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個人言論

第四百九十八章 因果大神通！

    “我有一位好友，他精擅因果大神通。已經從無數的‘因’之中，窺測看到了未來的一個‘果’！”

    “什麼？”淩蕭不由吃了一驚。

    窺測未來？

    即便淩蕭早就知道，世間有因果大神通、有時間大神通，但卻也從未聽聞過，有誰能夠預見到未來的事情。

    “這、這怎麼可能？若真有這種手段，豈非太過恐怖了一些？”淩蕭難以置信。

    元象老祖搖頭解釋道：“倒也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厲害。在那些精修因果大神通的人眼中，整個世界，所有人、物、事情、規則等等，所有東西，都只如同一條條的線而已。線的一端是因，另一端則是果。”

    “有了足夠的因，自然便能順著因果線，看到另一端的果。不過當然，這種果，也只是無數可能中，極可能出現的一種果而已。只是可能，並非必然。”

    淩蕭這才有些明白過來，不過即便如此，也依然覺得太過不可思議，“即便如此，豈非也意味著，他們無所不知？”

    元象老祖繼續搖頭，“不能這麼說。只能說，凡是會被他們看到的、知道的……他們無所不知。也即是說，他們必須看到相關的因的線，才能順著推出果的尾端。”

    “而且，也只是最後的結果，到底還是比較模糊的。至於具體的，想要看出來又談何容易？”

    即便如此，也很厲害了……

    不過回頭想想，九種大神通手段，又有哪種不厲害呢？

    所以淩蕭也沒有揪著問下去，轉開了話題：

    “老祖，您所說的，他看到的一種果，究竟是什麼呢？關於……萬象門的？”

    若只關於元象老祖他本身的話。以他元嬰期大能者的堅韌心性，恐怕也絕不會放在心上。但眼下卻專程來到齊雲峰這里，找到自己……足以看出此事的嚴峻程度。所以，多半關系著萬象門了。

    元象老祖望了淩蕭一眼，“我沒有找錯人，你的機警和敏銳，果然遠勝常人。此事關系重大。我說，你聽。聽過之後，記在心底便是，對任何人都不要說起。記住，任何人。”

    “是。”

    淩蕭也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凝重，所以鄭重地承諾。

    雖然有感覺。這種事情也許會很麻煩，但元象老祖既然親自找上門來，又哪里容得他拒絕？更何況，淩蕭雖然離開了萬象門，但當年的築基、以及後來結丹的基礎，都是在萬象門打下的。可以說他修仙途中極為重要的一步，便是在萬象門跨出的。

    有這份恩情在。若真的是萬象門遇到什麼麻煩，他又如何能夠坐視不理？即便有什麼困難，也應該盡力才是。

    ……

    元象老祖與淩蕭的這番交談，旁人當然無從得知。

    事實上，即便是淩蕭和元象老祖這兩個當事人，事後也都並未再提起過此事，都仿佛忘掉了一樣。

    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當然，或許唯一的不正常。便是這之後，淩蕭一直留在了齊雲峰。

    以淩蕭此時的修為，已經不怎麼在乎靈氣是否充裕。

    所以他便在齊雲峰的後山某處，重新開辟出了一座新的洞府，自己動手，在外面布置下了種種陣法禁制，做出了長留齊雲峰的樣子。

    以淩蕭以前在宗門的時候少。離開的時候多的表現，眼下竟然做出了長留這里的打算，當真是讓許多人都出乎意料。

    不過當然，這對齊雲宗、齊雲聯盟自然都是好事。所以所有人都是持歡喜的態度的。就即便是白遠，在紫雲殿中的那一幕之後，心底也是盼著淩蕭坐鎮的。當然，若是有人問起的時候，他也絕不會承認也就是了。

    而且淩蕭留在齊雲峰，倒也沒有整日閉關不出。

    反而是經常出來，與齊雲聯盟相熟的諸人，一同交流修煉心得。

    互有助益。

    甚至偶爾閑暇了，他還會如齊雲宗的諸多長老一樣，向低輩弟子授課，講授種種修煉之道！

    淩蕭眼下，在齊雲聯盟的名頭何等響亮？幾乎是傳奇一般的人物。所以他前來授課，自然大受歡迎，幾乎每次都會爆滿。甚至一旦有淩蕭準備授課的消息傳出，就會有不少弟子，深夜便在淩蕭授課的大殿外等候，就為了能搶到一個位置。

    而即便那些沒有搶到位置的弟子，大都也不願意離去，徘徊在大殿外頭，希冀能聽到一些什麼，或者，至少在講授結束之後，能從搶到位置的同門師兄弟那里，多探聽一些講授內容。

    如此的轟動，甚至都引起了伏靈、黃劍、白遠等人的註意。所以他們哭笑不得的情況下，幹脆與淩蕭商量，讓淩蕭之後的每次講授，都移到大殿前的廣場上了。

    這樣一來，才少了搶占地方的爭執。

    於是才皆大歡喜。

    當然，這只是一些小插曲而已。淩蕭主要做的，還是修煉。

    旁人不知，其實淩蕭雖然在齊雲峰長住，卻也並非一直留在齊雲峰這里沒有外出的。

    相反，每隔十天半月，淩蕭便都會悄悄南下，前往萬象門那里一行。

    反正他修為精深，遁法又快，在齊雲峰後山的洞府那里布置下的陣法，雖然算不得有多高深，但齊雲聯盟內，怕也無人能夠破解。

    所以任由淩蕭進出來去，旁人卻也無從得知。除了淩蕭，以及他去見的元象老祖，再無第三人知情。

    淩蕭前往萬象門東脈，正是去拜見元象老祖。

    元象老祖，也指點他一些修煉之事。

    不管什麼緣由，但在元象老祖的指點下，自然也就讓淩蕭的修為，開始一日千里的精進著。

    雖然限於他的積累，短時間內想要破丹成嬰並不容易，但總在一點點進步著。

    而且元象老祖精擅空間大神通，所以淩蕭在請益修煉之道的時候，也會偶爾詢問空間大神通的運用。元象老祖也是不吝指點，總會詳加解釋。

    所以，雖然淩蕭的道行尚淺，但總算也是對空間神通的變化運用入門了。甚至橫向比較起來，已經是要勝過邱萬空長老了。

    要知道，邱萬空長老浸淫空間大神通可足足百余年了，淩蕭能在區區十數年間，從一個門外漢，到反超了邱萬空長老，固然有他資質理解的原因，卻也自然離不開元象老祖的指點。

    就算不說其他，單單只是這份恩情，已經是很厚重的了。

    當然，淩蕭低調並不聲張，元象老祖自然也不會對人說，所以除了他們兩人，外人也都並不知情。

    有元象老祖的傾囊相授，以及淩蕭自己私下的努力，所以淩蕭的實力也在突飛猛進著。

    除卻修為、空間大神通之外，也都增進神速。

    比如——淩蕭身上的種種靈物。

    最早得到的那古怪火焰，淩蕭的驅使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不過，卻也依然無法祭煉。淩蕭也是無奈。

    而除了火焰之外，那神秘水霧，得益於淩蕭修為的增進，以及那綠仙液的輔助，所以淩蕭在短短的幾年之間，便已經煉化了足足一萬八千余條！一旦祭出，墨黑色的水霧分絲，簡直如同鋪天蓋地一般，威力比之從前，增進了何止十倍？

    那雪亮銀光，淩蕭這些年也反複嘗試著祭煉，而隨著淩蕭祭煉得越來越深入，那雪亮銀光竟也開始悄然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但見原本一線的銀光，竟然已經開始漸漸變化出了其他模樣——四蹄，貓身，宛如虎豹般樣子。不過由於形象還是太過模糊了一些，所以更具體的還看不出來。

    不過，僅僅如此，就已經讓淩蕭不由精神大振了。

    原本他就在奇怪，這銀光為何似乎有些不同，眼下到底還是發生了變化。

    這樣想來，那綠仙液多半也是如此吧？

    只是，這綠仙液祭煉起來幾乎沒有絲毫的難度；而它的進化，主要是靠著吞噬各種仙家器物——淩蕭後來實驗出來，這綠仙液也能夠吞噬符箓、丹藥等等。

    這樣當然就非短時間內所能見效的了，淩蕭這些年費盡手段，也只是讓這綠仙液多增了一滴，變成了五滴。

    至於綠仙液的形狀，依然只是五滴翠綠色的液體模樣，卻是沒有其他變化。

    想來，多半還是這綠仙液的成長不足，所以無法化形吧。

    這就只能慢慢來了。

    淩蕭的實力突飛猛進，卻也沒有疏忽了齊雲聯盟。

    如果說之前，他們齊雲聯盟對於萬象門更多的還是依賴，那麼現在，齊雲聯盟已經多少能給萬象門一些幫助了。

    特別是當年在紫雲殿上，慕筱宣布加入齊雲聯盟，在之後不久，她也果然帶著無定府上下，一道並入了齊雲聯盟之中，只如同齊雲宗、萬木谷、血松山一樣。

    而有了無定府的加入，不獨讓齊雲聯盟的實力大增，更是給齊雲聯盟帶來了不少資源。比如各種精妙靈器、五階、六階的符箓、陣法等等。

    當然，除了無定府的援助之外，還有淩蕭、萬象門的幫助，也幫著他們齊雲聯盟，煉制、收集了許多資源。使得齊雲聯盟的底蘊大增，已經真正能夠和其他的二流宗門，掰掰手腕了。

    就是在這樣的瑣碎事情中，時間一點點過去，一晃就是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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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鉤魔
   
    萬象門，東脈。

    兩道身影正立在那里，眉頭緊鎖著。

    若有旁的萬象門弟子在這里，一定會嚇一跳，這兩人，卻竟然是清河子和邱萬空。

    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和地位，竟也會感到為難，足見事情不小。

    清河子手中捏著一張紙筏，看那樣子不過普通紙張而已，背後繪著一滴色澤深邃詭異的血滴。若是有些眼力，恐怕就不難辨識出來，這正是僅此於天下七大宗門之列的，血妖宗的標誌。

    “血妖宗飛書傳訊，言稱他們門中，有一位太上長老，已經成功破丹成嬰，晉階為元嬰期大能者，所以召告天下，廣邀同道，為那位老祖慶賀。”清河子收起紙筏，忍不住微微皺眉，轉向一旁的邱萬空說道，“血妖宗此番，恐怕來者不善啊。”

    邱萬空也是忍不住皺眉，“這血妖宗平素就已經張狂了，若再多一位元嬰老祖，豈非尾巴就更要翹到天上去了？”

    血妖宗，由於他們功法的特殊，所以不少人在築基頂峰，突破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選擇采用種種取巧的門路結丹。所以比較金丹期修士數目，比他們萬象門還多！

    當然，那些取巧結丹的金丹期修士，或許真正的實力要稍稍遜色一些。但是，架不住他們人數眾多啊。

    若真的再多一位元嬰老祖的話，至少在天下七大宗門之外，已經是無人能制的局面了。就算比起萬象門，也只是稍遜一籌罷了。

    “又是一樁麻煩事情，看來需要早早報於老祖知道。”

    清河子決斷道。

    邱萬空也是點頭，能對付元嬰老祖的，自然也只有同樣的元嬰老祖了。

    當然，事情雖然有些麻煩，但其實清河子、邱萬空也並未感到畏懼。畢竟即便同為元嬰級別，實力自然也是天差地別的。血妖宗這位老祖不過剛剛步入元嬰期。又豈能與元象老祖相比？

    既然計議已定，兩人便駕馭遁光，直奔著元象老祖的洞府飛掠過去。然而到洞府前停下，卻發覺元象老祖洞府前的陣法關閉，他老人家竟然不在洞府之中。

    兩人雖然有些驚訝，不過倒也不以為意。雖然元象老祖離開的時候少，但自然也不會一直不出的。

    想是恰好碰上老祖外出而已。不過既然老祖悄然離開。那麼想必時間應該是不會太久的。

    所以兩人互望一眼之後，邱萬空便建議道:“我們進去，將這張紙筏留在老祖這里。等老祖回來，一看之後自然就會明白過來。”

    清河子微微沈吟了下，便點點頭，“好。”

    於是兩人降下遁光。

    元象老祖布置的陣法禁制。以清河子、邱萬空他們的水準，自然是無法破解進入的。不過元象老祖離開時候，總會故意留下進出通道，就是為了防備出現這樣的事情，清河子他們都是知道的。所以此時自然也就毫無阻撓地便進入了其中。

    清河子和邱萬空兩人也不敢隨意亂逛，直接尋到元象老祖平素閉關的地方——但兩人卻禁不住吃了一驚……

    ……

    卻說清河子和邱萬空，他們所想要尋找的元象老祖。正在四象山脈北面。

    從萬象門所在的四象山脈，一直到北面的九連環澤，地勢都較為平坦，也沒有什麼危險。

    元象老祖與淩蕭，大都會約在這里見面。

    這天，元象老祖早到了片刻，天色剛剛開始暗下，天際隱隱出現了一線霞光。元象老祖緩步走在凡俗世間。望著一眾世俗凡人，背著農具回家，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平和的景象，但元象老祖的心底卻是很不平靜，隱隱總有幾分心悸的感覺。他雖然不懂因果大神通，但畢竟已經修煉多年，自然也有著過人的靈覺。

    剛剛轉過這個念頭。卻忽然心中一動，擡頭向著前方望去，“來者何人？既然已經到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哈哈——”

    只聽一聲長笑。就從前方轉過來一人。但見他身著一身銀袍，並非白，而是那種如同金屬一般的銀色。眉目如同刀刻，也自然就流露著道道鋒芒，只是站他對面，仿佛便有鋒利勁氣傷人。

    “多年未見，不想元象老祖竟然還是如此謹慎。怪不得能如同一只千年烏龜一般，一直存活到現在啊。故人重逢，真是可喜可賀。”

    雖然口中是說著可喜可賀，但聽他的言辭，分辨他的語氣，卻是顯然沒有絲毫“喜、賀”的意思的。

    事實上，聽到來人的聲音，元象老祖扭過頭去一看，臉已經頓時就拉了下來，“鉤魔，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看來那次，傷你傷得還不夠重啊。”

    對面那被元象老祖，稱作是鉤魔的銀色袍服的修士，雙眼之中登時就流露出了狠戾、仇恨的光芒。“老祖當年的恩賜，這些年我可是無時無刻不記在心里。幸好蒼天有眼，還讓你活著，也讓我有，好好報答的機會！”

    元象老祖無動於衷，“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可還不知道。”

    “試試便知！”

    那鉤魔一聲大喝，身子頓時化作一口銀刀般，直奔著元象老祖劈斬過來。

    原來這鉤魔，早在千余年前的時候，就跟元象老祖打過交道。而且，還曾經在元象老祖手下吃過虧。

    他本姓勾，原來的姓名已經少有人知。在他修煉有成之後，旁人便大都以“鉤魔”呼之。

    千余年前，鉤魔剛剛破丹成嬰，就因為冒犯了萬象門，從而引動了元象老祖的殺意。那時候元象老祖就已經步入元嬰多年，功力深厚，手段老辣，自然都絕非鉤魔所能夠相比擬的。

    所以當時一番較量，鉤魔輕易便被元象老祖挫敗，並且打成重傷。只是這鉤魔倒也頗有些手段，那般重傷下卻也依然逃脫了出去。

    一晃千余年都不曾聽聞他的消息，元象老祖都早已經忘了此人，卻不料他此時卻又忽然冒了出來。而且看他如今的修為手段。似乎比之先前還要更勝許多。

    元象老祖心中暗驚的同時，也是忍不住警惕，鉤魔隱藏千余年，如今卻再度露面，恐怕來者不善啊。

    心中轉著這些念頭，鉤魔化身的銀刀已經斬到了元象老祖身前。

    強橫的刀芒，幾乎能將世間萬物盡數斬斷一般。

    但刀芒撲面。元象老祖臉色卻沒有分毫變化，“千余年不見，鉤魔你還只這點手段麼？”

    隨著他的長聲喝出，真元轉動之間，身前已經悄然出現一層無形的屏障。或者，稱之為屏障也許不大合適。那根本就是將空間分割成了兩半！

    空間大神通！

    顯然，這正是一種空間神通的變化運用手段，將兩處空間分割開來，這鉤魔的一記刀斬再強橫，卻也沒有絲毫用處。

    嘶嘶——

    刀芒倏地劈斬下來，登時映起一道鋒利的寒芒。但如此凜冽的一擊，將將斬到元象老祖身前的時候。觸及那層無形的空間裂痕，頓時無聲無息地便湮滅了進去，幾乎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而元象老祖當然也不會手軟，運用空間神通從容擋下鉤魔這一刀之後，他已經緊跟著揮手，只見身前的空間，頓時撕裂開了一道裂縫，直貫那鉤魔的身前。

    裂縫幽邃黯淡。空洞的幾乎沒有絲毫存在。事實上，這就是一處被割裂開的空間！

    任何東西，一旦被分割在兩處空間，自然也絕對無法算作一體了。

    所以面對著直逼而來的空間裂縫，鉤魔也不由臉色微變，心中知道厲害，迅速閃身。便向著後面急退開去。

    倏倏倏——

    鉤魔急急退開，裂縫險險擦著他的身子掠過。

    雖然僥幸躲開，卻也大顯狼狽。

    反而是對面的元象老祖從容站立在那里，依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顯然剛才一記不過隨手揮出。他根本就未盡了全力。

    “念在多年未見，剛才那一下已經是留情了。不過，你若是還不肯退去的話，可就莫怪我下手很辣了。”

    元象老祖一拂袍袖，淡淡地道。

    隨著他對空間大神通的運用越發嫻熟，眼前這鉤魔，已經無法給他帶來絲毫威脅。

    但卻不想，狼狽向後退開的鉤魔，臉上卻忽然露出了猙獰的神色，“元象，你果然有些手段。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難道真的以為，來這里對付你的，就只有我一人了麼？”

    元象老祖神色不動，事實上從鉤魔一露面，他就已經在全神戒備著了。聞言神魂悄然展開，細密地在周圍搜尋著。不過，卻也沒有什麼發現。

    雖然心中警惕，但元象老祖口中自然不會示弱，“怎麼，難道你以為到了我們這個級數，圍攻還有用麼？”

    “圍攻是不是有用，是看怎麼運用而已！元象，我知道你空間神通運用的精熟，這也就是你的底氣所在吧？不過，難道你沒有發現，這里的空間，已經有所變化了嗎？哈哈哈哈……”鉤魔長聲大笑著，口中嘲諷道。

    元象老祖聞言心中一動，這才察覺，周遭的空間，竟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完全封鎖住了！

    換句話說，圍攻他的人中，也同樣有精擅空間大神通的人！

    元象老祖這才感覺到了壓力，臉色一冷，“都是哪些鼠輩，這時候還不敢露面麼？”

    “我們這不是，敬重元象老祖你麼？”

    隨著一聲帶著調侃的聲音傳來，元象老祖這才感覺到，有同樣元嬰級別的氣息，開始接替從四周出現。一個，兩個……竟有足足五六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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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若吾不在，早預後事！

    萬象門東脈，馮和、殷雅兩人駕馭遁光，向著元象老祖的洞府方向飛遁過去。

    兩人的心情都頗有些凝重……

    他兩人早在築基期時候，便都被評價很高，後來也果然先後結丹。

    而結丹之後，兩人也知道修煉的艱難，所以並不敢有絲毫放松。如此數十年勤勉修煉，都已經步入了金丹中期，逼近金丹後期。

    要知道，這份修煉速度當然稱不上逆天，但勝在穩紮穩打，若是能持之以恒，沒有其他變故的話，想來最後步入金丹頂峰還是大有希望的。甚至，未必沒有沖刺元嬰的希望。

    元嬰期大能者，遍數萬象門數萬年的歷史，一共才能有幾位？而如今天下，又能有幾位元嬰期大能者？

    所以，哪怕只是有希望，就已經足以自傲了。

    而今天，他們兩人本來都是在各自的洞府中閉關，但卻忽然接到了清河子的傳訊，令他們趕來元象老祖的洞府之中。

    說實話，哪怕他們已經結成金丹多年，但其實元象老祖的洞府這里，卻也很少來的。

    而且，來元象老祖的洞府，卻是清河子傳訊……

    怎麼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感覺。

    所以馮和、殷雅兩人在途中相遇之後，雖然都並未明言，但已經是從對方的神色中看出了相似的疑惑。

    兩人互相點點頭，便一同提升飛遁的速度，直奔著元象老祖的洞府過去。

    以他們兩人此時的遁速，即便沒有全力施展，短短的距離，趕過去的時候自然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很快，兩人便趕到元象老祖的洞府外，跟著接到清河子的吩咐，於是依次穿過元象老祖洞府外。已經完全關閉的禁制，進入了洞府之中。

    但見洞府內，除了傳訊的清河子之外，尚有邱萬空長老、資格最老的無垢子長老、清微子和清飲子夫婦、清河子的另一位弟子淸玉子、剛剛結丹未久的關修……除了雲遊在外的清丘子之外，萬象門東脈的所有金丹期長老，竟然是盡數聚集在了這里！

    見到這種陣勢，馮和、殷雅兩人頓時就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兩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向著清河子見禮，“見過師傅（師兄），我二人來晚了一些，還望見諒。”

    馮和與淸玉子，都是清河子的弟子；所以殷雅可以直接稱呼為師兄，馮和還是要以師傅相稱的。

    清河子擺擺手之後說道：“無妨。清丘子師弟尚未趕到，等等他吧。”

    “是。”

    馮和、殷雅心底驚訝，表面當然是恭敬地應一聲。

    聽清河子的意思，竟是連雲遊在外的清丘子，也召了過來？這——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馮和、殷雅兩人也都是心思很敏銳的，所以心念一轉之後，登時就已經察覺到了異樣。如此多的金丹期長老聚集在這里，但是，為何卻不見元象老祖？若真的有什麼大事，元象老祖又豈會不露面？

    如此想來，恐怕就只有一種解釋了吧？——難不成，竟然是元象老祖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清河子才急急將他們所有人，都召來了這里？

    這般心思轉過的時候。兩人臉色都是不由微微變化。互相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凝重和憂慮。

    千余年以來，元象老祖，一直都是他們萬象門的絕對支柱。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圖騰、是象征。

    只要一提起萬象門，所有人就會很自然的想到元象老祖。只怕任誰都很難想象，若是沒有元象老祖坐鎮。萬象門會變成怎樣……

    “師兄，師傅找我們來，究竟所為何事？”馮和站到淸玉子身旁，低聲問道。

    淸玉子。人如其名，果然如同一塊美玉一般。整個人生得極為俊秀，面如冠玉，一身袍服也是一塵不染。他和馮和同是清河子的弟子，又先後結成金丹，再加上同樣步入金丹期的關修，是以也在萬象門中，傳出了清河子門下，一門三金丹的佳話。

    當然，雖然如此說，其實淸玉子比馮和要年長了不少，馮和比關修也要年長了不少，所以平素來往自然不多。但到底師出同門，關系比之其他長老，自然也還是要頗多了一些不同的。

    見馮和發問，淸玉子便向著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眼睛卻轉向清河子的方向——

    馮和心底疑惑，順著淸玉子目光的方向望了過去，卻見清河子的身前，竟然虛浮著一口青、黃兩色交纏的銅鐘。

    那口銅鐘並不甚大，只有四五寸高的樣子，樣式似乎也只普普通通，看不出哪里出奇。

    但馮和一看之下，卻是忍不住嚇一跳——

    雖然眼前的這口銅鐘，體積似乎小了許多、看起來神光也似乎內斂了許多。但是馮和畢竟是萬象門長老，自然一眼便已經辨認出來，這正是他們萬象門的鎮宗法寶，僅存的三件上品仙器之一，萬象神鐘！

    而且更關鍵的是，萬象神鐘素來在元象老祖手中，而他也幾乎從不離身。但是，為何竟會忽然出現在這里？或者說，元象老祖，到哪里去了？

    一念及此，馮和的心底也是不由一沈，呼吸都變得更加凝重了幾分。

    也明白了，為何洞府中的氣氛，會如此的古怪、沈重……

    沒有等多久的功夫，洞府外面再度有了動靜，卻是雲遊在外的清丘子長老，終於趕了回來。

    待清河子傳訊吩咐清丘子進來之後，後者一踏進這里，便直接問道：“師兄，你這麼急著招我回來，究竟是有什麼事？”

    這番話聽起來可不怎麼客氣，不過清河子知道清丘子的急脾氣，自然也不會見怪。

    而其他人也知道，清河子和清丘子，其實也是一對師兄弟。他們的關系也不比尋常，自然不會有人去跟清丘子，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

    當然，此時恐怕也無人有心情計較……

    清河子向著清丘子微微點頭，“既然清丘子師弟也來了，那麼，也該來說說，為何會這麼急著把大家找來了。”

    場中一片寂靜。

    甚至就連清丘子，也終於意識到了這里的凝重氣氛，沒有再多說什麼。

    人人心底，竟都是頗為緊張……

    “我們萬象門，恐怕是遇到了，數千年以來的最大麻煩！”

    清河子聲音平淡，甚至沒有絲毫的波折遲疑，就已經直接為此事定了基調。然後他也並未隱瞞——聚集在這里的，都是萬象門東脈，最為精銳的一批人。甚至若是不計元象老祖，他們幾乎便代表著整個萬象門東脈！這些人，哪里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於是清河子，便把事情的前因經過，都一一向眼前的這一眾師弟、師妹們解說清楚。連血妖宗的挑釁的傳書，也沒有絲毫隱瞞。

    “師兄——”清河子話未說完，清丘子已經忍不住問道：“聽師兄的意思，就是元象老祖不在這里而已。也可能、也可能只是偶爾出去了不是？萬象神鐘，也可能是忘記帶走了而已……”

    旁人雖未開口，但眼底明顯也都有著贊同的意思。或者說，是希冀。

    希冀事情的真相，便正如清丘子的推測……

    但清河子卻緩緩搖頭，“我與眾師弟、師妹們一樣，也盼著元象老祖能夠平安無事。但是，恐怕未必——”

    接著他伸手拿出另一張符紙，真元註入，激活出來——“我和邱萬空師弟，一同來到這里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樣東西。”

    眾人轉頭望去，就見符紙被真元激活之後，頓時顯出八個字：

    “若吾不在，早預後事！”

    ……

    盡管以清河子為首的一眾萬象門東脈的長老，將元象老祖洞府中的事情完全封鎖了，他們也都並非多舌之人，更知道此事的嚴峻，所以自然不敢亂說。

    但是古怪的，似乎卻有一股股的暗流，已經悄然開始在門中散播起來……

    卻說萬象門東脈，一處大殿之中，真傳弟子之一的丁嚀，正在給門中的那些練氣期弟子，講授著煉器之法。

    “修士煉器一道，細致、謹慎極為重要。材料、爐鼎、火焰，稍稍的差別，便可能使得最後煉出的法寶的品質，天差地別……”

    萬象門中，這些作為宗門根基的練氣期弟子，數目自然是極多的。

    而對這些弟子，講授的又大都只是基礎性質的東西，當然不可能都讓金丹期長老出面了。所以，大都是一些築基期弟子，來為這些練氣期弟子講授，他們也能夠賺些宗門貢獻，可謂是皆大歡喜。

    丁嚀此時也正是這樣。

    一晃多年過去，丁嚀的修為，也早已經步入了築基後期。日後若是有機緣，未必沒有結丹的希望。再加上有殷雅長老的照拂，所以丁嚀在萬象門東脈，也是頗有名氣。

    這樣給門下弟子講授煉器之法的事情，丁嚀也是常做的。一來幫助下門中的後輩弟子，二來也能賺些宗門貢獻，何樂而不為呢？更何況，跟這些後輩弟子講授的時候，她自己也會不斷斟酌思索，所以對於她自己也是很有益處的。

    所以，平素她也總是認真對待。不過，今天卻有些不同。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心底有些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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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謠言四起

    雖然清河子等等金丹期長老，並未透露關於元象老祖的消息。而其實元象老祖，與那些後輩弟子相距也是極遠的。

    不少弟子，恐怕終其一生，都未必能見過元象老祖幾日。

    所以即便元象老祖真的失蹤，但只要能隱瞞住，這些後輩弟子自然也不好知道的。

    但這次，消息卻散播得太快了一些！

    萬象門東脈，一處大殿之內，丁嚀正心不在焉地講授著有關於煉器之法。

    不過她是心不在焉地講授，其他弟子也並未有聽得多專心。漸漸的，底下一眾弟子的竊竊私語聲，開始不住響起。

    以丁嚀的耳力，下面的動靜自然都瞞不過她——

    “聽說門中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難不成是哪位長老遇到麻煩了？”

    “長老？很可能，比長老要大得多！”

    “哈，師兄你開玩笑吧？比宗門的金丹期長老還大得多？那怎麼可能！你該不會是指宗主吧？”

    “當然不是宗主……我是聽說，老祖出事了……”

    “什麼？怎麼可能？！”

    ……

    丁嚀心底不由悚然，這種消息，怎麼會在門中傳播得如此迅速？

    丁嚀她已經是築基頂峰的修為，早年拜入殷雅長老門下後，更是萬象門東脈，地位頗高的真傳弟子。

    所以這些時日，她雖然也並未去見過殷雅長老，但從一些細節之中，也不難猜出，恐怕宗門，真的是已經發生什麼事情了……

    但即便她的身份，也只是從細枝末節的地方猜出一些而已。這些外門弟子，怎會如此清楚？

    甚至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真像有這麼一回事兒似的！

    不行。不難任由這種謠言傳播下去……丁嚀心思急轉之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並不是很擅長決斷的性子，所以哪怕意識到這個問題，也依然在心底反複權衡了半天，方才最後決定下來。眼見著下方眾人吵得越來越厲害，丁嚀將面色一繃，伸手在身前的桌案上敲敲——

    “靜靜。靜靜！看你們都一副什麼樣子？忘了你們進入萬象門，是為什麼而來的了嗎？修煉之事，任誰也幫不了你們！這時候，在這里說這些有什麼作用？”

    丁嚀平素性子柔和溫順，縱使給門下弟子授課，卻也從未曾發怒過、從未曾斥責過哪些弟子。

    所以此時突然繃起臉來斥責一番。底下一眾弟子都是不由有些發楞。

    望著底下所有的目光，一時全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丁嚀也不由只覺得緊張起來。但仍是鼓起勇氣說道：

    “萬象門好也罷，壞也罷，又豈能影響到你們分毫？還是你們真的覺得，修煉一途一路坦蕩，可以任由你們分心旁顧。還能一路走到最後？宗門之事，自然會有門中的長老、前輩、老祖們去擔心、去解決，你們在這里傳說這些謠言做什麼？”

    “我認識一人，或許你們也聽說過……他叫做淩蕭，是四象山脈北面，一個叫做齊雲宗的小宗門的弟子。但他雖然是出身在小宗門，卻仗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金丹期！甚至讓齊雲宗。也跟著崛起了……如今你們的修煉條件，比起他來要好了許多，但你們有信心，做到這一步麼？”

    丁嚀的訓斥，所說的其實也只是普通道理。甚至她舉出的淩蕭的例子，在底下的一眾弟子中，也有不少人都是很清楚的。

    不過雖然道理沒什麼太深奧的。但因為丁嚀的身份的緣故，再加上此時眾人心中恐慌，所以被丁嚀一番訓斥，便如同當頭一棒一般。多少還是起了些效果。

    ……

    當然，聚集在這里的，只是萬象門弟子中極少的一部分。

    丁嚀的那些話，自然也翻不起太大的波瀾……

    相反，關於元象老祖出事的消息，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在萬象門中迅速地傳了開去。

    整個宗門，也開始悄然變得恐慌起來。

    不只是萬象門東脈，已經包括了萬象門所有四脈！甚至南脈也不例外。

    畢竟，元象老祖在萬象門中多年，聲望之高，地位之隆，影響的絕不僅僅只是萬象門東脈的。這一方面，即便同樣身為元嬰期老祖的，南脈的元玄老祖，卻也遠遠不及。

    所以，門中已經是流言四起——

    “前些日子，我看到清河子長老、邱萬空長老，一同急匆匆地向著元象老祖的洞府飛遁過去。當時還不在意，此時想來，多半是出事了！”

    “這有什麼？你只是看到清河子長老和邱萬空長老，你可知道我看見了誰？清丘子長老！沒錯，就是早些年就外出雲遊，尋覓自己的突破機緣的清丘子長老。竟也已經回到了門中！”

    “那……也可能只是他老人家，恰好返回了門中而已……”

    “蠢笨！世間哪兒有這麼巧的事？多年外出，偏偏這時候返回宗門？”

    “我看，多半是真出大事了！”

    ……

    各種各樣的傳言，不住在門中喧囂不止。越來越多的修士都開始草木皆兵起來。

    甚至最開始還只是外門弟子，後來蔓延到內門弟子、築基期弟子……他們了解的內幕更多，互相印證之下，種種負面消息，也就使得他們越恐慌。

    而身處在這種氛圍中，即便在前些日子上發怒一次，即便她對宗門很有信心……但此時，丁嚀也不由有些動搖了。

    若是種種傳言，真的屬實呢？

    丁嚀忍不住，也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那萬象門就真麻煩了！

    心中反複思量之後，她也終於坐不住了，駕馭起遁光，直奔著殷雅的洞府飛遁過去。自從她拜入殷雅門下之後，殷雅也一直待丁嚀極好，平素多有照拂。所以丁嚀此時有了困惑，自然就打算來找殷雅。

    不過剛剛降下遁光，就見殷雅正好準備外出。後者見到丁嚀後微微一楞，不過一轉念間就已經明白了她的來意，便向她微微點頭，“你既然來了，就隨我一道過去吧。”

    說著殷雅便運轉法力帶起丁嚀，一道飛遁離開。

    丁嚀忍不住問道:“我們這是去哪里？”

    “清河子師兄的洞府。”

    丁嚀登時被嚇了一跳，訥訥地道:“師傅，你們商議事情，弟子不好過去吧？”

    殷雅搖頭，“不是什麼商議事情。是有人登門挑釁！”

    ……

    丁嚀跟著殷雅，飛遁到清河子的洞府中的時候，但見許多她平素也很少見到的金丹期長老，竟是齊齊都聚集在了這里。

    他們見到殷雅之後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人人神色凝重。顯然這等時候，眾人也都沒有心情寒暄。以至於即便見到殷雅將丁嚀帶來，卻也無人多詢問一句。

    而丁嚀性子本就內斂，此時當然更加知道本分。所以乖乖跟在殷雅的後面，也是一句話都不多說。

    少頃，見到了關修師叔。

    關修是這里所有的金丹期長老中，資歷最淺的；而且由於淩蕭的關系，所以與丁嚀也是相熟。

    所以關修看到殷雅和丁嚀過來後，便也迎了上來，先跟殷雅見過禮，然後也向著丁嚀問候一聲，“丁嚀師妹也過來了，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必緊張，只在這里看著便是，無需我們出頭。”

    關修、丁嚀他們都與淩蕭相熟，所以關修對丁嚀依然以師妹相稱。他們一個還是築基期修為，另一個也不過剛剛結丹，自然是輪不到他們出頭的。

    丁嚀“嗯”了一聲，雖然有心詢問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見師傅殷雅一臉嚴肅，關修雖與她打了招呼，但神情中卻也透著凝重，自然就不好多話，便依然小心跟在殷雅後頭。

    反倒是關修又與她多說一句，“丁嚀師妹前些日子，在外門弟子那里吼得一嗓子，可著實痛快啊。”

    丁嚀登時訕訕，“是我無狀了……”

    關修卻搖頭一笑，“哪里，師妹正該如此。”

    幾人正在這里閑談的時候，就見清河子、無垢子已經從洞府後面轉了出來。不過他們陪同的一人，卻赫然是萬象門南脈的清伯子。而清伯子的身後，還跟在一人，雖然默不作聲，極是低調，但丁嚀一眼望過去卻也識得，正是同樣隸屬南脈的清謫子。

    清伯子在南脈的地位，大概與清河子在東脈的地位相差仿佛。而清謫子雖然要遜色許多，卻也是萬象門中，資質都排得上的金丹期長老。他結丹比馮和也只是略早，但如今已經步入金丹後期。這份速度當真駭人。

    當然，對於丁嚀而言，對這兩人印象最深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之前淩蕭被逐離萬象門，就是與這兩人死扣門規，威逼清河子有關！

    所以這時候，與淩蕭相熟的丁嚀，對這南脈的這兩位長老，當然沒有半點兒好感。

    不過沒好感歸沒好感，他們畢竟也是門中長輩，丁嚀自然不敢不敬。

    乖乖低著頭，跟在殷雅身後向他們見禮。

    “見過清伯子師兄（師叔），清謫子師兄（師叔）。”

    丁嚀一面施禮，一面也忍不住心底奇怪，殷雅不是說，是有人登門挑釁麼？為何卻是清伯子和清謫子兩人聯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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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兩脈矛盾

    卻說丁嚀一面向著清伯子和清謫子，兩位萬象門南脈的長老施禮問好，一面心中也是忍不住奇怪。

    不過她念頭剛剛轉到這里，心頭就是不由一跳，難不成，殷雅之前所說的，有人登門挑釁，便指的是眼前這兩人麼？萬象門四脈，矛盾就已經要激化了麼？

    心底浮起這些念頭，丁嚀對於前來的清伯子和清謫子兩人，自然也就更加沒有什麼好感了。雖不敢發作出來，目光卻也更冷了幾分。

    卻說清伯子、清河子幾人略略寒暄幾句之後，便分賓主各自坐下。按理來說，一則清河子是主，二則他入門也比清伯子要早，不過結丹稍晚一些……所以雖然清河子總是敬稱清伯子為師兄，但論起座次來的時候，一般而言，還都會是由清河子坐在主座；清伯子列在次席的。

    但這次，在清河子坐下之後，清伯子卻拖著蒲團稍稍靠上，看起來一副與清河子並肩的模樣。

    挑釁的意味，自然已經不言自明了。

    所以萬象門東脈的幾位長老，無不向著清伯子怒目而視，不過清伯子卻是無動於衷。

    至於清謫子，自從一進來之後，便如同木人一般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這里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一樣。

    “清伯子師兄，這不合適吧？”清丘子眉頭一揚，喝問道。

    清伯子淡淡望他一眼，“怎麼不合適？”

    清丘子正要跟他辯論出來一個究竟，就見清河子忽然出聲喝止住他，“清丘子師弟，不必多言。”

    “是。”

    清河子有命，清丘子自然不敢不聽，憤憤怒視清伯子一眼。終於還是沒有違背清河子的意思，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過如此一來，本就不怎麼和諧的場中的氣氛，自然也就悄然變得更加古怪起來。只是，清伯子和清謫子兩人，絲毫都不在意。

    “清伯子師兄今日屈尊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還是清河子先開口詢問。

    清伯子倒也沒有多繞圈子。直接便道:“近些時日，門中的傳聞想必師弟也聽說了吧？”

    “師兄是指？”

    清伯子眼中精光一閃，“門中傳言，元象老祖出事，已經多日無故不見蹤影。清河子師弟，你說可笑不可笑。元象老祖何等修為，怎會出什麼事？不過，為了警告他們，是否該請元象老祖出面，駁斥了這些無謂傳言，穩定門中弟子之心？”

    顯然他在聽聞了元象老祖出事的傳言後，心底也是將信將疑的。所以雖然到東脈清河子這里。卻也不敢貿然發動，采取的依然是曲折的態度。這樣即便元象老祖無事，也大可以從容推脫開去。

    清伯子此言一出，東脈的幾位長老心中都是忍不住“咯噔”一跳。他們是知道些內幕的，雖然元象老祖未必出事，但顯然也遇到麻煩了，否則怎會那麼留言？

    清河子眉毛微揚，不動聲色地道:“清伯子師兄說笑了。這些區區門中小事，又怎好勞煩到元象老祖那里？師兄不必多慮，我自會處理此事。”

    清伯子的威逼，清河子當然是不好接的。不過清河子久掌萬象門東脈多年，這點手腕自然也還是有的。這番說辭可謂是攻守兼備，最後更是隱隱點出，東脈掌事的是自己。而非清伯子。清伯子此舉，無疑有些過界了。

    清伯子卻一皺眉頭，“這已經不只是東脈之事，而是關系我們萬象門所有四脈的事情。清河子師弟這般處置。有些太過大意了吧？”

    清伯子他也是經驗老道的人物，又哪里會被清河子那麼幾句話糊弄住？所以此時反擊之下，卻也同樣犀利。更是端出了師兄的架子，話里話外地說著清河子的不是。

    但清河子卻不接招，“師兄說的是，師弟我自會謹慎處理。”

    “莫非老祖真的有什麼事情纏身麼？”

    清伯子卻是忽然張口問道。

    “老祖的法駕仙心，哪里是我輩做弟子的所能揣測的？他老人家自有主意，師兄不必多慮。”

    清河子依然溫言推據，不急不惱，但就是不肯明說。

    但他越是如此，豈非越讓清伯子懷疑？所以後者已經加重了說話的語氣，“清河子師弟，你也是知道分寸的，需知道什麼事情瞞得，什麼事情瞞不得！我們四脈同氣連枝，元象老祖若是有事，正該請元玄老祖相助才是！東脈若是有事，正該請我們南脈相助才是！”

    “哼，恐怕後面這一句，才是清伯子師兄真正想說的吧？”清伯子說的大義凜然，但東脈一眾長老卻是絲毫不為所動，清丘子更是毫不客氣地諷刺。

    清伯子面色不變，“東脈若是自顧不暇，我們南脈自然當多分勞一些。”

    “不必了，我們東脈自顧的來！”

    卻依然是清丘子，從一旁冷冷地接過話茬。

    清丘子說話看似莽撞，但其實能修煉到這一步的，即便性情有所不同，又豈會真有人蠢笨，開口說話便會得罪人？

    若真是那樣的話，恐怕清河子他們，也不敢把清丘子叫來，一同接待清伯子一行了。

    清丘子會表現的如此“莽撞”，自然也是有他的考慮的。

    首先，清伯子此行來者不善，已經是清楚明白擺在眼前的了。但雙方畢竟還未真的撕破臉來，清伯子又是打著為他們東脈考慮的念頭而來，所以清河子他們也只能敷衍推辭，卻是沒辦法直接翻臉的。

    反而是他清丘子不同啊……他清丘子本來就“性情莽撞”，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就算莽撞了那麼一句兩句，自然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更何況，平心而論，清丘子他的身份地位，在萬象門東脈一眾長老之中，其實也是比較低的。論修為，他比不得清河子、邱萬空等人；論資質，也不如馮和、殷雅等人。

    他出面頂撞了清伯子幾句，清河子再假意一斥責，便也就沒什麼事了。

    清伯子又怎好非要跟他這麼斤斤計較？

    清丘子的心底，打的就是這樣的如意算盤。周圍眾人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明白歸明白，卻也擺不到臺面上來。

    關修、丁嚀等等，更是忍不住心底暗暗為之叫好。

    他們也早受夠了清伯子的窩囊氣，只是不便發作。眼下清丘子來這麼一手，讓清伯子也只能吃個啞巴虧，他們自然心頭暢快。

    而後面的發展也正如眾人所料，清河子果然臉一沈，斥責清丘子道:“不得無禮。”

    然後才轉向清伯子，面帶歉意地道:“清丘子他素來性子莽撞，但心底還是不壞的。方才有無禮之處，還望師兄大量，莫要跟他一般計較。”

    清丘子心底還頗有些不滿意，他可還沒罵夠呢……但清河子既然已經開了口，他自然也不好硬撐下去，只好裝模作樣地一欠身，“師弟無狀，還望師兄見諒。”

    有清河子的斥責，又有清丘子的道歉……按理來說，清伯子再蘊怒，卻也挑不出什麼錯來了。

    但是，清伯子又豈是個肯吃虧的人？

    雙眼轉向清丘子上下打量著，雖然一言不發，卻已經給人一種很凝重的感覺。清丘子自己，都不由心中微凜。

    “清河子師弟，”好半晌之後，清伯子才徐徐開口，“你看，隨便一個長老都敢肆意說話，東脈的規矩已經如此松弛，這又如何使得？不如，還是讓我們南脈，來幫著你們立立規矩吧。”

    清丘子自然是不服氣的，張口就想要再度反駁。不過，這次清伯子卻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面現怒容，須發戟張，大喝道:“無禮！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麼？”

    一身氣勢已經瘋狂噴卷而出。

    清伯子，竟是忽然選擇了向清丘子出手！

    按理說畢竟同屬萬象門，而清丘子又已經“認錯”了，清伯子若是再斤斤計較，未免就顯得有些太過小家子氣。

    但清伯子也明白，清丘子就是純心挑釁，而清河子也有故意讓清丘子搗亂的意思。所以若是放任清丘子這麼繼續下去，恐怕今日之事也就難有結果了。

    所以心底一番權衡後，清伯子已經迅速決斷緊緊，扣住清丘子無禮的帽子，驟然出手，打定了註意要教訓清丘子一番。

    真元洶湧而出，勁氣瞬間完全籠罩向了清丘子。

    清丘子哪里能料到，清伯子竟然真的敢舍下臉皮出手？所以頓時駭然色變。

    而清河子他們也始料未及，同樣已經是來不及援手！

    “師兄手下留情！”

    “住手！”

    “真的欺我東脈無人麼？”

    ……

    眾人齊聲地大喝之中，清河子、無垢子、邱萬空……幾人已經是一同出手相救。而東脈剩下的幾人，出手要慢了一些，卻也是先後出聲喝止。

    不過，相比於東脈眾人的緊張模樣，南脈同來的另一位長老清謫子，卻依然端坐那里，對周圍漠不關心。

    而清伯子縱使瞬間便陷入了，三位金丹頂峰修士的圍攻之下，卻也依然不慌不忙。口中猶有余暇喝道:“你們東脈，是打算包庇此人麼？視我萬象門規矩為無物了麼？”

    長喝聲中，真元倏然運轉，浩浩蕩蕩如同奔流江河一般狂湧而出。

    然後，眾人便只覺，時間好像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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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大神通鬥法

    南脈的清伯子，修煉的是一套名為子寒神功的無上法訣。練成之後，整個人即使站立不動、不運轉真元，也自然會有一股滲人的寒意彌漫四周，功力稍弱只怕都不敢靠近。

    不過，這套功法雖然有這樣的壞處，但防禦的效果卻也著實驚人。

    據傳早些年的時候，清伯子剛剛結成金丹的時候，就曾經仗著這套功法，硬生生逼退三位老資格金丹期修士！

    清伯子也因此而一舉成名。

    同在萬象門中，清河子、無垢子和邱萬空三人，對於清伯子的這個特點自然也都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們出手的時候，已經充分考慮到了這些。

    以他們的神通手段，自然也有無數辦法能夠避開這點。邱萬空直接聚火成錐，直奔著清伯子的胸膛位置穿刺而去，顯然是意欲以尖銳破之。清河子則雙目驟然亮起，神識化作浩蕩長河奔流過去。無垢子則招手之間，腳下的地面頓時化如泥沼，並且迅速向著清伯子腳下蔓延過去……

    以清河子他們的眼力和鬥法經驗，瞬間決斷，各施手段，都是選擇了清伯子的防禦中，較為薄弱的環節。短短片刻之中，就能有如此應變，足以看出他們的老道和犀利了，絕非尋常雛修所能及。

    但即便如此手段，對上清伯子，竟也未能占了絲毫上風！

    甚至，都沒見清伯子動用什麼手段，就只覺一股真元從清伯子身上外溢出來。

    然後——整個世界都仿佛停頓了。

    清河子、無垢子和邱萬空他們三人的三般法術，霎時間都像是停在了那里。或許說停下也不準確，而是向前的速度變慢了數十倍！

    原本他們三個金丹頂峰的修士出手，這短短的方寸之地，時間才會能花去多少？但被清伯子的莫名的手段所影響。這個時間，竟是被數十倍的增加了！

    如此一來，清河子他們再想救援清丘子，自然就已經是來不及了。

    清伯子真元運轉，冰雪般的勁氣已經籠罩下來。

    嗡——

    不只是清河子他們三人，甚至清丘子的速度，也被放慢了許多。所以明明眼看著清伯子的攻擊覆蓋下來。清丘子也立刻就動了躲閃的心思，但偏偏速度出奇緩慢，竟是根本無法躲開！

    清丘子臉色不由變了，這是什麼詭異手段，竟是讓他面對清伯子時候，幾乎沒有絲毫的招架之力？

    不過他的見識稍淺了一些。這里卻自然還是有人能認出來的。

    “時間大神通？”

    清河子目光一凝，已經認了出來。

    顯然是清伯子，運用時間大神通的手段，將眾人的時間數十倍的放緩了下來，所以才會形成這般的詭異場面。

    只是，雖然認出來了，清河子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由於萬象老祖精擅的是空間大神通。所以近水樓臺之下，清河子、邱萬空他們兩人，平素修習的其實也是空間神通。而無垢子雖然另類一些，不肯跟眾人一樣，但他精修的，也只是五行中的土行神通。

    甚至遍數整個萬象門，恐怕也只有清伯子，所精擅的才是時間大神通。此時無人能夠與之相抗衡的情形下。只有任由對方將時間玩弄於指掌之間。這便是這種大神通手段的恐怖之處。

    當然，世間諸多神通手段，有法就有破。時間大神通手段，自然也絕不會就是無敵的，更絕不是說，修習空間、五行大神通，就一定不如時間大神通。

    不過。一方面清伯子平素低調，從未施展過，所以即便清河子他們也不知道此事。

    此時忽然施展出來，登時讓清河子他們措手不及。

    任由對方占據了先機。清河子他們一時間再想扭轉局面，又哪里容易？

    而且另一方面，清伯子此時展現出來的，對於時間大神通的運用，已經極為嫻熟，遠勝過他們的水準。自然也就更難能敵對了。

    所以，無人阻攔之下，清丘子也同樣被放緩了應變的速度，清伯子的凜冽一擊，已經直奔著清丘子而去！

    雖然清伯子未必會下殺手，但讓清丘子弄個灰頭土臉，應該是難免的了。那樣一來，他們整個東脈，自然也就是丟了個大臉，氣勢上自然就難免會弱了許多。

    ……

    只是不曾想，就在所有人都嘆氣無奈的時候，清伯子的凜冽一擊，卻忽然遇上了變故——

    冰雪般的勁氣覆蓋下去，卻忽然像是投入了一個無底洞中！

    但見先前那勁氣恐怖駭人的氣勢，此時卻只如同長鯨吞水一般，眨眼間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個幹幹凈凈。

    簡直如同，先前那漫天冰雪只是幻境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清伯子他老人家大人大量，只是嚇嚇清丘子不成？

    所以一時間，人人的臉色都是頗為古怪。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清伯子身上，後者卻是面色鐵青，死死盯著清丘子的方向，滿臉的震驚。

    唔，看他這副表情，大概是絕不像只想嚇嚇清丘子而已了的樣子……

    然後當這個念頭轉過的時候，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古怪了起來！而後漸漸的，古怪的氣氛也開始悄然向著周圍蔓延開去。

    只因眾人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若不是清伯子他有意留情的話，那豈非是說，是有人讓清伯子吃了個暗虧？

    如此一猜想，頓時把這里眾人都嚇了一跳。

    先前清伯子出手，一口氣滯緩了清河子、無垢子和邱萬空三人的攻擊，威勢是何等的駭人？

    但緊跟著，他卻又中了旁人的暗算，莫名其妙的攻擊被吞噬掉？

    如果說先前清伯子的手段，是讓整個萬象門東脈，都鬧了個灰頭土臉的話，那現在的清伯子，豈非也同樣丟了個人？

    到底是什麼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到了這些？

    清伯子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目光徐徐沿著整座洞府轉動一周，“方才是哪位師兄施展的空間大神通手段？竟然如此高明，幾乎毫無痕跡。何不現身出來一見？”

    空間大神通？

    眾人才都恍然醒悟，想來先前便是有人施展空間神通手段，將清丘子身前的空間割裂開來，所以才會使得清伯子的攻擊，完全被吞噬掉了吧……

    空間大神通的話，整個萬象門東脈，最精擅空間神通的，自然也就是清河子和邱萬空兩人了。

    難道是他兩人中的誰，詐作中了清伯子的算計，卻暗中出手，反算計了清伯子一把？

    不過看著清河子他們兩人的表情，也是同樣困惑，卻又有些不像。

    但除了他們，還會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由都是滿頭霧水。

    而就在此時，才聽得從洞府外，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弟子淩蕭，見過萬象門諸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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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淩蕭師弟……
   
    “淩蕭？！”

    “居然是淩蕭？怎麼可能！”

    “會不會，他只是偶然路過？”

    ……

    一聽到外面竟然傳來淩蕭的聲音，聚集在這里的，萬象門東脈的一眾金丹期長老，不由都是震驚了。

    這些年他們萬象門東脈，與齊雲宗、齊雲聯盟走得頗近，所以對於淩蕭的一些事情自然也都是有所耳聞的。也知道淩蕭近些年的修為，增進速度極為恐怖。

    只是，如果說修為的增進還能夠理解，但空間大神通的手段，竟然也能運用到這種程度，可就未免太恐怖了一些吧？

    要知道這種神通手段，與修為畢竟還是有著不小的差別的。

    淩蕭遠在齊雲山脈，可沒有人指點，怎會對於空間大神通的理解，都突飛猛進到這種地步？

    如果他完全只是靠著自己揣摩的話，這份天賦，未免太過恐怖了一些吧？

    ……

    卻說眾人正驚疑不定的時候，就見淩蕭在清河子答應一聲之後，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雖然一晃多年未見，不過淩蕭的風采樣貌，與當年相比似乎也沒有變化。甚至感覺，鋒芒比之當年還要內斂許多。

    而目睹著淩蕭從外面進來，清伯子的雙眼微微瞇起，一眨不眨地盯著淩蕭。但清伯子卻未開口，反而徐徐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其實對於當年將淩蕭逼出萬象門的事情，他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至於淩蕭的樣貌，當然更不會有多深的印象。還是他近些年來聽聞了齊雲聯盟、以及齊雲聯盟的神秘盟主的傳聞後，才漸漸回想起來的。不過即便如此，清伯子也並未太過在意。

    修煉到清伯子這種地步，見識、閱歷都已經是極為廣博，天才弟子更是見過不知多少。淩蕭修煉速度縱然快得讓他也倍感震驚，但也僅此而已。他也絕不相信自己會不如。

    雖然方才他算是在淩蕭手中吃了個小虧。但淩蕭畢竟是占著攻其不備的便宜。真的正面交手，清伯子自付勝算依然很大。

    只是，從剛才的一記交手，雖然以自己的眼光來看，到底還是不夠圓潤老辣，但想下淩蕭現在的年齡，以及他步入金丹期、特別是金丹後期的時間。能有如此手段，可就是十分駭人了。

    僅僅現在，對於空間大神通的運用，就已經不輸清河子和邱萬空，若是以後呢？

    這才是清伯子會謹慎的原因。

    他並不願意招惹這種級別的敵人，但如果淩蕭確定要站在東脈那邊。那麼清伯子也絕對不會手軟的。

    清伯子微微垂下的雙眼中，不易覺察地掠過了兩道寒光。

    ……

    不提清伯子心中的算計，卻說淩蕭進來之後，恭恭敬敬地向著這里的一眾金丹期長老施禮問候。雖然論起修為來，淩蕭已經不輸這里的任何人，但一則是他謹慎的性子，禮多人不怪；二則也是感念萬象門當年的恩情。所以依然對大部分長老，都持著弟子之禮。

    即便是面對著，當年逼得他離開萬象門的，南脈的清伯子和清謫子這兩位長老，淩蕭也依然恭恭敬敬地施禮，絕口不提當年的事情。

    當然，馮和、殷雅、關修、丁嚀只能算作是他的同輩，淩蕭自然要隨意了許多。只微微笑著與他們一一招呼。

    一眾長老見淩蕭如此，心底暗自點頭贊許的同時，也是忍不住感慨——

    誰能想到，當年的那個弟子，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雖然淩蕭還持以弟子之禮，但其實絕大多數人，可已經被淩蕭遠遠拋在身後了啊！

    所以眾人也是紛紛回禮。

    不過隨著淩蕭不嫌累贅地挨著逐個施禮。眾人終於漸漸察覺到不對味兒了？淩蕭這也未免太繁瑣了吧？

    等到淩蕭好不容易見禮完畢，先前的肅殺氣氛早已經消彌於無形了。眾人這才恍然明白過來，淩蕭這小子，肯定是故意這麼做的！

    一是禮數。二來也是故意消磨清伯子他們的銳氣。

    不過淩蕭這可是軟刀子，不動聲色間就已經刺了出去。還叫清伯子也沒有什麼話說。你總不能不讓人家懂禮數吧？更何況，淩蕭不還是恭恭敬敬地，向著清伯子你們也見禮問候了麼？

    所以待眾人回過味兒來，都是忍不住在肚里暗笑，更是不由暗贊淩蕭高明。這種手腕可要比原來精熟多了。

    清河子也是含笑招呼淩蕭坐下，淩蕭又謙遜一番之後，便選了邱萬空長老下手的位置坐下。

    他選擇這里，自然也是有些講究的。

    首先是表明對邱萬空的尊重，他當年畢竟跟隨邱萬空長老多年，更險些被後者收為真傳弟子。無論後來淩蕭修為精進到哪里，這份恩情總是抹不去的。

    而且，除了表明尊重，淩蕭也是在表明著自己的態度。他是清晰無誤地站在東脈這邊的！雖然不說，但所有人已經都明白過來。

    東脈與淩蕭相熟的一眾長老當然人人欣喜，而對面的清伯子眼中寒光則更重。

    “這位淩蕭道友，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並非我萬象門中人吧？出現在這里，似乎不大合適。”

    卻是清伯子冷冷說道。

    既然已經認定了淩蕭的態度，清伯子當然毫不客氣地展開了反擊。

    不論如何，淩蕭先前展露出來的實力，已經讓他感覺到了忌憚。所以此時才會率先發難，想要先將淩蕭逐離出去。

    清伯子話音剛落，淩蕭還沒來得及開口，清丘子已經搶先說到：“齊雲聯盟與我萬象門已經交好數十年，守望互助。淩蕭盟主前來我們萬象門這里，又有何不可？”

    “不錯，不錯。”

    “正該如此。”

    ……

    周圍東脈的一眾長老，自然人人捧場。

    清伯子卻是不為所動，搖頭道：“若是旁的事情自然無礙，但這是我萬象門元象老祖的事情——清河子，你還準備留一個外人在這里麼？”

    “有何不可？元象老祖他老人家，都曾經親自去齊雲山脈，指點過淩蕭！”還是清丘子說道。

    此事眾人也都有所耳聞，雖然覺得清丘子有些強詞奪理了，不過這時候，當然還都是會支持清丘子的。

    清伯子卻是再冷哼一聲，“你們若是非要如此說的話，那是否我也可以去廣邀天下同道，一同來商議我萬象門的事情？真是荒謬，任由外人參與我萬象門之事，若是傳出去，該如何被天下修士笑話？”

    清伯子雖然說得要誇大了許多，但他死死扣著淩蕭並非萬象門中人來說事，確實也讓東脈的一眾長老，都有些理不直氣不壯。

    一時間人人心中都是更加懊悔，若是當年淩蕭沒有被逐離萬象門，該有多好……

    不過這時候，自然說什麼都已經是遲了。

    饒是清河子心里，也不由微微嘆氣。不過心底迅速權衡一番後，還是開口道：“既然如此，就勞煩淩蕭道友，去旁側的洞府稍稍等候下吧。怠慢之處，還望見諒。”

    他和清伯子想法倒是有些相近，淩蕭展示出來的空間大神通手段，雖然極為難度，但他自付也未必不如。

    所以多了淩蕭在這里，固然可以大增他們東脈的聲勢；但清伯子態度如此堅持，強留下淩蕭，難免會與南脈鬧得太過僵硬。

    這卻是清河子所不願看到的。

    特別是，在元象老祖下落不明的時候。

    所以反複盤算一番之後，清河子還是選擇了退讓，就如同當年逐離淩蕭的時候一樣……

    清伯子倒也不至於會太過輕浮，也只是微微一伸手，“淩道友，請吧。”

    這是伸手，請淩蕭出去的意思。

    東脈自無垢子、邱萬空以下的一眾長老，倒也不難明白方才的一番勾心鬥角。雖然理解清河子的決定，但心底也難免頗為不平。

    只是清伯子死扣著不放，清河子又不想現在翻臉，他們自然也沒有什麼辦法。即便清丘子嘴唇微動之後，也還是無奈閉上。

    這下一來，眾人望向清伯子的目光，自然就更加暗藏怒色了。不過，清伯子當然根本不放在心上。

    “淩蕭道友，請吧——”

    見淩蕭依然不動，清伯子眉頭微皺，再次說道。

    淩蕭卻是忽然一笑，望向清伯子，溫和謙遜地道：“清伯子師兄，若是萬象門中人的話，是否就能夠留在這里了？”

    他對清河子、邱萬空等等都以晚輩自居，獨獨稱呼清伯子為師兄，平白就讓後者矮了一輩。

    當然，清伯子也無暇去計較這些，見淩蕭這麼說，心中頓時有些驚疑不定。但仔細想想淩蕭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你這話什麼意思？萬象門中地位足夠的，當然能夠留在這里。”

    然後就見淩蕭嘆上一口氣，“那這麼說的話，我似乎也不大方便離開了……”

    “嗯？”

    眾人都是不解，接著就見淩蕭緩緩伸出手，手中竟是托著一張、與先前東脈的一眾長老在元象老祖洞府中，發現的那張極為相似的紙筏！

    真元一催，頓時也有一行文字徐徐浮現在了他們身前——

    “淩蕭已入我門下，可托以宗門之事！”

個人言論

第五百零五章 可托以宗門之事！
   
    “淩蕭已入我門下，可托以宗門之事！”

    十四個字，清晰可見！

    卻說淩蕭被清伯子步步緊逼，竟然掏出了一張紙筏，真元催運之後，虛空浮現出了這麼一行字來。

    能出現在這里的，無不是萬象門中的佼佼者，甚至放眼天下，怕都是響當當的角色。

    所以淩蕭將紙筏催逼出來的時候，他們自然一下子就辨認出了這紙筏的真偽，已經能夠肯定，這清晰無誤，正是出自元象老祖的手中！

    “淩蕭怎麼會有這張紙筏？”

    “還用說麼？自然是元象老祖預料在先，知道會有人興風作浪唄！”

    “幸好有此伏筆，淩蕭已經重歸我萬象門了……”

    “不錯不錯！”

    ……

    如此峰回路轉，著實出乎眾人的預料。所以場中眾人，也都不由嘩然起來了。當然，萬象門東脈的長老們，自然是極為欣喜的，而清伯子，臉色卻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當日也辨認得出來，淩蕭拿出的東西自然是不假的。只是如此一來，豈非是說，元象老祖早有準備了？

    怪不得淩蕭能夠施展出來，那麼精湛的空間大神通手段……想必也是因為元象老祖暗中地教導吧？真沒想到，元象老祖竟然算計如此之深，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暗中培養出了淩蕭這麼一個厲害角色。

    元象老祖垂立萬象門已經千余年，威名之隆，幾乎是深入在每個人的骨子里的。清伯子可以不懼怕清河子，不懼怕淩蕭……但卻不可能不怕元象老祖！

    是以此時，清伯子也不由有些驚疑不定。元象老祖能早有所備的話，誰知道，老祖還會不會有其他什麼後手？

    若真是這樣的話，他想從東脈手中討得什麼便宜，只怕就是癡心妄想了。

    “如此。恭喜淩蕭師弟重入我萬象門了。”

    清伯子心底權衡一番之後，還是決定了暫且稍稍退讓。

    其實也由不得他不退讓，被元象老祖收入門中，便是元象老祖的弟子，豈容他反駁？

    “同喜同喜。”

    淩蕭仍是不失禮數。

    他們兩人的這麼兩句簡單對話，無疑已經確認了元象老祖重新收錄淩蕭、淩蕭重回萬象門的事情。

    於是東脈的一眾長老，無不是喜動顏色。紛紛上前向淩蕭道賀。歡迎淩蕭回來。在元象老祖狀況不明的時候，能有淩蕭回來總也是件好事。

    畢竟以淩蕭眼下的修為，哪怕是在萬象門中，可也是增加了一大得力臂助！

    關修更是上前，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口稱:“恭喜師叔！”

    淩蕭目瞪口呆。

    然後一轉念頭之間。才醒悟過來，從元象老祖這里算起來，清河子雖然不是元象老祖的弟子，但總也是要矮著一輩的。而元象老祖的留言，是將淩蕭收為弟子，那麼淩蕭豈非是與清河子算一輩了？這樣說起來，關修他自然就要比淩蕭矮一輩了。

    淩蕭不由也是哭笑不得。當然明白關修故意這麼來，只是開個玩笑了。不過能正式重回萬象門，淩蕭心底也是感慨萬分。更明白，後面的麻煩，其實還存著很多的……

    一番紛亂之後，場中終於安靜了下來。淩蕭這才轉向清伯子，含笑問道：“清伯子師兄，不知師弟我能否坐在這里？”

    清伯子面無表情。“自然能夠。”

    身為元象老祖的弟子，淩蕭若是不夠資格在這里，還有誰夠？

    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正題上。

    清河子含笑轉向淩蕭問道:“淩蕭師弟，不知元象老祖他老人家，現在何處？”

    東脈一眾長老，自然也都是極關心這個問題的。

    淩蕭目光在洞府中環視一周，將眾人的表情都收到眼里。然後微微含笑欠身，恭敬地道:“回師兄，老祖他老人家不過久靜思動，外出雲遊一番而已。想來不用多長時間便會回來的。卻是不需我們多操這份心。”

    清河子聞言登時欣然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們這些弟子輩的，實在太多心了一些。既然已經知道了老祖的確切消息，自然就不用擔心了。”

    他和淩蕭一唱一和，仿佛真的是欣喜聽聞了元象老祖的蹤跡，而放下心來了一般。但其實聚集在這里的，哪個不是人精？自然人人都是明白，恐怕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元象老祖若真只是外出雲遊，卻為何在東脈留下“早預後事”的吩咐？又為何只將雲遊之事，告訴淩蕭知道？

    而且，收淩蕭入門，為何只留字據一張，卻不親自出面？

    要知道不論元象老祖收徒，還是萬象門多一位金丹長老，可都是頂頂的大事……

    若非別有原因，怎會如此輕浮？

    但這番心思，東脈的一眾長老肚里明白，表面自然誰也是不會說出來的。

    就即便清伯子，他當然也能猜到幾分，但既然淩蕭這麼說了，清伯子又沒什麼證據，難道還能硬要說淩蕭他在撒謊不成？

    清伯子目光在淩蕭身上停留半晌，但後者卻始終謙謹地坐在那里，始終沒有半點兒異樣流露出來。

    對於淩蕭的話，清伯子自然壓根就是不信的。但他也確實沒有什麼憑據，來直斥淩蕭撒謊。只是，以清伯子的性子，又豈會這麼輕易認輸？

    所以旁觀了淩蕭和清河子兩人的一番表演後，清伯子忽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還要多謝淩蕭師弟轉述。這麼說起來，倒是師兄我多慮了。能夠得聞元象老祖平安的消息，師兄我便也就能夠放心了。元象老祖躬安，對我萬象門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清伯子也是一副歡愉的神情，仿佛由衷為元象老祖平安的消息，感到了欣喜一般。

    東脈的一眾長老，人人面色都不由有些古怪。

    清伯子他，真的這麼心胸開闊？這次被狠狠打臉了，也不介意？

    這樣，可實在不像他平時的風格啊！

    不過心底雖然奇怪。但表面上自然是不能這麼說的。所以清河子含笑道:“師兄也是一片好意，想來日後老祖知道了，也會很欣慰的。”

    “老祖是我萬象門的支柱，我輩時常掛念，自然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敢勞動老祖聽聞……不過，老祖但有什麼吩咐的話，我輩弟子。自然都應該悉心聽從才是。師弟以為如何？”清伯子端正著臉色，一字一句地說道。

    眾人卻不由愕然，清伯子，竟然會如此深明大義？

    這可不像他平日的性格……

    清河子心頭頓覺有些異樣，但口中卻也只好道:“師兄所言極是。”

    然後清伯子卻忽然露出了笑容，“清河子師弟也這麼認為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師兄此話何意？”

    清伯子緩緩起身上前，扶住淩蕭先前帶來的那張紙筏，真元催運，重新將那幾個字浮現出來——

    “淩蕭已入我門下，可托以宗門之事！”

    眾人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時候，清伯子已經徐徐開口了，“老祖所留的吩咐。豈不是已經很清楚了麼？他老人家將淩蕭師弟收入門下，是因為淩蕭師弟可托以大事。他老人家也是在說，他不在的時候，是希望淩蕭師弟，能主掌東脈之事啊。”

    “這——”

    “荒謬，老祖怎會有這個意思？”

    “清河子師兄將東脈打理如此穩妥，哪兒需要再讓旁人插手？”

    “不錯，多此一舉。不像是老祖所為！”

    ……

    清伯子的話音剛落，東脈的一眾長老登時就嘩然了。

    雖然他們與淩蕭相善不假，但元象老祖長年閉關，其實東脈的諸多事情，一直都是由清河子打理的。他們與淩蕭交善，更歡迎淩蕭回來；卻也絕不意味著，他們會支持淩蕭取代清河子。

    畢竟。多年以來，清河子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淩蕭呢？他們任誰也未曾見識過，難免會持著懷疑態度的——淩蕭能夠將東脈主理好麼？

    這可不是只有修為，就能做到的事情！

    清伯子卻是一笑。“諸位師弟，老祖留下的吩咐里面，不是寫得清清楚楚了麼？還是你們懷疑，這張紙筏的真實性呢？”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紙筏的真實性自然是不用懷疑的，他們自付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更何況，即便有問題，這時候也絕不能承認……

    否則，豈非是在說，淩蕭帶來的元象老祖的消息也是假的麼？這可是他們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紙筏不假的話，元象老祖這是什麼意思呢？再聯想到老祖很可能遇到什麼變故，又是唯獨淩蕭可能知道些什麼，還瞞著眾人將淩蕭收為弟子，傾力傳授空間大神通……

    所有這些古怪之處，全部聯系起來，眾人心底也是忍不住浮起了一陣驚疑……難不成，老祖真的是想讓淩蕭主理萬象門東脈？

    可是，這是何等荒謬？！

    局面一時僵持下來，眾人都是臉色複雜。

    還是清河子忽然一笑打破僵局，“清伯子師兄所言有理。既然老祖如此留言，自然會有他的深意，我等後輩弟子，自然應當依從。”

    “師兄，不可……”

    “師兄，這如何使得？”

    ……

    東脈一眾長老不由一陣驚呼，清河子卻是微笑不理，起身到淩蕭身前，“師弟，知道你誌不在此，但老祖既然這般吩咐，想必定有深意。所以，萬象門之事，偏勞師弟了！”

個人言論

第五百零六章 第一長老！
   
    對於萬象門、特別是萬象門東脈的一眾門人弟子而言，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波瀾起伏，令人瞠目結舌。

    先是門中傳出謠言，元象老祖遇襲重傷——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謠言傳得逼真，而且東脈諸長老始終未曾出面辟謠，卻也由不得人不懷疑。

    而後等好不容易又有消息，淩蕭被元象老祖重新收入萬象門，並且帶回了元象老祖外出雲遊的消息……

    但眾人還未來得及放下心來，跟著卻又傳出了清河子長老依從元象老祖的吩咐，將萬象門東脈的諸多事情，都交到淩蕭手上處置……短短時日之內，消息卻是幾度變化，實在令人目不暇接。

    特別是萬象門東脈的弟子。

    感覺很複雜。

    淩蕭的名頭，他們大多數人自然都是聽說過的，甚至不少人，還都知道淩蕭和他們萬象門的淵源。

    這樣的情形下，淩蕭能被元象老祖收為弟子，重新收錄回萬象門中，門下的弟子自然都是喜聞樂見的。更何況，淩蕭在齊雲聯盟的名頭也一同傳過來，對於淩蕭的傳奇經歷，任誰不是心中暗自羨慕佩服？不少弟子，甚至都將淩蕭當做了自家的偶像。

    但敬佩歸敬佩，他們卻也只是將淩蕭當做，門中很有威望的長老而已。怎曾想過，淩蕭剛一回來，便搶走了清河子長老的位置？有些不忿的同時，更是忍不住懷疑:淩蕭——他行麼？

    主理一宗的事情，可不是只修為高，便能夠做到的！

    雖然淩蕭是齊雲聯盟的盟主，但任誰也知道，淩蕭不過是空掛著一個頭銜而已。

    真正的事情，還是其他人做的！

    萬象門，用得著淩蕭來掛這麼一個空銜麼？這不是添亂是什麼……

    不過當然，這是東脈、南脈兩脈長老一同做下的決定。這些後輩弟子們雖然不大心服，卻自然也不敢隨便說什麼的。

    不過平素碰在一起，互相議論起來，難免也是忍不住會各自搖頭，不大信服。倒不是他們排斥淩蕭，而是替清河子長老有些不平而已。淩蕭，他憑什麼啊？

    其實若是清河子長老百年之後。由淩蕭接替，他們多半也會歡欣鼓舞。但眼下清河子長老尚在，卻讓淩蕭接替，眾人難免就會有些非議了。

    ……

    反倒是清河子看起來頗為豁達，在那日做出決定之後，便開始傳下吩咐。將東脈的諸多事情，都交由淩蕭主理。

    他自己也始終言笑晏晏，混不將此事放在心上一般。

    按部就班地向淩蕭交代著各種事情，逐一地將許多東西，都交接了出去。

    其實萬象門的許多雜務，都是由宗主處理的。

    但萬象門宗主，素來都是以築基期弟子、還是資質較為平庸、結丹無望的弟子擔任。所以能處理的事情，大都也只是些瑣碎的而已。更多的關系宗門根本的事情，卻還是要金丹期長老，親自過問處理的。

    而現在清河子交給淩蕭處理的，其實也正是這些，關系萬象門東脈根基的重要事情。

    也因此，才會引來宗門上下的質疑和反對。

    就算那些金丹期長老，自然也有不少仍會提出反對的。但清河子卻始終搬出“元象老祖的吩咐”的理由。來一一推拒掉了。

    眾人雖然覺得不妥，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於是淩蕭走馬上任，在繼擔任了齊雲聯盟的盟主之後，又擔當了一個更大的責任，萬象門東脈的第一長老！

    萬象門，可位居天下七大宗門之一；而東脈。更是萬象門四脈中實力排在第二，僅次於南脈的。而且，東脈還是萬象門一門宗主的所在，象征意義自然極大。所以。作為東脈的第一長老，幾乎可以說，淩蕭已經是天下間可以排得上號的人物。

    當然，這個排得上號，也僅僅是指勢力上而已。

    ……

    一晃淩蕭擔任萬象門東脈的第一長老，已經有十余天了。

    而這十余天來，眾人也都在悄悄觀察著——

    畢竟更換第一長老，怎麼說都是一件大事，萬象門東脈、甚至不止東脈，從長老到弟子，自然都是極為關心。

    而這些天下來，眾人也總算能夠稍稍放心。怎麼說呢，淩蕭不像是有什麼大材，但好像也勉強。

    也即是說，若是沒有什麼棘手局面發生的話，淩蕭看起來倒也是中規中矩，能夠循規蹈矩地處理宗門的諸多事務。至於若真有什麼麻煩，那就很難說了……

    這十幾天來，淩蕭對宗門各種規矩，幾乎沒有絲毫的改動。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也就是——“此事，清河子師兄是怎麼做的？”

    然後，便是循著清河子長老的慣例，中規中矩地處理了。淩蕭似乎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幾乎從不會有什麼創新的地方。都依著規矩做的話，雖然談不上有多好，但似乎，也足夠了。

    所以十幾天下來，門中長老、弟子，對淩蕭的能力當然談不上什麼信服，但總也算勉強接受了淩蕭的地位。

    當然，也有一樁異處。

    便是淩蕭時不時，便會隱藏了修為，在門中各處轉轉。

    有一次，他甚至混到了一群外門弟子中，旁聽著他們對於宗門的種種意見，以及對於東脈新任的第一長老——也就是淩蕭他本人的看法。

    那些弟子不知道淩蕭的身份，只當他是個初入宗門的新人，說話自然毫無顧忌。對於這位新任長老的評價，雖然談不上有多壞，但自然也不會有多少好話的。

    難為的是，即便是沒什麼好評價，淩蕭竟也是聽得頻頻點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甚至都讓大放厥詞的那幾個萬象門外門弟子，成就感大增，對眼前這個乖覺的“新人”也是好感大增。同樣也是談興大增，說的話越來越離譜，越來越放肆……

    所以到後來，淩蕭被偶然路過這里的丁嚀認出來的時候，簡直連丁嚀都嚇了一跳，連忙為那幾個弟子求情。

    反而是淩蕭“哈哈”一笑，混不在意。反而厚賞了那幾個弟子。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新任第一長老的這個怪癖，卻也讓萬象門東脈的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當然，僅萬象門東脈，方圓也在數千里，門中只是築基期弟子都有千余人，練氣期弟子更是不可計數。所以淩蕭有這樣的怪癖，雖然難免讓門中弟子說話有些顧忌，但卻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杜絕了謠言。

    而且眾人聯系淩蕭近些時日的表現，再去推想淩蕭這個“怪癖”的來由，便開始有些恍然大悟。想來淩蕭長老，也是太過負責，太想將東脈打理好，所以才會如此的吧？

    這麼一來，眾人便也都對淩蕭這樣的怪癖，抱有了理解的態度。不管怎麼說，淩蕭總也是一片好心不是？雖然看起來，能力確實有些欠缺……

    如此看起來的話，若是平常的時候，給淩蕭足夠的時間，就算他不能做到很好，卻總也能夠勉強做到不錯的。但是非常不巧，眼下卻絕非尋常時候。不管怎麼粉飾太平，有一樣事實卻是無法否認的，坐鎮萬象門千余年的元象老祖，可是真的已經出事了！

    而這件事情，萬象門當日前去元象老祖洞府的，所有金丹期長老，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些。

    至於其他的弟子，從門中長老的反應中、以及宗門種種變故中，也不難會察覺到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在這樣的情形下，平庸，可就是最大的過錯了！

    恐怕，不會留給淩蕭太多時間的……

    事實上，就在這時候，已經開始有各種流言，在門中傳播了。

    其中真真假假的消息摻雜在一起，令人難辨真偽。

    有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比如有傳言說：其實淩蕭根本沒有被元象老祖收為弟子，他不過是冒認的而已。

    這種傳言真假難辨，不過萬象門有許多跟淩蕭熟悉的、或者聽說過淩蕭在齊雲山脈一帶的事跡的，所以對此謠言還是不相信的居多。

    而也有一些一聽便是假的，比如傳言淩蕭非獨沒有被元象老祖收為弟子，甚至元象老祖本人，都已經被淩蕭擊殺了的……

    這種傳言，當然只不過是讓人一笑置之，根本沒什麼人相信。

    元象老祖何等修為？以淩蕭這點兒微末道行，只怕十個八個綁在一起，也絕對奈何不得元象老祖分毫。更何況，以淩蕭和萬象門的關系，又有什麼理由去擊殺了元象老祖？

    不過這種謠言雖然沒多少人相信，但卻也提醒了眾人，便是萬象門的這場風波之中，真正的焦點，元象老祖哪里去了呢？雖然東脈長老們放出的消息，是元象老祖外出雲遊……但是，時間不會就這麼巧吧？

    所以就有另一條流言，讓人頗為玩味了——

    卻是說，其實元象老祖已經重傷，不過被淩蕭、清河子他們隱藏了消息。而因為元象老祖看好淩蕭的潛力，所以才會力推淩蕭代替清河子上位。

    這則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更是將所以疑點都解釋了一番，所以自然讓不少人都覺得有些道理。

    而這些，當然又不好直接問出來。所以隱隱間，整個萬象門，已經暗流湧動……

個人言論

第五百零七章 眾口鑠金
   
    金丹期長老的洞府素來清靜，輕易不會有人打攪。而在清河子將東脈的諸多事務，都交給淩蕭主理之後，他的洞府自然就更加清靜了下來。

    就仿佛外界的吵吵鬧鬧，各種流言蜚語，真的都已經與他完全無幹。

    不過這天，清河子的洞府前，卻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人。而且，還正是這次風波的中心人物之一——淩蕭。

    淩蕭前來拜訪，挑準的是半夜時分，又施展空間大神通手段，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當淩蕭身形出現在清河子的洞府前時，就見四周護洞的陣法，竟是忽然一陣光華變化，從中露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然後，淩蕭的耳中，就聽到了清河子溫和的笑聲，“淩蕭師弟深夜來訪，還請趕快進來吧！”

    顯然清河子對於自己的前來，已經是早有所料的了。淩蕭心底也不由暗贊一聲，清河子能夠打理萬象門東脈數百年，一直德高望重，無有紕漏，果然不是簡單人物。自己的舉動恐怕並未瞞過他多少。

    心底這麼想著，淩蕭也並未多停，悄然掩入了洞府中去。

    這里也正是十數日之前，萬象門南脈的清伯子一行，與東脈的清河子一眾長老，發生了沖突，最後逼得清河子讓位於淩蕭的地方。不過相比於當日的喧鬧，眼下卻是安靜了許多。

    淩蕭一路飛掠進去，就見清河子正等候在那里，一見到他便笑道：“淩蕭師弟，我可已經等你好久了。”

    “弟子無狀，這些日子得罪之處，還望長老莫要見怪！”淩蕭見到清河子，先恭恭敬敬地賠罪。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清河子卻知道，淩蕭是指取代了他位置的事情。

    於是清河子擺手一笑。“這些微末小事，何足掛齒？即便就是我信不過你，難道還能信不過邱萬空師弟，信不過元象老祖？”

    兩人說話間，清河子已經帶著淩蕭，進入了他平素閉關修煉的地方。這里的布置一如既往的簡單卻幹凈整齊。

    進入之後，兩人分賓主坐下。清河子望著淩蕭，微微一笑，“還在你剛剛進入我們萬象門的時候，我與邱萬空師弟，便都已經看好你的潛力，覺得你是與馮和、殷雅等等弟子相當、有望結丹的弟子。本以為當時對你的評價已經很高了。但卻不想，以現在看來，還是太低了啊。”

    雖然淩蕭再度返回萬象門之後，清河子對淩蕭便一直都是以“師弟”相稱，不過這時候的口吻中，還是有把淩蕭看做晚輩的意思。當然，淩蕭也明白。這是清河子把自己看做了“自己人”，所以才會如此。淩蕭自然不會有絲毫不滿了。

    而淩蕭現在的修為，已經恕不遜色於清河子；真的鬥法較技一番，恐怕也是難分勝負。所以面對著清河子，自然不會有什麼拘束。只應一聲，“長老謬贊了。”

    “師弟你過謙了，這可絕不是謬贊。”清河子搖頭說道，不過也並未深究。“你既然已經被老祖收為弟子，那麼便是與我同輩，喊我師兄便是。”

    雖然清河子這麼說，但淩蕭當然也不好真的就喊清河子師兄的，所以換了一個更合適一些的稱呼，“師叔，我此來。是想與你說說萬象門的事情……眼下看來，恐怕真的有些麻煩了……”

    見淩蕭轉入了正題，清河子臉色也嚴肅了下來，“淩蕭。先告訴我，當日你對清伯子他們所說的，元象老祖外出雲遊，究竟是否屬實？”

    這麼問著，清河子的聲音也不由微微發顫，只因此事實在關系太過重大了。

    淩蕭雖然不想過多打擊他，但卻也知道此事瞞清河子不過的，許多地方都還要借助他的力量。

    所以只有微微搖頭……

    “那，那，元象老祖他，現在究竟如何？”

    “我也不知。”

    淩蕭只有繼續搖頭，接著說道：“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不過，老祖多半遇到麻煩了……”

    饒是以清河子的修為和心境，饒是他此事早已經有幾分預料……清河子仍是忍不住臉色微微變化了幾番。

    “師弟，可否將此中的詳情，都為我解釋一番麼？”

    “正要告訴師叔——”

    於是，淩蕭也並未隱瞞，直接從十余年前說起。將元象老祖當日找到齊雲山脈、以及這十余年間發生的事情……等等等等，所有他所知道的，都詳詳細細地告訴了清河子。

    末了，淩蕭也提到，“就在十幾天前的時候，我本來是在齊雲峰閉關，但卻忽然接到了老祖的傳訊——看得出來，老祖是倉促下傳出訊息的，除了吩咐我速來萬象門之外，並無其他只言片語留下。”

    清河子一直認真聽著並未多話，直到此時，才微微沈吟了一番後開口道：“這麼說來，師弟當日展示的那張紙條，也是老祖早先便準備好的？”

    他所指的，自然是“淩蕭已入我門下，可托以宗門之事！”的那張紙筏。

    淩蕭點點頭，“不錯。”

    “這麼說來，老祖可是有什麼計劃？”

    不過淩蕭這次卻是搖頭，“並無，不過是想到可能會有劫難，所以早留了這張紙筏，方便行事而已。”

    稍頓了頓，淩蕭又道：“說來還是弟子莽撞，當日見事情緊急，擅自拿出來了。”

    清河子不以為意，“應該拿出。不論如何，師弟重回萬象門的消息，總是能振奮人心的。更何況，非如此的話，又如何能使人相信老祖的消息？不過——”清河子擡頭望向淩蕭，“如今門中各種流言蜚語散播，顯然是有人在後推動，師弟可有什麼打算？”

    顯然清河子雖然在這里閉關，但對於萬象門中的事情，卻也絕非一無所知的。淩蕭聞言便立刻道：“此來正是與和師兄商議……”

    ……

    淩蕭前來清河子的洞府中，與清河子一番商議的事情，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其他再無第三人知道。

    而淩蕭在離開之後，也從未曾提起過只言片語。甚至，沒有絲毫變化。

    每日依然因循守舊的，遵照著清河子昔日的方法處理事務，沒有絲毫改變之處；除了遮掩身份四處遊蕩之外……

    而因為淩蕭的不作為，萬象門內的流言得不到遏制，自然也就越傳越厲害；門中弟子也越來越恐慌。這也就使得，本來對淩蕭尚算中立的許多弟子，都開始漸漸變得對淩蕭有怨言起來。

    雖然淩蕭算不得門中恐慌的罪魁禍首，但面對這種局面，卻沒有絲毫的辦法解決……那樣，還要淩蕭這個第一長老做什麼？不少人自然少不得會拿出清河子來對比，想想清河子在任時候的穩重踏實，自然也就對淩蕭更加不滿起來——

    “早就聽聞，淩蕭在齊雲聯盟，也只是掛個名號而已，真正的事情，他一概不管！”

    “可見他根本沒有什麼能力，卻是怎麼取代了清河子長老的？”

    “好像聽說是元象老祖的吩咐，卻不知是真是假……不過不論如何，現在看都是不大合適的……”

    “我可是聽說，這些消息都是假的……”

    ……

    各種流言蜚語傳播，終於也漸漸的對淩蕭很不利起來。

    雖然這些築基期、甚至練氣期的弟子，根本無法對淩蕭帶去任何的影響，但若是風評太糟糕了，自然也絕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情。

    而且種種不滿的情緒累加起來，自然難免讓整個萬象門東脈，都陷入緊張、慌亂的情緒之中。

    更何況，除了這些，還有萬象門南脈在，若是可以證明了東脈無法掌控宗門，豈非恰好給了南脈取而代之的借口？

    萬象門最初起源於東脈，所以宗門根基，也一直都在東脈這里。但最近數百年來，南脈卻漸漸變得強勢起來，反而要勝過東脈。特別是現任南脈第一長老清伯子上任之後，更是大有取代東脈地位的意思。

    不過之前是有元象老祖的影響力在，所以南脈雖然聲勢很高，但忌憚元象老祖的存在，真正的動作卻也是不敢有的。

    然而現在元象老祖忽然失去消息，南脈又豈能不會有什麼旁的動作來？

    而想到這種可能性，東脈的一眾弟子，在擔心南脈的同時，未免就對淩蕭更加不滿起來……

    “沒有能力就還讓清河子長老來，白白占著位置算什麼？”

    “真的想讓南脈取代了我們東脈的地位麼？那時候，可讓我們哪兒有臉面出去見人？”

    “真不知長老們怎麼想的，這麼荒謬的事情！”

    “據說是元象老祖的命令……不過也同樣有謠言說，都是淩蕭偽造的。”

    “居心叵測。”

    “就算沒什麼惡意，但也到底不是我萬象門東脈的人……恐怕對他來說，南脈、東脈，哪個都差不多的……”

    ……

    各種負面的猜測、評論……在萬象門中，越傳越是厲害。雖然忌憚於淩蕭的實力，沒有誰敢真的當面指責他什麼，但悠悠眾口，卻也是堵之不住的。

    而聽聞著這樣那樣的消息，旁邊的一個女修，卻氣得臉都漲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