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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抓到幕後主使
「春花?」姜吉時先是驚訝,後來憤怒,「那丫頭我對她客客氣氣,連大聲說話也不曾,何以要害我?」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害我們。」
听到丈夫那強調夫妻共同體的言語,姜吉時眼淚又流下來,「今日郡主過來我緊張,所以沒心情吃蜜餞,如果是我吃下去就好了,那滿姐兒也不會受苦。」
朱子衿只能抱著她,妻子是他的妻子,女兒是他的女兒,不管誰受苦,他都不好受,想想春花雖然跑了,但一個大活人,總不可能什麼痕跡都不露,「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會把凶手找出來,你也別自責,沖著你去,就是沖著我來,也可能是我在外頭得罪了人,對方報復我呢?」
「朱子衿……我都不知道高門的後宅這麼可怕,我的女兒不過吃了一個蜜餞,現在就奄奄一息的躺在這里。」
「放心,不管是誰,我都會抓出來。」
姜吉時心痛如絞,除了自己照顧女兒之外,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朱子衿則把春花哥哥全家都拘禁了起來,講道理也該有個限度,春花都動到他妻兒身上了,他還講道理,他不是君子,他是傻子。
過往笑聲不斷的院子已經變得沒什麼人敢說話,只有看到梅姐兒,夫妻臉上會露出一點笑容。
時間一天兩天過去,滿姐兒果然好上一些,雖然還是昏迷,不過喝進去的藥多了不少,喂的雞湯也能喝掉半碗,周大夫說這樣可以了,滿姐兒還小,不可能一下子進步很多,只要她在緩過來,那就是好事。
姜吉時臉上總算恢復一些生氣。
朱子衿道︰「大妞,別忘了你還懷著我們第三個孩子呢,得吃,得休息。」
「我明白。」
「那今天晚上讓岑娘子照顧,你早點睡?」
姜吉時模著自己的肚子,「我昨天作夢,夢見是個哥兒。」
「那挺好的,老太太跟母親會高興的。」
「可是我怕,都說夢跟現實是相反的,老太太跟母親對我已經夠寬容了,我要是再生不出兒子……雖然都是我的血肉,我一般疼愛,可是我真的想讓老太太跟母親好過一點。」
「大妞。」朱子衿攬住妻子,「哥兒一雙眼楮一張嘴,姐兒也是一雙眼楮一張嘴,都一般是雙手雙腳,都一般姓朱,我看不出女兒有哪里比男孩差了,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女兒很好,我喜歡。」
姜吉時略覺得安慰,「我也不是非要哥兒不可,是如果想要這宅院安寧,得給你生個兒子……對了,郡主說,你都睡小榻?」
「是。」
「怎麼這樣……」
朱子衿抓住她的手,「你不是應該感動嗎?丈夫對你一心一意,哪怕美人在側,也不曾心猿意馬?」
姜吉時猶豫了一下才說︰「我高興是高興,但又覺得自己不該高興,郡主對朱家有恩,這樣會不會對郡主不公平?」
「我會補償她的。」
「怎麼補償?」
「郡主除了我,還喜歡銀子,我給不了她我自己,但我可以給她很多銀子。郡主哪怕是嫡女,但敬親王有十幾個兒子,她的銀子未必有我多,我可以把全數家產給她當作補償,也或許幾年後她會求去另嫁。不是我清高,但我不是禽獸,沒辦法跟沒感情的人同臥一張床。」
姜吉時把臉靠在丈夫的肩榜上,「你對我真好……」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你當姜家食堂的掌杓娘子多自在,何必被關在高牆里,一般女子想飛黃騰達,但我知道你不是。」
「說不定我也愛財呢。」
「誰不愛,哪怕位極人臣,怕都是愛的。」
知道朱子衿在安慰自己,姜吉時心想,自己果然嫁對人了——雖然女兒也很好,但誰不想要一個兒子繼承衣缽,可是生兒生女老天注定,女子又有什麼辦法,她在姜家時,就時常听到鄰居打罵媳婦,因為那媳婦連生兩女,所以成了家族罪人,凡事一點不順利,都是她只會生女兒害的。
可是在朱家,因為朱子衿對女兒疼愛有加,所以老太太雖然不滿,只會偶而念念,婆婆最多也只是幽怨的看著她,但要說把手伸進素竹院里,倒是怎麼樣都不敢。
整個京城,只生女兒卻過得很好的媳婦,怕只有她了,靠的不是朱家的明理,靠的是丈夫的寵愛。
朱子衿既然當家,說話自然有分量。
幾天後,滿姐兒總算偶而能睜眼,雖然還是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能喊娘,能喊爹,姜吉時已經很欣慰,跟朱子衿兩人一人抱著孩子,一人喂藥,只是滿姐兒只喝了半碗,就又吐了一些出來,兩人不敢硬灌,只能暫時先把碗放下。
兩夫妻說起幕後之人,卻是全無頭緒。
朱子衿派出去的人,只查到春花往北逃去,一路找到雍州,然後消息竟然斷了,他又下了命令,在春花最後的出現地點繼續找,他們朱家不養無用之人。
滿姐兒被毒害,這消息自然搗得緊,但朱子衿想著姜吉時肯定想看看游姨娘,于是派人去姜家透了信。
姜吉時見到游姨娘,自然又驚又喜,抱著母親哭了一場,游姨娘又心疼滿姐兒,又心疼姜吉時,抱著女兒在懷中安慰許久,直到丫頭說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依依不舍的告辭。
時序進入三月。
春江水暖,綠葉探頭,花園里桃花盛開,花匠也搬了幾盆大牡丹進入院子,每朵都有碗口大,梅姐兒剛會走,對牡丹很好奇,下人一個沒注意,梅姐兒直接拔禿了一盆牡丹,朱子衿溺愛女兒,還抱起來親了一口說好棒。
滿姐兒已經恢復得七八成,小孩子躺床躺不住,天氣又轉好,吵著要到花園。
朱子衿跟姜吉時心想,今日太陽大,孩子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出來曬曬太陽也好,于是命人跟著,姜吉時牽著梅姐兒,朱子衿抱著滿姐兒,也不要下人跟,一家四口到花園去看海棠。
說巧不巧,姜吉時就看到船湖亭子里有人,「是郡主。」
其實也沒什麼好心虛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很心虛,對郡主剛開始感謝,現在感謝外還有愧疚。
想想朱子衿也很為難,他不跟郡主同寢,姜吉時自己對郡主愧疚,若他跟郡主同寢,恐怕自己嘴上說沒事,內心也還是會有點不好受。
他怎麼做都無法兩全其美。
朱子衿沒有閃躲,帶著妻兒走上曲橋,朝湖中涼亭走去。
安定郡主自然也瞧見了,遠遠的只是微笑,態度落落大方,姜吉時真的很佩服郡主,又美,脾氣又好。
唉,如果這世間有兩個朱子衿就好了,一個愛郡主,一個愛姜吉時,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又想郡主來往的世家子弟是多遜色啊,郡主居然一個都瞧不上……
姜吉時一邊想一邊走,有點出神,此時梅姐兒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姜吉時堪堪要踏上女兒的身子,連忙縮腳,一個重心不穩,什麼都來不及想,直往外撲去,嘩啦一聲,跌入水中。
冷!
湖水念入鼻子難受。
雖然她是鄉下長大的孩子,捕魚一流,但是她不會游泳啊!
隱隱約約,听見梅姐兒在啼哭。
孩子別哭,娘上來哄你。
她閉了氣,一蹬腳,浮出水面,就在同一個時間,看到朱子衿跟郡主兩人都跳下水,朝她游來……然後她又沉下去了。
就這樣幾個沉浮,覺得自己快不行時,一左一右被人架起,出得水面,大口喘氣,能用鼻子吸氣太好了。
安定郡主帶來的丫頭跟嬤嬤們一陣慌亂,總算把三人撈了上來,翠琴謹慎,早就喊了請大夫。
兩夫妻沒帶丫鬟,翠琴作主,讓一半的人先去伺候落水剛起的朱子衿跟姜吉時,兩個孩子自然也有嬤嬤抱起。
就見安定郡主一面發抖,一面說︰「快送姜吉時回房,她懷著孩子,不能受涼。」
姜吉時身體好,但剛剛落水的驚嚇太大,以為自己就要沒命,雖然被撈上岸,還是無法回過神。
朱子衿拉著姜吉時,「回頭再跟郡主道謝。」
然後就頭也不回朝院子回去。
下人看二少爺跟二少奶奶全身濕透回來,兩個小姐還在嬤嬤手上哭,很驚訝,岑娘子連忙喊人燒熱水,帶著幾個大丫頭伺候了主人家先換上乾衣服。
一陣慌亂。
等姜吉時換了乾淨衣服,絞乾頭發,周大夫診完脈,喝了藥,那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周大夫說,二少奶奶身體底子好,無礙,這藥也只是驅寒,二少奶奶沒生病。
身體暖了,知道女兒也被安置好,姜吉時總算比較能思考,「你是我丈夫,救我不意外,但郡主居然也下來救我,會不會太愛屋及烏?」
朱子衿也不解,他不自戀,也不認為自己的魅力能大成這樣,「或許郡主信佛,見不得人有生命危險……」
說完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安定郡主在京城的名聲沒很好,一半就是因為她殘暴,對人粗魯。
但此時郡主對朱家有恩,兩人都有默契的不想說郡主壞話,于是只是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下來。
靜默中,朱子衿道︰「原本今天想跟你說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就不用分日子了,跟我說了吧。」
四周安安靜靜的,朱子衿的聲音分外清楚,「我找到春花了。」
姜吉時霍地從床上坐起,「找到了?現在在哪?」
「就關在柴房中。」
「怎麼不趕緊審她?」
「想先關她幾日,讓她害怕,再來審。」
「你可得防著她自盡,也得防止別人殺她,可別像鋸了美人榻的珍珠一樣,死得不明不白,什麼都不能問。」
朱子衿安慰,「放心,我安排得好好的,現在整個朱家除了你我,跟柴房守門的車婆子,沒人知道春花被抓回來。」
「車婆子可值得信賴?」
「車婆子當年連死兩個兒子,媳婦都跑了,留下她跟八個孫子孫女,生活困難,我見他們可憐,買入府中讓他們得以安生,車婆子對我可忠心得很,哪怕我讓她去死,她也會心甘情願的去,何況只是要她看好春花,外人不會知道的。」
姜吉時見朱子衿一臉有把握的樣子,也放了心,「害我,我也許能原諒,但害到滿姐兒,說我心狠也好,我一定要她拿命償。」
「家生子也敢惹事,好大膽子,真不知道背後靠的是誰,能給她多少好處,讓她拿全家人的命來押。」
「會不會是秘書丞或者秦家?」姜吉時能想到的壞人就這兩人了。
「秘書丞最近跟殿中丞斗得不可開交,沒空管其他的,連秦湘生在酒樓跟人起爭執,雙雙被押之事都沒空管。」
姜吉時彷佛听見什麼大消息,「秦湘生被關了,你怎麼沒跟我說?」
「我沒跟你提嗎?」
「沒,快跟我說。」這家伙設計朱子宣,害得朱家男子全數入大牢,這仇她姜吉時可記得牢了。
「跟他起爭執的是普通富商,不過那間酒樓的主人卻是大有來頭——那是北夷國質子的產業,當年他入京時跟皇上哭窮,皇上便賜了二十座酒樓給他,秦湘生跟那富商大抵是猖狂慣了,不看地方就打起來,嚇到不少客人,那質子又去跟皇上哭訴,皇上下令嚴辦,不管誰惹事,都往嚴里辦,皇上下令的事情,所以連秘書丞也不敢撈他,我听蕭大人說,秦湘生胖壯,加上下人囂張,幾人把那富商打得很慘,往嚴里辦,至少可以關上兩三年。」
姜吉時自從滿姐兒中毒後,心情第一次覺得輕松,「那可太好了,天理昭彰,報應不爽,等我生完這老三,我也去那北夷質子的酒樓捧場一下。」
兩夫妻說著話,嬤嬤來報,朱老太太听說姜吉時落水,讓朱子衿過去問問。
朱老太太對姜吉時一直不親熱,這回關心,怕也是看到她懷孕的分上,生男生女一半一半,姜吉時連生兩胎女子,這胎總該是男的了吧。
朱子衿把妻子媳回床上,蓋好錦繡百子被,「躺一下,我去去就回。」
姜吉時乖巧的點頭。
朱子衿離去後,她讓岑娘子進來,問起滿姐兒跟梅姐兒,岑娘子說都已經喂了午飯,滿小姐食量不錯,但藥沒喝完,岑娘子怕孩子吃太飽會吐,也不敢強迫,又說人參湯已經在蒸了,等滿小姐午睡醒來就能喝。
姜吉時滿意的點點頭,就在這時候,杜嬤嬤慌慌張張進來,「安定郡主來了,交代二少奶奶躺著就好,不用下床。」
姜吉時雖然沒下床,但還是坐了起來,郡主面前躺著未免也不像話。就听見格扇的聲音,鞋子踩地的聲音,安定郡主從屏風後面出來。
姜吉時連忙道,「郡主也落水了,可看過大夫?」
「看過了,無恙。」
安定郡主走到床踏邊,岑娘子自然趕緊搬過繡墩,安定郡主坐下,揮了揮手,下人自然懂,一下子撤得乾乾淨淨。
姜吉時心想,郡主不知道要說什麼,但她救自己,總不會有壞意,于是道︰「我意外落水,多謝郡主救命。」
安定郡主笑意吟吟,「你的肚子可還好?」
「多謝郡主關心,大夫說不要緊。」
「你不是在鄉下長大的嗎,怎麼不識水性?」
「小時候母親讓我學游泳,強迫我入水,我嗆到了,後來害怕,便怎麼樣都不願意學游泳,早知道今日有這一劫,當年多害怕我都會學的。」
安定郡主伸手順順姜吉時的頭發,姜吉時內心突然有種異樣感覺,朱子衿也會這樣順她頭發,可他是她的丈夫,郡主這是……
「是不是很意外我會下水救你?」
是,但不能說是,姜吉時只道︰「郡主大度。」
安定郡主看著她的臉,露出懷念的表情,「其實,我喜歡的是你,不是朱子衿。」
姜吉時一時間以為自己听錯了,「我?」
天哪,郡主不是對朱子衿一見鐘情,是對她?
怎麼會這樣,雖然也听說過有男子好龍陽,可女子跟女子卻是未曾听說過……不對啊,她記得安定郡主以前想嫁人的,只是敬親王不允許,事情才耽擱下來,所以郡主不是喜歡女子,但自己又是女子……唉,糊涂了。
姜吉時太驚訝,臉上表情藏不住的錯愕。
安定郡主看著她的表情,像透過她看某人,「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只不過他是男子,皮膚黑了些,當年春獵,也不知道那批下人怎麼辦事的,皇家狩獵場居然溜進狼,還是餓了一個冬天的狼,我不過皇室嬌生慣養的嬌花,又離了大隊,哪知道怎麼對付一匹狼,後來那人天神般出現,救了我,沒想到這時下起大雨,他又帶我找到山洞,生了火,把身上帶的乾糧分給我,又用葉子接了水……那場雨很大,你記不記得,五年前在京城曾經連續下過三天的大雨?」
姜吉時有印象,因為家里還漏了水,「我記得,老人家都說老天爺瘋了,我祖父祖母說沒見過這麼大的雨。」
「雨大到看不清眼前的路,後來還走山,整整三天,都是他冒雨出去找吃的,回到山洞就跟我說話,我知道他是家中獨子,也知道他是爹娘的希望,他那時品級很低,擔任狩獵外圍,不過他已經被太子挑上夏天要南下巡邏,回來可以升遷,我听他說著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他听我說大宅院內的世界多無趣,後來官兵總算把路挖通,把我們救了出去,我跟父王母妃說要嫁給他,父王很生氣,連夜把他全家都殺了。」
姜吉時一驚,「殺了?」
「是,我喜歡他,卻害他死了……」安定郡主臉上有種說不出的神情,「你跟他長得很像,當時在城東街上馬車翻覆,我第一眼看到你,你沒化妝,打扮得那樣素,我有一瞬間以為是他回來了……主動提出想嫁給朱子衿當貴妾,也是想多跟你相處……你女扮男裝來迎娶我的那日,我是真的很高興。」
姜吉時很意外,半晌才道︰「郡主別想這麼多,人生要往前看,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不會想看到郡主傷心的。」
「我生平第一次那樣喜歡一個人,他跟那些世家子弟都不一樣,他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真實在生活的人,我想嫁給他,一起體驗人生,可是卻把他給害死了,因為這樣,我耽擱了出嫁的年歲,父王也不敢說話,我提出嫁給朱子衿當貴妾這離譜的要求,父王雖然不滿,後來看到你的畫像,還是允了。」
「郡主……」姜吉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一個人為了她而進了朱家,可是自己對她這番感情,永遠無法有回報。
她心中只有朱子衿,她能把郡主當成妹妹一樣照顧,但無法回應。
「我跟你說,不是要什麼回報,你不是他,永遠無法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我便是看著你,想想他,已經夠了。」
「郡主貌美,身分又好,京城多得是適合的人,郡主切莫沉溺過去,敬親王跟敬親王妃恐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昨日收到消息,母妃病了,哥哥說是因為心疼我,我想著是因為自己任性的關系,我又心疼母妃,又想常常見到你,你說,我可怎麼辦才好?」
「郡主還是請敬親王妃另外找一門親事吧,若是郡主不介意,我可常常去看郡主,您無論如何都不要耽誤自己的大好人生,二十出頭還很年輕,京城多得是求娶的貴公子,郡主要兒孫滿堂的過日子,這樣那個侍衛才會真的瞑目。」
「你說……他會不會怪我……唉,我也是糊涂,問你這問題,你要怎麼回答……」
姜吉時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侍衛沒騙郡主,只是沒想到敬親王會這樣殺了他全家,他當然很無辜,當然會怪郡主,只是她總不能實話實說。
「郡主,孩子很可愛的。」
「你是說滿姐兒跟梅姐兒,的確是挺可愛的,滿姐兒像朱子衿,梅姐兒像你,小孩子臉頰嘟嘟的,看了都想戳一把。」
「郡主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嗎?」
「孩子挺好的,可是我不喜歡朱子衿,朱子衿也不喜歡我,我之前還想過,如果朱子衿真要踫我,我就跟他說身體不舒服,可沒想到他對你一心一意,這倒省了我還要找藉口。」
「不是朱子衿,郡主不考慮找一個喜歡自己的夫婿嗎?郡主這般品貌,京城中傾心的青年才俊一定不少,夫妻之間兩情相悅太難了,如果丈夫喜歡妻子,對妻子好,兩人生了孩子,那感情自然不同。」
安定郡主好笑,「你說的話怎麼跟我母妃一模一樣?」
「因為我也是當母親的人,我絕對不忍心看自己懷胎十月的女兒人生是這樣走下去,郡主哪怕不為任何人,就為了自己,那也該好好珍惜人生。您若喜歡朱子衿,我絕對不敢這樣開口勸,可是您也不喜歡,那不如找一個專心對自己的公子,讓他照顧自己。」
安定郡主嘆息一聲,「可我忘不了他。」
姜吉時勸道︰「不用勉強自己忘記,忘不了就放在心底,但人還是要往前看,郡主還年輕,不要耽誤大好光陰。」
「我若成親,只怕嫁入的是一品門第,要出來可就不容易,你真會常常來看我?」
「會。」
「我明日要回去看母妃,或許會提起自己的親事,只不過我名義上已經是朱家貴妾,若是再嫁,那是和離,不是休妻。」
「那是自然,郡主對朱家有恩,朱家永遠不敢忘記。」
朱子衿從老太太那里回來後,姜吉時跟他說起這事。
朱子衿竟然完全不意外,「郡主雖然說是喜歡我這才嫁給我,但我從來不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有喜歡,晚上去她那里,她總是沾枕即睡,絲毫沒有埋怨的樣子,我再怎麼傻,也知道郡主對我沒心思。」
「你居然從沒提起?」
「事關郡主隱私,隔牆有耳。」
「那怎麼辦,我覺得郡主好可憐,敬親王也太……這樣就殺了那人全家。」
「敬親王我見過幾次,人很和善,我再想辦法一,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
深夜,車婆子拿了一碗水進柴房給春花。
春花哭道︰「車婆子,您幫我傳個話吧,我一輩子記得您的大恩大德。」
「我不要大恩大德,給我銀子。」
「我的銀子都在我哥那里,不然您去找他拿。」
「你哥哥全家跟你爹娘,都被二少爺抓去鄉下關了,我老太婆又不可能去鄉下,說了也是白搭,喝吧,這是晚上的水。」
「車婆子,我鞋子里有一百兩,你拿了,如果有人問起我講了什麼,你就告訴對方,我寧死也不會泄漏消息。」
車婆子在她鞋底一搜,果然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于是笑著收入懷中,「有銀子好說話,我記得了。」
出得柴房門口,車婆子把銀票給了自己的大孫子車有進,在車有進耳邊說︰「拿去給二少爺,說是春花交出來的。」
十歲的孩子听了祖母的吩咐,一下子就跑去了。
車婆子看著柴房,心想這些丫頭都是過得太好了,個個吃里扒外,又是鋸二少奶奶的貴妃榻,又是下毒害滿小姐,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自己自從被二少爺收留後,全家吃飽穿暖,幾個孫子還能去帳房那邊學寫幾個字,過得多好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二少爺對她是很好的,這次只吩咐她辦這件事情,她一定要牢牢辦好。
車婆子拿著一根棍子,親自守在柴房門口,倚著門睡著。
外頭傳來敲更的聲音。
一更天,兩更天。
三更天的時候,一個黑衣人悄悄走到車婆子身邊,拿起灑了迷藥的手帕一搞,車婆子登時歪了過去。
那人從車婆子身上拿了鑰匙,點了油燈,打開柴房門,然後又叫另一個穿著花襖子的人進來。
看到春花倒在地上睡覺,黑衣人露出喜悅的神色,「岑娘子沒騙我們,春花果然在柴房里。」
那花襖子說︰「果然還是銀子可靠,任憑對岑娘子再好,岑娘子又怎麼抵得過五百兩的銀票呢。」
「那是太太聰明。」
「母親是太了解人性了。」
雖然燭火搖曳,但還是看得出來,花襖子是祁香雲,黑衣人則是祁香雲身邊的大丫頭繁世。
繁世踢了踢睡著的春花。
春花睜開眼楮,認清楚來人後,喜悅道︰「表小姐跟繁世姊姊是來救我的?」
祁香雲問道︰「沒說什麼吧?」
「沒,前幾天被抓,一路快馬回京,今早才剛剛進柴房,二少爺還沒審過我,我已經賄賂了車婆子,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只是……」
繁世沒什麼耐性,「只是什麼?」
「只是我哥哥全家跟母親,還請您伸手把他們救出來,車婆子說他們現在被關在鄉下的莊子里。」
繁世似乎自己作不了主,看了祁香雲一眼,祁香雲這才道︰「放心吧,你去了後,我會跟老太太求的。」
春花一顫,「表小姐,奴婢什麼都沒說,您既然來了,不如就順手把我放走吧。」
「我放了你一次,結果呢,你又被抓了,這次是運氣好,姜吉時那賤貨今天落水,表哥沒心情管你,萬一我放了,你又被抓了,下次表哥當日審問,表哥跟衙門的蕭大人交好,若把你送進衙門,你捱得住嗎?還不如現在痛快去了吧。」
火光掩映,任憑朱家任何人都想不到,一向膽小的祁香雲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從小就膽小,此刻卻顯得心狠手辣,冷漠的臉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春花眼淚流了下來,「那還請表小姐一定要救我一家。」
「放心吧。」
「表小姐若是食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怕鬼神,不過為了收服人,我一向說話算話,放心吧,我會派人去莊子放火,到時候你們全家就能團聚了。」
「表小姐!」春花震驚,「你打算滅我全家?」
祁香雲含笑,「我給過你機會的,你又逃不了,我怕事情露餡,只好全家殺了,你放心,我迷藥會下得重一點,他們一點感覺都不會有,好了,遺言你也說完了,這就上路吧,繁世,澆油點火。」
「小姐,那車婆子怎麼辦?」
「搬進來一起燒了,免得她事後回想起什麼,麻煩。」
「表小姐,我替你給二少奶奶下毒,是因為你說要保我全家飛黃騰達,毒我也下了,二少奶奶沒吃,那不能怪我,我確實有做到。」
「唉喔春花,那我也確實給了你五百兩啊,原本應該銀貨兩訖,但現在是你辦事不力,怎麼會把全部的蜜餞都灑上了毒,且該是姜吉時那賤人自己要吃的時候再端上去,而不是客人在的時候端上去,幸好郡主沒吃,不然事情可沒這麼麼簡單,話說回來,你下的毒也太少了吧,我給你那麼一包,你只下一點點,連朱滿吃了都沒死,還想毒死姜吉時?」
春花突然大嚷,「救命,救命,表小姐要殺人滅口——」
祁香雲一笑,「柴房偏僻,不會有人來的,不然怎麼會把你關在這里?好了,我只是親自過來確認你沒亂說,這樣我就放心了,繁世,你去搬兩桶油來,把東西燒得乾淨一點,別讓人查出痕跡。」
「是。」
春花大叫,「救命,還不出來,我真的要死了——」
祁香雲心情很好,「你叫誰呢。」
就在這時候,柴火堆後面走出來兩個人——朱子衿,另外一個留著八字胡,手拿筆墨,正在記錄。
朱子衿面色陰沉,一看就知道他在壓抑怒氣。
祁香雲大驚,「表……」
朱子衿卻懶得跟她說話,「趙師爺,可都記錄清楚了?」
「清楚,老夫的耳朵明明白白听見這些。」
「那可夠上堂作為證供?」
「朱二少爺放心,此等狠心女子,至少也得關二十年起跳。」
原來朱子衿抓住春花時,就已經出城跟她談了一次,春花害怕朱子衿會殺了她全家,所以和盤托出。
祁家前幾年開始走下坡,這幾年更不行了,迫切需要一個強大的姻親好維系面子跟里子,而朱子衿是個很好的人選。
姜吉時死了,那朱子衿一定會續弦好開枝散葉,因為他是長子嫡孫,他就算不要,朱老太太跟朱太太也會哭求他要,他不可能放著祖母跟母親傷心,祁香雲有朱老太太這個姑祖母撐腰,定是個很好的人選,只要她再裝裝可憐就好。
事情如果順利的話,姜吉時死了,祁香雲成為續弦幫忙傳宗接代,加上祁太太前幾年得了個生男湯方,祁香雲順利生下朱子衿的長子,這樣祁家就有依靠了。
祁香雲原本柔弱膽小,但這幾年青春被耽誤,越發古怪起來,見朱子衿夫婦感情和睦,完全沒有自己插手的空間,更是嫉妒心起,從軟弱變得狠毒。
姜吉時生下滿姐兒時,祁太太就想叫女兒毒死她,但當時祁香雲下不了手,經過這段時間,她心態已經轉變,姜吉時不死,又有郡主貴妾,自己要何時才能嫁給表哥?
晚上岑娘子來報,春花已經被抓住,祁香雲卻不知道,這是朱子衿發現院子有內鬼,故意說給人听的,為了就是今晚要抓人。
那人一定等不及要來殺人滅口,他只要跟趙師爺等在這邊就好。
他可以抓住主使人,抓住院子的內鬼。
宅子里想殺他妻子的人是誰?把他院子的事情往外傳的人又是誰?
他想過很多人,獨獨沒想過這個膽小的表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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