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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來到了廚房,伍玫儀很習慣地拿下砧板,動手洗柳橙,而程摯將提袋放到流理檯上,一一將食材拿出來,並肩站在她身旁。
看見程摯的動作,伍玫儀想起了什麼,偏首往他左手探了探。
「程摯,你的手好些了嗎?回家有冰敷嗎?我看看。」
「啊?還好,有,我有冰敷。」程摯將左手舉高,動了動手腕,很聽話地伸到伍玫儀面前。
「有點腫,但應該還好。」伍玫儀左瞧右瞧,確認他的傷勢不太嚴重,終於放下心來,繼續刷洗柳橙外皮。
「對了,玫儀,剛剛妳和懷秀在客廳的時候,妳跟懷秀說,要我幫妳什麼?」程摯一邊動作一邊問。
「喔,我說我想養喵喵,請懷秀把喵喵留下來,結果,懷秀說我看見喵喵吐毛球都會怕,怎麼養?我說,我可以請你幫忙……」伍玫儀關上水龍頭,將柳橙放到砧板上,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一時情急,仗著小時撿過喵喵,聽得懂喵喵說的話,才這麼脫口而出,其實,程摯比她更適合當喵喵的主人,喵喵原就是程摯一直在照顧的呀。
「玫儀,妳說妳想養喵喵的意思,是指要把喵喵接回家住嗎?」程摯反覆琢磨著伍玫儀的話。
「呃?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喵喵養在這裡,我可以時常看到牠……」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怎麼辦?她總不能跟程摯說,她是因為小時候養過喵喵前身,所以才這麽情急脫口吧?
程摯視線凝注在伍玫儀臉上,過了片刻,脖子與耳根卻又漸漸熱了。
「可是,妳是說妳要養,而不是說把喵喵留下來給我養,那還是,妳是說……妳要搬來跟我住?現在喵喵不走了,所以妳……唔……妳晚上要留下來嗎?」程摯嚥了嚥口水,越問越緊張,兩頰都浮現粉色。
呃?啥啥啥?程摯的重點怎麼每次都這麼詭異啊?伍玫儀完全被嚇壞,百口莫辯,拿著水果刀的手停在半空中,連柳橙蒂頭也忘了切,有種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的錯覺。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養喵喵的意思是說、我只是、我是希望喵喵不要離開,我……我煮完麵就回家……嚇!程摯,你怎麼了?」伍玫儀急急將水果刀往砧板上一放。她還在忙著辯解,程摯卻冷不防踉蹌了一下。
「……沒事,只是頭有點昏,妳讓我靠一下就好。」程摯虛弱地扯唇微笑,軟綿綿地將頭枕靠在伍玫儀頸側。
「你中午回來又沒吃飯對不對?那早餐呢?早餐是不是也沒吃?你也別淨顧著中午幫我帶便當,自己的身體也要顧啊。」伍玫儀匆匆忙忙地問,一邊伸手揉捏他後頸,而喵喵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們。
「早餐忘了,中餐……不是忘了,只是想留著肚子吃妳煮的麵,妳說下班要來,我很高興……我喜歡喵喵留下來,也喜歡妳留下來……」
「那我趕快先煮麵,煮完再回家,你——」
「……昏昏昏、好昏……頭好像更昏了。」一聽說伍玫儀煮完麵就要回家,程摯腳步浮了浮,靠她靠得更緊,眉頭也皺得更深。
「怎麼會這樣?你上次好像也沒這麼嚴重,要不我們出門去看醫生?我帶你……」伍玫儀講到一半猛然停頓,總感覺事有蹊蹺,不可思議地問:「程摯,你故意的?你根本就沒頭昏對不對?你騙我是不是?」
哪有這麼湊巧?她說要回去,他就頭昏;再說第二次,他又更昏了。
他確實有些不舒服,只是沒有剛剛表現出來的那麼多……見自己拙劣的小心機被拆穿,程摯索性抱住伍玫儀,沙啞可憐的嗓音在她耳邊說得百般討好。
「玫儀,我不是存心要騙妳,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我的意思是,喵喵我們一起養,如果……未來妳願意,妳被老闆欺負得煩了,妳也給我養……我想跟妳一起……」程摯咬了咬唇,凝望著伍玫儀的瞳眸澄澈深邃,萬分無辜,極其惹人憐惜。
為什麼這世界上有人明明不是存心說什麼情話,說出來的話卻會比任何一句情話都來得動人呢?
他很真誠、很良善、很耿直憨厚,就算刻意想裝病裝可憐,也笨拙得教人一眼就識破。
可是,他是她全世界的美好,她很樂意依附在如此單純的他之下;她早就滿心滿眼都是他,每呼息每心跳都只為他。
他何必問呢?她的一舉手一投足、一顧盼一揚眸,在在都彰顯了她的真心。
「玫儀……好不好?」程摯再度可憐兮兮地問,腦中唯一關心的只有伍玫儀的答案。
「你……你何必問我?反正我又說不過你,就算說得過,你耍賴裝可憐,我也不能扔下你不管,一起就一起,喵喵我們一起養,你要養我,也給你養,反正我喜歡喵喵,也喜歡你……你愛養什麼都給你養,你裝病、還賴皮……」伍玫儀出聲抱怨,可是,卻覺得他這麼可愛……
程摯聞言心中一動,胸間生暖,眸光直瞅著伍玫儀好半晌,接著像用光這輩子所有的勇氣般,大膽地傾身吻住她。
他柔軟的雙唇緊貼她的,一雙大掌捧住她臉頰,以此代替所有的言語。
伍玫儀微愕,但此時的感受太昏沈也太美好,她索性將雙眸閉上,專心沈淪在程摯唇瓣的溫度,放縱自己耽溺在他乾淨好聞的氣味裡。
即便他的吻有些生澀、充滿笨拙,可他們的靈魂是如此相似相合,縱然身處濁世,偶爾也會感到挫折沮喪,卻依舊保持著乾淨明亮,全然吸引彼此目光。
「喂喂喂,要親也先把我的柳橙切完再親好嗎?柳橙切到一半是不道德的啊!」徹底被無視的喵喵在地上對著程摯與伍玫儀喵喵叫,萬分悲情地望著砧板上的柳橙。
可惜屋內旖旎的氛圍裡,不論聽得懂牠的,聽不懂牠的,皆對牠的抗議充耳不聞。
呿,大家都忘了牠,有戀愛談就不理牠了,牠可不是一隻普通的貓耶。
喵喵十分無奈地踱出廚房,一個靈活跳躍,又窩回牠最喜愛的天花板夾層裡。
哼!待牠回去之後,一定要想辦法把另外那幾個也騙下來,教他們也來嘗嘗當貓的滋味。
到時候……嘿嘿,喵喵越想越得意,蜷曲柔軟的身體躺著,偎著天花板暖黃黃的室內燈,合眼睡了。
※※※※
與程摯正式交往後的幾個月,伍玫儀覺得自己被騙了。
一直到她與程摯的父母親見過面之後,她才知道原來程摯的家境有多麼優渥。
他的父親是旅遊攝影師,母親是作品曾被翻譯成十四國語言的文字工作者,兩人作風洋派,熱愛旅行與自由,更熱衷於世界各地置產。
於是,程摯現在住的這棟公寓,甚至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都是父母為了避稅,置於程摯名下的房產。
事實上,程摯就算不畫圖,光靠房租收入也能闊綽度日,更何況,伍玫儀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程摯前幾個案子的畫酬,都是一個她完全無法想像的天價。
他低調樸實得要命,但他其實有十分雄厚的身家財產,完全不缺錢,莫怪他當初能二話不說就同意她老闆嗜血低價的畫酬,甚至還說若她工作厭煩,他能養她。
他除了純真善良之外,命也太好,怎能有人明明生長在富裕家庭,卻一點有錢人的架子都沒有呢?
伍玫儀悶悶地將切好的柳橙放在喵喵專屬的盤子裡,總覺得,在程摯的面前,她似乎有些自慚形穢。
「別胡思亂想了,程摯他是三世澄淨之人,這輩子就是來享福的,重點是,妳跟著他會有好日子過,這樣就好了。」剝柳橙皮剝到一半的喵喵,瞅了心事重重的伍玫儀一眼,突然發話。
「啥?什麼是三世澄淨之人?」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伍玫儀完全聽不懂喵喵說的話──不對,這未免太玄妙,就算有宗教信仰的人也未必聽得懂吧?
「就是三輩子都行正坐直,該受的考驗都撐過了的人。」沒慧根啊,凡人……喵喵咬了一口柳橙,幸福地瞇了瞇眼。
「咦?那我是嗎?」伍玫儀喜孜孜地問。她也很行正坐直啊。
「妳那麼衰,妳覺得妳是嗎?」喵喵涼涼地睞了她一眼。
「……」呿,臭貓妖就是臭貓妖,沒一句好話。伍玫儀兜頭被澆了盆冰水。
「與其有時間在這兒想有的沒的,妳倒不如好好想想要怎麼跟程摯更進一步,都搬來幾個月了,還在跟他牽手接吻而已啊?」
「哇啊!臭喵喵,你不是仙嗎?怎麼這麼口無遮攔啊?」伍玫儀大驚失色。
「是人就要做人該做的事啊,有什麼好不能說的?」喵喵繼續涼涼吃柳橙。
「我、那我……」伍玫儀說到一半,說不下去。
她其實也會著急啊,可是程摯他……他就是不為所動嘛。
上回,她甚至穿了件薄紗睡衣,半夜踱到在書房熬夜畫畫的他身旁,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嚷著她睡不著,結果,程摯幫她溫了杯牛奶就趕她去睡了,根本沒看她刻意拉下的領口一眼。
她雖然沒有程摯那麼純情,但說到底還是個女人,究竟能暗示得多明顯嘛?!
對了,提到程摯,今天是假日,他窩在書房裡一天了,也該叫他出來走走,免得悶壞了。
「喵喵,我不要理你了,你慢慢吃。」伍玫儀旋身離開廚房,有些悶悶地往書房移動。
她走進書房的時候,程摯正好慌慌張張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玫儀!妳不是在幫喵喵切柳橙嗎?」程摯原本想藏到身後的什麼東西落到地上。
「我切好了呀。」伍玫儀狐疑地望了程摯與地面一眼。那什麼?書?
「喔喔,這樣啊,這麼快。」程摯撓了撓頭,不自然地僵笑,右腿不著痕跡地踢踢踢,想將剛剛落下的那本書踢進工作桌下。
這東西……這書……這封皮……很眼熟啊。
「《體貼性愛秘技──日本第一AV男優加藤鷹終極術》?」伍玫儀瞇了瞇眼,脫口而出的書名險些將程摯嚇壞。
「玫儀?妳怎麼知道?」就算眼力好也不是這樣的吧?書名這麼長耶,怎麼能在一秒間看清楚?不對,這不是重點,程摯急忙辯解。
「我這是……那是因為……酷碰券要滿九百九十九才能用,這本剛好在打折……我絕對不是因為……那個……」
「你幹麼藏?這本很好看啊,內容也不大男人,都講些體貼女性的技巧,主張有感情才有性,連心理層面都包含了,其實還有點深度。」伍玫儀若無其事地把那本書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書皮上的灰塵。
「玫儀,妳看過?」程摯嚇了好大一跳。
「這本書我做的。」伍玫儀將書頁翻到封底,指著上頭編輯欄的「伍玫儀」三個大字。
「呃?是喔?呵呵。」怎麼忘了,冬樹文化也有出這些健康類的書籍呢?程摯笑得十分尷尬。
伍玫儀突然朝程摯走近了兩大步,瞬間將頗為心虛的程摯逼退了兩大步。
「吶,程摯,你想做?」雖然有些羞赧,但伍玫儀還是問了。
「我、我我我……」慘了,這下到底要說想還是不想?程摯囁嚅了會兒,支支吾吾道:「想……可是又怕……不是一定要……但也不是不想……呃?」
程摯明明尷尬得很想遁地逃跑,但伍玫儀卻將書本放下,上前給了他一個好大的擁抱。
「知道你也想真好,不是只有我一頭熱……」怯怯的,伍玫儀將發燙的臉龐埋進他的胸膛裡。
「呃?」程摯以為自己聽錯了,呆愣了許久,才想到要伸手回擁她,出口的嗓音有些微弱,卻很清晰。
「我……我沒有做過……好像、唔……有點丟臉……擔心讓妳不舒服,不知該問誰,又不想看亂七八糟的片子……怕做不好,怕妳疼,也怕妳失望……」
「笨蛋,只要是你,就不會不好。」伍玫儀仰頭望著程摯與她同樣泛紅的俊顏,幾乎是本能反應地脫口而出,接著淺淺甜甜地笑了。
是啊,只要是程摯,又會有什麼不好?
即便他家財萬貫,即便喵喵說他是什麼三世澄淨之人,他就是這個好疼她、好寵她,明明很英俊,卻有些憨憨傻傻的程摯而已。
她雖然時常覺得有些倒楣,生命的路上也歷經許多小波折,可是最終,她還是堅持了自己的原則與良知,並且得到最好的獎賞。
她是如此慶幸自己能夠碰上程摯。
「玫儀,妳說的,那我們……唔……」語末的最後已經幾不可聞。
程摯面紅耳熱地望著伍玫儀,心想,習慣特別喜愛的女人不需二十一天,而如今,與她共度許多二十一日之後,他心中更加明白,自己再也無法與她分開。
她是好可愛的玫儀、見到孩子欺負貓兒會挺身而出的玫儀、幫他打電話叫救護車的玫儀、甚至幫他爭取畫酬的玫儀……她永遠不會嫌棄他,永遠會對他心軟,並且願意永遠陪伴他。
程摯將伍玫儀抱回臥房,鼓起勇氣,下定決心與她共同體驗許多人生珍貴美妙的第一次,不論是摩天輪,或是別的。
他很樂意成為她的全部。
「咪嗚,什麼啊?要行敦倫也不關門?!」砰!行經臥房門口的喵喵,一腳將房門踢上,一臉很受不了地跳回天花板夾層內,唇角似笑非笑,趴臥得懶洋洋的。
光線暈黃的屋子,臥房内有一雙擁吻交纏的愛侶,天花板上有一隻慵懶優雅的三色花貓。
一室和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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