,一個個白衣武士在同一時刻破「雪」而出,場面之大,連老神在在的聶家雙姝也嚇了一大跳。

    搞什麼?這麼大場面?

    很顯然的,鬼面人一干人馬沒料到這一招伏棋,包含鬼面人在內,每個人都愣了一下,而這一下下,正是耿君威他們救人的一刻,不可錯失的先機……

    由於地利的關係,白衣武士破土之際,已攻得三個負責押人質的黑衣殺手措手不及,更別提耿君威他們三人飛速而至後的情況,以勢如破竹來形容他們救人的速度,都還有形容不夠貼切之虞。

    即然人已救出,三個人各擁著自己心所屬的小女子退場,剩下清場的工作……沉寂片刻的耿君揚粉墨登場!

    就由他這個孤家寡人就此接手吧!!

    ***************

    經過危機小別而又重聚的三對有情人,此刻分別占住三方小天地──

    「怕嗎?」聶競天帶著心羽「上樹」。

    心羽露出貼心的一笑,螓首微搖,不敢說出整件事的真象。

    「他們可有傷到你?」聶競天面露焦色的同時有些心神不寧。

    「天哥,想去便去吧!」心羽接的話有些雞同鴨講。

    激斗的那一邊,有個不共戴天的毀家仇人,心羽很能體會此刻心上人的猶豫。

    「我……」聶競天無言。

    「快去,別讓仇家給跑了。」心羽催促他,並附上保證。「這邊挺安全的,沒人猜得到我待在樹上,我不會掉下去,我會一動也不動的待著,直到你勝利回來!」

    看著心羽肯定的醉人表情,聶競天在她眉間落下一吻,翻身下樹而去,沒留意心羽難得的淘氣笑容。

    她的天哥肯定會凱旋而歸的──心羽心中相當肯定這一點!

    另一方面的巧葳與她的啊雲──

    這……太快了吧?!

    臉上的「觸感」──俊逸的宣王正瞅著他愛妻的粉頰──巧葳恍惚中的神志總算慢慢回來,也豁然發覺面前的超大特寫。

    想到三人精心配合的苦肉記,什麼真心話都還沒套出來,人又回到他身邊,巧葳沒由來一肚子氣,「啪!」地一聲,拍開了那雙正肆瘧自己臉頰的魔手。

    「還在生氣?」宣王陪著笑臉。「看在相公這麼盡心盡力、全力搭救娘子的份上,別生氣了,嗯?」

    盡心盡力?看不出來!這四個字著實有些與事實搭不上線……巧葳仍不為所動。

    「其實,那件事你也不能全怪我……」

    委屈?他竟還有臉委屈?巧葳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若不是你那種不告而別的行徑錯在先,我怎麼會一時急瘋了而口不擇言的大聲了幾句……」

    他在翻舊帳?沒有甘言蜜語?沒有溫言勸慰?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巧葳除了極度的委屈外,她什麼也感應不到,更別提面前大男人的滔滔不絕……

    「走開!」

    想也不想的猛然一推,靈巧纖細的身影就此翩然而去,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男主角在原地兀自發愣。

    「你還在發什麼脾氣?」無辜的男主角忍無可忍的仰天長嘯。

    說出去任誰也不會相信,洞房花燭夜,新娘莫名其妙的跑了……洞房花燭夜  !他有權利大聲兩句吧?!好歹他還是王爺  !他這般委曲求全的還不夠嗎?

    理智與情感已分成兩邊,理智鏗鏘有力的告訴自己︰別追了,大丈夫何患無妻!要拿出男人的氣魄來,況且,憑他這種風流、多金,有顯赫地位的條件,哪家的名媛淑女不想入主當他宣王府的正宮王妃……但……

    不容多想,宣王苦笑一聲而奮起直追;一顆心早讓這淚眼小煞星給拐走了,不追,誰賠給他一顆完整的心呢?

    「你──王──八──蛋──藍──胤──雲──」

    遠方傳來一陣切牙切齒的嬌叱,風不止、樹影搖……

    風流倜儻的宣王爺,究竟該如何整治他的小嬌妻呢?

    ***************

    「無恙否?」

    第三處有情小天地,耿君威正溢滿憐愛為她松綁並細細檢視懷中的小女人。

    「宣王?那個人是宣王?」嘴巴一恢復自由,虎兒連珠炮似的問起宣王身分。

    耿君威略微皺眉,沒想到他的小女人一開口卻是詢問著別的男子。

    「威威,你快告訴我嘛!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告訴宣王府的宣王。」虎兒尚不自知自己正在挑戰耿君威的耐性。

    「噢?什麼事?」即使很努力讓自己冷靜一如往常,眸中的一小簇火焰卻出賣了他,不過無妨,反正虎兒看不出來!

    「我不能告訴你。」虎兒扭著青蔥玉指。

    「有什麼事是能告訴那小子卻又不能對我明說的?」語中濃濃的不滿,猶如喝了百斤陳年老醋一般。

    這下子,就算是再不解風情的木頭──例︰聶虎兒姑娘,要她不聞到那股醋味也難!終於,地還是開竅了……

    「你在吃味兒。」這是句肯定句,一股賊賊的笑容洩露出她的喜悅。

    「對!我是吃味!」耿君威冷哼一聲的承認了。

    沒辦法,只因他明白他心思單純的小女人,若矢口否認,只怕她還真會信以為真,他才不做那種損己又不利人的事,還不如大大方方承認,讓她明白她對他的重要!

    「威威──」

    果然,虎兒感動得半死之余,一雙玉臂又主動的環住他頸項──一如往常一般。

    「不能告訴你,是因為我對我娘做過承諾,我不能對娘食言的,你能諒解嗎?」虎兒軟軟的嗓言解釋著苦衷。

    嗯……好吧!君子不強人所難,這個答案雖讓人不滿意,但,至少還能讓人接受,這件事目前他可以不追究,但──

    「風叔是怎麼把你們劫走的?」

    「你知道壞蛋頭頭是風大叔?」吃驚的表情像是碰上鬼一般,素來略嫌稚嫩的嗓言也調高了好幾度。

    「別把你托付終生的相公看得太低。」一雙像是洞悉一切的鷹眼,為她吃驚的表情而染上一抹笑意。「很久以前,我就盯上他了!」

    「威威你真厲害。」虎兒帶著崇敬的眼神看著他。

    「好說,沒厲害到知道他用什麼方法劫走你們,可否煩請虎兒娘子為在下解惑?」老實說,他有點懷疑……

    「呃……」打死也不能說出是她們自己溜出去,不,當時是「逃」的心情,總之……「威威,你知不知道那個壞蛋風大叔為什麼要王府裹的玉如意嗎?」

    顧左右而言他法再度披甲上陣!在耿君威高深莫測的凝視下,虎兒咽了口口水。

    「昨兒個夜裡,我聽到他們說……說玉如意有寶藏的鑰匙,真的嗎?」

    一席話,說得連自己都覺得言語無味,而耿君威卻仍一個勁的直瞧著她,讓她整個人渾身不自在起來……

    「哎呀!」略微提升音量,以期增加話中的可信度,繼而轉移心上人的注意力。

    「剛才丟的那一包真的有玉如意?」玉觀音是不可能的了,因為它藏匿的地方只有她知道,她都還找不到機會告訴宣王吶……既然沒有了玉觀音,以此類推,總不成……

    「剛才那一包東西全是假的?」虎兒大膽假設。

    「沒法子,宣王找不著玉觀音,咱們府中也沒有玉如意。」不想讓她以為他們不重視她們,耿君威只得一語帶過。

    宣王找不到這她還能接受,因為她沒告訴他嘛,但……為什麼淳王府會沒有玉如意?

    「如果沒有,那壞蛋為什麼指名找你要玉如意?」虎兒問出疑惑。

    「原本是有,但很久以前早讓君揚打破了……」看出虎兒的疑問,耿君威自動加以解答。「沒有,沒有什麼鑰匙!僅有一張寫有『處事無敵』的字條。」

    再度迎上那一雙像在探查什麼似的深遂眼眸,虎兒有點兒快掰不下去之嘆,骨碌碌的靈眸溜滴滴的一轉──

    「威威,那個破雪陣仗是誰設計的,真的好厲害  !一定是你對不對,利用北國才剛初融的濃雪,這種先天的優勢,只有你才能得以運用得宜、想出這麼好的辦法,敵人都讓你嚇得一愣一愣的,你真的好棒!」

    靈機一動,滔滔不絕的恭維話全出籠,虎兒開始佩服起自己的機伶。

    「對了!」無視於耿君威魄人的眼光,虎兒興致高昂的拖著他走。「咱們去瞧瞧壞人的下場!」

    猛然停下腳步,明知道她在引開自己的注意力,耿君威卻也不介意的由她去,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怕問不出什麼。

    「別去,那畫面太血腥,等會兒回去又發惡夢了。」不喜半夜見她驚慌無措的驚醒,耿君威深謀遠慮。

    「不會不會!」小腦袋搖得跟波浪鼓似的。「我有你嘛!」

    見她提出自以為最有力的說辭,耿君威對著笑靨如花的虎兒,沒轍的點了下她小巧的鼻頭。「都有你說的。」

    「等會兒壞蛋可有苦頭吃了!」再度拖著耿君威,虎兒恢復原先的快活。

    她並不好血腥,也非生性殘暴之人,但既然已知毀她家園之人就活生生的在她面前,要她無動於衷──那是不可能的事!

    「知道我怎麼認出鬼面人就是壞蛋風總管?你猜我怎麼認定他就是毀我家園的人?」故弄玄虛並沒有成功的掩飾她眼底的落寞──畢竟,一個曾是自己還滿喜歡的長者,一下子變回不共戴天的仇人,加上一家子慘遭毒手的往事,這讓她怎麼也快活不起來。

    溫濃的大手緊緊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柔荑,源源不絕的熱源,正傳送著無言的鼓勵。

    「我沒事的。」對他的體貼,虎兒窩心的露齒而笑,不一會兒,便又恢復樂觀豁達的天性。

    「鬼面人一見到我們的時候,就像這樣……」尖著嗓子,虎兒賣力的裝著那刺耳的咭咭笑聲。

    「這麼詭異的笑聲,害我不想起來也不行。」沒辦法,她的惡夢若少了這種聲音,那就不叫惡夢了。虎兒討厭那聲音。

    「都會過去的。」耿君威保證似的承諾著。

    「你老實招來,你對那惡徒動了什麼手腳?」以他對她的了解,古靈精怪的她再加上那個行事出入意表的妹妹,只怕風宸的下場……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打斗聲愈來愈近,拖著他選了個視野奇佳的好風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虎兒要他仔細的看著。

    「天機不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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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1 00:05:29 |只看該作者
終曲

    天機不可洩露?

    耿君威好笑的看了眼身邊的可人兒,這小妮子可愈來愈會賣關子了。

    現場的打斗已近尾聲,大部分的黑衣殺手已就擒,剩下的幾個兀自做著困獸之斗的,也由君揚負責做最後的圍剿……

    意思是,這樣一個必勝的結局,其實也已經沒什麼看頭了!

    至於讓聶虎兒瞧得目不轉睛的另一邊……「你究竟是誰?」

    「喀!」地一聲,聶競天無情的一劍已挑起了面具,露出風宸狀似忠濃的容顏。

    「簡叔?」聶競天意外,這位叔伯素來與他聶家交好。

    也正由於這樣,這更引得聶競天怒火中燒,出劍更加凌厲,招招直逼要害,這個出賣朋友的人是罪無可赦的。

    「天哥叫他簡叔?不是風叔?」虎兒在一旁聽得可清楚了。

    「他本名簡福,素來與你們聶家交好,為了財富害了你們一家,八年前殺了風總管,易容冒充至今。」

    知道她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耿君威索性自動將昨夜所查到的消息,一古腦兒的全告訴了她。

    「為什麼?他既然是爹爹的朋友,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虎兒哽咽,問出場中聶競天也想問的問題。

    「虎兒……」耿君威輕擁住她。「人的慾望是很可怕的東西,簡福的貪心讓他泯滅了人性,害了他的好友,滅了你的家人,這一切,只因他貪心的慾望……」

    耿君威語重心長的想安慰她,但說到後來卻也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

    場中聶競天與簡福一對一的單挑仍持續著;以聶競天的實力,若不是為了躲避忽而出現的歹毒暗器,只怕早在那惡毒的黑心上,刺出血窟窿了……

    「等這些事一結束,告一個段落後,咱們立即成親!」不知是領悟或感嘆於人生苦短,耿君威突然開口說道。

    「嗯……」專心於場中的情形,虎兒心不在焉的答了一聲。

    等等!他說什麼?成親?

    「你剛才提到成親?」不確定的再問一次。

    耿君威露齒而笑。

    「可不可以……不要成親?」

    耿君威的笑容立即隱去,劍眉微挑。

    「我的意思是……」巧葳的話仍猶在耳,她不希望她的威威變了一個樣子。

    「我們這樣不也很好!」虎兒最後只能小聲的咕噥出一句。

    「這是怎麼一回事?」山雨欲來之勢已再明顯也不過了。

    該死的!幾天之前她還是歡歡喜喜的待嫁新娘,這會兒倒顯得如喪考妣一般。

    是誰?是誰造成這種轉變的?耿君威發願,他肯定會大卸對方八塊以示報酬。

    「巧葳說……」虎兒猶豫著該不該將這件事跟他說個明白。

    一聽到他那愛哭小姨子的名字,耿君威額際已開始隱隱作痛;這對姊妹的思考邏輯一向就異於常人,更別提湊在一起後的驚人效果了,這兩個人絕對有氣死聖人的本事。

    該讓那朵閑雲好好的管住他妻子才是,耿君威只能如此告訴自己。

    「她說了什麼?」耿君威揉揉額際,還是先套出原因才是。

    「你頭疼?我幫你揉揉。」乖巧的以精湛的醫術來為他做按摩這種小事。

    「其實也沒什麼。」虎兒繼續著話題。「我只是不想看你變成另一個我不愛的模樣。」

    她喜歡現下的威威,即使有著剛毅冷漠的外表,事實上他卻是個多情、重義又體貼的細心男人。

    他照料著她的一切,不管生活起居抑或心靈上的支柱;惡夢醒了,永遠有他寬闊的胸膛可以依靠……

    「我會變成什麼模樣?」看得出耿君威隱忍了很久才能心平氣和的開口。

    呃……老實說,她沒想過。

    「我不知道。」虎兒低語著。

    「那是誰告訴你我會變的?」耿君威話一退場門,就立即明白了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還會有誰呢……

    「是巧葳!」看,果不其然吧!

    這下子,耿君威開始嚴重懷疑起藍胤雲那小子是干什麼吃的?自己老婆也管不好,還糟到來帶壞別人的老婆。

    「虎兒,你就這麼不相信我?」耿君威有些惱怒於她這般聽信讒言。

    呃……這實在是一個典型的兩難問題,一個是由母體一道出來的姊妹,一個是她愛若性命的男人,這讓她怎麼選?

    姊妹的話又不假,擊愛的男人此刻只差沒用炙熱的眼神將她融化,這……她是很想相信他,但是……

    痛苦的哀嚎聲讓虎兒獲得緩刑,顧不得回答什麼問題了,虎兒笑開了臉,拖著耿君威往場中走去──

    走,看看她的傑作去!

    ***************

    聶競天無情的酷臉上有一絲詫異。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他不過是架開了另一波暗器的攻擊,怎麼才一轉眼,不共戴天的仇人已在地上打滾?

    「天哥哥!」

    笑臉迎人的妹妹拖著另一個男人走人戰圈,聶競天彷佛有些明白了。

    「你們做了什麼手腳?」你們者,乃指虎兒輿另一個小麻煩,巧葳是也。

    「你在他身上劃傷幾道傷口?」虎兒樂得很,尤其是與她親大哥正式見面,這讓她開心極了。

    原本,她是要沖人她天哥哥的懷抱的,可是……耿君威不悅的揪著她的衣領,讓她想動也不成,他是不會讓她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的,即使對方是她的親生大哥。

    耿君威的佔有欲全讓聶競天看在眼裡,看在同是男人的份上,他並不打算與他多計較,換成他,只怕也是一樣的回應……

    想到恬靜淡雅的心羽,冷酷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我們在他身上下了向陽草!」答案揭曉!

    那是什麼?兩個大男人對望一眼!

    兩個人的回應讓虎兒大有知音難尋之嘆。「向陽草它實際上是一種菌類,經過抽提後是一種可怕的藥物。」

    「多可怕?」大獲全勝的耿君揚加入他們的「受教」行列。

    「就像他一樣。」指指地上活生生的教材,「喏,吃入腹中,即使一丁點,向陽草便在寄生物上蔓延全身。

    「只要寄生物一有傷口出現,因為受陽的關係,向陽草便開始生長,寄生物因體內向陽草破壞身體架構,就會痛不欲生……」

    數了數,哇!簡福身上少說也有十來道深淺不一的傷口,也就是說……他完蛋了!

    由此可知,女人,你的名字叫惡毒。

    「賢侄,救、救我。」簡福在地上掙扎著。

    簡福的呼喚讓聶競天覺得噁心,殺了這種人,真是污了自己的手;冷哼一聲,聶競天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有個人在等他,他生命中已不可或缺的女人。此刻,她正依傍綠蔭,映著白花花的陽光,等著他凱旋而歸!

    「走吧!」信任綠竹鬼手的本事,耿君威對這鬼地方並不眷戀。

    執起虎兒的小手,制止她再多看地上翻滾的醜惡人碴,他還有事得忙呢!

    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才能以最迅速的時間,讓這冥頑不靈的小女人點頭答應嫁他……唉,真令人憂心。

    「等等!」虎兒出聲制止耿君威的前進。

    她眼中不忍的眼神讓耿君威腦中的警鈴驀然大響。「別亂來,他可是個喪心病狂的陰謀者!」

    「你……不會吧?」耿君揚差點由馬背上跌下來,他也看出了她的意圖。

    「我、我只是心裡頭氣不過,想給他一點苦頭吃,我……我沒想要殺他。」這有點兒困難,但總算讓她在軋澀難言的情況下,給說明了自己的意願。

    老實說,這可是她第一次使用向陽草,以往對它的認識只止於她二師父對她的口頭傳授,再多的話,也頂多再加上書本上的解說,她一向將它歸類於最高一級勿觸品……

    她真的、真的不知道它的功能有那麼大,簡福痛苦的嘶吼,幾乎讓她產生錯覺,以為向陽草附著於自己身上……

    「他可是殺害你一家人的兇手!」耿君揚在一旁闡述事實。

    看出她的不安與害怕,耿君威嫌他多事的瞪了耿君揚一眼,要他閉上尊口後,這才將軟玉溫香納入懷中安撫。

    「別濫用同情心,那種人只是在利用你的善良,若這種人受到再多十倍的痛苦,這也是罪有應得。」耿君威語氣輕柔的曉以大義,並特意忽略一旁耿君揚看戲般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我學二師父的本事,只是為了防身,我又不是殺人魔王。」委屈之意溢於言表。

    敢情是因為沒殺過人,不想為自己優良記錄添上一筆血腥,更何況是這種殘酷至極的可怕手段。

    虎兒的話讓耿君揚朝天翻了翻白眼,連耿君威也苦笑在心頭;綠竹鬼手聳動威嚇江湖一時的絕藝,至今淪為「防身」用途?!

    若讓各路英雄好漢聽到這等消息,只怕鼻血會迅速匯流成河!

    驀然,耿君威靈光一現──

    「若真不忍,就救他吧!」

    「大哥?」耿君揚第二度差點由馬背上跌下來,沒搞錯吧?

    「謝……王爺!賢……侄、女,救……我。」簡福猙獰的臉上也有幾分意外。但他可沒時間浪費在意外上。

    對這難得的運氣……他還有機會!

    「大哥!」耿君揚試著制止這種莫名其妙、近似荒謬的決定。

    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耿君威阻止了耿君揚的任何力諫行動,是該讓小妮子試著了解人類劣根性之醜惡的時刻了,況且……

    成不成?也看這次了!

    「真的可以?」沒發覺兩兄弟的波濤洶湧,虎兒兀自猶豫不決。

    看著自己所製造出來的痛苦,這讓她於心不忍是沒錯,但,她又似乎該讓他提早超生,儘早上黃泉路為他所造成的寬魂賠罪,這……

    「啊──!」

    「喏!給你!」反射神經讓哀嚎聲嚇了一跳,第一動作便是丟出解藥給地上翻滾的人,根本也沒時間再讓她細想。

    緊緊偎在耿君威懷中,虎兒目不轉睛的看著嘶吼聲漸息,心中的大石也慢慢著地……

    「我們走吧!」爹爹、娘,對不起,虎兒下不了手!

    虎兒帶著矛盾的心情催促著上路,她再也不想見到這個殺人兇手,如今只求快快速離他了。

    「納命來!」

    耿君威意料之中,而虎兒腦袋瓜中所不能理解的事,就發生在他們轉身而去的那一刻──

    空中由一片暗器所編織而成的網,綿綿密密的包圍住三人。

    耿君揚方面尚能自保有余,而耿君威為了顧及懷中的心上人,以流星似的劍網擋住了所有的暗器,而緊接著暗器後那致命的一劍……

    「威威!」奮怒的金針伴隨著尖叫,一窩蜂似的傾身射出。

    「大哥!」利劍幻化一道劍光,直朝心窩而去。

    那個膽敢傷害耿君威的混蛋,在最短的時間內,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緩緩倒下,彷佛不能相信失敗……

    心窩上的血隨著劍汨汨而流,佈滿全身的細微金針,隨著血流而緩緩退出,詭異的事發生在那一瞬間,那個有著醜惡人格的屍體……

    每個流著血的傷口,眨眼間冒出植物般的爬籐,瞬間蔓延整個屍體,在爬籐吞沒整個屍體的下一刻,繽紛五彩的花朵一朵接著一朵的怒放著……

    沒有人會想到,花朵怒放的一個小土丘,前一刻它還只是個……

    「我的老天!」耿君揚讓眼前的奇景給震驚得無以複加,對虎兒的崇敬頓時提升至百分之兩百!!

    「威威!」伏在耿君威身上的痛哭失聲,喚回耿君揚的短暫失神。

    「快、送大哥回府!」兵到用時方恨少!

    先前已令所有部下押解一干黑衣殺手回府,目前只剩耿君揚獨自包辦一切,饒是如此,耿君揚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三人上馬,急奔於回府的路上……

    「威威,你不能死──」

    床上不醒人事的人兒,讓虎兒喪失所有醫者的本能,只會埋頭猛哭。

    搞什麼?一旁的耿君揚仍理不出他親愛的大哥究竟在搞什麼把戲,他明明看見他大哥避過要害,僅受了點皮肉傷……

    不過,既然他大哥「不吭聲」,他也樂得待在一旁看好戲。

    「你快醒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隱隱約約,耿君揚有些懂了,笑意一路爬上俊逸的面容,嘴角已開始上揚……

    「我們還沒成親,還沒生我們的寶寶,你怎麼能死嘛?」虎兒以利誘之。

    「你不要死,我們馬上成親,我不在乎你變不變了,你不要死……」憶起之前的爭吵,虎兒內疚得哭得更大聲。

    「虎兒!」套出想要的結果,耿君威立即恢復「清醒」狀態。

    「你不要死、不要死……」女主角對耿君威的呼喚恍若未聞。

    「我沒死!」這次的呼喚,沒好氣的成分已居多。她那麼希望他死啊?!

    「你沒死,你沒死……」哭喊到一半,虎兒意識到自己的語意,哭聲像斷了線的琴弦般,鏗然而止──

    「你沒死?!」虎兒驚喜的望入那泓潭似的深遂眸中。

    一旁的耿君揚實在實在忍不住了,當眾爆出一長串的笑聲。老天!真是精采絕倫!!

    「君揚!」虎兒不悅的喚了一聲。

    讓耿君威意外的,他那素來不受拘柬的弟弟,竟在下一秒止住了爆笑,只是,他改進似的將大大的笑容企圖隱在一個茶杯後。

    「你嚇死我了。」虎兒撲入耿君威懷中,眼淚啪噠啪噠的直流。

    「耿君揚,『請』你走出這個房間,我與虎兒有事要談,『好嗎?』」耿君威的眼神讓君揚完全沒有說「不」的機會。

    再不走,只怕真有人要動起家伙羅!耿君揚他尚覺得生命美好……還是摸摸鼻子,走人吧!

    可惜了下半場好戲!耿君揚臨出門前兀自在心中嘀咕著。

    淚眼迷蒙中,不知是錯覺抑或眼花,虎兒依稀彷彿中,似乎瞧見君揚在帶上門前,朝他的威威比了個──大姆指?!

    「虎兒,記得你自己所說的。」耿君威在她耳畔呢喃。

    「什麼?」虎兒有些回應不過來。

    「咱們先成親,再生個小娃娃?」

    「呃……我有說嗎?」以賴皮應萬變。

    「虎兒?」耿君威帶著一絲危險逼近她。

    猶帶著淚痕,虎兒兀自笑得開懷。「我騙你的!」

    難得能騙得耿君威上當,怎能不令她開心?「這一輩子,你是躲不過了。」生離死別的那一剎那,她明白自己是離不開他了。「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心神俱失的難受,這一生她絕對不願再承受一次,管他變不變呢?重要的是這一刻他們還能在一起……蜷在他懷中,虎兒款款訴情。

    總算!苦肉計上演,騙婚成功!耿君威心中大嘆命苦時,倒也著實松了口氣。

    「這次我會看牢你,永不再讓你上演失蹤記!」如願輕吻了下紅艷艷的唇,耿君威在她耳畔許下承諾。

    婚禮的盛況,第三度沙盤演練似的在耿君威腦海中進行著,沒有黑衣殺手、沒有任何外力阻礙……一切的美好,幾乎可以預見,福祉的日子正等著他們……

    「威威!」因倦極而蜷縮在溫暖中、差那麼一點就睡著的心上人驚跳起來,打斷耿君威「美好未來想像藍圖」!

    好吧,就假設進入美好未來前,還有一兩件小事待辦好了──耿君威翻翻白眼;就知道老天爺不肯讓他痛痛快快的娶個老婆!

    「我……我……」她想到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我殺人了!」

    那有什麼了不起?耿君威一臉古怪的看著她,他的身分,一天下令處死三、五個人都還算是家常便飯般的稀松平常。

    「我忘了那把金針,前一夜巧葳一時好玩將它泡過向陽草的汁液,我還沒處理過它,加上當時心急你,就……」

    順手將入射成刺  !耿君威在心中替她加上註解,也明白簡福何以吃了解藥卻又……那一堆鮮花怒放的小丘浮現耿君威腦海之中……

    看來,他娶了個厲害人物……蒼白的容顏讓他在心中更正,他娶了個厲害──卻心軟的厲害人物!

    「怎麼辦,我殺人了。」虎兒無措。

    「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本來就該殺!」

    「但……」

    「別忘了,我們已給過他機會!」

    「話是沒錯,可是……」

    「他後來仍不知悔改,還傷了我!」

    「對,可是……」

    只怕耿君威再沒更「有力」的說詞,他蒼白脆弱的小新娘會因內疚而刺激幼小心靈,導致「咕咚」一聲,人跟著暈過去。

    「虎兒,人不是你殺的,君揚的劍早了你一步,不,兩步,所以人是君揚殺的。」

    必要的時候,君揚的存在還是有用的。

    「真的嗎?」

    「真的!」

    「你怎麼會知道?那時你不是暈過去了?」

    「呃……」馬腳露出小截。

    老天,他耿君威乎日是少燒了多少香,讓月光大人這般作弄這一波三折的婚事,耿君威幾乎快……放棄嗎?

    誰說的!耿君威一記殺人的眼光怒視彤掙一眼,而後再以醉人的溫柔面對心上人……

    月老牽的這筆烏龍紅線,就留待耿家公子君威兄,慢慢與她的小娘子遇招了。

    附注︰我好歹也是作者!凶我……嗚……嗚……不玩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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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1 00:06:01 |只看該作者


    三個月後──

    「威──威──」

    粉蝶似的身影,由遠而近,直撲人耿君威的懷抱當中。

    「什麼事?跑那麼急?」笑吻了下紅撲撲的臉蛋,耿君威搖了搖手上的信。「喏!」

    「誰寄來的?」

    「你念念不忘的宣王。」

    即使已成親多日,而事情原委起於她對母親的承諾,明知如此,提這件事,耿君威仍忍不住牙根泛酸──

    只因他親愛的小嬌妻口風極緊,無論他怎麼哄騙也套不出任何的只字片語!

    「別這樣嘛!」開心的在他頰上留下一記香吻。「他們要來嗎?」

    她好香!這是耿君威唯一的認知,忙著汲取「閑」妻身上的幽香,耿君威根本沒聽進小嬌妻的疑問。「拿來,我自己看好了。」笑著躲過「狼」吻,虎兒決定自力救濟。

    婚後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寫意生活,推翻婚前所有的疑慮,卻也著實讓她擔心那一別三月的親親妹子。

    據鹿心羽捎來的訊息,人家與競天哥哥在終南山上也是神仙美眷般的恩愛……

    不知巧葳與她的啊雲呢?撇開告知玉觀音下落的事,就屬這……才是虎兒最關心的。

    「巧葳懷孕了?!」開宗明義的首行字,讓虎兒怪叫一聲,呆呆的張大了嘴。

    「所以囉!近日內他們是不克前來了。」耿君威為她解讀後半段內容,腦子裡想的,盡是讓小嬌妻升格為「涼」母階級的事宜。

    「這……」實在匪夷所思,讓虎兒好笑之余也為他們放寬了心。

    「咦,這是回別院的路!」虎兒終於發現她親愛的夫君所走的路徑。

    「我們就是要回別院……」吻上飽滿誘人的珠垂,耿君威光明正大的表明自己的意圖。

    「現下是大白天  !」漲紅了臉,耳垂上因黏咬而傳來的酥麻令她無力的癱在他胸前。

    「那又如何?」

    「會讓人笑話……」

    「誰敢?」

    「君揚會……」

    「他讓我派去了雲南……」如願的封住那櫻桃紅唇。

    「彤琤……」在他的包圍中,虎兒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並指了指狀似無辜的小女子我。

    不意外的又讓耿君威瞪了一眼,床幔旋即讓他拉上,掩住了一屋子旖旎春色……

    為了不讓宣王那小子專美於前,耿家公子君威兄正致力於讓「閑妻」兼差「涼母」的偉大計畫。

    至於閑雜人等……非禮勿視!哪邊涼快就哪邊去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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