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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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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玫子 -【冷情將軍】《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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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13:37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夏小荷足足昏迷了兩天。

    這天入夜時分,南府除了巡邏的守衛外,大家已經入睡。

    而在南傲塵派人悉心照料下的夏小荷,就在這時候,幽然轉醒。

    她睜開疲憊蒙?的眼,眨了又眨,好不容易才看清床前那個熟悉的身影。

    “少爺……”她喉嚨乾渴,聲音近乎沙啞。

    她試著起來,無奈才輕輕動一動手指,全身便像碎裂了一般,疼得幾乎難以喘息。

    “你最好別動,你的傷勢不輕,大夫要你這段時間不準下床,你最好照著做。”床邊的南傲塵皺著濃眉。

    “是,少爺……”夏小荷渾身無力的躺著,想說話,但喉嚨乾得像火燒過似的,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

    南傲塵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再小心的扶起她,“水在這裡。”

    夏小荷氣息虛弱的偎著他,緩緩喝下溫涼的水,總算感覺好多了。

    “謝謝少爺。”她重新躺回床上,看著書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不安的問著,“少爺,奴婢好像睡了很久是不是?”

    “你整整昏迷了兩天。”

    “兩天?”她倦累的閉上眼。

    原來自己竟昏迷了這麼久。

    回想起當天的情形,她驟然睜開眼驚喘出聲,不顧渾身疼痛,拚了命想掙扎起身。

    “夏兒,夏兒人呢?他有沒有事?”

    南傲塵放下茶杯,皺著濃眉按下她。

    “你急什麼?他是受了點傷,但大都是皮肉傷,並無大礙。”

    “他受了傷?我想見見夏兒,他現在人在哪裡?請少爺讓奴婢去見見兒子。”她滿臉焦慮,抓著南傲塵的手臂。

    “我說了,他沒事,這兩天他不眠不休的照顧你,今天下午才累得睡著,我已經吩咐了人看著他,等他明早醒來,不用我請,他自然會第一時間來這裡看你。”他安撫她。

    “可是……”

    南傲塵微微皺眉,“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兒子?”

    他嚴肅的神情讓夏小荷不敢造次。

    “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少爺,其實不是我急著想看夏兒,而是你有所不知,那天在大廳裡,少奶奶和江大娘一人一句的,就說我不知羞恥誘拐了少爺你……夏兒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他或許已經猜到二、一了,現在我不只擔心他的身體,也怕他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我想見見他,省得他一個人胡思亂想。”

    南傲塵沒有說話。

    “奴婢不過是個寡婦,名聲對我其實並不重要,但是夏兒不同,他是個聰明伶俐的好孩子,我相信只要有人肯栽培他,他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的。只是他也是個纖細敏感的孩子,他跟著我吃了這麼多苦,我實在不忍他還要忍受別人的蜚短流長,這對他並不公平。”她抹去眼角的淚珠。

    “我倒覺得你太小看夏生的能耐了。”南傲塵出聲,“沒錯,這兩天我看得出來,他確實已經猜到我們的關係不比一般,但是他非但識時務的沒有問我為什麼,更對你孝順依舊。這證明了,夏生不只比你想像中來得聰明,更是堅強許多。”

    “少爺的意思是,夏兒真的什麼都知道了?”夏小荷眼中再次盈滿淚水。“他才九歲呀!這麼小小的年紀,怎麼承受得了外人異樣的眼光?我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南傲塵垂下眼,“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不是在責怪我當初為什麼提出這種條件,逼你就範?”

    “不,奴婢從沒這麼想過,我說過了,你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若沒有少爺收留我們,我們說不定早就凍死在京城了,哪還能吃好、穿好,在南府享福呢?”她吸了吸鼻子。

    “既然如此,你這些廢話,我日後一個字都不想再聽到。”南傲塵俊臉毫無表情。“這兩天我想過了,既然這段日子來,你的表現讓我很滿意,那麼或許當初跟你提的條件,咱們可以重新訂定,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奴婢不懂少爺的意思。”夏小荷抬起小臉,不解的看著他。

    南傲塵凝視著一身是傷、虛弱無助的夏小荷,盡量不讓情緒表現在臉上。

    “經過這陣子來,我發覺夏生這孩子挺有我的緣,而且最近我也正在慎重考慮納妾一事,如果你同意這事,你和夏生可以從此在南府住下,安心過你的下半輩子。”

    夏小荷一臉震驚。

    他無視她呆滯的表情繼續說:“你放心,只要你進了我南府的門,夏生便是我的繼子,對他,我還有更好的安排,如此一來,你既能對夏生交代咱們的事,更不用擔心夏生遭誰欺負,豈不一舉兩得?”

    “少爺要納我為妾?不……少爺,我只是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你堂堂一個大將軍,要是納我這種人為妾,恐怕會招人非議,到時奴婢的罪過可就大了呀!”她慌亂的說道。

    “我南傲塵俯仰不愧於天地,我的決定不需要他人來評斷對錯,更何況,無論多麼難堪的耳語我都經歷過,如今不過是納妾罷了,又怎麼可能對我造成傷害?”他毫不在意。

    “但……但是,就算少爺不在乎,也還有少奶奶呀!少奶奶不可能答應讓我進門的……”夏小荷搖著頭。

    “不要藉口推三阻四的。”南傲塵皺起濃眉,猛一揮手,“我不會在這一時半刻逼你作決定,你反正受了傷,在這段期間內,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我的話,要是真不同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少爺……”夏小荷咬著下脣,眼中有著深深的不安。

    她不是不肯答應,而是,她不能答應呀!

    因為她不但是個讓人污辱過的女人,還因此未婚生子,這樣的女人早該浸豬籠、上吊,以死明志的,她又怎麼配擁有這樣的好歸宿?

    為了不讓南傲塵被人笑話,也免得他的威望受損,她非拒絕不可。

    夏小荷垂下瞼,“少爺,不是奴婢不識好歹,奴婢真是為了你著想呀!萬一……”

    “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不要懷疑我的眼光,也毋需妄自菲薄、自憐自艾。”他再次制止她的話,“我說了,你有很多時間可以考慮,不必急於一時,你現在就安心養傷,稍晚會有丫鬟來替你換藥,你要有什麼需要,可以吩咐她們。”說畢,他便走出書房。

    夏小荷呆然看著房門口。

    南傲塵生氣了嗎?如果她真進了南府,他恐怕才會面上無光吧!

    其實對她而言,人生走到這一步,應該是她最幸福的時光了,如今還能親口聽到南傲塵對她的在乎,她這輩子已經沒有遺憾。

    因為他的闖入,已經滋潤了她受創的心靈,在他身邊,她不但重拾做女人的自信,更甚者,她還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曾經,她以為,這輩子她都註定與幸福無緣的。

    如果要她答應南傲塵進門,那麼,她情願與他當一輩子的露水夫妻。

    她讓人唾棄沒關係,但她絕不能讓他在人前無法立足。

    ★ ★ ★ ★ ★ ★ ★ ★ 

    離開書房,南傲塵跨著步,直往偏廳走去。

    想起夏小荷的拒絕,他必須承認,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畢竟這幾個月來,他看得出夏小荷對他並非全無好感。

    既然他的決定是對兩人,甚至包括她始終放不下心的兒子而言,都是最好的安排,她有什麼道理不接受?

    到底她的過去為何?

    正當南傲塵兀自思索時,突然,他看到江大娘帶著一個男子,鬼鬼祟祟的從南府的後偏門走進來。

    月色昏暗,兩人模樣警戒,一路遮遮掩掩的直往霞月樓而去。

    更令南傲塵震驚的,不是江大娘帶了個男人同行。

    而是那個男子雖然換了南府家丁的衣服,並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任憑他化成灰,南傲塵都不會錯認,那個男人是──

    周少鈺!

    周少鈺和江大娘不知道自己的行跡已經敗露,兩人繞過彎曲的庭閣小橋,閃避了巡邏的侍衛,躲躲藏藏的自小徑走進霞月樓。

    周少鈺走到長廊上後,熟門熟路的對江大娘一揮手,江大娘便識相的點點頭離去。

    他輕咳了咳,在歐陽妃的房門口敲了兩聲,房裡,歐陽妃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進來。”

    周少鈺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推門而入,並迅速將門關上。

    看到房裡嬌艷動人的歐陽妃,周少鈺放鬆了戒心,涎著笑臉,一把就抱了上去。

    “哎!我的好娘子,自你回京後,咱們不是整整聚了三天才分手?怎麼,這麼快就按捺不住寂寞了?”

原來,歐陽妃自回府後,前三天都和周少鈺在一起,當然沒有時間處理夏小荷的事。

    她推開猴急的周少鈺,“別鬧了,我今天找你來,可是有重要的事……”

    “有什麼事,也得等咱們正事辦完再說。”

    周少鈺又抱了上去,歐陽妃心中有事,又推開了他。

    “好了,我是真有正經事,非找你商量不可。”她順了順讓周少鈺弄亂的發絲,皺起柳眉。“你知道嗎?那個女人沒死。”

    “哪個女人沒死?”他還搞不清楚狀況,強拉著歐陽妃走到床沿,兩人一起倒下,手纏腳纏的,脣舌並用,“你放心,就算西施自墳墓裡跳出來,我周少鈺心中仍然只有你一個人……”

    “你這死鬼……放手,我不是開玩笑的,我說的可是十年前那個鄉下女人,她沒有死呀!”

    周少鈺頓住了,訝然瞪大眼,“你說什麼?十年前那個女人?咱們設局要陷害南傲塵的那個替死鬼沒死?怎麼可能。”

    “你這沒良心的傢伙,什麼叫咱們?當初那事可都是你一人策畫的,我要不是太年輕,一時鬼迷心竅,誤信了你的話,又怎會參與其中?”她推開周少鈺起身,怒睨著他。

    她到現在都還很後悔,當年什麼地方不好去,幹嘛要去賞花燈?才會正巧撞見周少鈺殺了那個客棧老闆,還相信他是因為想抓住那痞子,替南傲塵洗刷冤屈,才會錯手殺人的鬼話。

    “這麼多年了,你老實講,當初哄騙我去追殺夏小荷,是不是存心拖我一起下水,好讓我無法將你的醜事抖出?”她瞪著他。

    周少鈺陰險的閃著眼。

    歐陽妃的話一點也沒錯。

    自從知道皇上力保南傲塵,自己的詭計可能無法得逞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企圖湮滅一切人證、物證。

    豈料,他行凶過程竟讓歐陽妃當場撞見,為免她將他殺人一事全盤托出,他只好費盡脣舌,誘騙當時一顆心全在南傲塵身上的她,一起殺了夏小荷,讓南傲塵平安無事,她才能順利當上將軍夫人。

    而成為共犯的歐陽妃,雖然日後如願嫁進了南府,卻意外成為深宮怨婦。

    他見有機可乘,才以這件事做為把柄,半哄半拐的成為她的入幕之賓。

    “我的好娘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些事做什麼?這麼多年來,你難道還不知道只有我對你才是真心的?說到底,當年要不是嫉妒你心裡只有南傲塵那臭小子,我又怎麼會為了你鋌而走險?”

    “哼!”歐陽妃瞪了瞪周少鈺。

    “好了,你快把夏小荷的事情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周少鈺追問著。

    歐陽妃一五一十的將兩天前看到夏小荷的事告訴他。

    知道夏小荷不但沒死,還成了南傲塵的女人,這鬼使神差的過程讓周少鈺瞠目結舌,癱坐在床上,不敢置信。

    “竟有這種事?這個女人竟這麼好狗運?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掉下去都沒摔死?你會不會看錯人了?”

    “我看得一清二楚,不會有錯的。”她難掩憂心忡忡,“看樣子,南傲塵應該還不知道內情,但難保他哪天不會發現真相,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再加上皇上早就對咱們心生不滿,恐怕你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該死!這女人究竟是什麼東西投胎轉世的?那一夜南傲塵沒玩死她,事後你也沒害死她,現在,就連江大娘那幾棍也沒要了她的命,這女人的命真有這麼硬?”周少鈺惱火的走下床,來回踱步。

    “那可不?總之,你得快點想辦法解決這個女人,現在我的命可是和你連在一塊兒了,我們誰要有事,另一個也跑不掉,為免夜長夢多,咱們可得當機立斷。”歐陽妃咬著脣。

    “那是當然。”周少鈺停下腳來,狠狠的道:“不管這女人是不是九命怪貓,這次,我周少鈺定要她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你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你不是說她已經讓江大娘打了個半死不活?你最好趁這個時候,來個借刀殺人,只要這女人一死,咱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他陰陰的扯著嘴角。

    “你的意思是,要我再去替你殺人?你這沒良心的東西,我為了你,犧牲的還不夠多?你現在居然還要我幫你殺人,要去你自己去,別找我。”她瞪大杏眼,這次她可學聰明了,怎麼也不肯答應。

    周少鈺頓了頓,隨即涎著笑臉,一臉無賴。

    “哎!我的親親娘子,咱們現在可在同一條船上,再分什麼你呀、我的,豈不可笑?再說,你是南府的少奶奶,只要你去下手,絕對沒人起疑,反正事成之後,只要將這罪全推給江大娘,就說是她失手打死了夏小荷,你不就沒事了?”

    “可是……”歐陽妃仍有諸多顧慮。

    “別可是了,事到如今,你我都不能有婦人之仁,否則死的可是咱們,你得好好想清楚。”

    “我當然不會對她心軟。”歐陽妃哼了一聲,一把推開周少鈺,“要她死當然沒問題,但這次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一人擔下來,你也得參一腳才行,否則,萬一失敗了,我豈不是讓你反咬一口?”

    “唉!真沒想到你這麼不信任我,好,既然娘子都這麼說了,我就跟你一起殺了這個女的,這樣你總滿意了吧?”見誘哄無效,他只得斂下心中的不滿,笑說著。

    “哼!總之要活咱們一起活,要死,我也不會放你一個人逍遙自在的。”

    “瞧你,說到哪去了?別忘了,咱們可還有大半輩子的福要享哪……”

    接下來,為了哄歐陽妃開心,周少鈺可是使出渾身解數,在她身上施展翻雲覆雨的功夫。

    房裡的嬌喘呻吟聲,已經震撼不了一直在門外偷聽的南傲塵。

    只因,隨著真相意外的揭發,讓他冷然的臉逐漸轉為驚駭,他繃著身子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他怎麼也沒想到,十年前那個女人非但沒死,而且,還陰錯陽差的進了南府?

    夏小荷,她真是那個讓他南傲塵這輩子虧欠最深的女人?

    他不敢相信的握起雙拳,深呼吸著,不斷想釐清腦中一團紊亂的思緒。

    他想起自從見到夏小荷後,種種不尋常的跡象……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對夏小荷,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為什麼他總是一再違背理智給予她特別的關注?

    記得她曾說過,京城是她的傷心地,她根本沒想過要回來,是不是因為在這裡,她經歷了一場人間最殘酷的風暴?

    如果真是這樣,這就足以說明,為什麼他第一次碰觸她的身體時,她竟像一頭受驚的小貓,驚懼非常的在他手中不斷顫抖反抗。

    倘若,將她逼害到必須背負過去的包袱辛苦度日的,是他南傲塵的話,那麼,他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她這十年來顛沛流離、身心俱創的磨難?

    還有,她曾說過,她是懷著夏生跳下懸崖,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

    難道,那個個性和他十分相像的夏生,父親是……

    一陣電流竄過南傲麈的背脊,他再也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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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14:1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月黑風高,白色的雪在黑夜中閃爍著銀光,今夜的南府,寂靜肅穆,顯得異常詭譎。

    歐陽妃領著縮頭縮腦的周少鈺,往南傲塵的書房鬼祟走去。

    “你真的確定,南傲塵那小子已經進宮去了?”周少鈺將臉遮在袖子後,眼神閃爍的左顧右盼。

    “你放心吧!只要他接受皇上的邀宴,通常都會把酒言歡、促膝長談一整夜,不到凌晨他是不會回來的。”

    雖然她信心十足,但聲音裡不免同樣透著點緊張。

    “快點,我命人在這賤婢的藥裡加了蒙汗藥,她現在應該已經昏睡到不省人事了,咱們得趁這個時候做點手腳,讓她一命嗚呼。”

    周少鈺點頭,推開書房門。

    房裡,果然只有夏小荷一個人躺在床上,而且氣息均勻,看來似乎睡得很沉。

    歐陽妃跟著周少鈺走進後,就把書房門掩上,小心走到床前,確定夏小荷沒有反應後,才松了口氣。

    “你瞧瞧,她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子?”

    周少鈺走上前,仔細的端詳夏小荷。

    “雖然她這張臉是添了點成熟韻味,但你說的沒錯,她就是十年前那個女人。”他陰冷冷的笑了起來,“哼!你這笨女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一而再的落在我手中,這也只能怪你前世沒有燒好香,今天才會淪為我對付南傲塵的一顆棋子。”

    “你還在廢話什麼?快下手悶死她呀!”歐陽妃不免緊張兮兮的,急急催促著。

    此時,像是聽到房裡有人說話的聲音,床上的夏小荷輕嘆了口氣,微皺著眉頭,幽然轉醒。

    一睜開眼,驟然看到歐陽妃,她嚇得起身。

    “少奶奶?你……怎麼在這裡?”

    原來,夏小荷並沒有喝下摻了蒙汗藥的藥汁,她之所以睡得較為昏沉,是因為大夫在她的藥裡開了讓她鎮定安睡的草藥所致。

    如今歐陽妃兩人突然闖入,便驚醒了夏小荷。

    歐陽妃不料她居然醒來,驚嚇的倒退一步。

    “你沒昏過去?你沒喝藥嗎?”

    “我?奴婢是喝了藥,但是……”夏小荷不解她為什麼這麼問話。

    她不安的看著站在歐陽妃身旁的周少鈺,為他那張陰殘的臉頓了頓。

    這個人……她似乎見過?

    記憶湧上心頭,夏小荷頓時小臉蒼白,張著小嘴。

    不會錯的,十年前,她不小心看見這個男人和那個好心收留她的老闆,在客棧後頭起爭執,當時他拿著刀往客棧老闆身上猛刺,她嚇呆了,於是才逃走的。

    可是,沒想到跑到一半,就讓一個蒙面的女人帶人追了上來,還將她給推下懸崖,苟活至今。

    從那之後,她一直在懷疑,那個殺人的壞人,可能就是強暴她的真凶……

    如今,那個男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

    看著周少鈺手中的枕頭,夏小荷顫抖著身子,往床裡頭縮去。

    “你想殺人滅口?你是十年前的那個人?就是你污辱了我,是不是?”

    “呵……夏小荷,你錯了,當年那個令你痛不欲生的敗類,可不是我。”周少鈺陰白的臉狠毒異常,他扯著嘴角,手中的枕頭高高舉起,“不過,既然你已經認出我來了,我就更沒有理由讓你活下去,不要怨我,要怪,就到陰曹地府去怪南傲塵吧!”

    門口驟然傳來一個巨大的聲響,“砰”的一聲,結實的房門硬是讓人踢成碎片。

    南傲塵鐵寒著臉,站在門外。

    在歐陽妃不敢置信的尖叫聲中,猛然回頭的周少鈺,才看到讓人望而生畏的南傲塵,頓時血色全失。

    南傲塵黑眸中閃著肅殺之氣,他沉步走進書房,來到床前,護在夏小荷身前。

    然而,真正讓歐陽妃及周少鈺嚇斷魂的,是隨後跟進,同樣一臉冷厲的朱燁。

    兩人禁不住一陣腿軟,渾身抖得雙雙下跪,“皇上……”

    床上的夏小荷讓突如其來的情勢嚇呆了。

    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也來了?為什麼不相關的人全都到她床前來了?

    她緊緊抓住南傲塵的手,又驚又畏的看著朱燁,“少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皇上他……”

    南傲塵暗沉的眼眸裡,有閃動的真情,他伸出手安撫夏小荷。

    “他確實是當今皇上,但別慌,沒事的。”

    “是嗎?”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皇上和那個可能強暴她的男人,三更半夜的到這裡來,一定發生天大的事了。

    她害怕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少鈺,再驚慌的看著南傲塵,渾身一涼。

    難道,她醜陋的過去已經被人拆穿了?所以歐陽妃帶著周少鈺,就是要來給她難堪?

    一定是這樣沒錯的。

    皇上和南傲塵親如兄弟,他一定是想替南傲塵打抱不平,所以來這裡要把她這個身敗名裂、不知羞恥,還故意引誘他的壞女人抓去關的。

    “少爺,你……你什麼都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我……是個不幹淨的女人了,是不是?”

    她眼中滾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我、我不是故意欺騙你的,那個男人他……他……我曾經想過要死的,可是我懷了夏兒呀!我不能死,我不能讓無辜的夏兒陪著我一起死,我一直想告訴你這件事的,可是我太自私了,我怕你要是知道我的過去,就不會要我,夏兒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讀書,所以我才故意隱瞞你的。

    “對,我從來就沒有成過親,我是個骯髒的女人,夏兒也是個沒有父親的私生子。少爺,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吧!別牽怒夏兒,他是無辜的。”

    夏小荷的話猶如一根根針,一句句刺得南傲塵的心不斷淌血,胸口翻湧的情緒太過激動,他努力克制著不讓情緒潰堤。

    夏小荷哭得泣不成聲,淚眼模糊的看著不發一語的南傲塵,以為他唾棄自己,絕望的不斷抽噎。

    “皇上……這一切全是我的錯,我明知自己是個不潔的女人,偏偏隱瞞過去,如今才會害得少爺沒面子,皇上,你要把我捉起來也無謂,只要不會連累夏兒,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她含著淚轉而向朱燁求情。

    南傲塵深深的吸了口氣,他緊握著她的手,把心中翻滾的情緒壓下去。

    “你先別說話,皇上今夜之所以到這兒來,是想釐清十年前的真相,不是來責怪你一個受害者,這十年來你承受了不少的折磨和委屈,但那些不是你的錯,一切有皇上替你作主,皇上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皇上要替我做主?”夏小荷帶淚驚看著眾人,“難道皇上不是要把我抓起來的嗎?”

    “朕為什麼要抓你?就因為你對傲塵隱瞞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朕就得親自出馬來治你的罪?你會不會太看輕朕了?”朱燁嘆了口氣,搖著頭。

    夏小荷嚇呆了,“不……皇上,我沒有這個意思……”

    “得了,瞧你緊張的,朕不過幾句話你就當真,這點倒和傲塵的個性一模一樣,說你們倆不相配,還真不可能。”朱燁揚著嘴角,看著夏小荷我見猶憐的模樣,“你放心吧!傲塵說的沒錯,朕今日到這裡來的目的,是要治治這兩個不知輕重的惡徒,朕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夏小荷還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樣。

    朱燁俊臉冰冷,對著跪地發抖的兩人大喝。

    “你們兩個真是膽大包天!十年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沒想到你們今日居然死性不改,意圖再次殺人滅口,如今讓朕親眼撞見,周少鈺、歐陽妃,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聽到朱燁的指控,周少鈺再怎麼不願承認,也知道這次是百口莫辯,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拚了命的找藉口替自己脫罪。

    “皇上,十年前的事,臣完全不知情,至於今天這一切,全是因為歐陽妃嫉妒夏小荷受寵,指使臣做的。全怪臣一時胡塗,抵擋不了美色的誘惑,幸而大錯尚未鑄成,否則臣將一輩子良心難安……”他指著一旁的歐陽妃說。

    “周少鈺!你太過分了,十年前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花言巧語騙我,我又怎麼會聽你的話將夏小荷推到斷崖下?如今你反過來咬我一口,簡直太沒良心了。”歐陽妃圓瞪著眼,又氣又急,不敢相信他竟將所有的錯全推到她身上。

    她的話讓周少鈺慌了。

    “住口!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女人,不要信口雌黃,當日下淫心散給南傲塵服下的人已經死了,他強暴夏小荷這事又怎會和我有關?你為了救南傲塵而意圖殺人,是你這蠢女人太過天真,這怎麼能怪到我頭上來?”

    “你……你居然這麼說!”

    “住口!在朕面前,由得你們倆放肆?”朱燁一揮手,數名侍衛便上前將兩人捉住。

    他一一指出兩人的罪狀。

    “你,周少鈺,十年前為一己之私,陷害南傲塵蒙受不白之冤,又為脫罪,竟殺死一干證人,並唆使歐陽妃替你殺人滅口,其心可誅,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罪無可赦,即日撤去官職,押入大牢,擇日處死。”

周少鈺渾身一涼,淒慘大叫,“皇上──皇上饒命呀!事情並非如此,皇上……”

    “來人,給我押下去!”語畢,他轉向嚇到幾近暈厥的歐陽妃,同樣語氣嚴厲,“歐陽妃,你十年前為他人利用,念其年輕,原本情有可原,但卻一錯再錯,不守婦道在前,勾結周少鈺意圖再次殺人在後,最毒婦人心,就算傲塵肯原諒你,朕也無法循私枉法、視而不見,你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皇上……我是冤枉的,我是讓人利用的,我無心要殺人呀!”歐陽妃腿軟的癱在地上,對著一臉嚴厲的南傲塵,哭訴求情,“傲塵,你替我說幾句話呀!我會這麼做,從頭到尾全是為了你呀!你替我跟皇上求情……”

    歐陽妃讓人拖了出去,哭叫聲漸遠,床前的南傲塵依然緊抓住震撼不已的夏小荷,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唉!真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朱燁走到床前,看著一臉呆滯的夏小荷。“夏小荷,如今你應該知道所有實情了。嗯!其實你生得嬌俏可人,也算有閉月羞花的容貌,和傲塵可說匹配至極,只可惜老天爺拐了個彎,對你們開了這麼大的玩笑,傲塵,這也實在太難為你們了。”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全賴皇上秉公處理,既然周少鈺兩人已得到應有的懲罰,臣已沒有任何遺憾。”南傲塵抿起脣,聲音出奇平靜。

    “你沒有遺憾?傲塵,別人不了解你,朕不可能不清楚你的個性,這十年來,你為了那個晚上的事,哪天不是在折磨自己?”他搖搖頭,看著仍處在驚愕中的夏小荷,嘆了口氣,“夏小荷,你不要以為這十年來,受苦的只有你而已,傲塵的個性一向剛硬,自尊心強烈不說,脾氣更是倨傲難馴,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他可是每一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自責甚深。”

    他拍拍南傲塵的肩,“好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就好好談談吧!”

    朱燁走出書房後,只剩下南傲塵及夏小荷兩人。

    冬末的寒氣異常沁冷,夏小荷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南傲塵見狀,走到爐火邊,加了炭火後再次走回床前。

    “還冷?”

    “不……奴婢不冷,只是……”她聲音打顫。

    南傲塵眼神閃了一下,“只是很難接受,我就是當年那個欺辱你,讓你活在地獄,痛苦了十年的男人?”

    “不。”夏小荷陡地抬起小臉,“少爺,當年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原來,真正害慘我的,是那兩個人,我只是運氣不好,成了他們陷害你的棋子……”

    不敢再看南傲塵的臉,她低下了頭。

    “而且皇上剛才不也說了?你也是個受害著呀!我又怎麼會怪你?”

    “是嗎?你真的不怪我?”南傲塵面無表情,乎靜的道。

    夏小荷眼神閃躲著他,“我……”

    “你真的可以將十年前的事一筆勾銷,忘記我帶給你的痛苦?”他聲音裡有著傷痛,“為什麼不敢看我?是不是因為你口是心非,你根本無法原諒那個當日施暴於你的我,是不是?”

    在南傲塵的逼問下,夏小荷眼中泛出淚水,她緊緊閉上眼,試著抹去記憶中那個邪惡男人的模糊身影。

    但不行,雖然現在已經證實那個男人不是別人,而是她夏小荷甘願奉獻一切的男人,是她心目中一直認定的男子漢大丈夫,南傲塵。

    但是,她為什麼就是無法釋懷?

    “你依然在意我就是那個傷害你的男人對嗎?不要欺騙自己,因為我也同樣忘不掉那個叫我難堪的過去。”他斂不下眼中的激動。

    “那一夜,雖然我遭人下了藥,但意識依然清楚,我知道你不斷在我身下哭喊求饒,但我始終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這件事成為我日後抹不去的噩夢,尤其,我傷害的不過是一名十一、二歲的女孩。

    “我怎麼也料不到你就是那個受害者,我到現在都無法原諒自已,你又怎麼能在這一時半刻間原諒我?”

    “少爺……你不要這麼想,我真的不怪你了,看你這麼痛苦,我也很難受的。”夏小荷熱淚盈眶,“我承認,那件事對我造成的傷害確實很難平復,但是在這幾個月當中,我感受到你給我的幸福了呀!

    “這段時間你對我極盡寵愛,處處維護我、替我著想,南府上下誰人不知?我不是草木,又怎會不明白?你說得對,雖然要我在一時半刻忘卻那段創痛是很難沒錯,但現在已經真相大白,我不想你為了這件事再繼續痛苦下去。”

    “你不想為了前塵往事繼續痛苦,我也想走出過去的陰霾,既然誰也不願活在這件錯事中,失去面對未來的勇氣,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將這事做個了結。”南傲塵眸中同樣有著激動,他上前一步,抬起她淚眼婆娑的臉。

    “你必須答應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面對這件事帶給我們的傷害,讓我們用一輩子的時間將這段往事撫平、忘記,讓它不再困擾我們,不再是我們不可碰觸的傷口。”

    “少……少爺……”夏小荷淚眼蒙朧,誠惶誠恐。

    她當然知道南傲塵的意思,但是她不過是個身分地位都配不上他的女人,她沒有和他天長地久的資格呀!

    “不,少爺,我不能一輩子留在這裡,這段日子有你照顧我和夏兒,我已經感到十分幸福了,我不敢再奢求什麼,如果,少爺真想彌補的話,就對夏兒好一點,因為他是你兒子啊!

    “當初,我將他取名為寧夏生,是寧願他是我夏小荷一個人的兒子的意思,我從沒想過有一天,夏兒會找到他親生的爹,如果你想要夏兒認祖歸宗,我沒有意見,畢竟跟著我,他不會有未來,夏兒真的受了太多委屈……”

    “你沒有委屈嗎?”南傲塵聲音沙啞,翻滾的情緒幾乎控制不了。“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不要妄自菲薄,我南傲塵的女人,必須要有面對未來的勇氣,你今日拒絕我,只會令彼此更加難過,於事無補。”

    夏小荷輕搖著頭。

    “我真的不需要你來彌補什麼的,我想,就算沒遇到十年前那件事,今日可能會生活得更淒慘也說不定。所以,少爺根本就不是害慘我的人,反而是我一生的貴人呀!”

    “不管誰是誰的貴人,總之,你我的關係在夏生的聯繫下,已無法分開,夏生既是我的兒子,自然得認祖歸宗,而我兒子的母親當然不能流浪在外。現在,我不只要你進南府的大門,擇個日子,我會給你一個確切的名分。”南傲塵堅定的道。

    夏小荷咬著下脣,“少爺,我從沒想過可以母憑子貴的。”

    “我不是看在夏生的份上,才執意娶你進門,你應該看得出來,這些日子來我對你並非虛情假意,如果你不健忘,應該記得在這之前,我已承諾要納你為妾。因此,不管你是不是十年前那個女人,或者替我生了幾個兒子,那都不是我要你進門的重點,我這麼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南傲塵眼神暗斂情意。

    “少爺……我何德何能讓少爺如此寵愛?我不過是個不識字的鄉下女人呀!”夏小荷忍不住哽咽。

    “鄉下女人又如何?歐陽妃出生富貴名門,從小錦衣玉食,自認知書達禮,結果呢?卻自甘墮落,與人同流合污,自毀一生。”看著夏小荷,他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反觀你,堅強勇敢、吃苦耐勞,將我的兒子教養得如此成材,嬌生慣養的歐陽妃又怎麼和你相比?”

    他深吐著氣,離開床邊,目光深遠。

    “你知道在這之前,我為什麼貿然的向你提出交換條件?因為,在你跌入浴桶時,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恐懼,總會讓我聯想起十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的你渾身濕透,如同驚弓之鳥,不停在我手中顫抖,我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你卻深深觸動了我隱藏在心中的情感。縱然我不願將你和那個受害女子聯想在一起,你的影象卻依然不斷和十年前那個女人重疊在一起。

    “當時,或許是基於補償的心態,我決定在你身上彌補當年對那個女人的虧欠,只希望良心能獲得一點平靜,所以才對你提出這個條件。”

    南傲塵轉身,看著淚水盈眶的夏小荷。

    “只是我千料萬料,怎麼也料不到,你居然就是我南傲塵這輩子虧欠最多的女人,既然冥冥之中,註定你我不可分離,你又何必拒絕我?”

    “少爺……”夏小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也不是真心要拒絕你,我只是好怕會丟了你的臉而已。我不懂說話,沒有氣質也不會應對進退,我怕你太勉強要我進門,日後會後悔的呀!”

    “這話在你猶豫著要不要成為我的女人之前,也曾經懷疑過自己,事實證明,你對自己太沒信心了。更何況,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你是一個稱職的將軍夫人,更是我南傲塵唯一的選擇。”南傲塵坐在床沿,抬起她淚眼瑩瑩的小臉。

    夏小荷感動不已。

    “好了,你若是還有什麼疑問,留待明日再說,今晚發生的事太多,要你馬上決定,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反正,我有的是時間等你的答案。”

    他將夏小荷放平躺下,再褪下自己的外衣,躺在她身側。

    “睡吧!夏生那裡,明日我會替你把他的身世告訴他。”

    “你要親自告訴他?但是事發突然,我怕他不能接受你就是他的親爹,萬一他對你起了反彈,那可怎麼好?”夏小荷不安的看著他。

    “我南傲塵的兒子,絕不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會接受事實的。”他眼中閃過一絲驕傲。

    “但是他畢竟還太小,有很多事他還是不能理解的。”夏小荷仍然憂心忡忡。

    “你放心吧!關於這點我也想過了,我會告訴他,十年前你我本就相戀,後因誤會分開,如今一家重逢,你也同意嫁進南府,他自然得認祖歸宗,其中就算有不合理的地方,我想等他長大,自然就會明白。”

    他將棉被覆蓋在兩人身上。

    “好了,明日起來之後,我保證,一切都會和以前不一樣。”

    ★ ★ ★ ★ ★ ★ ★ ★ 

    一切真的不一樣了。

    周少鈺作惡多端,數天後立刻問斬,而歐陽妃不守婦道,犯盡七出之條,也讓南傲塵休回了宰相府去。

    冬去春來,百花齊放。

    兩個月後,南傲塵用八人大轎將夏小荷風風光光的迎進南府,並住進更名為清荷樓的霞月樓。

    寧夏生也接受南傲塵的說法,正式認祖歸宗,改名為南夏生。

    又過了兩個月,一個天清氣爽的早晨,南夏生蹦蹦跳跳的往清荷樓跑去。

    “娘,你好了沒有?”

    南夏生敲門進了房間,見夏小荷站在鏡子前,對著從廚房調來服侍她的小梅手上那一件件衣裳舉棋不定,不免皺起眉頭來。

    “娘,還沒決定要穿哪件衣裳嗎?爹和管事叔叔們都在大門外等著了。”

    “真的?那可糟了。”

    夏小荷急急忙忙拿起一件淡綠色的衣裳,不滿意的丟在一旁,隨即又拿起另一件鵝黃色的衣裳在身上比著。

    “噯,這都得怪你爹,沒事買這麼多衣裳給我,害得我眼都花了,每次出門都不知該穿哪件才好。”

    她又拿起一件淡藍色的衣裳比較著。

    “糟了,是這件好呢?還是這件好呢?穿這件得配這套耳環,穿那件的話,頭上的珠釵又不合適……小梅,你說哪件好?”

    不待小梅回答,南夏生已經隨便抓起一件衣裳,“娘,不管你穿什麼,我爹都當你是天仙美女,從來也沒說你不好看。快點,就穿這件吧!”

    “可是……”夏小荷還在猶豫不決。

    “娘,我說這件就這件囉!再拖下去,我爹可真要生氣了,到時候河南去不了,玩不成沒關係,看不到孫大娘,你可別怪爹。”南夏生板起英挺的小俊臉。

    “噯,好好好,就這件吧!”

    迅速換好衣裳,夏小荷匆匆跟著南夏生到了大門口。

    門口,一輛精緻的馬車已然備妥,南傲塵神采奕奕的站在馬車旁邊,雖然等了好一會兒,但俊挺的臉上非但沒有半點不耐煩,一看到夏小荷母子出現,臉上反而出現一抹柔意。

    “你今日動作倒是挺快的,看來,還是夏生有辦法。”

    南夏生聳聳肩,“爹,不是我有辦法,而是娘太憂柔寡斷了,只要我不在旁邊出主意,娘恐怕一輩子也決定不了一件事情。”

    夏小荷笑了,那笑容靦■而溫柔,她睨著兒子。

    “那倒是,以前我總不知道,你這倔生生的個性到底像誰?今日我可明白了,原來,你跟你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總愛強人所難。”

    南傲塵走上前,扶著夏小荷坐上馬車。

    “我若凡事真要等你點頭答應,恐怕要如兒子所說,什麼事也做不成。”

    “但也不能都不跟我商量呀!就說娶我進門這事好了,今天才說,明兒個聖旨就到,我很為難的哪!”夏小荷坐進馬車裡,口中嘟嘟囔囔的。

    “還有買衣裳這事,我就說等我決定好布料、款式後,再請人來裁縫,你偏要每一種都做一件,搞到滿屋子都是衣服。首飾也一樣,每次都挑得頭很痛,很麻煩的。”

    南傲塵一向冷傲的眸中泛出笑意。

    “那些東西還嫌少了,你若有什麼不滿的地方,等珠寶首飾滿到無處放再發脾氣吧!”他跟著夏小荷上了馬車,對著馬夫下命令,“出發。”

    “等等。”夏小荷疑惑的自車窗探出頭去,找尋兒子,“夏兒呢?他不坐進來嗎?”

    “娘,我不用了。”南夏生騎在一匹體型中等的馬上,英姿煥發的走了過來。“娘,你瞧,這兩個月來,在爹的教導下,我騎馬的功夫可精進不少。我打算這一路都用騎馬的,好訓練訓練自己,畢竟我是將軍的兒子,能文不能武,可是會丟了爹的面子的。”

    “可是你還太小,不能騎快的呀!萬一……”

    不等夏小荷說完,南夏生已經一馬當先的往前奔去。

    “夏兒,小心呀!”

    夏小荷半個身子都探出馬車外了,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南傲塵摟著夏小荷的肩,將她的身體拉回馬車裡,示意馬夫跟隨而行。

    “你放心吧!有人會在夏生後頭看好他的,兒子漸漸大了,你不能老盯得這麼緊,沒用的。”

    夏小荷深深嘆了口氣,“說的也是,自從進京以來,這七、八個月他倒是長大不少,看來,他已經不需要我這個做娘的了。”

    “很好,至少你的心可以完全放在我身上,我可是厭倦了你總是兒子長、兒子短的掛在嘴邊。”

    南傲塵將夏小荷拉坐在大腿上,隔著薄軟的綢緞,大掌揉著她的柔軟。

    “什麼話?哪有人跟兒子吃醋的?”

    夏小荷輕啐了一聲,柔柔的偎在他胸前,伸出手指頭撫擦著他的頸項。

    南傲塵沒有回答,溫熱的大掌一路進了她衣襟裡頭,直到她俏臉微暈,氣息不穩,才揚起嘴角說。

    “好了,你得暫時將兒子放到一邊去,來,咱們先辦別的事要緊。”

    “不行啦!你別老是這樣,萬一讓人發現了,很丟人的。”知道他的意圖為何,夏小荷羞紅了臉、半推半拒的。

    “行不行,還是得做了才知道。”

    馬車一路顛簸而行,將夏小荷纖柔的身子震得在南傲塵的大腿上,上下輕晃起來。

    車窗上的布簾隨風輕擺,街道上的行人、景物依悉可見,夏小荷為此羞紅了臉。

    伸出手,她想將布簾固定住,眼角余光卻突然瞥見路邊一個蓬頭垢面的行乞婦人,好像就是讓南傲塵趕出府去的江大娘。

    “等一下……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江大娘?”

    南傲塵只瞥了一眼,便幫她將布簾蓋下。

    “管她是誰,總之,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已隨風而逝,如今你該在意的只有我,以及我們的未來。”

    挺腰的力道逐漸增強,戳熱了夏小荷敏感的身子,也燃燒了南傲塵孤傲的心。

    的確,從今以後沒有任何不堪回首的往事。

    因為,南傲塵已用行動證明,他將守護著夏小荷,永不分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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