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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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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蔡小雀 -【聽說她超魅的.下】《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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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8 00:09:2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章

四千九百年前,上古,白帝仙府顯紀……

那長發白袍帝君面容清揚溫雅,舉止若朗月疏風,一抬手一側首都可折枝入畫,如春日高山之巔那抹唯一不化的輕雪。

此刻僅只手持金剪,輕輕裁修去霧氣繚繞翠綠瑩瑩中掛著金色小果子的盆栽,修長如玉指尖,上下翩躚間,自然令人心醉。

他青絲如瀑,以雪玉釵半束于腦後,清眸低垂,仿若一意專注在那盆栽之上。

彷佛,沒發覺身後自己親手雕造的寶榻頑皮地流光璀璨一閃一閃,有個小小妖嬈嬌媚的幻影一下子在榻上滾來滾去,一下子小腦袋趴在榻沿,撐著下巴,眨巴眨巴著美眸對著自己面露垂涎。

此寶榻原身為三珠樹,出于厭火北,生赤水上,其為樹如柏,葉皆為珠……

白帝招矩百年前偶然踏雲行過赤水,見此樹隨風扭腰擺臀搖頭晃腦,葉珠叮叮咚咚煞是可愛,他駐足靜靜觀之,嘴角微揚,半晌後方悄然而歸。

此三珠樹在厭火北不知幾許年,已然懵懵懂懂長出靈竅,但凡九烏艷陽出,就在陽光下慢悠悠地舒展渾圓小巧玲瓏淘氣的葉珠,搖呀搖,晃呀晃地,通身上下有著說不出的吊兒郎當、憊懶味兒。

這時,三珠樹下赤水岸間那只不到八寸的電光藍色小堊鮨魚兒就會歡快地擺動著尾巴,跟著繞圈圈。

清晨霧靄裊裊間,三珠樹滿滿枝椏葉珠抖著抖著,瞌睡連連東倒西歪,葉珠都快垂進赤水里打濕了還不覺,白帝嘆了口氣,只得大袖一拂,送一陣清風托住了它滿頭的小葉珠們。

萬年來,天界九霄之中,白帝從未見過如斯嬌慵倦懶又狡獪機敏如小潑皮的靈物。

不知何時起,他但凡經過厭火北,必會親至赤水,帶一掌心顯紀府中芳流霞泉澆與它。

偶爾,一兩滴芳流霞泉也會落入了赤水,淺淺漣漪中教小堊鮨魚兒也嘗了個滋味。

它果然很喜歡香甜甘美不輸瓊漿玉液的芳流霞泉之水,在他悠然澆淋之後,便歡悅抖擻地用滿滿葉珠對著他依戀地磨蹭……

恍惚間,白帝還以為自己養了只愛撒嬌的狸奴。


可萬萬沒想到,西冥天極妖獸作亂,他親自前往收服,不過短短十日後,再歸來,卻只見到了被九雷劫劈得珠葉破碎、奄奄一息的三珠樹。

焦黑了大半的三珠樹,在見到他的剎那,橫倒在地的懨懨枝椏終于強打起了最後一絲精神,顫抖遲緩地瑟瑟挨蹭而來。

它努力將唯一沒有被劈焦的一顆嬌艷葉珠送到他的手心。

……給您。

白帝頓了一頓,慢慢地接過了那枚艷麗得像心頭血的葉珠,冰涼的,卻異樣地灼痛了掌心。

……我不想只當一株珍木,站久了好累的啊,都不能到處走來走去,我想……成人……不然成妖也好呀。

白帝低眸看著它漸漸軟弱無力乾枯的枝椏,靈台識海中听見的嬌軟稚嫩懶洋洋嗓音也越來越低微——


……我也想騰雲駕霧,想跟您一起……帝君,外面的世界……很、很好玩吧?

「不好玩。」他低聲道。

……九雷好凶噠……劈得真疼……

白帝的手一顫,心神閃念,搭住枝椏就要為它輸入靈氣,可是三珠樹枝椏已經盡數枯槁成灰,死氣逐漸蔓延向樹干。

帝君,您幫我起個名字吧……您是這天地間對我最好的人……起了名,要記得我呀……帝君,您的手真溫暖,不知道身子抱起來是不是也這麼暖……

「魅,能知千里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他緊握著嬌艷葉珠的拳頭貼著自己奇異寸寸抽緊的心口。「你叫寐魅吧。」


後來,他帶回了三珠樹軀干和那尾苦苦挨在邊上怎麼也不游開的小堊鮨魚兒。

小堊鮨魚兒養在瓊靈水玉缸,三珠樹則被他親手打磨雕刻,做成了一張和他身形相當的臥榻。

如斯,體魄相依,肌膚交觸,他用他的身養著它,帝威神性日日浸潤……

直到有一天,他瞥見那被自己煉化瓖在寶榻上的艷紅色葉珠在隱隱發光,光芒歡喜游走在寶榻的每一分每一寸。

他心猛地一咚。

而後,一個嬌嫩嫩柔若無骨的小家伙從身後蹦了上來——

「嘿嘿,終于抓……抱到您啦!」


虛虛的,涼涼的,好似曙光乍現晨下的輕霧,尚未凝結完全的薄雪,又似甫新生的,軟嘟嘟小獸……

柔軟地在他心上輕輕搔抓了一下!

自那時起,天上諸神眾仙都知道西方天帝的顯紀仙府養了個嬌憨俏魅、無法無天的小崽崽……

她乖的時候,能蹲在太乙真人的煉丹爐前幫忙顧丹火,樂顛顛幫忙種藥草,勤勞得讓太乙真人都想把這麼貼心的小崽崽收為自家的小囡囡。

可當小崽崽一皮起來,她能挖牆腳鑽狗洞,偷喝光怒目金剛私藏起來打算就著油炸花生米享受的瓊漿玉液,被怒目金剛掄著金剛降魔杵追著打小屁屁……

這小崽崽,簡直禍害了——咳,搞得天界雞飛狗跳,神不聊生。


叫諸神眾仙又愛又恨又氣又好笑,一邊嘴里罵著「今天非得炖了煉了這只小妖崽替天行道」,一邊卻在小妖崽溜到自己仙府時,忍不住輪番搬出私貨投喂,什麼人參果、千靈丹、萬妙酒、仙瑰糖、火獸肉脯……把個小妖崽喂成了天界第一大胃王。

況且,還有個「主子」白帝更是對她寵溺無邊,護短護到沒天沒良了。

她把二郎神的哮天犬騎出去跟東方十八仙洞府的小仙們玩騎馬打仗,等二郎神楊戩去領犬的時候差點心肌梗塞——

那只渾身上下糊滿了泥巴還少了好幾搓毛,偏偏還歡天喜地尾巴猛搖的……的……

還是他凜凜不凡、英武無雙的哮天犬嗎?

小妖崽還要火上澆油,依戀親熱地摟著哮天犬的脖子,眉開眼笑。「哮哮今天好膩害啊啊啊啊啊,哮哮最威,哮哮最棒!哮哮咱們明天再去!繼續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嗷嗚!!!」好耶!!!

「最愛哮哮惹!」小崽崽又是一陣哈哈哈哈埋首狗頸亂搓揉。

「嗷嗚嗷嗚嗷嗚!!!」哮哮也最愛小崽崽了!!!

「……」真‧主人‧楊戩已經氣到不想講話了。

轉頭馬上去到顯紀仙府白帝跟前告狀,卻萬萬沒想到諸神眾仙心目中至為景仰崇拜傾慕信服,是諸神眾仙心中最美的那一輪白月光的白帝,卻是清俊雅致對著他微微一笑——

二郎神心都酥了。

「阿戩,你看她玩得歡喜嗎?」

「回帝君的話,她自然可歡喜了,嘴巴都笑咧到耳朵了。」二郎神猶自忿忿。


不歡喜的是東方十八仙洞府被打得鼻青臉腫唉唉叫的小仙們,還有他這個哮天犬主人!

白帝眼神溫柔,嘴角輕揚。「嗯,她歡喜就好。」

喀地一聲,二郎神的心都碎了。

——您還是我以前認識的景仰的崇拜的傾慕的信服的那個帝君嗎?

——帝君您清醒啊啊啊啊,別被某只小妖崽迷惑了心智,從此手拿霸總路線圖一條黑路走到底啊啊啊啊!

「還有什麼問題嗎?」白帝嗓音溫和,清眸溫雅。

「……沒有。」楊戩打算回家好好思考一下人生……呃,神生。

等渾身狼狽卻嘻嘻哈哈得勝歸來的小崽崽,迎接她的依然是清冷爾雅俊美,眉目如畫笑意盎然的白帝。


「給你留了赤棗補血圓神湯,快些去洗漱,出來喝湯,嗯?」

「嗷,最愛帝君惹——」小崽崽嬌軟嘟嘟的身子又飛撲上來,抱著白帝頎長勁實的完美體魄一陣歡快地磨蹭,並不忘偷偷上下其手。

手感好好喔,不愧是她家帝君……嗷嗚,是魅魅的,通通都是魅魅的!

白帝身姿僵硬,努力克制著那不斷被懷里小混蛋撩起的無名熾熱火焰,羞臊又酥麻,陌生得令他心慌,卻又莫名喜悅滿足……

「你,去洗漱。」

「洗漱完也可以吃帝君嗎?」她仰頭,微微上挑的嫵媚眼角透著一股天然魅色嬌態,卻也只為他而生。

白帝罕見地嗆著了,玉白雙頰陡生霞色,有一絲窘然地忙指尖輕捻,將小混蛋的衣領一提,嗓音堅定,「莫淘氣!」


「喔。」她神情有點失望,嘟囔。「時機還沒成熟嗎?還不能吃嗎?可是人家巫山女神姊姊明明說——」

白帝揉了揉眉心,覺得有必要找巫山女神好好談一談「絕不可向未成年者提及的二三事」了。

「去、洗、漱!」

小崽崽見白帝額角青筋微冒出,忙識相地一溜煙兒跑了。

白帝長長舒出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竟憋出了一身熱汗,心口那彷佛要野火燎原的燥熱,也終于得以稍稍壓抑平撫下來。

眼角余光,陡然瞥見了小堊鮨魚兒猛地一頭鑽進了水里。

他目光清寂凜澈,若有所思。

堊鮨是一種一天能變性二十多次的小魚,冷艷又輕靈,狡獪又好奇……

隱隱約約間,白帝感覺到了什麼。

若執念起,自于天地間種下因果……

白帝緩緩走近瓊靈水玉缸,于缸前佇立,曠遠幽深而冷然的眼神落在水面之下。

「堊鮨,你(你)天生靈根,可成就大善,亦能生成大惡,」他淡淡然道,「切莫執迷自畢,沒齒不悟。」

小堊鮨魚兒在水下哆嗦了一下,魚尾游移劃破了平靜的水面。

……帝君,我也心悅您。

白帝眸光如月練,似柔實冷,不為所動。

……也心悅魅魅。

白帝眼波犀利起來!

……我想要您,想要魅魅,為什麼不行?

小堊鮨魚兒懵懂而天真殘忍的問話里,有著無可錯認的痴迷與偏執霸道。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百年易過,我執難摧……

「本帝君和魅魅之間,沒有第三人可插足。」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是我不夠強大嗎?只要我夠強大,就能得到你們兩個了吧?

它戀慕帝君又戀慕魅魅,忌妒帝君又忌妒魅魅,眼看著生生即將把自己逼成了魔!

「不畏你(你)強大,可吾卻不能允你(你)藉詞魅魅,心魔滋長壯盛,為禍顛覆三界。」

白帝眼神一冷,玉石般皎潔的大手輕輕屈指,就要掐滅孽緣魔生于此瞬間——

「吃飯飯吃飯飯!堊堊你也吃飯飯了沒有呀?」嬌軟歡快的嗓音由遠而近地蹦來。

他手勢一頓。

魅魅粉嘟嘟的柔軟小手依戀地攥住了他的大手,沒心沒肺地抬眼咧嘴笑呵呵。「帝君也吃飯!」

「魅魅……」

「噯!」她小臉笑容可掬。

「這堊鮨——」他低首凝視著她眸底的單純歡悅,遲疑了一下,輕聲道︰「許是不該留了。」

寐魅睜大了美麗精靈的雙眼,有一霎的茫然迷惑和不安,眼圈兒微紅。「為、為什麼呀?」

他沉默。

「堊堊不乖,做錯事了嗎?」她有點怯怯可憐,小心翼翼地問。「那,我、我跟堊堊說啊,我說一說它,它好好改過……堊堊最听我的話了,它會乖的,您別不要它。」

……也,也別不要我。

她有些惶惶然。

白帝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欲開口。

「如果堊堊真的不乖,做壞事了,那——那——」她水靈璀璨的大眼楮霎時黯淡了下來,松開他的手,局促忐忑地摳著自己的小手。「做壞事就是要負責,要被罰……應該的,應該的,哈哈,哈哈。」

他心口驀地酸軟,細細絞疼成了透不過氣來的悶痛。

小崽崽還在懇切地深作檢討。「真的很對不住啊,那我帶堊堊回厭火北,我好好教它——」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一慌,方寸大亂。

寐魅抬頭眨眼,澄澈大眼楮里滿是真誠。「帝君,您是為了堊堊好,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

他心狠狠一揪。

「其實厭火北也沒很遠啦,我會常常回來探望您的,我都還沒吃到您呢呵呵呵呵。」她故作歡快灑脫地樂呵呵。

「不要走。」

寐魅一呆。

「這里是你的家。」他眼神深深望入她的瞳眸里。

「可是……」

「堊鮨,也留下。」他眸光低垂。「我會管教它。」

……然後繼續寵縱著你。

「帝君?」她大眼楮忽閃忽閃。

他輕輕地撫上了她的小臉,而後緊緊地將她收攬進了懷中。

——從今爾後,縱然洪水滔天,一切由他背負擎護。

誓起從心,萬古不滅。

這夜,她和他,男人和女人,白袍翩然垂落,肌膚相觸,雪色冰晶寶榻上,高大和嬌小肢體交纏著……

很像她,又像他……側首,背影,男人赤果的寬肩,女人柔軟的腰肢,熾熱的汗珠淋灕,喘息著、嘶吼著……

「……如珠似寶,寤寐思服,繾綣綢繆,抵死歡歡。」

他愛憐至極地輕輕拂開她汗濕的額發,鄭重落吻。「——祝好夢,我的寐魅。」

——仙府殿外,瓊靈水玉缸剎那黑氣濃濁大盛!

小堊鮨魚兒汲取厭火北之氣,赤水之沛沛,得芳流霞泉滋養,受帝氣浸潤,痴纏欲望執念纏繞膨脹,一朝心魔大成,煞氣直沖九霄裂動天地。

成魔成尊,毀天滅地!

黑氣肆無忌憚狂妄呼嘯破顯紀仙府門,所到之處,大開殺戒……首當其沖的鄰近西天隨護眾神將在甫打照面間,感受到黑色修長縴細身影隱透著一絲熟悉的帝威,反應不及,一一被滅殺當場!

待白帝聞訊降臨,西天神境已然屍橫遍野,人界更是因著上界崩裂,致使江河逆流、山崩地裂,大旱洪水肆虐著整片大地,無數生靈涂炭……

魔尊自顯紀仙府而生,受顯紀仙府而豐,而白帝那一剎的心軟,更是間接鑄成助長惡因孽果,是以魔尊之手殺戮的每一條生靈,每一分鮮血,白帝都得承擔一半的血債天罰!

他環顧四周殘破的仙骨,灰飛煙滅的神靈,還有下方人界百姓啼饑號寒,流離失所……

白帝垂首,清俊臉龐蒼白透明如雪,一綹長發紊亂飄落在額前。

「……帝君,都是我害的。」寐魅的小臉慘白一片,顫抖地抓著他的手臂,淚如雨下。「是我……是我沒管好堊堊。」

「不,它是天生惡齊之胎卵,雌雄同體,可化男化女,為善為惡,只在它一念之間。」白帝握住了她的手,溫柔清冷的眉眼里有著一絲不可察覺的不舍和決絕。「且,若有錯,也是我姑息之罪。」

「帝君無罪,這一切,該寐魅來扛!」


她毅然決然掙脫開了他溫暖的手掌,剎那間飛身投墜向下方滿目瘡痍的人間大地——

「寐魅!」

他黑如鴉羽的縴長睫毛狠狠一顫,可下一刻反手伸向背脊,斷然抽出了自己萬古靈體中的神骨!

「……帝君不可!」


「……帝君萬萬不可!」

五方天界諸神眾仙駭然驚急地慘然痛喊。

白帝以神骨支撐天地,阻止天塌地陷……

失去神骨脊椎的白帝頎長玉樹般的身軀頹然彎倒了下來,他眼神溫柔堅決,口中清遠悠長地吟誦起遠古天地清淨渡化咒……


以西方白帝造化通靈之魄,至真至聖之神,經歷萬劫之功,孕養萬物之德,定天地,寧九州,安三界!

天地清淨渡化咒一止,紛亂天地瞬間為之一靜——

一彈指六十剎那間,天地修復化生,大地萬物春回……

而天上一霎,人間一年,正在人界豢養魔物狂獸,四處屠戮狂歡的魔尊霎時痛得嘶吼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渾身上下黑色魔氣寸寸化為烏有。

「不——」魔尊哀號。

白帝招矩則是力竭而盡,轉眼間落入天人五衰之境,玉樹臨風身姿凋零,如流星般急速墜落人間……

他勉強抬起逐漸透明消失的手,自封元神,自對靈魂深深烙印下永世不滅誓諾——


寐魅,惜這一生你我夫妻歡緣太也短暫,如有來生,我必要讓你衣食無憂、富貴無邊、日日喜樂,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由著你鬧天鬧地,只要你歡喜……

我,會將你護于羽翼之下,捧在心尖之上……

祈求天道,讓吾找到她。

……堊鮨(惡齊),你(你)又執迷自畢,沒齒不悟了!

魔尊堊鮨驚恐絕望地身軀劇烈發抖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

就算貴為上古五帝,神骨已抽離,僅只于被封存的一縷元神,怎麼可能還有如此強大可怖的力量?

難道這就是,帝君蘇醒,王者歸來的無窮界無窮極?


而白帝……白摯只淡淡地看了魔尊一眼。

帝威氣勢磅礡,只一個眼神,瞬息將兩股顫顫、顫抖不已的魔尊當場爆裂粉碎、化為灰燼!

既然千年淵孽因果前昔已償,取其性命,本就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所謂魔尊堊齊,不過跳梁小丑而已。

白摯收回了目光,專注溫柔而熾熱地緊擁著心愛的寶寐,他滿眼憐愛目不轉楮,彷佛怕一眨眼,她又不見了。

「帝君……」她淚汪汪地仰望著他,哭得眼淚鼻涕一塌胡涂,卻越發嬌憨可愛得令人心顫。「我通通都想起來了。」

「我的寐魅真棒。」他眸底盡是嬌寵憐惜,輕柔地替她拭去淚水。


「堊堊太壞了,無可救藥。」見到他,猶如找回了主心骨,寶寐依戀撒嬌又滿滿信任倚賴的道︰「這次你讓堊堊為灰燼,真是太解氣了。」

「嗯。」他淺淺一笑。「開心嗎?」

「開心!!!可是外面世界都快裂光了,還死了好多人……」她又想嚎啕大哭了。「還有柳韁他們……變成陣腳了,都快要被這個該死的啟動起來便關不掉的陣法吃掉了,我東奔西顧應接不暇,媽的我好弱啊……嗚嗚嗚……其他神靈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明明就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啊啊啊啊啊!」

「你不弱,我的寶寐是最了不起的大妖。」他險些被她逗得繃不住,又是心疼又是想笑,柔聲道︰「沒事,神靈們已然被解除禁制,趕往四海八荒除魔撫民了——你听,外頭是不是很安靜?」

她小耳朵動了動。「咦?」

不止外頭鳴笛聲警報聲消失無蹤了,地震也停止了,就連囂張沖擊岸邊的數百丈海嘯也消聲匿跡,大海恢復了碧藍藍的純真無邪樣。

她靈台識眼一掃——耶?剛剛躲進海里的是哥吉拉……呃,不是,是神鰲嗎?

神鰲也出來鎮場子了?

五方神獸也歡樂地或翱翔或騰飛或搖擺龐大的身子,和諸神和眾神獸一起掃蕩捕殺魔物們……

這才叫「聚眾圍毆」,爽啦!

寶寐不知道,此時此刻就連冥界地府中都架起了大大的電視牆,正在live轉播人界熱血沸騰的戰斗實況,孟婆都不煮孟婆湯,而是趁機賣起了啤酒……

各地土地公們掄著拐杖,打地鼠般搥打著抱頭鼠竄的魔物們……

「好耶!給它們好看!」閻羅和第十殿轉輪王歡呼,互相來了個男人之間的擊掌。

「……」孟婆翻了翻白眼。

——男人們看起足球賽(大誤)的狂熱度都一樣啊!

而置身人界別墅陣眼中心的寶寐,收回了靈台識眼,一臉茫然。

「怎麼……會?」

白摯低頭微笑。「白帝下詔,萬神齊應……仙友們很給面子罷了。」

寶寐目瞪口呆,隨即竊喜暗嗨了起來——

哎呀原來自己的男人已經越來越強大厲害到突破天際線了呢!歐耶!

「時辰差不多了。」白摯如玉似竹的漂亮指尖拈了個劍訣,輕抵眉心,正要頌咒。

「等等,你要做什麼?」寶寐一臉緊張萬分,猛地扣住了他的手。

他、他該不會又要抽哪里的神骨、拔哪邊的靈髓來犧牲自身,用以補天救人了吧?

不可以!她不答應!

白摯低眸看著她驚悸哆嗦想哭的小臉,自然靈犀感應,知道她擔憂自己,胸口不禁一陣暖意融融。

「我不會有事的。」

「你上一次也這樣說——」她噴淚說得咬牙切齒,「不對,你上次沒有這樣說,但你還是出事了,拔神骨什麼的多痛啊,我那時候自由落體到一半全都看見了,就是來不及飛回來阻止你而已!」

白摯笑了,寵愛安撫地揉揉她的小腦袋瓜,深情而鄭重地道︰「這次,我不會再舍得丟下你了。」

寶寐還是怕得渾身發抖起來,拼命搖頭——

她當然知道他想干什麼了?可是自己不過是讓小平小安姊妹還陽,就已經引來天道不滿,九雷劫降罰,這次他想干的這一票那麼大,讓全球因此次枉死的生靈重而復生……

她臉色慘白發青,緊緊攀住他的手,堅持執意地道︰「這次,我寧願被罵自私,我就是自私了——可我不要你有事,我要你好好的,我不想再弄丟你了。」

他驀然俯來,深深地吻住了她。

她痴住了,下意識緊摟住了他的窄腰,淚水滑落……

白摯一掌捧著她嬌嫩的小臉,吻得更纏綿更繾綣,騰出的另一手優雅地輕輕一彈指!

——嗯,傳說中無限手套的套路,他也會。

彈指間,白光乍閃,流金燦燦,億億萬萬數之不盡的金色精絲靈線靈巧地在天地間穿梭如織,奉西天之帝,司秋之神諭令——

萬物復蘇,豐饒碩碩!

地球,又緩緩地恢復了運轉,大地綠意盎然百花齊放,屋舍建築回復如常,億萬人口生機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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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8 00:09:56 |只看該作者
番外篇

這場大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

整個城市到處潮濕陰冷,這股寒氣彷佛時時威脅著要鑽進人的骨縫子里去,吸著髓,吐著冰,直到將人們從頭到腳凝結成霜雪。

人人穿裹著或又輕又暖的羽絨服,或厚或重的大棉衣,努力抵御著這鋪天蓋地而來的冬日淒風冷雨。

時值黃昏,一個身材高瘦神情疲憊的男人撐著傘,一手拎著公事包和沉甸甸的購物袋,走進大樓時,忽然被櫃台的大樓管理員叫喚住——

「張先生!」

他抬頭,疲鈍的目光有些迷茫。

「張先生,大樓有住戶在反應……」中年管理員臉上有點煩躁之色,卻又強忍著。「可不可以請你媽媽別再亂制造噪音,影響上下層住戶的居住品質?」

張先生愣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點頭。「我會跟我媽媽說的,不好意思,打擾了其他住戶……也給你添麻煩了。」

中年管理員表情稍微緩和了一絲,他看著這個被生活和工作重擔幾乎壓垮肩膀的男人,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

「張先生,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有沒有考慮把老太太送療養院,還是請個看護?」

張先生沉默不語。

中年管理員訕訕笑道︰「我也不是教你不孝順啦,但是老人家自己一個人在家也危險,像我們這個年紀厚,上有老下有小,不上班全家就得喝西北風,有時候不是不想在家侍奉父母,但是時代不一樣了,孝順也要用對方法,你說是不是?」

張先生低垂著頭,邊收拾著不斷滴水的雨傘,腳下動也不動。

見狀,中年管理員心靈雞湯分享得越發起勁了。「你可以跟你媽媽和太太商量一下,現在國內的看護雖然人手不足,但還可以申請移工啊,我表弟他就是專門在做這個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話……」

「謝謝,我先上樓了。」

中年管理員愕然,看著張先生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閉,他忍不住哼了聲嘀咕。「啐!不識好人心……下次別想我再幫忙跟住戶解釋,你們夫妻自己看著辦!」

……不過話說回來,他好像也有些時日沒遇到過張太太了,該不會是夫妻倆吵架,張太太一怒之下回娘家了吧?

中年管理員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真相,要不張先生這陣子怎麼會憔悴成這樣?而且還天天自己買菜回家煮?

中年管理員雖然嘴碎了點,但心地還是挺善良的,想想又有點同情起張先生了。

唉,中年男人們的苦悶與勞累啊,只有彼此才能懂……

電梯上升到了九樓,電梯門開啟——


張先生拎著公事包和購物袋的手緊了緊,他剎那間竟有不敢跨出電梯門,只想瘋狂摁回一樓按鈕的沖動!

可是對面那扇冰冷鋼鐵大門已經傳出了模糊又熟悉的叫喚。

他臉色一寸寸發白,最後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走出電梯,微微顫抖的手指勉強用鑰匙打開了門。

「……老公!老公!老公你回來了沒有?老公!老公我好無聊啊,老公!」

一個蒼老嘶啞又帶著某種惡意興奮的女聲不斷從一扇半開的房門內跳針般響動著。


就像一個壞掉了的,卻始終電力飽滿的收音機,一次次重復著亢奮、暴躁、幽怨、惡毒……的魔音傳腦。

砰砰砰!

又是一陣敲擊的吵雜聲音,張先生蒼白著臉色,忙把公事包和購物袋往亂糟糟的客廳里一扔,大步搶進房間里——

媽!

可是這一聲「媽」卻如魚骨卡在喉頭,當他看著那張已不復慈祥的皺紋老臉時,越過房門的腳步又僵止于床沿前,不敢再近。

「老公,你回來啦!老公我一整天都在等你回來,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你一下班跑去哪里了?是去找小三了嗎?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你這樣對得起我嗎?啊?」下半身癱在床上的老婦人乾枯如鷹爪的手猛捶著床沿,雙眼赤紅,忽咧嘴笑,忽扁嘴哭,尖喊道。

張先生恐懼地看著床上這個……「人」,他不知道究竟該稱呼她「媽」?還是「老婆」?

眼前這一幕簡直像噩夢,不,是這半個月來就是一場無止無盡的可怖噩夢……

半個月前,也是下了這樣大的一場雨,那天黃昏他太太又和他一陣激烈的爭吵,後來甩門而去,他那和藹慈愛卻坐著輪椅的媽媽,哆嗦著身子縮在廚房里,特制的灶台前一鍋蝦皮蒜炒高麗菜已經發出燒焦的味道……

他渾身上下充滿了無力感,抓著自己的頭發慢慢蹲了下來。

自從父親去世後,他把獨居的媽媽接到家里來,這樣沒完沒了的爭吵就天天出現在自己家庭生活中。

他原來有些驕縱任性卻還是挺體貼的太太,一日日尖酸刻薄起來,跟他吵媽媽移動輪椅時發出的聲音惹人煩,媽媽都看那些沒營養又沒格調的八點檔,媽媽吃飯喝湯的時候會不小心滴到衣服,看起來髒死了……

張先生對太太是有愧疚的,因為當初和太太的家世有點差距,自己是努力考上公務員,才勉強得到岳父的認同,同意下嫁女兒。

那時候岳父和太太也說了,他們是公務員世家,家里有的是房子,女兒陪嫁一棟房子是小意思,唯一的條件就是婚後公婆不能來同住。

張先生還記得,那個條件讓住在中部沙鹿的爸媽神色有些黯然,但還是溫順地同意了。


「親家,我們兩個老的身體還不錯,我們也習慣了住沙鹿老家,不會去北部給他們年輕人添麻煩的。」張老先生強顏歡笑。

「是啊,親家公,只要他們倆夫妻過得好,我們做長輩的就安心了。」張老太太回過頭去掩飾地擦了擦,眼角那隱隱淚光已然不見。「而且老家這邊親戚朋友老鄰居幾十年了,大家感情都很好,還有人可以聊天……我們要是去北部也不習慣。」

兒子是他們這一生的摯愛和驕傲,他們願意傾盡所有,只求讓兒子開心、幸福。

張先生那時慶幸又欣慰地看著自己的父母,終于放下了心中的忐忑不安,喜悅地望向自己如帶刺嬌艷玫瑰的心愛女孩。


後來,還是父母賣了家里的農地,籌措了一大筆錢讓他付這間兩房兩廳的婚房的頭期款,他們說,娶了人家的掌上明珠,自然是要好好照顧疼愛的。

張先生在市政府上班,薪水還不錯,公務人員貸款又有優惠,所以每個月繳貸款和養家還是沒問題的。

太太婚後就辭掉了建築師事務所特助的工作,因為她早就受不了被建築師們呼來喝去差遣的日子。

他們也過了兩年甜蜜恩愛的夫妻生活,但是他堅持不收受賄賂,所以領的一直是那份固定的死薪水,時日久了,太太開始抱怨連連,說誰誰誰在那個位置上,光是一年三節廠商送的禮金就收到手軟……說那不是賄賂,那只是「規費」,如果他自命清高、不同流而污的話,上級也不會看他順眼,不會信任他。


可是張先生始終記得自己考上公務員時,父母引以為榮的驕傲和滿足,還有父親語重心長地告誡與提醒——

「當上公務員,就是對民眾負責任的開始。」

況且,他從來不是個膽大包天的人。

太太越來越輕蔑挑剔怒其不爭的眼神,讓他一天比一天還要疲于應對。

真正壓垮他們夫妻關系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一年前父親病逝……

他們回中部辦完父親的後事,有一剎那他想把孤零零的母親接到家里來照顧,可是他太太冷漠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內心的懦弱,還有害怕夫妻關系又雪上加霜的念頭,讓他偷偷避開自己的太太,做賊般匆匆遞給了母親生活費後,就趕緊驅車載著太太回北部了。


他一路牢牢扣著方向盤,淚流滿面……

身邊的太太則是興高采烈地肯定著他的做法,還嬌滴滴地道︰「你是知道我的,我跟老人家合不來,我也不會伺候老人,我自己的爸媽都還不用我照顧呢!」

那一瞬,張先生狼狽羞愧得甚至沒臉看後照鏡中的自己。

他覺得如果父親天上有知,一定會恨透了他這個不孝子……但他又有什麼辦法呢?如果把母親接到家里,他深知自己就會永遠失去妻子了。

接下來的大半年,張先生盡管照常上班下班和太太過日子,但是午夜夢回,他常常驚醒,夢見死去的父親流著血淚冷冷地注視著自己,夢見母親不小心在家門口跌倒了,或是病倒了也無人知。

——直到有一天早上,膽戰心驚的他終于接到了彷佛預料中的那通電話!

親戚家的嬸婆打來痛罵他一頓,說他媽媽中風了,被緊急送醫,他這個兒子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有個阿母?

經歷了一陣兵荒馬亂,他只記得自己被太太狠狠摑了兩個巴掌後,滿頰火辣辣劇痛,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要把我媽接來台北。」

「你要是把你媽接過來,我們就離婚!」太太冷笑,堅決地道。

「……那你要我怎麼辦?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我媽自生自滅嗎?」他第一次跪倒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痛哭得像個茫然無措的孩子。

他太太有一霎被嚇住了,好半天後才勉強同意。

「但是我不要伺候她,我們各過各的。」

「謝謝你……謝謝你……」他含淚感激萬分地緊緊抱著妻子。

母親被接到台北來,幸虧只是輕度中風,左手不靈活,也不能久站,他幫母親買了一架輪椅,還把客房打掃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慈祥的母親時,強忍著鼻酸,寬慰著母親安心住下……當天晚上,張先生終于罕見地睡了個好覺。

張老太太知道媳婦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婆婆跟他們同住,所以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甚至為了讓媳婦高興,這三個月來她勤快地接手家里所有的整潔和燒飯洗衣等工作。

還勸張先生說,家和萬事興,媽媽也喜歡在家里有事做,就當復健。

張先生看著母親和太太的臉,終于再度懦弱地當了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假裝這樣一切都很好,這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如履薄冰的日子依然是幸福的假象,半個月前,母親不小心把媳婦應該手洗的一件絲質襯衫洗壞了,張太太大發雷霆,當下就要趕婆婆回老家!

張先生努力幫母親向心愛的太太解釋,但是張太太這次寸步不讓——

「今晚不是你媽滾!就是我走!」

「你可不可以講講道理?」他幾乎又要向太太跪下來哀求了。

「你媽不滾是吧?」張太太囂張而猙獰地吼道︰「好,我走!」

張太太甩門一怒而去,後來一個多禮拜都沒有音訊下落。

他急了慌了,打給岳父岳母也找不到人,被盛怒又擔憂的岳父岳母找上門打罵了一頓……可是就連報警,警察也找不到他太太。

岳父岳母指著他媽的鼻子破口痛罵了一個多小時,說都是她這個老不死的婆婆虐待媳婦,他們的女兒才會離家出走不回來的!

當天,張老太太二度中風。

可是等到老人家好不容易蘇醒過來,張先生驚恐地發現母親卻變成了……變成了……

——不知為何靈魂被困在母親蒼老且癱瘓軀體中的,他太太。

張先生起初不敢相信這麼荒謬驚懼離奇的事,他寧願是母親為了懲罰自己,為了嚇自己,這才扮作他太太。

可是那嬌滴滴又尖利刻薄的嗓音,許多他們夫妻之間才知道的秘事,都實實在在從「母親」口中說出……

「你、你的身體到哪里去了?」張先生失魂落魄顫抖地問。

「張太太」一抖,皺紋滿面的老臉浮上了層深深的恐懼,語氣狂亂地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老公你快幫我,幫我把我的身體找回來,幫我換回來,我不要待在你媽這麼惡心破敗的身體里面,她那麼老,隨時都會葛屁……你去找天師!去找法術高深的和尚道士!隨便你找誰,幫我換回來……」

「——我媽呢?」他嘴唇青白,熱淚盈眶血紅,哆嗦地問。

「什麼?」「張太太」一呆,隨即勃然大怒。「這時候你還在管那個老不死的?如果不是她害的,我怎麼會變成這個鬼樣子?到底誰才是你老婆?」

「你……」他痛苦煎熬地閉上了眼。「你才是我太太,可是……可是那是我媽啊!」

「我才是跟你一輩子的,不是你媽!」「張太太」大吼大叫,瘋狂如妖物。「我不管,我不管!換回來,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把我們換回來!」

張先生惶惶絕望舉目茫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

——老公!老公!我在跟你說話,你听見沒有?

「張太太」的尖厲嗓音又把張先生從這半個月來的噩夢中喚醒……他深深打了個寒顫,看著面前這張越來越不像自己的母親,反而越來越像變老了的妻子的老臉。

不,噩夢沒有醒……

他倆的這場噩夢,或許只有互相折磨到其中一個倒下死去為止。

張先生不知道,在大樓外的一家星巴克中,一個長相嬌艷舉止嫻靜的女子靜靜看著落地窗外的,自家這棟大樓。

她對面是一對宛若神仙璧人的夫妻。

「……不忍心嗎?」神仙璧人中的妻子寶寐大妖笑意吟吟,嫵媚妖嬈地偎在玉樹臨風般的清冷俊美丈夫身邊,挑眉問。

「——想換回來?」清冷俊美的白摯淡淡地問。

舉止嫻靜的女子一震,視線回到這對恩人夫妻面前,溫柔而感傷地搖了搖頭。

「不,這樣很好。」

所有的愛與恨,消磨耗損到了極致,都有止盡之日。

每個人,也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是荊棘苦難,還是繁花似錦,都是自己的抉擇……

臨集團少年們‧Line群組番外篇

臨集團首席助理保鏢長群(18)

帥到眉邊(賀)︰報告!報告!寶小姐……咳,夫人預備出發了!

只給背影(柳)︰收到,極光百貨1~29樓已經全面清場——

肌(B長)︰收到,頂樓停機坪也準備好了,隨時恭迎夫人大駕!

PS︰我們家夫人今天依然是全場最美最颯最靚的崽!

~(≧▽≦)/~

只給背影(柳)︰……肌,別搶我的話。

肌(B長)︰阿柳,是你自己不夠快噠~(貼圖︰呵呵呵認命吧)

只給背影(柳)︰也對,男人像你這麼「快」的確實少見。

肌(B長)︰那當……等等,(/‵′)/~  ╧╧

只給背影(柳)︰兄弟,有隱疾不要忍,有可能是你吃的高蛋白補錯地方。

肌(B長)︰屁個高蛋白!老子渾身上下都是一場場肉搏戰打出來的!

事關保鏢尊嚴,柳特助,有種出來單挑!(咬牙切齒)

只給背影(柳)︰多謝關心我有種沒種,但讓你失望了,我沒那等癖好。

肌(B長)︰??????

八國叭啦(藤)︰阿柳,欺負四肢發達的同事有點勝之不武啊!

肌(B長)︰就是說嘛(挺胸)~看!這世上還是有正義的。

叫我好漢(C長)︰……(貼圖︰掩面)。

嗷嗷嗷嗚(D長)︰……(貼圖︰完了這智商)。

風度佳(司)︰我懷疑我加入了個假群組……

面無表情(A長)︰B,今日隨扈夫人任務完成後,明天到我辦公室報到!

肌(B長)︰不、不是,老大我做錯了什麼?Σ(°△°

|) 

面無表情(A長)︰自己想。

踏平前浪(E長)︰老大!老大!這題我知道,這題我會做!

只給背影(柳)︰噗~

八國叭啦(藤)︰噗~

風度佳(司)︰噗~

面無表情(A長)︰……你們兩個,明天到我辦公室,談、一、談!

踏平前浪(E長)︰老大我是無辜的!!!!!!!

肌(B長)︰等一下等一下,老大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啊啊?

只給背影(柳)︰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壞惹……

風度佳(司)︰對!非常壞!

八國叭啦(藤)︰對!完全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

帥到眉邊(賀)︰報告!報告!夫人即將抵達,直升機三分鐘後降落!

面無表情(A長)︰恭迎夫人!

只給背影(柳)︰恭迎夫人!

八國叭啦(藤)︰恭迎夫人!

風度佳(司)︰恭迎夫人!

肌(B長)︰恭迎夫人!

叫我好漢(C長)︰恭迎夫人!

嗷嗷嗷嗚(D長)︰恭迎夫人!

踏平前浪(E長)︰夫人最漂釀!

風度佳(司)︰心機鬼!團毆他!

面無表情(A長)︰+1

帥到眉邊(賀)︰+1

只給背影(柳)︰+1

肌(B長)︰+1

叫我好漢(C長)︰+1

嗷嗷嗷嗚(D長)︰+1









(以下全數+1)

踏平前浪(E長)︰……等等!弟弟我可以解釋!!!!ΣΣ(??;)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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