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個人言論

百煉焚仙 作者：如履

【內容簡介】：

　　天生萬物，各有不同，其中神秘火、神秘水、神秘土、神秘木以及神秘金，均屬於大道遁去的那一部分，從不以常態存在於天地之間，萬難被修真人士認知和掌控。有關它們的傳聞，可謂是少之又少！

　　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凌蕭，機緣巧合得到了一種以鳥雀形態生存於體內，沒有絲毫攻擊能力的神秘火焰。該雀焰不但喜好啄食天地靈物，甚至還能將廢寶廢丹焚化還原為原始材料……

　　漫漫仙途神焰相伴，以火為輔妙術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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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煉焚仙 楔子

    幅員遼闊的神洲浩土，偏東一帶，有一處方圓千余里的巨大山脈，是為齊雲山脈。位于山脈正中的主峰齊雲峰，高足有三千丈，如一柄利劍，直插雲霄。

    這日，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出現在齊雲峰的北峰。西斜的日頭，將他瘦削的身影拉長在這深山險壑間。

    只見他的臂膀、腿彎多處用布條包扎著，隱隱有血跡滲出。但少年卻只抿著唇，腰上纏著一個符光隱隱的飛爪，飛爪尾部的繩索緊緊纏在他的腰上，爪頭部位卻持在手中，沿著崎嶇的山路，慢慢爬向北峰深處。

    手中的飛爪不時祭出，虛空劃出一道赤光，牢牢抓住突出的岩石、粗枝，然後借助著飛爪之力，爬過險要之地。

    他的雙眼也不住在周圍的石縫、險壑之中逡巡，尋覓著可能存在的靈藥的蹤跡。這些地方容易匯聚靈氣，或會有靈藥存在。

    他叫做凌蕭，是這齊雲峰上，齊雲宗的一個普通外門弟子。在這深山險壑中，正是為了采摘靈藥而來。

    齊雲宗，是這齊雲山脈一帶的最大修仙勢力。

    齊雲宗的外門弟子，每月都需要完成一定的宗門任務，用來換取修煉所需的種種資源。譬如丹藥、修煉功法、宗門長老的指點種種。

    齊雲宗以煉丹為長，所需的靈藥量極大，故而這采摘靈藥，也是最普遍、限制最少的一項任務。其他煉丹煉器、制符布陣、捕獸養獸這樣的宗門任務，或要求有著某種天賦，或要求修為不弱，獎勵雖然更好，但限制也更多了。就不是凌蕭這樣入門不久、仍只練氣一層修為的外門弟子，所能完成的了。

    凌蕭小心借助著飛爪，逐漸靠進北峰深處的鷹愁澗。向一側峭壁下望去，雲遮霧繞間，深不見底，令人不由心生寒意。

    其實說起來，在這深山之中采摘靈藥也並不容易。要知道這些靈藥，生存環境大都極為苛刻，多生長在常人難至的懸崖峭壁上、天險獸穴間。即便是凌蕭這樣，初通法術的弟子，想要采摘也是千難萬難。每年都會有超過一成的弟子，因為畏懼其中的艱辛，而放棄離開，便是斷了修仙之路。

    但凌蕭自幼父母雙亡，小時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所以後來有機緣，拜入齊雲宗後，分外珍稀這樣的機會。

    外門弟子的條件雖然艱苦，他卻甘之如飴，只因他明白，這是他改變命運的最好契機！仙家傳說，自古有之，長生不死、逍遙九天……有實現這些願望的天賜良機，與之相比，吃些苦頭算得了什麼？

    這件飛爪，是齊雲宗賜下的符器。

    外門弟子入門的時候，齊雲宗都會賜下一個下品儲物袋，和一件下品符器。儲物袋雖只有三立方尺左右，卻也大大方便了他們完成宗門任務。

    至于另一件符器，則有多種選擇︰攻擊速度迅疾的飛劍青鋒劍、威力剛猛勢大力沉的青煉刀、攻防兼備的符器情絲網……雖都只是下品符器，但配上對應口訣，卻也能大大增強他們這些外門弟子的戰斗力。

    在旁的弟子大都選擇刀、飛劍這樣的符器的時候，凌蕭卻有不同心思。

    他很小便被迫自立，歷練、城府都要比這些同齡的孩子勝出許多；剛入門就小心打探了宗門的各種情況。考慮到去深山采藥，少不得要借助飛爪的攀爬之力，是以在旁人都不解、嘲笑的目光中，默默選了最不起眼的百煉飛爪。

    卻也正是靠著宗門所賜的飛爪，他才敢去其他外門弟子，輕易不敢涉足的懸崖峭壁。其余刀劍一類，雖然看著好看，防身也好，但在深山之中，實用性比之飛爪，可就差了許多。

    因此，凌蕭年紀雖幼，修為不過練氣一層，在外門弟子中也排末尾，但往日的宗門任務，卻也大都可以順利完成。

    只是這個月，卻出了變故。

    他是慣常在北峰這一帶采藥的。說是北峰，其實卻是指齊雲峰主峰以北的那一大片，綿延足有百余里。這里是齊雲山脈靈氣最充裕的地方之一，各種天才地寶、奇珍靈藥數之不盡，也是齊雲宗外門弟子，最常采藥的幾處地方之一。

    再加上其他幾處，靈藥雖不敢說取之不盡，但總也夠他們所需的。

    但這個月，莫說通靈枝、培元草，這樣藥力更足、相對少見的煉丹主藥沒見到一株；便是往日里，每月至少都能采摘到四五株的甘凝花、冰露蘭這樣的輔藥，也是鮮少見到。

    眼見就要到了月中，宗門任務考評的日子，他這個月采摘的靈藥能換到的貢獻點，還不足往日的三分之一多！

    這樣一來，只怕這個月的培元丹，便一粒也換不到了。培元丹，便是他這樣練氣一層到三層的外門弟子，輔助修煉最常服用的一種丹藥。沒有培元丹輔助，他的修煉速度，只會更慢。

    到底是舍不得放棄這些，所以凌蕭幾番猶豫後，還是下定決心，向著北峰最險要的幾處地方之一的鷹愁澗攀去。

    齊雲峰北峰本就陡峭，大都直上直下，而鷹愁澗這里，岩體更是堅硬厚實，山勢筆直如削，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平日即便他有下品符器百煉飛爪，輕易也是不敢涉足的。甚至就連齊雲宗勉強可以御器飛行的內門弟子，面對這樣的險地，也輕易不敢前來。更別說其他外門弟子了。

    當然，少有人至，那麼靈藥存在的數量，相較其他地方，自然也要多些。這也是他冒險來此的原因。

    鷹愁澗。

    凌蕭手緊緊拽著繩索，小心翼翼地向下爬著。腳下是望不見底的深淵，若是失手墜落下去，一百個他也要摔得粉身碎骨了。只有修為到練氣四層，又有飛行符器，才能勉強御器飛行，只是這些對凌蕭而言，都還太過遙遠。

    故而饒是他素來膽大性穩，此時動作也不由放得更加小心仔細了許多。

    忽然神色微微一動，撇過頭，就見藤蔓掩映下的一處陰暗的凹穴之中，蜿蜒探出一株拇指粗細，彎如游蛇的靈藥，若非他看得仔細，幾乎就要錯過了去。

    凌蕭心中一動，那樣子，像是九芝草？連忙小心在峭壁上借力，慢慢覓路爬過去。

    九芝草是二階靈藥，價值比之通靈枝、培元草更勝。

    但隨著他的漸漸靠近，鼻中卻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凌蕭忍不住心中微微生疑，這九芝草的香味也太濃郁了些；而且，九芝草怎麼可能生長在這樣陰暗的地方？

    多年采藥，他性子又仔細用心，對種種常見的靈藥的藥性，他都是極為熟悉的。九芝草香味很淡，睫干頎長，三角形淡藍色的葉子，味道似橘，四年結一次花，平素多長在溫熱向陽的崖壁上。在這樣陰濕的地方，可是很難生存的。

    心里存了幾分疑惑，凌蕭小心爬到近前，探頭一看，但見凹穴中蜿蜒伸出的，果然是一株九芝草。

    只是這株九芝草，通體竟不足一般九芝草的一半高！顏色也不是淡藍色，而是濃郁的深藍色，當真奇怪無比。

    在修仙界，丹藥被粗略劃分為了一至九階，其中一階最低，九階最高。

    諸如他們這樣的低階修士經常服用的培元丹，只是一階丹藥。而九芝草，卻是煉制二階丹藥九芝丹的主藥，可比培元草、通靈枝這樣培元丹的主藥，還要珍貴的多！用九芝草能夠換到的宗門貢獻點，自然也更多。

    像培元丹的輔藥甘凝花，只值1個貢獻點；而主藥通靈枝，則值6個貢獻點……九芝草，則值足足15個貢獻點！

    齊雲宗有規定，想要換取修煉所需的培元丹，至少需要100個貢獻點！多了這麼一株九芝草，雖然這個月的貢獻點依然不夠，但總也好了許多。

    是以雖然心底有些疑惑，但他也並未多想，伸手過去，將周圍土撥開，小心將那株九芝草一點點移出來。

    九芝草的藥力，主要集中在草根處，是以他也分外小心。

    但卻不料，剛將那草摘下，忽然眼前一晃，一股青色火焰狀的東西，猝然自草根處的岩縫中竄出，一閃之下，竟是驀地撲向了他采藥的左手手心中！

    這是——

    凌蕭一驚，手連忙收回，然而那東西速度卻奇快，驀地便竄到了他手心處。凌蕭登時只覺得一陣難抑的疲憊，仿佛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眼前一花，好像有股淡綠色的光芒一閃，原本緊握繩索的右手再無絲毫力氣，登時松開手，身子一空，便向著峭壁外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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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火焰

    眼前有一股詭異的淡綠色火焰，肆意地噴吐繚繞，火苗竄起間，勾勒出無窮的幻象，不住朝著凌蕭臉上撲來。熊熊灼燒的火焰，裹挾著萬千幻象，將他的視野，染上了一層妖艷的綠色。

    豆大汗珠，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凌蕭不住不安地躁動著，拼命想從這里掙扎出去。

    但說也奇怪，並沒有火焰撲及到身上時那種炙痛的感覺，反而有些溫潤精純，像是水波一般，浸潤到周身的肌膚內……

    ……

    忽然，額頭上傳來一陣清涼的觸感，像是最溫柔的撫摸和安慰。凌蕭不由慢慢安靜下來，呼吸變得舒緩，眉頭微微一皺，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然後就只覺渾身一陣酸痛。

    這是哪兒？

    手臂酸楚地幾乎抬不起來，但凌蕭依然下意識地做出防御，手掐起焰光盾訣的指訣，隨時準備祭出。焰光盾訣，是一套很基礎的火系防御法訣，擅長火系的弟子，練氣一層修為便可施展。威力雖不怎麼強，但釋放速度極快，可以瞬間在周身形成一道火焰光盾，護住自身。對木系或者金系的攻擊，防御效果尤好。

    這也是凌蕭自小養成的謹慎習慣。

    “凌蕭，你醒了？”卻緊跟著傳入耳中一個驚喜的聲音，有些舒舒軟軟的。

    凌蕭睜開眼看過去，就見一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手中拿著一塊濕潤的汗巾，正一臉驚喜的站在竹床邊上，接觸到他的目光，俏臉微紅地垂了下去。

    “鳳儀？”凌蕭有些錯愕，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鳳儀也是齊雲宗門下的一個外門弟子，與自己十分相熟。想來自己是在安全的地方了，定定神，目光向四周移動，記憶里最後的印象是他墜下峭壁的，現在這是在？

    竹床、草墊、紙窗……稀落零散的布置，之外幾乎再無余物，當得上寒酸兩字。一切都很熟悉。

    這是——已經回到了齊雲峰，自己住的地方？

    低頭看見自己渾身多處被細心地包扎起來，不由問道︰“鳳儀，我怎麼會在這里？是你幫我包扎的？”

    少女臉上微紅，小聲應道︰“嗯，是我——你都昏迷三天了！是那天我見天色已晚，發傳訊玉符給你，想約你一起回來；但你一直未回，有些擔心就去找你。結果、結果竟發現你吊在北峰的峭壁上，還有只山雕在那里徘徊，把我嚇一跳。連忙趕走山雕，把你拽上來。見你雖然一身是傷，但好在只是昏迷過去，就、就趕快把你救了回來……”

    凌蕭一愣，竟然昏迷了三天？

    從鳳儀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凌蕭這才一點點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他是想要去采摘一株九芝草，然後一團淡青色的火焰狀的東西，猛地朝他撲過來；然後他就頭腦一沉，失足滑落了峭壁……

    想必是自己昏迷墜下後，被鳳儀救了回來。山雕最喜食人，若非鳳儀及時趕到，只怕自己就要給那禿鳥果腹了。

    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不已，多虧了鳳儀及時過去。不由心中更是感激，真切地道︰“鳳儀，可多謝你了。”

    “不不不，沒，沒什麼——”鳳儀臉上卻又是一紅，頭已經不自覺低垂下去，不敢抬頭。她心地善良，但性子卻很嬌怯羞澀，經常這樣說不了幾句，就會臉紅紅的垂下頭去。

    屋中一時安靜下來。

    凌蕭望著她，不由去想。他和鳳儀，都來自齊雲山脈東南的一個叫做小石村的村子；凌蕭從小父母雙亡，多蒙鳳儀一家的照顧。

    後來齊雲宗招收弟子——齊雲宗每隔三年，都會從附近數百里內的凡俗世間，挑選一批擁有靈根，具備修煉資質的孩童作為弟子。凌蕭和鳳儀恰好都符合標準，便一同拜入了齊雲宗外門。兩人自小相識，一直以來又互相扶持，是以比旁人更多了幾分親厚。

    特別是凌蕭，每每念及小時候被鳳儀一家的照顧，更是把鳳儀，這個羞澀善良的女孩兒，當做親妹妹一樣看待。

    過了好半晌，鳳儀才小心抬起頭，偷瞥凌蕭一眼，就飛快地重新垂下頭去，期期艾艾地道︰“你，你感覺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昏迷？”

    “大概是修煉出了些岔子吧。沒事，我健壯著呢！你看，一點事兒都沒了吧？”凌蕭故意揮揮手臂，向著她笑道。

    凌蕭那副揮手臂的樣子，讓鳳儀不由抿嘴低頭偷笑。但他的話，又讓她有些莫名的羞澀緊張，什麼健壯的，俏臉不由滾燙燙的，低著頭不敢看他。轉過身，從一旁取過熬著的藥湯來，小聲道︰“凌蕭，你剛醒過來，身子還有些虛，喝點兒我給你熬的藥湯吧。”

    凌蕭心中感動，從她手中接過藥碗。這些藥湯的熬制，並非修士的煉丹之術，反倒像是世俗間的熬藥。

    比起煉丹來要簡單許多，只是靈藥大都藥力渾厚，質地穩定，想要用普通的爐火熬制，非得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行。別看這小小一碗藥湯，怕也得花一天工夫熬制。只是他們交情深厚，感激的話反而不宜太過多說。

    是以凌蕭只簡單“嗯”一聲。接過來把碗捧到嘴邊，先嗅上一下，才抿了一小口。多年采藥，他對藥草的藥性還是很熟悉的。鳳儀雖然未說，他也輕易就把其中的成分給辨識了出來。

    入口先是一股苦澀，又微微帶著些涼意，這應該是冰露蘭的味道。而在這苦澀的味道中，又摻雜著一絲淡淡的甜味兒，料應是加了些柔心藤，來中和冰露蘭的苦味。之外，藥湯中有一些淺綠色的細小顆粒，好像松子一樣，卻只有兩三毫長短，想來應是碧松籽了。這是齊雲峰上常見的碧雲松結下的籽，性溫無味，是一種常用的佐藥。

    其中冰露蘭和柔心藤都是養元補氣常用的靈藥，碧松籽也有醒神的作用。鳳儀入齊雲宗後，與他一樣也是做的采藥的宗門任務，對藥性也是頗為熟悉的，熬成的這藥湯，功效雖然遠不如修士煉成的丹藥，但對他此時也是大有助益的。

    只是——凌蕭的臉色卻有些古怪起來。

    那碧松籽倒也罷了，齊雲峰上碧雲松到處都是，不值什麼。但冰露蘭可值1個貢獻點，柔心藤更值3個貢獻點！

    換句話說，他這一碗藥湯，可喝了4個貢獻點，可是往日里一天的收獲！

    而這個月他采摘到的靈藥不多，對這4個貢獻點，可就更加心疼起來。只是他也明白鳳儀到底是好意，自然不好說什麼。只是那藥湯喝在嘴里，只覺得心里一抽一抽……

    兩人又說一會子話，鳳儀才告辭離開。

    待她離開後，凌蕭立刻撐坐起來，盤膝坐好。雖然此時感覺身上沒有什麼問題，但記憶里最後的片段，便是那團火焰狀的東西撲向了左手掌心。何況昏迷時候做的夢中，似乎也見到那詭異的綠色火焰，讓他始終有些放心不下，總要仔細檢查一番才好。

    小心察視自己周身，除了一些外傷，倒也沒有什麼異常；而那些外傷，也應是墜下峭壁的時候擦傷的。

    沒有外傷，便凝神調息，真氣周天搬運，循環游走，順著周身脈絡，全身上下一點點的探查。從頭頂百會穴，過神庭，經脊骨十二天關，下至涌泉……周身經脈穴位，隨著他的真氣流轉，呼吸吞吐，卻也都盡數正常。

    不覺松一口氣，沒什麼問題，自然是最好的了。

    真氣周天循環一周後，便緩緩退回氣海深處，丹田腹地，這里也是修士一身修為的根本所在。但甫一退回去，卻驀地感覺到一陣溫熱，隱隱傳來。

    這是？

    凌蕭一驚，連忙凝神分辨，就只覺神念感知中，一股淡青色的火焰，火苗吞吐，不住流離變幻，將小半個丹田映照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火焰？竟然縮在他的丹田中？

    凌蕭登時心中一緊，連忙小心催運著真氣，移向那團火焰。只是那火焰卻極具靈性，感覺到他的真氣探來，竟如同受驚一樣，驀地一閃，就竄到了一旁去，靈動無比。凌蕭不甘心，再度運轉真氣，更加小心地探過去，但那火焰卻依然靈敏地閃開。

    如是再三，幾番辛苦，卻依然拿那火焰無可奈何。

    而說也奇怪，那火焰就像是很喜歡盤縮在他的丹田中，每當他將真氣收回，那火焰就會重新飄移回來。只是一感覺到凌蕭真氣逼近，便會靈動地躲開。

    進進退退，簡直把他的丹田，當做了自家後花園！

    凌蕭無奈，只能將真氣鋪展開來，將整個丹田覆蓋，一點點收縮。

    修仙一途，共分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重，每重又粗略劃分一至十層。每一步都艱難無比，每一步都是一道難關。他如今不過才練氣一層的修為，只能算作剛剛入門罷了，功力還淺薄的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斷了那火焰的所有退路。

    但隨著他的真氣向內收縮，那火焰竟驀地幾個靈巧扭折，從間不容發的空隙中，鑽入了周天循環的經脈之中。

    凌蕭累得頭上泌出細汗，卻始終拿這火焰沒有辦法。

    而當他真氣稍稍減弱，那火焰便會倏地掠回，重新退守丹田，火苗伸縮，勾勒出無窮幻象。

    仙家各種法訣中，不乏火系的法術，譬如火球術、赤焰訣，以及本門煉丹的火雲訣等等，凌蕭也都粗略有所了解。這些功訣、法術，本質其實都只是火屬性的靈氣，結合著控火的法訣、法寶，來外放控制。

    本身並不能無中生有！

    這里，盤縮在他的丹田中的火焰，就太過古怪了。

    凌蕭不甘心，心里默默盤算一番，便有了計較。再度鼓起真氣，將丹田環環包住，一點點縮進，卻又故意留出左手經脈的空檔。那火焰被他真氣一逼，果然向著左手的經脈中游走過去。

    機不可失！

    凌蕭真氣鼓蕩，將那火焰一步步向著體外逼去。那火焰被他逼得無路可去，只能一點點向外移動。而途經的周身脈絡，竟都有一種溫熱的感覺，暖暖的頗為舒服。

    “嗤嗤——”

    就只見掌心中青光驀地一閃，登時就有一股淡青色的火苗，裊裊騰出，附著在他的右手上，不住繚繞跳躍，說不出的靈動。

    但緊接著，火焰忽的虛空變幻，一陣扭曲蜿蜒，竟然勾勒出一只青色小鳥模樣！尖喙利爪，傲然而立，竟是栩栩如生。雙翅一展，倏地就掠出數尺開去，空中留下一條淺淺的青色痕跡。

    火焰？小鳥？

    凌蕭不由一呆，這，這還是火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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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焰靈鳥

    體內那古怪火焰，逼出體外之後，火焰騰躍，繚繞變化，竟然幻化成了一只青色小鳥模樣！翎、喙、羽、爪、翅……竟然莫不惟妙惟肖，宛如真的一般！

    讓凌蕭看得目瞪口呆。

    他還未來得及回過神來，就只見那青焰小鳥，雙翅再展，驀地就化作一條青線，直奔著他左手掌心而來！

    它這是要回去！

    凌蕭駭然，連忙縮手，想要躲開，卻已經來不及。只見那小鳥雙翅一扇，就滑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輕巧地順著凌蕭掌心，沒入了他體內。

    青焰縷縷，重回丹田，仿佛將那里當做了它的巢穴一般。

    淡青色火焰？小鳥？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從未有聽聞，有火焰竟會喜歡盤踞在人體丹田中；更從未有聽聞，有火焰會幻作青色小鳥模樣……

    被這麼一團火焰縮在丹田腹地，怎麼想都不會是一件好事。凌蕭心中存了幾分隱憂。

    深吸口氣，將雜念摒棄，再度凝神運轉真氣。重新向著縮回丹田中的那神秘火焰逼去。這次輕車熟路，很快就再度將那火焰逼出體外。

    淡青色火焰，在“嗤嗤——”的繚繞灼燒中，復又勾勒出了青色小鳥模樣。他這次有了經驗，一早就用真氣圍住火焰，以防它再度溜回體內去。

    真氣不敢隨便撤掉，但總這麼圍著也不是辦法。凌蕭一時拿它倒沒了主意。

    細細感知，火焰的溫度，似乎真的不高，倒真像是沒什麼害處的樣子。

    憂慮之心稍減，便散掉右手真氣，小心伸手指過去試探。那青焰小鳥登時竄他指尖上，雙翅撲騰，仿佛歡喜模樣，極具靈性。

    凌蕭先是嚇一跳，但那青焰小鳥立在他的指尖上，卻只感覺到一股麻麻癢癢的感覺，竟仿佛有極充盈的靈氣環繞在手指上一般，說不出的舒服。隱隱更只覺得，這神秘火焰，竟有一股親近的意思。就好似一個活潑調皮的寵物一樣，靈動可愛。當然，有點兒不聽話，還喜歡縮在他的丹田內也就是了……

    逗弄半天，那火焰仿佛也與他熟悉起來，也聽話了許多。想讓它去哪里，只需要用真氣緩緩牽引著，就能順利引過去。卻是比最初時容易了許多。

    如此想來，它似乎真的沒有惡意吧？

    這麼心思一定下來，凌蕭心頭登時活泛起來，這神秘火焰，有什麼用？這麼低的溫度，能做什麼？

    凌蕭控制著青焰小鳥，緩緩移向一旁桌案上的一張薄紙，先燒燒試試！

    將青焰靠上去，卻只見那青焰小鳥，雙翅撲騰，火苗竟是倒卷而回，仍留紙張完好無損的放在那里。

    凌蕭微微錯愕，小心用真氣護住青焰小鳥，再度徐徐移過去。卻不料，那青焰小鳥，竟驀地一展翅，向著一旁掠開！

    竟然不肯燒紙？

    凌蕭多番嘗試，那青焰小鳥依然不肯屈從。實在逼得急了，便尋隙覓縫的，穿過凌蕭的層層防護，重新退回他的丹田中去。

    連紙都不能燒的火焰？好廢材的火焰……

    即便是世間凡火，都能輕易把紙燒為灰燼吧？這神秘火焰，當真有幾分古怪。凌蕭也不氣餒，不能燒紙，那麼別的東西呢？

    竹床、草墊、衣物……他挨著在房間中試過去，竟然全都沒有反應！

    不由心中大奇，難不成，這火焰竟然真的這麼“廢材”？凌蕭不死心，轉頭瞥見桌上一株矮小的九芝草，想是鳳儀救他回來的時候，連這株奇怪的九芝草，一並帶了回來。

    心中忽的一動，這神秘火焰，是從九芝草的草根下鑽出來的，那麼，用這火焰去灼燒下九芝草試試呢？

    當即緩緩將火焰向著那株九芝草移過去……

    嗤嗤！

    火焰剛一接觸到九芝草，就見那青焰小鳥突然雀躍起來，雙翅一展，登時化作一道青線就貼了上去，尖喙一張，一口將那株九芝草含住！

    真的有反應了！

    凌蕭雙眼一亮，就只見那株九芝草，已經順著青焰小鳥的口、頸，慢慢滑向了火焰的焰心之中，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青焰。而青焰小鳥雙翅撲騰，狀極愉悅。

    然後就見青焰小鳥腹中的九芝草，就在青焰環繞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灼燒解離成青色的粉末！緊接著從青焰小鳥的尾部排了出來，被一團淡淡的青色光焰包裹著，虛浮于空中，周身光華繚繞，說不出的神異。

    這是？

    凌蕭招手，將那些粉末攝到手心，低頭仔細察看，這些粉末顆粒飽滿，帶著淡淡的青色，純淨精粹，光芒一晃下，似乎都能折射出淡淡的熒光。

    這是——靈藥的粉末？九芝草，被焚燒後得到的材料粉末？凌蕭連忙托著粉末到鼻尖輕嗅，登時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想來是不錯的了。

    齊雲宗以煉丹為長。凌蕭在齊雲宗外門四年，斷斷續續聽過宗門長老關于煉丹的講授，對煉丹的整個過程也是大致了解的。煉丹共有溫爐、提純、凝丹、取丹四個主要步驟。其中提純，便是要將原生的靈藥，提純成精純的粉末，然後繼續煉丹。

    而煉丹艱難，其中提純材料，便是很容易失敗的一環。就他所知，提純後的材料粉末，價值可要比材料本身高多了！

    當然，他也明白，提純的粉末，還要涉及到一個純度的問題。純度越高的粉末，在凝丹時候也相對越容易一些；同時凝成丹藥的品質，相對也更高一些。也因此，粉末純度越高，價值便也越高。

    只不知，這九芝草的粉末，純度能到幾成？

    判斷提純後粉末純度這些，宗門長老雖也曾粗略介紹，但並未曾深入講授過，畢竟材料千差萬別，每種材料純度判斷，都有所不同。而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咸少有煉丹機會，自然所知不多了。

    若換別的外門弟子在此，只怕根本無從判斷。但凌蕭素來謹慎用心，平日旁敲側擊的，從宗門長老、師兄那里，了解了不少材料粉末純度的判斷方法。判斷純度，主要是依據粉末的色澤、藥香、以及蘊含靈氣的濃郁程度——但其實想要準確判斷，更多還是靠修士的經驗，畢竟不同純度間的差別是很細微的。

    九芝草粉末都是淡淡的青色，但色澤形態上，卻有些細微的不同。純度越高的粉末，看上去也就越剔透純淨一些，顆粒也更加細致。凌蕭仔細審視半天，這些粉末明淨的如同細沙一樣，暗自估量，純度應該在六成以上吧？

    這已經是很不錯的純度了！

    六成純度的九芝草粉末，價值也足足是九芝草本身的兩倍多了。

    凌蕭忍不住倒吸口冷氣，心跳不自覺地加快，這火焰，竟然能夠將煉丹的材料，焚燒成精純的粉末？

    如果真的可行的話，只要自己將采摘到的靈藥，逐一用這神秘火焰焚燒成粉末，再去出售，其中的差價，豈非能讓自己輕易大賺一筆？

    灼燒其他靈藥試試！

    凌蕭深呼吸幾下，卻仍難抑心中的興奮，急忙翻箱倒櫃，去翻找出自己所剩的所有靈藥，逐一擺在身前。然後運轉真氣，將火焰逼出體外，挨著移向那些靈藥。手仍有些微微顫抖。

    嗤嗤……

    火焰繚繞灼燒的聲響，不住在竹屋中響起，凌蕭雙目也不由越來越亮。

    這火焰，果然可以將靈藥灼燒！

    而且不挑食，他拿出一連拿出了三四株靈藥，盡皆被焚燒成了粉末狀。當然也有些不同，有些譬如九芝草，這樣藥力更充沛的主藥，那青焰小鳥看起來就仿佛更歡快一些。而有些諸如甘凝花，這樣藥力稍弱的輔藥，那青焰小鳥似乎就不那麼興奮了……

    應該是和靈藥所蘊含的藥力有關，凌蕭心中暗付。

    不過還好，即便是讓青焰小鳥不怎麼興奮的甘凝花，灼燒出來的粉末，也是一種深蘊內斂的藍色——甘凝花粉末的純度越高，顏色便也越深——想來這些，也應該在六成以上。更精確的雖然無法判斷，但即便只這樣，也讓他的財富，輕易就翻了一倍！

    凌蕭欲待接著焚燒靈藥，但將那團火焰逼出體外時候，卻忽然覺得精神一陣疲憊。一時竟控制不住，被那火焰重新溜回丹田中去。

    半晌才緩過神來，凌蕭連忙檢查周身，卻發覺除了神念被大幅度消耗之外，別無異狀。不由琢磨，難道驅使這火焰去焚燒靈藥，是會消耗自己的神念的？

    心中想著，便再取過一株甘凝花，逼出體內的那火焰去焚燒，同時細細感知身上變化。

    這番他小心留意，果然發覺那青焰小鳥將靈藥吞入腹中的時候，神念有被消耗的跡象。凌蕭又取過其他靈藥，小心試驗，似乎藥力越渾厚的靈藥，比如通靈枝、培元草，神念消耗就越大一些。他暗自估算，大概灼燒三四份，就會感到精神疲憊，必須休息一炷香後才能繼續。而諸如甘凝花、冰露蘭這樣的輔藥，消耗相較就小很多了。可以一口氣灼燒七八份之多。

    當然，他手中靈藥有限，都只是一階的靈藥，沒有更高階的，自然也就無法再多試驗了。

    但即便如此，再焚燒幾株靈藥後，也不得不停下來了——神念的消耗太大了，他都已經感到腦中一陣陣暈眩了。

    他這樣的低階修士，對神念的認識還是很粗淺的，不懂什麼恢復神念的秘術。雖然有些能幫助神念恢復的靈藥，卻也並非他這樣的外門弟子所能購買起的，因此只有慢慢恢復了。

    凌蕭收手盤坐在竹床上，雙眼中光芒熠熠。

    再有兩天就是月中，也就是要交納宗門任務的時候了。他這一陣子采摘的靈藥不多，怕是很難完成宗門任務了。

    而如果完不成宗門任務，無法獲得足夠的宗門貢獻點，就無法換取到修煉所需的培元丹，也無法聽授本月宗門長老的講授……

    他自然是很不甘心的！

    特別是這個月——上次宗門大講時候已經通知下來，這個月將會由伏靈仙子、伏靈長老給他們講授煉丹。這就讓他更加不願放棄了！

    目光在身前的那些靈藥粉末上滑過，心底頓時冒出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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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純度驚人

    伏靈長老，大家私下都呼為伏靈仙子。

    她雖被尊為長老，其實不過才雙十年華，只因她是上任宗主的女兒，修為又已經步入築基二層，才會被尊為長老。資質又高，煉丹又好，莫說齊雲宗，即便這齊雲山脈方圓千余里內，在年輕一輩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又因她姿容綽約，美貌無雙，是以私下多以“仙子”呼之。

    不過伏靈在外門弟子中極得人心，卻也不僅為此。

    像凌蕭這樣的齊雲宗外門弟子，平日大都只能聽些煉丹的技巧理論，是極少有機會能親手煉丹的。畢竟材料珍貴，不可能任由他們浪費。也只有齊雲宗內門弟子，和一些頂尖的外門弟子，才有機會實際煉丹。

    但伏靈卻不管這些。她總認為聽再多煉丹技巧，也遠不如親手煉一次；所以只要她來授課，總會把所有人都帶去煉丹。也因此，伏靈雖然在其余長老眼中太過敗家，但在外門弟子，特別是凌蕭這樣的低階弟子中，卻很得人心。

    只可惜，伏靈天資卓越，修為仍在快速增長之中，自然以自身修煉為主。凌蕭在齊雲宗四年，也只聽過她三次講授，親手煉丹的機會，更只有那麼一次。因此，凌蕭才費盡心思，想要去聽這次大講……

    清晨的陽光灑下，漫山的碧雲松搖曳投下斑駁陰影，山風輕拂，陰影一陣婆娑晃動，如同跳舞一般，帶著蓬勃朝氣。

    即便是齊雲宗外門弟子居住的這里，也是風景如畫，靈氣充盈，要勝過世俗間太多了。

    已經到了月中，凌蕭和鳳儀結伴，，一同向著紫雲殿走去。紫雲殿，便是外門弟子接取、考評宗門任務的地方。

    一路過去，見到三三兩兩的外門弟子，或興奮或發愁的表情。

    凌蕭心中不由默然。雖然是修仙門派的弟子，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勉強也算修士，但處境待遇，可真的太過艱難。

    其實宗門任務倒是五花八門︰捕獸養獸、種植靈藥、煉制低級丹藥、制作低級符等等。但像凌蕭這樣入門不久的弟子，修為尚淺，在煉丹、制符上又沒有表現出什麼明顯天賦，便只能接受采摘靈藥，這樣零散的苦力任務。

    而宗門任務，每月月中都要考評一次。計算從上個月月中，到這個月月中，宗門弟子所得的宗門貢獻點。

    那些精擅煉丹、制符等等的師兄弟，他們還好，可以接受一些煉丹、制符一類的宗門任務，要容易許多，也更受宗門器重。譬如最基礎的培元丹，用一份材料，需要20貢獻點，但煉成一粒，哪怕是下品，也會得到50貢獻點。中品更可得到100貢獻點。

    換句話說，只要煉丹的成功率能保證三四份材料，就能成功一次，那麼每月就可以輕易賺到足夠的貢獻點了。這當然容易。

    但像凌蕭這樣采摘靈藥，就要困難了許多，也危險許多。

    想要換取修煉所需的培元丹，至少需要100點貢獻點，但即便是培元草、通靈枝這樣的主藥，一株也不過才六七個貢獻點；若是運氣不好，采摘到的都是甘凝花、冰露蘭這樣的輔藥，一株不過一兩個貢獻點，可至少需要五六十株每月，才能湊齊100貢獻點！

    但這些靈藥，需要極為濃郁的靈氣，極少有生長在一起的；又要攀爬險峰幽谷，一日能采摘到三四株，都極為幸運了。想采夠五六十株，只怕要日日都在深山中轉悠了！更何況，深山之中多有妖獸出沒，要隨時提防，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憂……

    而一旦完不成宗門任務，所獲得的修煉資源便會減少，想追上別人就更加困難……如此循環，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而且，齊雲宗外門弟子，如果一年內得到的貢獻點太少，也會受到懲罰。第一次是告誡，第二次便是遣送下山了！除卻剛入門第一年較為輕松，只需完成500貢獻點即可外；後面每年，至少都要完成1000貢獻點！也就是說，如果有兩三個月未能完成基礎的100貢獻點，後面就很堪憂了……

    每年都不乏外門的師兄弟，因為無法完成宗門任務，而被遣送下山。便也是，斷了他們的修仙之路……

    凌蕭這個月采摘到的靈藥不多，滿打滿算也不過才四五十個貢獻點！若只靠采摘到的靈藥，可是萬萬不夠的。忍不住伸手摸摸懷里，這些，不知能否讓他通過？

    即便他有所準備，事到臨頭，也難免幾分惴惴。

    一路上鳳儀幾次偷瞥凌蕭，欲言又止，直到這里，才終于鼓起勇氣，小聲道︰“凌蕭，上次我見你采摘到的靈藥不多，要不、要不我先借你一些？”

    凌蕭明白她的好心，但他們一直結伴采藥的，他也清楚，她這個月采摘到的靈藥也並不多，又因為照顧自己耽擱了幾天，再加上為照顧自己，給自己煎藥花費了些……只怕現在就算能夠100貢獻點，也不會再多剩下什麼了。哪兒能幫得了自己？

    更何況，修仙本就艱難，每個人自顧尚且不及，又豈能處處想著依賴別人？

    便沖她寬慰一笑︰“放心吧，我有辦法。”說著當先走入紫雲殿中。

    鳳儀卻是一愣，前兩天她是親眼所見凌蕭就那麼些靈藥的，肯定不足一百貢獻點。這兩天他又不知一個人在屋里忙著些什麼，喊他去采藥都推托未去，哪兒能變出足夠的靈藥來？但見他已經進入殿中，只好無奈跟上。

    進入大殿，凌蕭拿眼一瞥，識得正前負責驗核他們任務的那位師兄，叫做黃劍，在凌蕭入門的十年前，就已經是齊雲宗內門弟子了，修為十分精深。即便在內門中，也極具聲望。

    而他身旁，也不時有外門弟子過去驗核任務。

    不論任務完成多少，黃劍師兄都會拿出一塊玉佩，在前去驗核任務的弟子的玉佩上劃過，劃入相應的貢獻點。

    那種玉佩，便是齊雲宗的身份玉簡。里面記錄著個人的宗門身份、入門時間、修為進境等等基本信息；以及累計的貢獻點、任務完成情況等等。

    完成任務的外門弟子，自然滿臉欣喜；而未能完成的，雖然愁眉苦臉，卻也無計可施。

    覷準旁下無人，凌蕭才走上前去，先見過禮，才將他采摘的靈藥遞上。

    “只這些？”黃劍不由眉頭一皺。

    凌蕭這幾天拿大半靈藥，都去試驗那團火焰了，此時不過剩下七八株而已，而且大都是甘凝花這樣價值很低的輔藥。這樣的水準，即便是入門不滿一年的外門弟子，都要遠遠勝過他了。

    凌蕭早有準備，連忙恭敬地道︰“黃師兄，我采摘到的靈藥不多，不過，您看可否用這個代替？”

    說著從懷中取過昨日提煉的九芝草的粉末，小心向他遞過去。

    他只取出一份，也是存了要小心的意思。一個平日並沒顯露過什麼天賦的外門弟子，交上精純粉末越多，自然越容易惹人懷疑。

    黃劍眉頭微微皺起，不過看在對方態度恭敬的份上，依然耐著性子接了過來。打開包裹，里面赫然是一小撮淡青色的粉末，顆粒飽滿，色澤純淨，剛一打開，就隱隱有著藥香撲鼻而來。

    “九芝草粉末？七成五以上純度？”黃劍不由臉上一驚，訝然向凌蕭望去，“這、這是師弟你自己提煉的？”

    竟然是七成五以上純度的九芝草粉末！

    一般來說，煉丹所需材料粉末的純度，五成是最低標準。而提純能到六七成，已經非常困難了。即便是熟練的煉丹大師，也不敢保證，自己每次出手提純材料，材料純度都能在七八成以上。至于更高？大概數十次，能有一次，都算僥幸了！

    如果這些粉末，真的是這個外門師弟提煉的話，那他的潛力，可比普通的外門弟子，高出了不知多少！是以黃劍的口氣，登時就更緩和了許多。

    當然，也難免有幾分狐疑，這些粉末，真的是他提煉的？

    一旁的鳳儀，也不由驚訝地張開小嘴，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嬌憨模樣。只是她雖然有些奇怪，凌蕭竟能拿出這樣驚人純度的粉末，但出于自小對凌蕭的信任，也只是替他歡喜，並未懷疑什麼。

    其實凌蕭自己也是一愣，竟然是七成以上的純度？

    判斷靈藥粉末的純度，多半還是要靠經驗，對比粉末的色澤、形狀、靈氣等等。凌蕭不過是個外門弟子，少有能見到純度很高的粉末，自然難免判斷失誤。

    不過，提煉的材料粉末，純度越高，那麼價值也會越高。這麼高純度的話，自己通過這次宗門任務的機會，就會大大增加吧？

    “是的，黃師兄。”凌蕭不著痕跡地解釋一句，“是我見這個月宗門任務無法完成，想起宗門對高純度的靈藥粉末，獎勵很高。所以，一時情急，便嘗試著提煉了十余份，卻只有這麼一份成功……不過也是僥幸，幸好提煉成功的是九芝草粉末……”

    九芝草是二階靈藥，它的粉末價值自然也是最高。

    對面的黃劍登時釋然，卻也暗暗咋舌，這個師弟可真敢賭。

    即便是入門多年，修為在練氣四層、五層的外門弟子，往往也要三四份材料，才能提純成功一份，而且大都也只是五成左右的純度罷了。這樣算起來，上交提純後的粉末，還不如上交靈藥劃算。所以上交靈藥粉末，只有外門中以煉丹聞名的弟子，甚至內門弟子，才敢這麼來。

    看來他也真是被逼無奈才冒險的。也是他運氣，竟真讓他把價值最高的九芝草提純出來了。

    想了想便道︰“宗門中確實有這樣的規定，師弟交上的靈藥粉末，雖然還是少了些，但純度卻很高。這樣，師弟你先進去，我去找伏師叔請示下。不過，以後師弟還是不要如此冒險啊。”

    上繳靈藥粉末，自然也是可以的，甚至宗門對此還有鼓勵的意思。譬如九芝草，是二階靈藥；靈藥本身值15個貢獻點，但提煉成粉末，即便只是五成純度，也值30貢獻點了！六成純度，便值45貢獻點。七成純度以上，至少也值70貢獻點……

    只不過，靈藥提純並不容易，想要提純出高純度的粉末，更是困難。一旦失敗，便一點貢獻點都沒有了。

    所以一般的外門弟子，都仍是選擇上交靈藥。而即便靈藥有剩余，輕易也不敢這樣亂來。

    當然，即便一兩個亂來了，多半也是以失敗告終的……

    雖然對要將這些捅到伏長老那里，凌蕭心底頗有些惴惴不安，但能度過眼前這一關，總也是好的。于是連忙向黃劍道謝。

    黃劍笑道︰“師弟毋庸多禮，趕快進去吧。”態度卻是和善了許多。

    外門弟子，每月月中，也都有一次聽授宗門大講的機會。當然，雖不扣除貢獻點，但也要求當月積累夠100貢獻點的。

    而每次大講，都有齊雲宗築基期的長老，為門內弟子講授修煉大道，以及煉丹、煉器、制符、陣法等等輔助之道。當然，齊雲宗以煉丹為長，講授煉丹之法，也是最多。

    不過，諸如伏靈長老這樣，肯讓他們親手煉丹的，卻是絕無僅有。因此凌蕭對這次大講，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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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煉焚仙 第四章 伏靈仙子

     卻說黃劍在凌蕭離開後，將那些粉末袖起，也起身步入殿內，轉到後殿，找伏靈長老去了。

    恭恭敬敬地敲門。

    里面很快傳來一聲“進。”聲音簡單清冽，沒有贅詞。

    黃劍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就見正前一個美貌女子，臉上不施粉黛，卻有種清秀出塵的感覺。

    一身白袍，腰間系著一條紅色綾帶，表面看起來並沒什麼特殊，但黃劍卻識得，那正是伏靈馳名在外的護身法器“炎日綾”。據傳是她的父親、上任宗主伏煌留給她護身用的上品法器。

    修士所用的法寶，一般分為符器、法器、靈器、仙器四階。而每階又有著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的區別。諸如凌蕭這樣的外門弟子，所用的不過是下品符器；內門弟子，用的也多是中品符器。法器已經勝過符器太多，也更難操縱，只有門中的長老才有上幾件，卻也大都不過下品、中品而已。

    整個齊雲宗，能用上品法器的，也只伏靈一人。

    伏靈正盤膝坐在那里，一對美目依然閉著，也不睜開，淡淡道︰“何事？”她倒並不是對黃劍有什麼意見，只是天性如此。

    饒是眼前這位伏靈長老，年紀比他還要小一些，但黃劍可不敢對她有絲毫不敬。伏靈修為勝過他，可不知多少了！當即恭恭敬敬地道︰“伏師叔，您看這些粉末如何？”

    伏靈一招手，將他手上的粉末憑空攝去，鳳目一瞥，登時微露訝容︰“七成九純度？不，已經勉強達到了八成純度！竟然是這麼高純度的粉末？這是怎麼來的？”

    八成純度！

    讓黃劍也不由嚇一跳。原本判斷的七成五純度，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但那個外門師弟，提煉出的竟是八成純度的粉末？

    黃劍不敢隱瞞，連忙將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稟告了上去；連凌蕭因為任務未能完成，所以冒險提純靈藥的緣由，都未做絲毫隱瞞。

    講述完畢，黃劍便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不敢多說一句。

    “十余份靈藥，只提煉出這麼一份？”伏靈眉頭微蹙，追問一句。

    黃劍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稟報師叔，當時他一心想通過任務，但卻只拿出來一份，想來是因為手上也只有這些了吧。”

    伏靈點點頭，又搖搖頭，“這些粉末純度，確實頗高。但是煉丹，純度、質量固然重要，但成功率，更是不可忽視的一個關鍵因素！他這成功率，有些太低了！不過——”她微微沉吟，“成功一次，竟然能有這麼高的純度，煉丹天賦，只怕還是不錯的。”

    黃劍點頭稱是，稍頓又小心問道︰“師叔，那是否算他通過任務？讓他入殿聽講？”

    “當然要算！”伏靈瞪他一眼，“不只這次，以後凡是我來講授，不論他貢獻點是否足夠，都可入殿聽講！”

    黃劍連忙應道︰“是，師叔。”

    再次恭敬施禮後才退下去。看起來伏靈長老口中說得嚴苛，其實對凌蕭還是頗為看重的。

    連他也忍不住對凌蕭些羨慕起來，真是個好運的小子，竟能提煉出這麼高純度的粉末，還引起了伏靈的注意。

    他久在內門，可遠比凌蕭這樣的外門弟子，更加清楚伏靈的能量！

    莫看伏靈在一眾長老中年紀最小，但修為天賦驚人，又是齊雲宗內僅有的兩位四品煉丹師之一；再加上上任宗主女兒的身份，使得她在齊雲宗的地位超然，即便現任宗主耿辛，輕易也不敢駁了她的面子的！

    ……

    不過這些，在殿內等候著聽講的凌蕭，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處偏殿極為廣闊，共分前殿、後殿、內殿三處。前殿便是方才驗核任務的地方；內殿則是宗門長老休息，以及煉丹所用的地火房所在。而後殿，則是宗門大講的地方。單這後殿，就足以容納近千名弟子，殿內每隔三尺，擺放著一個蒲團，供弟子聽講時所用。當然此時聚集了很多外門弟子，已經頗為擁擠了。

    凌蕭拉著鳳儀找一處地方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當他剛剛坐好，就有一人過來，腰下掛著一柄青色長劍，符文隱隱，看起來品質非凡；面帶看起來很和煦的笑容，卻很假的樣子，“凌師弟，你也來了啊，真是讓師兄意外啊。這個月采摘到的靈藥可還夠？”他一襲白衣，看起來頗有幾分翩然風度。

    凌蕭目光登時陰沉下去。

    他叫做齊鳴，與凌蕭一同入門，如今已經是練氣三層的修為。他腰下那口長劍，更是外門弟子中極其少見的中品符器，青鋒劍！旁人大都完成任務尚且辛苦，他卻能積攢下貢獻點，換到一件中品符器，只此便可看出差距了。

    修為既高，又有不錯的煉丹天賦，因而素來被認為是他們那一年的弟子中，最有可能進入內門的弟子。

    要知道，齊雲宗收下的每一批外門弟子中，能進入內門的，幾乎都是百中取一。

    當然，成為齊雲宗內門弟子，一則要求修為要達到練氣六層；二則，要求貢獻點累計夠3萬點；三則，也要通過宗門考驗。齊鳴當然尚不具備，但已經走在許多外門弟子前面了。

    這也讓齊鳴更加驕橫，眼高于頂，對旁人都不怎麼放在眼里。

    原本凌蕭和他也並無什麼糾葛，但就在幾天前，發生了一次沖突。那是在野外采摘靈藥時候，他和鳳儀兩人，好巧竟發現了五株連在一起的相思草。

    相思草，乳白色睫干，花開呈瑩白色，是煉制低階丹藥常用的輔藥。總是幾株生長在一起，若是最多的七連株，就已經是二階靈藥，足可以換到30貢獻點！而即便是這樣五連株，只是一階靈藥，每株卻也能換到3個貢獻點。

    他們當然大喜，若是再采摘到這幾株，這個月的宗門任務，可就完成大半了。

    但就在他們想要上前采摘的時候，齊鳴卻忽然帶人從一旁出來，強硬地說這些靈藥是他們先發現的，想要強霸了去。

    凌蕭和鳳儀他們當然不願意，但他們都只是練氣一層的修士，對方卻人多勢眾，胳膊擰不過大腿去，他們只好含憤離開……

    同是齊雲宗門下弟子，他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令凌蕭和鳳儀心寒不已。而且齊鳴也不知為何，像是盯準了兩人，這幾日來，一直得寸進尺的，不斷找他二人麻煩。

    此時又過來冷嘲熱諷，當真令人生厭。

    鳳儀氣憤不過，“你、你怎麼這個樣子。”她性子縴弱，這已經是對人特別厭惡才會出口的話了。

    但顯然對齊鳴，沒有絲毫的殺傷力，後者假作驚訝，“怎麼？我好心來關心下同門師弟，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你——”

    鳳儀素來不是伶牙俐齒，面對他這樣胡攪蠻纏，登時噎得說不出話來。

    凌蕭已經清楚他的虛偽面目，但手中並沒有什麼證據，也不願在這里跟他翻臉。暗暗一拉鳳儀讓她住口，才向齊鳴說道︰“已經湊齊，不勞師兄費心了。”

    此時他們三人的異狀，已經引起了周圍弟子的注意，紛紛拿眼打量過來。

    凌蕭不願多事，齊鳴卻不肯輕易放過他，望著他冷笑道︰“怎麼？師弟是靠著向鳳儀師妹借來靈藥，才完成任務的吧？這時候不敢承認了？”

    那日他聽到鳳儀和凌蕭的對話，知道凌蕭采摘到的靈藥還遠遠不夠。這才沒幾天，他才不會相信凌蕭能湊足需要的量，是以便想當然地這麼認為了。

    而凌蕭還未開口，鳳儀已經氣惱辯解︰“凌蕭才沒有向我借靈藥！”

    讓她私下借靈藥給凌蕭，她自然是肯的，但這事情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難免就會讓凌蕭大丟面子，讓人笑話凌蕭要靠女人幫助。更何況，齊鳴是純屬污蔑，她自然更加氣憤。

    見周圍人已經都望過來，登時忍不住替凌蕭辯解。只是眾人都知道她和凌蕭的關系，此時聽她這麼說，只當她是維護凌蕭面子，反倒是信齊鳴的多些。

    齊鳴更是直接笑道︰“師妹何必替他遮羞？某些人啊，就只懂躲在女人後面？”

    “你——”鳳儀氣結。

    凌蕭拉住她，抬頭向齊鳴望去，淡淡道︰“齊師兄言重了。我們師兄妹之間，即便互施援手，又有什麼不敢明言的？更何況，師弟我雖然不肖，又沒有師兄那‘巧取’的手段，但也不至于完不成宗門任務了。”

    “哧——”

    “哈哈。”

    他雖說的含蓄，只說巧取，隱去了豪奪兩字。但周圍不乏人精，更不止一人被齊鳴仗勢欺壓過，聽他這麼一說，登時升起同仇敵愾之心。登時不少人暗地里笑出聲來，望向齊鳴的目光，已經多有不恥。

    “你——”齊鳴被噎得大怒，但凌蕭言辭動作，偏偏卻無可挑剔。

    凌蕭只說“巧取”，若硬要說他污蔑自己，豈非相當于是自己承認了自己“豪奪”了？因此一口氣憋在肚里，只把一張臉漲成了紫色。

    平日鳳儀低調，齊鳴也未曾注意過。但自那次與凌蕭、鳳儀兩人沖突之後，他才發現鳳儀那嬌羞模樣竟然煞是可愛，不由就動了心。但幾次糾纏，鳳儀卻只是躲在凌蕭身後，不肯理他。令他大感吃癟的同時，又增慍怒。這次又吃了這麼個虧，更覺得一口氣堵在心里。

    雙眼中登時閃過狠戾的光芒，雖然宗門嚴禁同門弟子私下動手，但他練氣三層修為，想要逼一個練氣一層修為的小子出丑，可有的是手段。

    真氣徐徐運轉，遙遙向著凌蕭逼壓過去。

    但偏偏此時，忽然傳來一聲清冽的呵斥，“你們在做什麼？”聲音清澈婉轉，直如冰天雪地中凌寒傲放的一株寒梅，說不出的動聽，卻也透著幾分清冷和自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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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詰難

    但見來人一襲白袍，衣袖飄飄，如同謫凡仙子一般，不染塵世。面容淡淡，看不出喜怒哀樂，但五官細膩精致，直如玉石雕琢而成，沒有絲毫瑕疵。好似空谷幽蘭，清淡出塵。

    正是伏靈！

    就在齊鳴意欲動手的時候，伏靈長老忽然來到，喝止住了他。自然是打不起來了，莫說伏靈長老的身份，單是她築基二層的修為，也足以讓他們不敢妄動。

    “伏長老。”一眾外門弟子連忙躬身問好。

    伏靈四下一瞥︰凌蕭將鳳儀護在身後，小心戒備著；而鳳儀小心拽著凌蕭的衣角，一副又羞又惱的表情；對面的齊鳴，則不時帶著幾分不明目光，投向鳳儀……

    這一幕場景……

    登時讓伏靈誤會了。眉頭微微一皺，板起臉，淡淡道︰“修仙之路上，長生才是根本目的，自身修為才是最終依仗！這些男女情愛，只會分散精力。而為此引起爭端，更是不智！”

    這、這什麼跟什麼啊——

    凌蕭額頭泌汗，天地良心，他可真沒有往這邊多想過什麼……一旁的鳳儀登時俏臉飛紅，低垂下頭，一聲不吭。

    場中一陣詭異的安靜。

    好半晌，凌蕭才訕訕地開口︰“不是，伏長老，我們沒到那一步……不是——”凌蕭話一出口就發覺有語病，連忙改口，“我是說，不是那種關系……”

    而鳳儀臉登時更紅了，滾燙燙的，頭都快低到了胸口。周圍弟子也都是滿臉古怪……

    伏靈也是不由一呆，臉上微熱。

    她到底不過二十許的妙齡少女，雖然修為精深，但于這男女之事上，卻也從未曾接觸過。剛才那一番話，已經是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能那麼面無表情地說出來。結果，居然是誤會？

    饒是她清冷的性子，心底也有些異樣的尷尬。好在她也不是初出茅廬的雛鳥了，依然拿捏住架子，淡淡說一句，“都是同門弟子，莫要爭執了。”

    眼皮不易覺察地微微一抬，從凌蕭身上掠過，便收了回來。

    轉過身，朝著大殿前方走去。

    齊鳴狠狠瞪凌蕭一眼，卻也不敢再做什麼小動作，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周圍弟子也漸漸散去，凌蕭拉著鳳儀，另換了一處坐下。

    這是凌蕭和伏靈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很有幾分尷尬和狼狽。不過，也只是大講開始前的小插曲而已。

    伏靈坐到大殿正前方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下面也漸漸安靜下來，等著伏靈長老開始講授。但伏靈端坐在那里，卻並不急于開始講授，反而將目光向著下方掃去，檀口微張，淡淡道︰“誰是凌蕭？”

    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竟然能提煉出八成純度的九芝草粉末。她對這個外門弟子，頗有些興趣。心中轉著念頭，若是天賦果真不錯，倒不妨破例收為弟子，好好栽培一番，也許便是一大助力。

    是以此時開口詢問，已是有幾分想考校他的意思了。

    凌蕭登時腦皮子上一陣發麻，怎麼又是我……暗地里心頭一緊，難不成，那些粉末未能過關？心中沒底，但也不敢遲疑，連忙站起來，帶著幾分尷尬地道︰“伏長老。”他只是外門弟子，故而只能稱為伏長老，而不能像黃劍那樣以師叔相稱。

    周圍有不少見到方才一幕的外門弟子，不由更是疑惑古怪，心中嘀咕，怎麼又點起凌蕭來了？

    其實伏靈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怎麼又是他……不由想起方才尷尬的一幕，臉上又是一熱……好在她神色不動，旁人也看不出什麼，定定心神，才想起自己點他起來的目的，掃他一眼，登時眉頭微皺，只練氣一層修為？

    煉丹不只需要法訣、經驗，更需要真氣、神念的支撐，如果修為太低，即便真有天賦，在煉丹上的成就也會有限。

    培元丹這樣的低階丹藥倒也罷了，而高階的丹藥，煉丹的時間往往很長，煉丹用的地火溫度要求也極高，很難控制。沒有足夠渾厚的真氣，可是很難長時間不停用法訣控制地火，進行煉丹的。而若是神念修為不高，同樣難以精確地感知爐鼎中變化，難以精準地控制真氣……

    比如二階丹藥小還丹，沒有練氣四層以上的修為，根本就不足以支撐煉丹過程中的真氣、神念消耗。就算是稍差些的玄陰丹、九芝丹，至少也需要練氣三層修為了……

    因而她心中已經先有幾分失望，不過依然淡淡問道︰“你入門幾年了？聽過我幾次講授？”

    凌蕭摸不準伏靈為何問他這些，老老實實地道︰“回稟長老，弟子入門四年了，只聽過長老三次授課。”

    還有一次伏靈長老的講授，卻是在凌蕭入門第二年，他未能完成宗門任務，自然無法參加。

    伏靈點點頭，她來授課的次數並不多，每年最多也不過一兩次而已；便又問道︰“那宗門其他長老講授的煉丹呢？你學過多少？可曾親手煉成過什麼丹藥？”

    齊雲宗內，會講授煉丹的長老並不多，她也是想看看凌蕭的修習進境。

    凌蕭不由露出幾分尷尬，低聲道︰“弟子聽過宗門的司馬殿司馬長老、季無心季長老幾次講授，煉丹過程基本熟悉的。不過只有在聽長老授課的那一次，才有機會煉過一次丹，不過、不過一無所成……”

    剛入門的弟子，對煉丹幾乎一無所知，所以即便伏靈也不會允許他們去煉丹的，只讓他們試著提純些材料而已。至于凌蕭唯一的那次煉丹，卻也一切都很生疏，白白浪費了很多靈藥。

    伏靈了然地點點頭，倒有幾分釋然。心中暗付，他只怕是煉丹機會太少，所以提純材料的成功率才會這麼低的吧？

    對于外門弟子完成宗門任務的要求，她自然是了解的。不過，這是宗門為了鼓勵這些外門弟子間競爭的舉措，她自然不便多說。如此想來，能提純出八成純度的粉末，他只怕還是頗有幾分煉丹天賦的。當然，這修為確實太低了一些……

    雖有些失望了，但還是道︰“如此，以後只要是我來講授，你都可以直接進來聽講，無需什麼貢獻點要求！”

    凌蕭不由一愣，底下一眾弟子也是不由一愣，盡數呆滯。

    交上一份九芝草提純後的粉末，竟然換來了這樣的好處？凌蕭心中驚喜，卻又暗自警醒，只怕這九芝草粉末的純度，還在七成五以上吧？

    這神秘火焰，果然神奇，只是自己卻要更加小心了。

    他修行時間雖短，卻也經常聽聞修士之間弱肉強食、強取豪奪法寶的事情。遠的不說，就在自己身上，幾株相思草，那齊鳴不也仗著修為高深，從自己手中硬生生奪取麼？

    單只幾株相思草，已經如此，自己體內那神秘火焰呢？若是被人知道，只怕不獨保不住這火焰，自己性命都堪憂！

    口中向伏靈道謝，小心坐下，心中卻多了幾分警惕。

    其他一眾弟子望向凌蕭的目光，不由又是震驚，又是艷羨。那齊鳴更是驚妒交加，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蒙伏靈長老如此看重？

    這也不過是正式講授開始前的一個小插曲，很快過去。而伏靈長老，也緊跟著就開始了正式的講授。

    凌蕭也收斂心思，小心聽講。

    伏靈長老今日所講授的，自然與煉丹有關。而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于煉丹一道造詣頗深，高屋建瓴地將諸多零碎的知識，深入淺出地介紹一番。

    凌蕭聽得津津有味，這才知道，原來單只煉丹一道，就有諸多不同法子。

    仙家妙術，果然神妙難測。

    煉丹之術上，有些便如他們齊雲宗這樣，煉丹之前，要先將材料提純成粉末，然後借助地火等等，將粉末凝煉成丹，稱為凝丹法。

    而除凝丹法之外，還有混丹法和水丹法兩種技巧。所謂混丹法，即是把所有的材料，都混雜在一起，丟進藥爐之中成藥，卻是省了提純這一環的。而水丹法，則是把所有藥草都化在水中，煉制丹水，用丹水來凝丹……三種煉丹的法子，各有優劣，倒也難說誰就更加高明。

    這三種也是現今流傳最廣的煉丹方法，除此之外，還有諸如以雷煉丹、以木孕丹等等奇門之術，不過相對少見，伏靈長老也只是簡略一提。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些零碎的知識，凌蕭也極感興趣；而伏靈長老關于煉丹所用火焰的介紹，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聽伏靈長老娓娓道來，火是天地間五種基本元素之一，性質又最為暴烈，最具攻擊性。而世間火焰，也有無數多種。

    譬如燈、燭、焰火，林林種種，都只是世俗間的火焰；其中蘊藏的靈氣，也是最弱，煉丹用這種火焰，是萬萬不行的。

    而在這些凡俗火焰之上，有地火，是從萬丈之深的地下引出，溫度極高，火焰極烈，蘊藏的火靈氣極是充沛；一經引出，便會熊熊燃成一片。是修士煉丹，最常用的火焰。不過，也需要專門的法陣控制，才能供低階修士使用。

    地火之外，還有丹火。是金丹期大修士，結成金丹時候，煉化的本命火焰，與金丹相伴相生；因與修士本命相通，操控自然靈動自如，實為煉丹的極佳選擇。

    除地火、丹火之外，更有獸火、鬼火等等，只是相對少見。伏靈更是直言她也未曾見過，只在宗門典籍《齊雲丹法》中看到過，獸火是一些妖獸天然自帶的火焰，跟妖獸自身的神通相關。而鬼火則是陰森淒厲之地，機緣巧合下生成的一種幽冥火焰，最是陰寒……

    在最後，伏靈還提到，謠傳世上還有一種天火，相傳是萬丈青冥之上，雷電交擊之下，偶然生成的火焰，就更為罕見了。

    凌蕭暗自將地火、丹火、獸火、鬼火，天火，與自己體內那神秘火焰逐一比較，覺得都大有不同。

    忍不住心中狐疑，不知自己體內的這種火焰，卻算是哪種？便大著膽子開口詢問︰“伏長老，不知可還有其他火焰？這些火焰，對人是否有危害？能否被人收服？”

    伏靈眉頭一皺，“這些種種火焰，都是天地奇物，你會有覬覦之心，倒也是人之常情。但萬不可好高騖遠！莫說天火、地火，這種威力更大的火焰，便是一些最弱的獸火、鬼火，你未能築基成功時候，也萬萬不可能收服的！稍有差池，便會瞬間將你焚煉干淨了！”

    上來就是一通教訓。

    而後稍頓一頓，才繼續道︰“至于其他火焰，也許還是有的，但我也未有聽聞過了。即便獸火、鬼火，都已經很少能夠見到了。莫說我齊雲宗內沒有，便是這方圓數百里的齊雲山脈里，也只謠傳血魔前輩，掌握著一種鬼火。至于是否屬實，我也不知。”

    血魔老祖，居于齊雲峰西面百余里外的血松山上，是一位金丹期的大修士，在這齊雲山脈一帶，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莫說凌蕭了，便是伏靈，都難能一見。

    凌蕭訕訕坐下，怕引起旁人生疑，不敢再多問。

    心底卻更加古怪，自己體內這神秘火焰，究竟是什麼火？更添幾分惴惴，被它藏在丹田中，也不知是福是禍。

    凌蕭坐下後，其他外門弟子，也有幾個跟著提問，伏靈也是一一回答。

    其中齊鳴更是借著提問的幌子，向伏靈長老請教了一番煉丹手法的問題。當然，也展示了他遠超普通外門弟子的，對煉丹的認識和技巧。讓伏靈不由頷首稱贊。這也使得齊鳴越發自鳴得意。

    當然，其實這些與凌蕭也沒什麼太大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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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煉丹

    轉眼之間一個時辰過去，除了介紹這些零碎的知識外，伏靈重點講授了煉丹的種種技巧法訣。

    末了，伏靈淡淡道︰「你們中間，最短的學習這煉丹之術，也有一年了，想必對如何煉丹也頗為熟悉了。不過，親手鍊丹，和耳中聽到種種技巧，完全是兩碼事！今天，便給你們每人十份培元丹的材料，都來煉製培元丹試試。表現最出色者，會有重獎！」

    底下登時一片歡然，也只有伏靈長老，才會給他們所有人這樣的煉丹機會。

    當然，每一次這樣煉丹，其實暗地裡也都有著考校的意思。是以人人心中歡喜的同時，也頗有幾分緊張。而且，伏靈既然說到會有重獎，那麼煉出的丹藥最多、最好的，就肯定會有特別豐厚的獎勵了。

    也不知會是什麼……

    即便自付沒有希望的，心底也又是艷羨，又是期待。

    而齊鳴卻是面露紅光。在他想來，這些外門弟子之中，煉丹術最強的，舍他之外，還有何人？他是勝券在握的。

    不提這些外門弟子如何興奮，卻說伏靈當即吩咐，將眾人一一引到內殿的地火房中。

    他們都只不過練氣期修為，只能借用地火來煉丹。而地火溫度極高，需要專門的法陣護持，自然不可能是在這樣的大殿之中了。

    這樣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凌蕭也很是珍惜。

    與鳳儀一起，隨著領路的師兄前去，順著大殿後的廊道，轉入建在地下的地火房中。這只是他第二次來這裡，剛一踏入，就感覺到一股深蘊的熱氣，不住從腳下向上蔓延起來，整個腳底板，都是熱滾滾的；呼吸入鼻口中的空氣，更是熾熱如同灼燒一般。

    抬眼望去，只見地下是一處廣闊的空間，一尊尊青色的三足爐鼎，就那麼虛浮在離地一尺高的地方，爐鼎的底部，大都已經被燒成了火紅色。

    爐鼎的正下方，是用不知什麼材料，勾勒出的複雜的紋線，順著紋線打量過去，就彷彿有一股火浪猛地噴竄出來，灼燒的眼楮就是一陣刺痛。

    凌蕭連忙收回目光，心知自己此時修為仍然太低，依然無法直視這座法陣。

    望望身邊的鳳儀，俏臉被地火一烤，帶上幾分暈紅，更添艷麗。凌蕭不由心中莫名地一陣心跳加速。

    不過他一直只當鳳儀如同親妹妹一樣，是以這般驚艷的念頭只是一轉而過，反而在心中想著，鳳儀也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漸漸深入，便與鳳儀分開，各自覓地，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在爐鼎前盤膝坐好。由於煉丹需要集中全部心神，所以每尊爐鼎之間，都隔著一段很寬的距離，以免互相打擾到。——凌蕭並不知道，其實這已經是很粗糙的佈置了；正式的煉丹房，莫不是各自獨立起來的。

    左右環顧，他的身旁，坐著一個乾瘦的外門弟子，雙眼有些賊兮兮地轉動著，一臉的狡獪。凌蕭識得他叫做龐山，與自己同時入門。至今也不過才練氣一層的修為，資質也只能算是中下了。

    見他左右窺視一番，便偷偷將分發的材料，籠在袖中，藏起大半。不由大奇問道︰「龐師兄，你這是做什麼？」

    龐山嚇一跳，見是凌蕭，才放下心來。他與凌蕭關係是不錯的，覷四下無人，才賊眉鼠眼地湊近凌蕭說道︰「凌師弟，我告訴你，你可莫要告訴旁人！藏起來這些材料，轉手出去賣，輕易就是一筆不錯的收入啊！」

    凌蕭一驚，「那你怎麼煉丹？」

    龐山「嘿嘿」一笑，不以為意道︰「煉丹？那豈是隨隨便便一個低階修士，就能煉得起的？我是沒那個天賦。」

    凌蕭又是驚愕又是好笑，不由又追問一句，「就算如此，這一年才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靠這個能賺到什麼？」

    龐山望他一眼，露出一個「你不知道了吧」的賣弄表情，嘿嘿笑著低聲道︰「這只能算是外快！主要的，不是有每月用貢獻點換來的丹藥麼。」

    用貢獻點換的丹藥？那可是用來讓他們修煉的！

    凌蕭微微一愣，緊跟著明白了過來，他這是已經放棄了修仙！他們這樣的外門弟子，每月完成一些宗門任務，譬如採摘草藥，得到貢獻點，然後就可以從宗門內，換取一些供他們修煉使用的丹藥等等。這些丹藥價值，可要遠勝那些草藥了。

    將這些丹藥轉手出去，果然一翻手就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也許在修士中那些並不算什麼，但如果回到世俗呢？

    隨便賺到的一點靈石，就足夠讓他們衣食無憂一生。

    看似條可行的路子，但是，沒有丹藥輔助，只靠自身，他們要多久才能突破？只怕終生再無築基成功的可能！

    凌蕭有些惋惜，但也明白，即便每月都能換取到丹藥輔助，又有多少人能築基成功？外門弟子，能夠得到的資源終究太少；而又絕非每個人都有足夠的天資的。

    與其苦苦掙扎一生，也無法築基成功，也許倒不如他這樣，趁著這些機會，攢下一筆財富，待日後離開齊雲宗，回到世俗間，安享一生。

    凌蕭不由有些默然，人各有志，自然不能勉強。

    他素來心志堅定，龐山這一番話，並不能動搖他修仙的決心。只是不免心底有些唏噓，果然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不一而同。

    一時萬念雜陳，直到伏靈長老出現，才回過神來。

    伏靈長老簡單提點了一些要點之後，便下命各自開始煉丹。

    凌蕭閉目凝神，緩緩吐納，排除出一切雜念。煉丹之前，必須要將身心都調整到最佳狀態，否則煉丹途中，稍有分心，幾乎就意味著煉丹的失敗了！

    而每一次煉丹失敗，都意味著珍貴的材料的糟蹋。

    他很少有煉丹機會，自然更加謹慎。

    調息足足一炷香工夫，凌蕭才睜開眼，深吸口氣，再不遲疑，學著其他人的模樣，手中連續打出幾道法訣。地下的法陣登時被激活，複雜的紋線逐一亮起，赤紅色的光焰，登時從地下噴薄而出，呼地噴在了爐鼎的底部。

    首先便是溫爐。雖然無需擔心失敗而浪費材料，但凌蕭也不敢絲毫疏忽。

    他的煉丹法訣，都是在這樣的講授中一點點學到的，雖然平時私下多有勤勉練習，但無論如何也談不上熟悉，自然更加小心翼翼。

    連續幾道法訣打出，地下法陣中噴出的火焰，登時在他真氣引導之下，分作四縷，繚繞而上，如盤旋火龍一般，噴燒在爐鼎的下部；更不時有縷縷火苗，從爐鼎一側撲竄出來，就帶起一陣陣撲面的熱浪。

    煉丹，需要對火焰、丹藥的精細操作，自然對神念的要求極高。凌蕭修為淺薄，這樣程度的火焰，已經是他操控的極限了。如果真給他換更好的煉丹房，只怕他連火焰都控制不了。

    神念感應爐鼎中火候足了，才分出手來，取過培元丹大大小小的所有材料︰混元玉石、通靈枝、培元草……一一擺放在身前。

    培元丹的功效是輔助修士修煉，只是最基礎的一種丹藥，但也有三種主藥，十餘種輔藥。只此一項，就可見煉丹的艱難。

    接下來便是藥草的提純了。

    這在旁人眼中，也是極其艱難的一環，但對凌蕭而言，卻是沒有絲毫困難的。

    不過，雖然如此，他並沒有立刻就用神秘火焰焚燒靈藥的意思。此時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輕而易舉就將靈藥提純，豈非更惹人懷疑？

    是以凌蕭學著旁人的模樣，先將通靈枝從爐鼎的通風口送了進去。通靈枝是一根樹枝模樣的枯枝，彎曲宛如虯龍，乾枯多生褶皺；若非充沛的靈氣，幾乎就要讓人誤認為只是普通枯枝了。

    手中掐起法訣，小心翼翼地護持住通靈枝，控制好地火的溫度，用慣常的方法，對那通靈枝一點點提煉。

    火苗勾勒，熱氣滾騰，通靈枝在他的真氣護持下，一點點凝縮、精煉、提純。

    「嘶嘶——」

    但未幾時，爐鼎忽然傳來嘶嘶的聲響，火苗驀地竄起老高，爐鼎中的溫度一時失控，登時那株通靈枝就被地火燒成黑灰。

    凌蕭招手攝出煉廢的通靈枝，忍不住微微嘆氣。

    煉丹四個主要步驟，溫爐、提純、凝丹、取丹，其中提純和凝丹，都極容易失敗。他少有練習的機會，會生疏、乃至提純失敗，並不奇怪。

    將煉廢的通靈枝收在一旁，然後繼續提純其餘材料。

    時間一點點過去。四周不時傳來一聲聲悶響，以及其餘師兄弟惋惜嘆氣的聲音。煉丹到底困難，而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大都少有這樣實際煉製的機會，故而頻頻有人失敗。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

    凌蕭長呼出口氣，停住手，看看自己煉製的結果，也是忍不住苦笑。

    他一共提煉了九份材料，結果只一份通靈枝提純成功，兩份培元草和兩份混元玉石提純成功；其餘輔料倒是各有兩三種……

    而不論通靈枝、培元草還是混元玉石，都是煉製培元丹必不可少的材料。也就是說，九份材料，他只能算提純成功了一份！而且看這粉末的純度，只怕都不足六成，比他用那神秘火焰提純的粉末，可是差了太多。

    旁觀其餘師兄弟，大都也有兩三份提純成功；比較熟練的，甚至能夠提純四五份。

    凌蕭不動聲色地四下瞥上幾眼，見無人注意這邊，才取過剩餘的一份材料。最後這一份，他是打算利用神秘火焰來提純了，現在這樣的成功率，想必怎麼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了吧？

    先將材料丟入爐鼎，然後將右手緩緩靠近爐鼎，默默運轉真氣，裹捲著那淡青色火焰，從手心中噴出，直接送入到爐鼎中去。

    他格外小心，又無人特別注意著他，是以做的倒是不露絲毫痕跡。

    過程很是順利。

    通靈枝、混元玉石、培元草……培元丹所有的主藥、輔藥，盡數輕而易舉地，被他利用神秘火焰焚燒成了精純的粉末——可供煉丹的精純粉末。

    而且，每種粉末，都保持著一個相當高的純度。當然，他也看得出這些粉末，無論色澤還是香味，比那株九芝草提純出的粉末都要差一些，想必純度還是稍有不如。不過那株九芝草根部，曾經盤踞過那古怪火焰，這麼一想，也就不足為怪了……

    材料提純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凝丹了。

    這只是他第二次煉丹，而且上次煉丹的記憶，可不怎麼美好。凌蕭平靜下心情，就要掐起法訣，準備開始更關鍵的融丹時，忽然身前響起一個淡淡的聲音︰

    「這是你剛剛提煉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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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敗了……

    “這是你剛剛提煉的粉末？”

    “伏長老。”

    凌蕭抬頭看見來人赫然竟是伏靈長老，連忙起身，先恭敬問候一聲，然後才小心翼翼道︰“是，是弟子剛剛提煉的。”

    但見伏靈長老伸出手，捻起一小撮他剛剛提煉的培元草粉末，凝神仔細察看。

    凌蕭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或許是因為地火房中溫度較高的緣故，恭立在伏靈身前，鼻息間竟然隱隱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忍不住心跳就有些加速。

    抬眼偷瞥伏靈那如白玉般毫無瑕疵的俏臉，更是只覺心中莫名的一陣悸動。

    伏靈如同天之驕女一樣，齊雲宗內，對她仰慕的人可不再少數。只是伏靈卻矢志長生，對誰都不假顏面，更莫提別的了……

    “純度還不錯，但是成功率太低了！”

    凌蕭正神游物外，忽然聽到伏靈這麼呵斥，連忙收斂心神，小心回道︰“弟子、弟子還有些生疏，所以容易失敗了些……”

    伏靈點點頭，也並未過多苛責，只道︰“你煉丹試試，讓我看看怎樣！”

    凌蕭連忙應是，盤膝坐下，引動地上法陣中的地火，熊熊噴在爐鼎四側。手中一道道法訣打出。就見虛空中懸浮出諸般法訣手印，連綿一起，組成一道赤色長河一般，呼地卷出，徑直沒入爐鼎中去。

    這法訣，名喚作火雲訣，正是齊雲宗內傳授的基礎煉丹法訣。而若非這法訣護持住材料，只怕在入爐的一剎那，就會被爐中那熾熱的高溫，直接給焚燒報廢干淨！

    待爐鼎中火候稍足，便取過剛剛提純的材料，掐好法訣，想要送入爐鼎中。

    但就在此時，他忽然只覺得原本安分待在丹田中的那古怪火焰，忽然莫名地跳躍起來，不住向著脈絡中噴涌，似乎想要竄出來一般！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就在伏靈眼皮底下！

    凌蕭登時大駭，連忙分出大半真氣，將經脈堵住，把那火焰小心逼回丹田中去。好在他反應夠快，變故又只是在他丹田中，外人倒也看不出什麼破綻。

    但他對煉丹的法訣，本就不怎麼精通，這麼一分神，手中掐起的法訣，登時混亂起來。提純的那些粉末，也被他匆忙間一股腦全丟入了爐鼎中……

    一旁看著的伏靈不由眉頭微皺，凌蕭的動作步驟，倒也不能說錯，但是太毛躁了！

    法訣掐得僵硬生澀，好幾次顫巍巍地險些出錯，而且。像這樣，把材料一股腦全加進去，又沒有先調整好地火，對他這樣剛開始學煉丹的弟子，是很容易煉丹失敗的！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毛躁。

    煉丹，一定要耐住性子，慢火溫調！否則，成功率怎麼可能上去？這個外門弟子的這性子，可也太浮躁、太不沉穩了！看來提純出精純的材料，也不過是一時僥幸罷了。

    她對凌蕭的印象，不由大壞。

    卻說凌蕭，直到所有材料都加入爐鼎中，丹田中的古怪火焰也安靜下來，他才松口氣。但心中卻是難以平靜，忍不住暗中揣測，剛才是怎麼回事？

    隱隱猜測，怕是和那材料，以及古怪火焰能夠提純材料的詭異能力有關！

    先前他為了掩飾，故意取出一部分用慣常的法子提煉的材料。這些材料的純度，相比較火焰提煉出來的，要低許多！大概只在五成四、五成五左右，里面含有許多未能提純了的雜質！

    平時拿在手中，還不至于發生什麼。但剛才是準備煉丹，手中掐著法訣，真氣貫注——想來便是因此，真氣就好像充當了那古怪火焰，和這些材料間的橋梁一樣，登時讓那火焰活躍起來……

    只是這麼理解之下，依然還有許多疑問存在心底。

    這火焰，究竟是什麼？怎麼會這麼“喜歡”將純度不夠的靈藥提純？

    心中疑神疑鬼，表面卻不敢露出絲毫破綻。手中連續掐著指訣變化，虛空幻出一道道赤紅色的真元長河，呼嘯奔流，沒入爐鼎中去，細微地操控著火焰。

    火雲訣，雖只算是一種剛入門的煉丹法訣，但也共有十余種基礎的控火法訣，三十余種基礎的控丹法訣。而這些法訣的互相組合衍化，卻又能夠生出無數種變化！

    這也是煉丹，最困難的地方之一。

    只是這法訣本就繁復多變化，而凌蕭，對法訣也不怎麼熟悉，又心中有鬼，登時頻頻出起錯來。

    看的伏靈直搖頭，對凌蕭已經很是失望。這樣，怎麼可能煉好丹？

    果不其然，只十幾個呼吸過去，凌蕭法訣跟的稍慢，法陣中噴出的地火，驀地就竄起老高，熊熊的火焰，幾乎要沿著爐鼎口部，直鑽入其中！

    　！

    一聲悶響傳來，那爐鼎登時一陣顫動，兩人都是清楚，凌蕭煉丹失敗。

    凌蕭訕訕抬頭望向伏靈，但見後者面無表情，只淡淡說道︰“煉丹，一定要沉下心來，你太急躁了。”

    “是。”凌蕭連忙站起來，恭聲應道。伏靈已經轉身，向著其他方向走去。

    凌蕭一直等她走遠，才擦擦額頭冷汗，心底暗付，只怕這次，伏靈長老對他的印象可要變差許多了。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收斂心神，重新盤坐回去。拿過來煉廢的丹藥，本想要扔掉，但心中卻忍不住忽的一動。一般而言，丹藥煉制失敗，藥性就會紊亂，那麼就沒有半點兒用了。廢丹服用下去，不但沒有絲毫益處，甚至還有可能帶有致命的毒性！

    也即是說，廢丹也只有丟棄掉了。

    ——如果在以前，凌蕭自然也只有這麼處置。但因為剛才的變故，他卻動了別的心思！體內的那古怪火焰，能夠將純度不夠的材料，重新提純，那麼煉廢的丹藥呢？

    煉廢的丹藥，里面復雜的靈藥材料，豈非相當于許多“雜質”雜糅在一起？

    凌蕭越想越對。

    覷準四下無人注意，便小心將手貼在爐鼎上，真氣運轉，一股溫熱的感覺，登時從丹田中，順著體內脈絡，向外噴涌而出。從左手掌心鑽出，竄入爐鼎中去。

    “嘶嘶！”

    淡青色火焰化作青焰小鳥模樣，周身火光繚繞變化，雙翅撲騰，仿佛很是愉悅地直奔著那團廢丹撲去。

    尖喙一張，就將整團廢丹餃在口中，頭一揚，滾落到腹內，無數火光撲騰環繞，那團廢丹，登時在火焰熊熊灼燒下，慢慢分解、變淡……

    沒多久，就見那團廢丹，分作十余團粉末，先後從青焰小鳥尾部排出，各自被淡青色的火焰包裹著，虛浮在爐鼎中。

    混元玉石、通靈枝、培元草……

    培元丹所有的主藥、輔藥，竟然絲毫不差的，盡數被灼燒還原成了精純的粉末！精純的粉末，自然是能夠繼續煉丹的。

    盡管之前隱隱有所預料，凌蕭依然覺得喉嚨有些干澀。

    這豈非意味著——即使自己煉丹天賦再差，失敗次數再多，但只要自己有一副材料，就可以不斷的焚燒還原，反復煉丹……直到成功！旁人想煉成一粒丹藥，至少需要五副、六副，乃至十副、幾十副材料！

    而自己，只需要一副！

    饒是他少年老成，饒是他成熟穩重，此時也忍不住雙手微微顫抖。本來灰暗的修仙之路，仿佛剎那間，多了一條直通無上真仙的光明大道！

    之前，用了足足四五年的時間，苦苦修煉，才好不容易到練氣一層圓滿。但之後，自己絕不會這麼慢了！有這古怪火焰傍身，意味著自己可以用很小的代價，就能得到極大的回報。

    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凌蕭仔細去想，其實這古怪火焰，本質依然是精純、還原。

    它並不能無中生有，憑空生出丹藥來。

    煉廢的丹藥，其中所有的材料，可是絲毫不少的。這古怪火焰所做的，就是將這些煉廢的材料，逐一精純、還原，重新灼燒回精純的原料。

    但這，已經是很逆天的神通手段了！

    凌蕭長長吐出口氣，心中依然激蕩難以平靜。他本來只是齊雲宗內，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外門弟子！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概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采藥、努力積攢著宗門貢獻點，苦苦掙扎著，修煉修行。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概此生的成就，最終也不過是個練氣期弟子。好一些也許能夠步入練氣六層，獲得進入內門的資格。而差一些呢？也許一輩子就是個外門弟子。

    有時候他也迷茫，拜入仙門，是為了什麼？

    求長生？

    但是諸如他這樣的外門弟子，又怎麼可能有長生的機會？每日、每月、每年，冒著風險去深谷之中采摘靈藥，只為獲得那麼可憐的一點修煉資源？

    這有何用處、有何希望？

    所以，目睹龐山那番舉動，他好笑之余，卻也忍不住唏噓。畢竟，他們這樣的外門弟子，修仙之路，可是太難了。

    幸好，現在，他所要走的路，他的處境，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他直覺，自己將會憑借著這古怪火焰，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修仙之路！

個人言論

第八章 上品培元丹？

    冷靜冷靜——

    凌蕭呼出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這古怪火焰，雖然逆天，但它並不意味著自己已經步入內門，築基成功、結成金丹。

    只是提供了一條捷徑而已，還需要自己的不斷努力！

    凌蕭手中再度打出法訣，激活法陣，開始煉丹……

    失敗，又失敗了，法訣還是不熟！焚燒，繼續煉！

    ……

    砰！又一次……這次要進步多了，至少法訣餃接，已經熟練了許多！

    ……

    凌蕭一次次反復地煉著那粒培元丹，一次次反復在失敗後小心總結自己煉丹的得失……

    只是，感覺的出來，他煉丹的天賦，實在一般。

    培元丹只不過是最基礎的一種丹藥而已。據說齊雲宗內，一些天賦不錯的弟子，初學煉丹，在五六次煉丹之後，就能成功煉制出來。而熟練的弟子，更能將成功率維持在三四次，成功一次上。

    而自己呢——凌蕭不由苦笑，他已經記不清楚多少遍了，但怎麼也不會少于五六次了吧？卻依然沒有絲毫要成功的樣子。

    可想而知，若沒有那古怪火焰，十份材料，能夠煉成幾粒？這麼低的成功率，自己根本就沒有學習煉丹的資格。

    煉丹……失敗……焚燒……繼續煉丹……

    不斷單調地重復著這樣的過程，中間幾乎毫無停頓，對旁人來說，需要調整到最佳狀態再去煉丹的過程，對凌蕭根本不需要。因此，連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他完成一次煉丹的速度，竟比旁人快了許多。

    時間飛逝，轉眼間幾個時辰過去。

    “嗡嗡——”

    凌蕭身前的煉丹爐中，傳出嗡嗡的低鳴，隱隱更能從中聞到丹藥的清香，凌蕭心中一動，知道在反復煉制之後，終于要成功了。

    不敢大意，小心掐好指訣，在地火猛地竄起，熊熊灼燒到一個高點的時候，沉聲一喝，“起！”

    手中連串法訣打出，只見虛空之中，一道弧線火紅色真元長河，猛地蜿蜒竄出，盤旋著直奔入爐鼎之中，將爐中的丹藥一卷，一收，登時如同長鯨吞水一般，復又呼嘯而回。

    而真元長河中裹卷著的，正是一粒黃豆大小，通體圓潤的仙家丹藥，培元丹！

    煉成了！

    凌蕭連忙手一招，將那粒培元丹收在手中。

    還未來得及仔細去看，但見四周，大多數爐鼎前都已經空無一人。畢竟只有十份材料而已，許多外門弟子，已經完成了煉丹，將煉制的丹藥交了上去。也虧了他選的本就是角落，動作又謹慎，才沒人注意到他。

    凌蕭來不及再去煉制剩余的材料，都先袖起，也起身向著伏靈長老走去。

    心頭頗有些惴惴，由于他煉丹還很不熟練，失敗次數太多，是以至今也不過才煉成這麼一粒，也不知能否順利過關。

    不知是否巧合，齊鳴恰恰排在凌蕭身前，向他冷笑道︰“不知師弟煉成幾粒啊？”

    凌蕭不露絲毫異狀，“自然遠遠無法與師兄相比。”

    有些人不知根底，還在艷羨凌蕭竟然能與齊鳴師兄搭上話，殊不知兩人竟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

    “煉成一粒，下品，無獎勵。下一個。”

    伏靈臉上無喜無怒，淡淡地報出結果。排在前面的那位師兄，登時羞愧地滿臉通紅，不敢抬頭，轉身離去。

    “兩粒下品，還可以。獎勵40貢獻點。”

    緊跟其後的那位師兄，卻是交上兩粒下品培元丹。伏靈長老也是微微頷首，十份材料，能煉制成功兩粒來，雖然比起熟練的煉丹師差很多，但考慮到他們外門弟子的身份，這個成績，還算馬馬虎虎了。

    煉成兩粒下品培元丹，只獎勵40貢獻點，看似比平日宗門接的煉丹任務少了許多。但要知道，接取煉丹任務，所需的材料，每份是要先扣除20貢獻點的；而現在，十份材料可沒有花費他們的貢獻點。

    也就是說，只要能煉成兩粒，就會平白得到40貢獻點的獎勵。

    那位師兄登時臉露喜色，從伏靈長老手中領回自己的身份玉簡，道謝後才離去。

    ……

    隊伍推進很快，眾人一個挨著一個上前，將煉制的丹藥交由伏靈長老察看，成績自然有好有壞。鳳儀這個小丫頭，也交上了兩粒下品培元丹，算是不錯的成績了。凌蕭心中更是惴惴，自己可只煉成了這麼一粒。

    很快到他身前的齊鳴。

    伏靈接過丹藥，掃一眼，竟也是不由微微動容，“三粒，竟然是三粒下品培元丹，不錯，不錯！”伏靈長老生性冷淡，這已經是很大的贊許了。

    齊鳴登時露出得意的神色，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將身份玉簡遞過去，被劃入了80貢獻點。額外多出的20貢獻點，應該是嘉獎他的煉丹成功率了。

    齊鳴也並沒有多看凌蕭一眼。

    凌蕭不過練氣一層修為，最底層的外門弟子而已，根本不放在他的眼里。若非因為鳳儀，只怕他都根本不會記得凌蕭。

    凌蕭在後面看得真切。煉成兩粒下品培元丹，獎賞40貢獻點；煉成三粒，就80貢獻點！而只煉成一粒呢，是沒有半點兒獎賞的。

    雖然隱隱覺得，自己煉制的這粒培元丹，在品質上要勝過他們煉制的那些。但是，畢竟自己可只煉成一粒啊。

    “下一個！”

    很快就輪到了他，凌蕭不敢怠慢，連忙恭恭敬敬地上前，將煉制成的唯一一粒培元丹，遞向了伏靈長老。

    “只一粒？”伏靈登時眉頭微皺。

    凌蕭不由尷尬，訕訕說道︰“是，弟子、弟子只煉成這麼一粒。”

    伏靈將那粒培元丹從凌蕭手上攝過去，拿在手中，先是隨意掃一眼，然後緊跟著臉色一變，再掃一眼。臉上表情卻更加古怪，竟是謹慎地拿到鼻下輕嗅——這還是今天她第一次如此謹慎的鑒定！

    “這——竟然是上品培元丹！”

    四周登時一片嘩然，這還是今天出現的第一粒上品培元丹！甚至，中品培元丹，也只不過出現過一兩次而已！

    這里不少人都對凌蕭頗為熟悉，知道他並不怎麼精通煉丹，只怕地火房都沒進過幾次。但一出手，竟然就煉出一粒上品培元丹來？眾人望向凌蕭的眼神，不由滿是震驚和羨慕。

    齊鳴更是震驚地瞪大眼楮，難以置信，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危機感。齊雲宗內門弟子的名額有限，他雖然大有希望，卻也絕非萬無一失的！本來他是那一批弟子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幾率自然要大上許多，但偏偏凌蕭異軍突起……

    若是因此被伏靈長老看重，那豈非威脅到了自己？

    “你叫凌蕭？”伏靈打量凌蕭一眼，問道。這才想起這個外門弟子，就是方才煉丹時很浮躁的那個。看他提煉出來的粉末並不多，倒是沒料到居然能煉成一粒，還是上品。

    凌蕭連忙答道︰“是，弟子凌蕭。”

    “雖然凝丹的成功率不錯，但提純的成功率太低了。”伏靈緩緩搖頭，“你煉丹時候，太過浮躁，要更沉穩一些才行！”

    凌蕭心底發虛，想想自己是靠著這古怪火焰，反復多次才煉制成功，凝丹成功率可無論如何也稱不上不錯……不由小聲應道︰“是，弟子愚鈍。”

    估摸自己怕是沒什麼嘉獎了，就要告辭離開，卻聽伏靈長老的聲音傳來，“拿著。還有——獎勵20貢獻點。”

    凌蕭不由一怔，抬頭望去，竟見伏靈長老向他遞過來幾粒培元丹，其中便有他煉制的那粒上品培元丹！

    20貢獻點當然不算多，但這幾粒丹藥，卻是很豐厚的獎勵了。

    宗門內，用貢獻點換取培元丹的規定是，每個月只有積攢夠100貢獻點，才可以用每100貢獻點，換取兩粒下品培元丹。而中品、上品培元丹，莫說外門弟子根本換不到，便是內門弟子去換，也要100貢獻點才能換一粒中品，300貢獻點才能換一粒上品！

    而且，要知道，這還是宗門內的兌換，對他們已經是很照顧了。若是在外面直接用靈石購買，丹藥的價格還要更高些。

    這嘉獎，可豐厚的太出人意料了！

    齊鳴臉色瞬間漲紅，又是嫉妒，又是尷尬。

    伏靈這樣，明顯是認為這次煉丹，凌蕭比他表現更加出色了。這就讓向來以煉丹自詡的他，好像被狠狠一耳光扇在了臉上。

    狠狠望著凌蕭，他心胸狹窄，已經是把凌蕭忌恨上了。

    就聽伏靈長老淡淡道︰“拿著吧。你修為也太低了，好好修煉，好好煉丹。下一個。”說最後一句時，已經把頭扭開。

    凌蕭接過培元丹，向她施禮之後，轉身離開。

    四周眾人，望向凌蕭的目光，更加艷羨。即便不提那些培元丹的價值，能夠這樣引起伏靈長老的注意，日後在宗門中，可不知有多少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