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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接連好幾天,孫麗霞想找陳钰琦好好談談,都被已有防備的許承瀚避開了。不管是早上還是晚上,他都不讓孫麗霞有機會和陳钰琦獨處,即使孫麗霞說想帶她去逛街,也被許承瀚拒絕,說要等她臉上的傷都不見了再說。
一直找不到機會,本來就沒什麽耐心的孫麗霞不禁火氣上來,這天他們一回家,她便直接對陳钰琦發飙。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蠱惑了我的兒子,我不會同意你進門的,反正你一定是為了錢賴上我兒子!」
「不準這樣說她!小琦不是你說的那種女人!」許承瀚無法允許有人污辱她,就算是母親。
「不是?那也只是你以為,誰知道真正的她是怎麽想的!」孫麗霞高分貝地說,認為自己沒錯,「現在你會覺得她美好,只是因為新鮮,因為還在戀愛,所以是盲目的!等你清醒後,你就會發現,門當戶對這句話是有意義的!不管是價值觀還是生活态度,都是站在同一個高度,這才合得來!」
「是嗎?但我不覺得。」他冷冷地說。父母的婚姻,雖然是門當戶對,感情卻十分疏冷,各過各的生活,母親的話根本無法說服他。
「你怎麽講不聽?她一定是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孫麗霞指着陳钰琦,口氣非常篤定。「像你這種妄想飛上枝頭的女人,我絕對不允許你嫁進來!」
「伯母,我真的不……」她想解釋,卻被孫麗霞打斷。
「別說了,我知道你不會承認的!我聽多了這種例子,像你這種出生自貧困家庭的女人,通常會想盡方法說謊,為的是要擺脫窮人的身分,擠進豪門,真的很不要臉!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夠格嗎?!」孫麗霞高傲地說。「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離開我兒子,我絕對會去查你,把你的事情訴諸媒體,看你還有沒有臉繼續巴着我兒子!」
許承瀚發怒了。「母親,你要是真的敢這麽做,我不會放過你的!」母親不願
意理解小琦,把各種标簽往她身上貼,還威脅她,這簡直超過他的忍受範圍!聽到兒子對她撂狠話,孫麗霞氣得更口不擇言,「我是為你好!你和這女人在一起只會後悔而已!」
「為我好?」他冷嗤,「我感覺不出來。」她純粹是不喜歡小琦,而且一心想要跟袁家結為親家,所以氣急敗壞吧。
「你這什麽态度,是打定主意要這個女人,不要這個家了嗎?」
「家?」許承瀚忍不住嘲諷地說,「對我來說這裏從來不是家,只是暫時住的地方而已!」
「你……」孫麗霞氣瘋了,「很好!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永遠不要回來了!我也當作沒生過你這種不聽話的逆子!」
「沒問題。」他冷笑。不聽話就不要他了,母親把他當什麽?他是人不是傀儡。縱然早已對母親沒有期望,但她也太令人失望。
他想要的,其實一直很簡單啊……
假如母親有流露出任何一絲非私欲,單純為他想的态度,他不會這麽反感,但是他的母親只想着自己,為自己而活,從來都是如此。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話對他來說,根本是諷刺。
夾在對峙的兩人中間,陳钰埼輕扯他的衣袖,「承瀚,別這樣……」
這時,有道渾厚的聲音從樓梯傳來——
「吵死了,誰要趕誰出去,這個家什麽時候換人作主了?」
陳钰琦望過去,許為昌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老爺。」老管家恭敬地喊,心底松口氣。
許為昌看了他們幾眼,很快就判斷出大致的狀況,「我不準任何人趕他們出門,包括夫人。」
這個家最有權力作主的人畢竟還是許為昌,他這麽說,代表他們可以安然留下來。
「老公,你又要和我作對嗎?!」孫麗霞咬牙切齒地說。
「如果你是這樣想,那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許為昌淡淡地說。把兒子趕出家門,也不想想後果會如何,她以為地球是繞着她旋轉的嗎?
「我受夠你了,我明天會準備好離婚協議書,你等着後悔!」孫麗霞歇斯底裏地尖聲說。這父子倆,沒一個順她意的,她決定不再忍受他們了!
許為昌沒說話,只是冷眼看着孫麗霞往大門的方向走。如今的公司已不需要仰賴她,她能拿什麽令他後悔?
「夫人,您要去哪?」老管家趕緊跟在後頭問。
「別管我,滾開!」
大門被打開又被關上,客廳陷入死寂。
許承瀚面無表情地瞪着父親,一旁的老管家和仆人則不動聲色。
「你在打什麽主意?」對于父親第二次替他說話,許承瀚只覺得防備。
許為昌望了兒子一眼,「你有閑情管我打什麽主意嗎,不管對方是好意還是壞意,有利益就接受,再找時機踢掉對方,我是這樣教你的吧?保護不了自己要保護的人,只計較這種無意義的東西,我看你管理公司八成也是半吊子吧,你的覺悟根本不夠,你要贏過我,還早得很。」
許承瀚的臉先是微白,接着冷笑,「很好,話是你在說的,那我就利用你吧!到時你後悔也來不及。」
他牽起陳钰琦的手,往樓上走,在和許為昌擦肩而過時,陳钰琦不禁多看了一眼許為昌冷酷的表情。明明是出自好意,卻因為知道即使說真話也不會被相信,太多的誤會和不諒解隔在他們中間,所以寧願用這種方法,讓兒子接受自己幫忙。就算許先生過去的确待許承瀚不好,但這樣的互動方式讓人看了心酸。
進房後,許承瀚臉色不怎麽好看地說,「我想……我最近還是帶你搬出去吧,我家烏煙瘴氣的。」三番兩次讓她陷入争吵中,他覺得愧疚。
她輕輕搖頭,「你不用這麽介意,我沒有覺得困擾。」
「那就好。」他雖然這麽說,但沒有松口氣的樣子,「你有要喝什麽嗎?我叫傭人送上來。」
「不用了。」她主動上前抱住他,「承瀚,我想……有件事情或許該告訴你。」
「什麽?」他問。
「主任她曾告訴我一件事情,你父親後悔在你成長過程中對你過分嚴厲。」他的表情微微一頓。
「這是真的,他希望主任幫你找回人與人之間的互助信任,主任認為我可以做到,主任以協會缺經費辦下半年活動為由,要我說服你捐款,其實是要我改變你冷漠的心。」她說,「後來主任跟我坦承這件事情時,我雖然很驚訝,但是,我沒有怪主任。假如主任老實跟我說,我不會接下這份任務,因為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會怕我失敗。」
「嗯。」他輕輕應聲。
「我很感謝前總裁和主任,如果不是他們,我們又怎麽會在一起。」她微笑。他的神情有些軟化。「嗯。」
「管家跟我說的話,我相信是真的。」她誠摯說,「前總裁把公司交給你,不是為難你,只是考驗你,他其實以你為榮。」
他垂眸沒說話。
「承瀚,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父子以前發生過多少不愉快的事情,但我想……這次,你要不要試着用跟以前不同的觀點,去看待他的言行?試着想想我說的話,不用全信也沒關系。」
「這是你們社工谘商和協調的技巧嗎?」他有聽她說過她會用言語引導個案做不同的思考,以及協調案主和家人間的家務事,真沒想到她還應用到他身上啊。他沒有不高興,只是覺得有趣。
「唉呦,你真的很讨厭耶,幹麽這麽聰明啊!」她哀怨地瞪他,「重點不是這個啦,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啦!」她有點惱羞。
他忍俊不住地笑了,「有啊。」
「騙人!」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真是可愛的習慣啊。」
「不要再調侃我的職業病啦!」她臉紅。
他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
「夠了你!」她的粉拳打到他身上,沒用什麽力道。因為他的笑聲,是難得的爽朗。
他慢慢止住笑聲,溫聲說:「我會想想的。」
她望着他柔和許多的神色,放心了下來。
令陳钰琦感到欣慰的是,隔天開始,許承瀚在飯桌上對待父親的态度,和緩許多,臉色不會那麽冷了,縱然父子兩人都不發一語,但她覺得是好的發展。
而他母親,簽下離婚協議書辦好離婚手續後,嗆說會找個更聽話的男人養她,離婚後跑去國外,可能想從歷代的地下情人中找一個願意娶她的人吧。
陳钰琦在臉上的傷幾乎看不見痕跡後,回歸正常的上下班生活,她上班幾日後,許承瀚交代吳俊宏前去協會把捐款支票交給她。
她本來不願意收,總覺得收了怪怪的。
但吳俊宏對她笑說:「這張支票不是你男朋友的意思,是總裁的意思。」
「這有差?」她用不解的眼神看吳俊宏。兩個不都同一個人。
「當然有,這是你讓總裁了解到社工致力于讓社會更美好,總裁認同協會所給的捐款。」吳俊宏說得頭頭是道,「之前他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了,只是那時你休養中還沒上班嘛!給休假的你那麽一大筆錢,你會睡不好吧?」他邊調侃她邊對她擠眼。
她不禁噗哧笑出聲,「好啦,算你有理!」
「收下的時候,記得要說聲謝謝總裁恩賜,總裁萬歲。」吳俊宏裝模作樣地用遞聖旨的表情和動作遞支票。
這個秘書長真的很寶,她笑到不行,也跟着演,「謝謝總裁恩賜,總裁萬歲!」
「很好,要将這份恩惠永世記在心底,不得忘,時時刻刻惦記總裁的好。」
「不會忘不會忘。」她不忘在嘴上回敬,「那吳公公要回宮了嗎?」
「……」吳俊宏的笑臉僵了。
她開了捐款收據遞給他,「傳聖旨的都是太監,吳公公,回宮路上要小心安全,就不送你到門口啦。」
被欺負的吳俊宏可憐兮兮的離開後,陳钰琦打電話給許承瀚,通知自己剛才的惡行,「我剛才欺負你的秘書長。」
許承瀚聽了反應很無所謂,「喔,沒關系,随你欺負。」
「你這個老板當得這麽無良好嗎?」
「一日奴才,終身奴才,他這是鞠躬盡瘁了,我會好好犒賞他的。」
她笑出聲。「你也很有說笑的潛力。」
「是嗎?其實這是我的真心話。」
「天啊,可憐的秘書長。」吳俊宏要是聽到,大概會哭吧。
「那你有收到支票嗎?」
「有啊。」她嬌羞地說,「其實我還滿高興你認同我的專業和工作。」
「你的工作對社會很有意義,捐錢什麽的,不算什麽。」他沒說出口的是,他現在大概能體會父親捐款的原因,一定不只是私情,更多的是他懂了這個協會是用心地幫助更多的人。是他之前的心态太扭曲。
她笑說,「能聽見你這樣說,對我來說是贊美。」
「你工作加油,晚上我會去接你下班。」
「好。」她笑得很甜蜜。
挂掉電話後,她發現一堆同事,包括督導都圍在一旁,一副她惦惦吃三碗公的臉。
「厚,我可是聽到了啊,甜甜蜜蜜講電話,說,你跟總裁什麽時候有一腿的!」同事高雅雯率先發難。
「欸,這個……可以不說嗎?」她幹笑。之前沒講就是怕引起軒然大波,可該來的果然避不掉啊,女人們的八卦雷達真是太可怕了。
「不行,一定要從實招來!」
「就我生病請假那段時間啦,他對我很好。」她只是隐瞞事實不算謊話。
「總裁這麽可怕,我還是很難想像你會跟他在一起。」有另一個同事這樣說。
「說不定情人眼中出西施啊,钰琦就不覺得他可怕。」高雅雯光是回想慈善義賣會他們的相處狀況,就覺得陳钰琦真的很厲害,棺材臉不是每個人都能去面對的啊。
督導林淑芬欣慰地微笑說:「我很高興你有對象了。」她看着她長大,一直都希望她有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對象,可惜這些年來半個人影都沒有,總裁是個不錯的對象,她支持!
陳钰琦聽得出來林淑芬的言外之意,心裏對自己一直讓她擔心有點過意不去,「謝謝督導。」
「傻女孩,說什麽謝。」林淑芬笑着抱住她。
「總之恭喜啦!我們的钰琦有人要了!待會訂飲料和披薩,慶祝一下!」同事們雖然不懂林淑芬為什麽要抱陳钰琦,但也還是湊熱鬧的紛紛抱上去,恭喜她。
在同事的包圍下,她笑得很開心。
能在這裏工作,有這些溫暖的同事們,真好。
一個月後,陳钰琦和許承瀚出國游玩。
他們的日本東京迪士尼樂園之行,行李裏面多了一張照片,陳钰琦向趙志偉要了母親的照片,拿了一張自己認為最漂亮的那張,放進相框裏,帶出國。
雖然母親沒有機會帶她去迪士尼,但沒關系,她帶她去。她會當做母親在身邊,珍惜地收藏這次旅行的回憶。
許承瀚從陳钰琦口中得知她母親承諾過要帶她來迪士尼,可惜沒實現,所以對她帶照片到處走這件事情,抱着贊同的态度。
迪士尼樂園很夢幻,陳钰琦本身就喜歡看動畫,對迪士尼的動畫人物不陌生,興奮地到處拍照,一一玩過各個動畫主題游樂設施,還排隊看了表演。
許承瀚雖然對這些游樂設施沒什麽興趣,但看陳钰琦玩得這麽開心,也就覺得樂在其中。
吃晚飯前,許承瀚在海洋館,買了達菲熊娃娃情侶,送給了她,她很高興地收下來抱在懷中,之後,他們看了水舞秀及煙火,結束後他帶着玩累的她回飯店休息。
隔天,他們出發去北海道,行程安排了北海道的幸福車站。
幸福車站裏,她忍不住一直看向正在買紀念車票的許承瀚。
在這個愛情聖地,旁邊有許多卿卿我我的男男女女,也有新人來這裏拍婚紗照,敲響幸福的鐘。
在這樣的氛圍下,她聽着鐘聲,手裏抱着一對達菲熊娃娃,想着主任語重心長說的不要後悔,腦海中閃過和他的相處回憶,及很不浪漫的結婚承諾。
認識了趙叔,她已經不信母親說男人都會變的話,趙叔憑着那份深情,守着她母親的心願,代替她母親保護她,堅持了這麽多年。為了感謝育幼院對她的照顧,還在育幼院做志工。
她相信母親在過世前,徹底将真心敗給了趙叔。
只是縱然她知道許承瀚是好男人,她也不是不相信他,但是她心底的陰影太深,讓她的勇氣很稀薄,遲遲沒能回應他。
她知道她不應該繼續這樣躲避下去,這對他不公平。
許承瀚買好紀念車票回頭,就看到她一直瞅着他看。
他走到她面前,「怎麽了?」
她問:「如果我一直沒答應要嫁你,你會怎麽辦?」
他回答得很幹脆,「等下去。」
「你願意等多久?」
「能等多久就等多久。」他困惑她突然的問題,「你怎麽了?」
她不理睬他的問題,「如果不管你等我多久,我還是不會答應呢?」
他深深地看着她繃緊的小臉一會兒,說,「小埼,結婚只是一個形式,即使不結婚,也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們可以像法國存在主義大師沙特一樣,和西蒙娃一輩子不結婚,但卻相愛幾十年,直至死亡都葬在一起,他們用了這種方式證明了愛情,最重要的是愛着對方的心意。」
「你不在意結不結婚?」
「不在意,那跟我愛你沒有沖突。」
「那你為什麽……開口要我考慮結婚的事?」
「你母親曾說過的話語,是你心裏的障礙,我不希望你心裏有陰影,那會令你煎熬一輩子。」他說,「要打破你認為結婚會不幸的魔咒,就只有結婚這方法了,不是嗎?只要讓你在婚姻裏幸福,你就會相信,你和你的母親及奶奶不一樣,不會擁有失敗的婚姻。」
「即使要花很多時間證明,要賠上你的一輩子?」
「是的,這就是我的決心。」他說,「但我不虧,因為我得到你的一輩子。」她嘴角笑着,但紅了眼眶,抱着達菲熊娃娃的手緊了幾分。
如果這裏真的是戀人的聖地,那就祝福她吧。
結婚,本來就需要一點沖動,但對她來說,還要多一點勇氣,來相信自己擁有幸福的可能。
她說:「我答應你,和你結婚。」
在許承瀚帶着陳钰琦去日本回來後沒多久,在假日的早餐時間,許承瀚對自己的父親說:「有空一起去高爾夫球場打小白球嗎?」
許為昌對兒子的邀約雖然感到驚訝,但臉上保持着沉靜,「都是退休的人了,自然有空。」
「那好,待會我們就出發吧。」他看向陳钰琦,「小琦,可以嗎?」
她咽下一口吐司,「喔,可以啊,今天我沒有活動要支援。」
就這樣,三人在吃完早餐後,前往高爾夫球場。
陳钰琦沒打過高爾夫,許承瀚替她買了專用手套,花了一點時間教她,好不容易她揮杆姿勢正确了,他才放她自己練習。
他挑了個位置放好球後,俐落地抽出球杆,擺好姿勢就是一個俐落的揮杆,伴随着清脆的擊球聲,球落在兩百碼。
而随後,身旁有個人在下一分鐘也漂亮地揮出了兩百碼。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漂亮。」
許為昌說:「你也是。」
陳钰琦在一旁偷偷關注,開心他們父子倆多了互動。
十八洞打完,耗費了一整個早上,他們直接在球場餐廳用中餐,陳钰琦代替他們去點餐,留他們兩人在座位上無言相視。
先開口的是許承瀚,「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許為昌只是喝了口茶,沒回話。
他直接問:「假如我要你把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都賣給我,你賣嗎?」
許為昌眼擡也沒擡地說:「你籌得出錢來,我就賣。」
許承瀚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父親。
這句話,等同于他放棄了公司的生殺大權,證明了小琦的機構主任和老管家說的是真的。
其實以前他就懷疑過父親為何在把公司交給他後一點幹預也沒有,但是因為無法理解,加上父親從沒對他好過,所以他用扭曲的思考方式去解釋父親的言行。就算父親在母親面前幫了他兩次,他也認為他不是善意的。
可漸漸放下猜忌和不信任後,他的心态不同了,發現用小琦說的觀點來看,一切都可以說得通。
親情這種東西,原來還存在着。
許承瀚垂眸說「我要結婚了。」
許為昌問:「和陳小姐嗎?」
「是的。」
「嗯,訂婚宴需要女方出的部分,就不讓陳小姐出錢,由我們男方出。」
「嗯。」他聽的懂,這意思是答應了他們結婚,也體諒了小埼的經濟能力。
他的父親,真的不一樣了。
許為昌在兒子的喜事前夕,約了李月梅在兩人就讀的高中見面。
兩人坐在桂花樹下的石椅,看着操場,許多回憶溜過心中。
不知沉默了多久,許為昌先開口喚她,「班長。」
李月梅失笑,「我很久之前就不是班長了,你老是這樣叫,真是受不了你。」
「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班長。」許為昌說,「我這輩子,總是在做錯事,若不是借由你的專業找回我的良心,我不會知道自己過去多無情,不會知道自己教育小孩出了錯……最後,還讓你幫了這一把,讓我和我兒子能好好相處。」
「人的一生本來就是一直在犯錯,但是,有勇氣改過最重要,你能和兒子和好,一定是你有心,你兒子有感受到,而钰琦也從中幫忙的關系,我啊……真的沒做什麽。」
「但若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開始,我也不會改變我的心态。」許為昌執着地說,「我能夠及時挽回親情,你絕對有功勞,謝謝你。」
「謝什麽,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這麽客氣一點也不像你喔,毒舌昌。」
這個久違的綽號,讓許為昌輕輕地笑了,感覺回到了高中的時候,總是針鋒相對,其實惺惺相惜。
「以後,我可以去你的協會當志工嗎?」
「可以啊,我這裏一直都欠耐操的勞力,我看你體力維持得好像不錯吧,就來當免費苦力好了。」
「你嘴上真是不留情。」
「當然啊,因為對象是你嘛,不虧個幾句怎麽行呢?」李月梅笑起來仿佛年輕了幾分,俏皮的神采閃過眼中。
望着這樣的她,許為昌覺得他好似回到了十七歲,心中悸動,現在的她和當年的她一樣美。
高中不識情滋味,錯過了她,後來明白了卻也晚了,現在的他還能有喜歡她的資格嗎?他不知道。
但他還是忍不住抱着一絲希望問:「我可以喜歡你嗎?」
李月梅望着他認真的神色,過了一會兒後,微笑說:「我們都不年輕了。」
他以為她拒絕,連忙說:「我現在是單身……」
難得看到他慌張的樣子,李月梅笑得很開心,「我的意思是,因為我們不年輕了,需要考量的事情也很多,感情的事情,要慢慢來。」
「好,都聽你的。」許為昌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尾聲
許承瀚與陳钰琦的訂婚宴,趙志偉充當了女方父親,雖然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而育幼院院長在門口笑咪咪地招待着賓客,李月梅及辦公室的同仁們帶着紅包及一顆祝福的心前來參加。
訂婚宴辦得不大,但是女方親友都很開心,賓主盡歡。
結婚宴,辦得盛大,廣邀政商名流,也引來媒體的報導。
雖然記者們不看好這場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電視上還冒出不知打哪來的算命師說依他們的八字,這段婚姻撐不過三年。
但三年很快就過了,兩人穩固的感情打了那位算命師的臉,證明他不準,而且陳钰琦這個名字也列在談話性節目上女性羨慕的好命女人名單中。
睡前,在床上,陳钰琦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存款簿,「……一百萬了。」
「嗯。」覺得只是小數字,許承瀚不為所動地繼續翻着財經雜志。
「怎麽辦,有了一百萬我要做什麽?」她對着存款簿的數字上傻笑。
「等你有了一億再來問這個問題。」他淡淡地說。他的妻子,婚後始終沒有成為總裁太太的自覺,繼續認真地在協會工作,努力存錢,然後她的小确幸就是看着自己的存款簿傻笑。
「你不要說那種吓人的數字!」她的心髒永遠承受不了他開口就億來億去,出手都吓死人。
他的事業蒸蒸日上,位在指标性的大企業的行列中,他的投資眼光也是衆人認可的精準,身價有五千億。
但她這個總裁夫人過的日子跟以前一樣,除了一些必要出席的上流宴會,他會要她穿上禮服随他出席,其餘的,他都不強迫,甚至也不曾批評過她總是穿平價服飾,而不是精品百貨的衣服。
在生活上面,他也随便她高興,不要求名門的規矩。
雖然他經常出國談生意,她也從沒懷疑過他是否會有小三,對一個連狗仔都抓不到他花邊新聞的男人,她實在很難懷疑他,而且,即使她不主動打去查勤,他也會自己主動打電話回來,或是視訊。
她想,這個男人會選擇她,真的是她上輩子燒了好香吧。
「一百萬你就滿足了嗎?」他拍拍她的頭。
「當然不啊,我要存更多的錢,這樣啊,你就會害怕我哪天會不會跑掉,時時刻刻膽顫心驚,然後繼續想各種方法寵我,讓我開心。」她開玩笑地說,撈來達菲熊娃娃抱着。這對從日本帶回來的達菲熊娃娃情侶可是她的最愛呢。
他失笑,順着她的話說:「我會乖乖的害怕的。」
「真乖。」她笑着在他臉上親一下。
他順勢勾了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她賴在他身上說:「最近啊,同事生小孩了,是女孩子,照片看起來很可愛。」
「嗯。」他繼續看雜志。
「哇,你好冷淡!」
「喔,我祝福她。」
「就這樣?」
「是啊。」再翻一頁。
她眯起眼,抽出他手中的雜志扔一邊,他也沒生氣,就看着她。
然後她像無尾熊一樣爬到他身上,「如果我說我想要小孩呢?」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滿溫暖和意外,「我們結婚才第三年呢。」
「你還不想要有?」她微愣。
「不是,我很驚訝你這麽快就決定要有孩子了。」他知道,孩子是一個門檻,沒有孩子,她可以走得很灑脫,有了孩子,要是想離開,很多問題都會複雜了起來。
身為處理衆多個案的社工,她不會不知道這個差別。他以為至少要五年,她才會開口。
她笑咪咪地輕咬着他的耳廓,「承瀚,你說,你從結婚以來表現的如何?」
他想了一下回答,「可圈可點吧。」他自認該做到的都做得盡善盡美。重要節日沒忘,每年帶她出國游玩至少一次,按照承諾她所有花費都是他出,盡量準時下班和她共進晚餐。
「通常對一個表現優良的人呢,總要有獎賞的。」
他以為她說的獎賞是孩子,「那好,我會彙一千萬進你的戶頭,監護權放棄聲明,我也會準備好。」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我說的獎賞,就是這些都不要。」
「但這是我的承諾。」
「你的承諾是為了要讓我放心而存在的,但我覺得我已經不需要跟你抗衡的籌碼了。」
「你是說……」他的情緒産生了波動。
「我相信你說的幸福、相信你不變的心意、相信這個婚姻。」她微笑着說,「我不想糟蹋你對我的愛,我心裏已經沒有顧忌和陰影了,請讓我為了替你生小孩,變成身材走樣的黃臉婆吧。」
聽完,他知道她決定毫無顧忌地投入這場婚姻,沒有後路也沒關系,她已經不想抽身。
她很愛他,才能做這個決定。
他成功讓她相信了婚姻,卻也感動于她的決心。
他不會令她失望,他會用一生回應她。
「我會很珍惜你和孩子的。」他用力地擁緊她,像要嵌入自己體內一樣。
「珍惜我和孩子,這是一定要的吧,做不到就別怪我無情啦!」她摸着他的臉,沉醉在他溫柔的眼神中,主動獻上親吻。
他邊吻着,順手将她推倒在床上,兩人的夜晚現在才正要開始。
一年後,他們生了和父親一樣天資聰穎的男孩,隔兩年,又生了個溫柔可愛的女孩。
他們許家幸福美滿的日子,在孩子的加入下,變得更加熱鬧圓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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