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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蘭亭 -【醜小鴨的婚約】《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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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0:5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蘭亭 - 醜小鴨的婚約

不要娶她這丑八怪!
呃……這個她崇拜的大哥哥竟如此形容她。
簡直該被千刀萬剮呀!
虧她還為自己將來有一天能當他的新娘而高興,
讓她小小的心靈受到重創……
啊——又栽了、又栽了!
他已被她列為拒絕往來戶了呀
怎這麼湊巧會有這種英雄救美的場景出現?
教她一顆芳心不小心——蕩了下!
哇啦哇啦,這下可麻煩了!
她是該堅持自己的原則,
還是任憑心來主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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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1:2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輕盈、飄逸的外型揉合了古典的氣質,簡單流暢的剪裁表現出活潑的現代感……」

  隨著司儀的介紹,舞台上身材姣好的模特兒展示出最新一季的流行秋裝,台下鎂光燈此起彼落,國內三名位居翹楚的服裝設計師的聯合服裝展吸引了眾多媒體競相報導。

  模特兒群中,商恩妲踩著專業的步伐,艷麗的臉蛋帶著職業的自信,任鎂光燈拍下她美麗的倩影。她獨特的氣質硬是在眾多美女之中脫穎而出,教人一見到她眼睛就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看似隨處巡視的保全透露出一股緊張的氣息,這是她從事業余模特兒工作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念頭還沒轉完,變故忽起,台下人群中忽然有一人竄上舞台,商恩妲無法分辨那人的模樣,只看到他手中一把亮晃晃的白刀朝著自己沖過來,再鎮定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地尖叫。

  「啊--」商恩妲用手蒙住了雙眼,那一剎那的恐懼讓她什麼也聽不見,她會死嗎?她才二十歲,人生最精華的時期都還沒經過,就會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去嗎?這些念頭電光火石般地竄過她的腦海,恐懼與絕望占據了她所有的感覺。

  忽然她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手臂輕拍著她的肩,低醇的語調哄著她道:「沒事了,妳不用怕。」

  聽到這句話,她才敢移開顫抖的手,第一個想法是檢查自己的身上有沒有汩汩流著血的傷口,然而眼前流露出豪爽氣息的俊帥男子瞬間占據了她的視線,他那帶著笑意的眼眸則挑動了她的心跳。她香唇微啟,氣息輕促,美麗而顯得清純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盯得他斂去了笑意,眸色轉深,天雷勾動地火般的沖動令他俯下了頭,雙唇印上她豐潤誘人的紅唇。

  商恩妲猛然吸氣,腦子與心口彷佛同時炸開,卻想不起反抗為何物,他的吻霸道、短暫而深刻,當他蓦然放開她,俊臉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教她暈紅了雙頰,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把他帶出去。」

  男子對其他保全下了道命令,一股領袖的氣息自然而然地令人遵從,只見一團混亂中,訓練有素的保全人員將行凶的歹徒押了出去,三名設計師出來向大家解釋,也向那男子道謝,服裝展也就此草草結束了。

  臨行前,商恩妲朝那男子望去,正好碰著了他遠遠拋來的視線,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陣狂跳,而他俊臉上泛起的笑容則烙進了她心坎。

  隱隱約約,她聽見三名設計師向來賓道歉,對讓在場的人受了驚嚇很不好意思,也解釋他們受這名歹徒威脅的大概,顯然這些保全人員是他們特地請來的,而那名男子似乎是保全的總指揮,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只怕她現在已落入歹徒的脅持之中。想到這兒,她不禁嬌軀輕顫。

  許久之後商恩妲慢慢回過魂來,才發現自己的初吻竟然被這樣一個陌生男子給偷了,而她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是誰?如果還有機會見面……她應該謝謝他的救命之恩,還是該甩他一巴掌作為強吻的代價?

  但……她還見得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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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1:4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剛開學的熱鬧氣息洋溢在校園中,放過了長長的暑假之後,見到睽違許久的同學們,大家都有說不出的興奮歡喜。

  下課鈴聲響過後,學生們三兩成群地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邊走邊聊天,當然也有倆倆一對的情侶,挽著手甜蜜地並肩而行。

  同學們互訴著暑期生活,也討論著選課問題,一時之間校園內充滿欣欣向榮的熱鬧景象。

  商學院教學大樓的走廊上,走來四個顯目的女子身影,她們所經之處總會引來路人短暫的注目,但也沒人敢看她們太久,只因她們是名聞各大專院校的「四大惡女」。這四個女子是同班同學,就讀企管系三年級,誰要是惹得她們不快,不知道哪天霉運會降臨在自己頭上,所以還是明哲保身為妙。

  她們之所以被稱作「惡女」,倒不是長相有如凶神惡煞般可怖,相反地,她們各具風姿,就如走在前面的美女商恩妲,更是不知將多少男人迷倒在她石榴裙下,只見她一頭波浪卷長發、凹凸有致的身材,再配上俏皮的大眼睛,笑起來時豐潤的紅唇旁隱約的梨窩,總能在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時被她迷失了心魂:心甘情願成為她情網中的俘虜,壓根兒就無需她施展任何勾引媚惑的招術。但也因為她甩掉的男‧人連她自己都已數不清,於是就此成了眾人口中的「妖女」、「狐狸精」。

  「恩妲,聽說妳差點在舞台上被殺,那是怎麼回事?」四惡女之一,清靈夢幻如公主的君婳月問道。

  看似弱不禁風、嬌滴滴的君婳月,實則有一顆天才頭腦,兼之身負家族企業的運籌帷幄者,只要是她想對付的人,沒有一個不是下場淒慘。

  舞台風波經新聞媒體的大肆報導,她們都知道商恩妲經歷這場驚心動魄的危險,卻沒機會向她了解細節。

  盡管事隔數日,商恩妲想起來仍舊余悸猶存。

  「後來我才聽說,原來那人跟設計師們有金錢糾紛,好象還有黑道背景,其它黨羽都被抓了,只剩他一個,他可能是想趁這次的機會做最後的報復。」

  想到這件事,商恩妲又不禁想起那個救了她一命卻又奪走她初吻的男人,這幾天她三不五時就會想到他,而且很奇怪的,他竟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很顯然地,他是保全的一員,瞧他指揮若定的模樣,應該是保全人員的領袖,或許她可以向設計師探聽一下那人的身分,只是……她真的要這麼做嗎?況且就算知道了又怎樣?她這輩子還沒做過倒追男人的事。

  「或許是看設計師錢賺得多,想勒索不成,心生報復吧?」君婳月道。

  「應該是。」商恩妲點頭道。

  「那妳還真倒霉,那麼多人偏選中妳,不過還好他們請的保全還不錯,倒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頭發短短、氣質酷冷的帥妹易沅棠淡笑道。

  易沅棠不愛說話,很多事用拳頭溝通對她來說還比較省事,只因這個世界上肯聽話的人少,怕拳頭的人多,所以她會被列為惡女正是因為她以拳頭代替舌頭的行事風格而來。

  「選中恩妲我倒覺得是合情合理。」君婳月微微一笑。

  「怎麼說?」易沅棠問。

  「誰教她長得那麼搶眼,歹徒當然要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別的事上時下手,才有成功的機會,否則還沒動手就被保全人員給揪了出來,豈不是連半點機會都沒了。」君婳月笑道。

  其它三人也不由得咯咯嬌笑。

  「所以說『美麗難道是一種錯誤』這句話,正是我的最佳寫照。」

  商恩妲刻意自艾自憐的模樣,引得方歇的笑聲再度揚起。

  「那妳還打工嗎?」姬洛璇推了推眼鏡問道。

  內斂的姬洛璇給人的感覺總有些陰沉沉的,無時無刻身邊總帶著幾本生硬艱澀的原文書,有人形容她陰沉的感覺頗像卡通「櫻桃小丸子」中的野口同學,倒也頗感貼切。

  在幾次有她在的課堂上相繼有教授中風:心髒病發的不幸事件發生,最嚴重的一個甚至落得與世長辭的下場,原因都跟她在上課時與教授「討論」學科專業的內容有關,因此從大一起她就是所有老師最懼怕的一個學生,再加上她身邊總跟隨著大大小小的慘案,她的惡女名聲也就不胫而走。

  「要啊,下午要去拍封面。」

  商恩坦依舊笑得燦爛,別看她一副嬌滴滴的樣子,膽子卻是不小。

  「擔心的話,找沅棠去當妳保镖啊。」君婳月笑道。

  易沅棠從小就是在武術館玩大的,不管是什麼武術都有段數的程度,所以才會連人高馬大的壯漢也會怕她的拳頭,從小到大校園幫派都不敢惹她,說實在的,她不去欺負人已經阿彌陀佛了。

  「我才不要。」易沅棠白眼一翻,一口回絕。

  什麼化妝、逛街、買衣服這些個無聊事,易沅棠想到就累了,要她呆呆地看商恩妲化妝、換衣、拍照,她還寧願回家睡覺。

  「討厭,這可是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耶!」商恩坦對著易沅棠扮了個鬼臉,對她的態度卻絲毫不以為意,同學兩年多,她早知道她的個性。

  「妳還是找那些笨男人當妳保镖吧。」易沅棠輕笑。

  「算了吧,沒妳這種身手的男人當保镖只會是累贅。」商恩妲輕哼。

  她們都笑了,不可否認地,男人以草包和飯桶居多,遇到危險說不定跑得比女朋友還快。

  忽然,一旁傳來一個女子生氣的聲音道:「喂!你眼睛在看哪裡啊?!」

  高昂的聲調吸引了周遭的目光,自然也包括了路過的她們。

  只見那女子身旁的男生微紅了臉,有些兒惱羞成怒地道:「什麼啊?」

  「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女子氣道。

  兩人居然就這麼當眾吵了起來,要不是距離她們太近,她們壓根兒不會想多瞧一眼,沒水准的事她們一向懶得理會。

  「清楚什麼啦!」男子一副打死否認的神氣,氣氛立刻更僵了。

  看來是一對情侶吵架,四人都不想搭理,繼續走她們的,誰知那女子忽然大聲說道:

  「你眼睛看商恩坦那狐狸精看多久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人就在你旁邊,你居然敢盯著別的女人看!」

  商恩妲秀眉一掀,吵架居然吵到她頭上來了!莫名其妙被罵誰都會不高興,而她可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

  商恩坦故意走上前去,迷人的大眼睛朝那男子眨了眨,嬌嗲的聲音問:「她是你女朋友啊?」

  美麗嬌俏、魅力十足、風靡各大專院校的校花商恩妲,居然走上前來跟他講話?!男子脹紅了臉幾乎連呼吸都有困難,更別提回答她問話的能力了。

  易沅棠等三人站在商恩妲身後,淡淡地看著眼前這出好戲。

  那生氣中的女子雙手往腰上一叉,怒道:「是不是跟妳有什麼關系?!」

  商恩坦只是冷冷地、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便又對著男子嬌柔地笑道:「好可惜喔,你長得這麼帥,條件這麼好,怎麼交一個像母夜叉的女朋友。」

  她嬌柔的聲調含著輕歎,猶如溫柔的女神憐惜撫慰著可憐坎坷的他不堪的遭遇,這宛如河東之獅的女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看著商恩妲臉上心疼的神情,男子瞬間失了魂,她……居然心疼他!這個所有男同學及朋友眼中最夢寐以求的性感女神竟然對他有好感?!他是不是在作夢?!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彷佛浮現了擁著商恩妲向大家介紹時,同學、朋友們投來既羨慕又嫉妒的眼光,以及那頻頻好奇他如何把上商恩妲的諸多詢問所帶來的虛榮感,一時之間他全然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喂!妳說誰是母夜叉?!」女子一手指著商恩坦的鼻子怒問。

  商恩妲上下瞧了瞧她,學著她一手叉腰一手指人的動作,笑道:「這個樣子不是母夜叉的話,那就是茶壺喽?」

  她的模仿可愛又逗趣,惹得旁觀的眾人全都笑了起來,盡管有點兒缺德,但所有人還是忍不住笑意。

  「妳……」女子氣煞,指著她的手微微顫抖,眾人的讪笑令她氣憤又無地自容,最可惡的是居然連男友也在笑!此時卻見商恩妲居然躲到她男友的後面去,裝出一副懼怕的樣子,偏偏她那個一向懦弱的男朋友見狀居然挺身而出,表現出她從來沒見過的英雄氣概來!

  「妳不要太過份了!商恩妲又沒說錯!」男子怒責道,保護美女是男人的天職。

  「這麼說是我的錯喽?!陳世偉!為了這種不要臉的狐狸精,你竟然跟我大聲!她甩掉一百二十幾個男朋友了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那麼賤,想去當下一個?!」

  陳世偉被她的話激得火大了起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男人畢竟是要面子的,被她句句刺耳的話一激,他毫不思索地道:「我就是想當下一個,怎樣?!能被商恩妲甩過我也爽啦!總好過跟妳這種恐龍母夜叉在一起!」

  女子一聽這話當場哭了出來,周遭同情與嘲笑的目光簡直令人難以忍受,她再也忍不住掩面轉身飛奔而去,被自己的男朋友說成恐龍母夜叉,教她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面對這種難堪,她只能落荒而逃。

  那陳世偉也呆了呆,活在女友的淫威底下太久,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說出那番話,一時之間他自己也像作了一場夢。

  但他沒有思索太久,因為他夢寐以求的性感美女正站在他的旁邊,等著他開口追求她。

  「恩……恩妲,對不起,讓妳受驚了。」他緊張得有些結巴,而她唇畔浮起的淡笑則令他差點又失了魂。

  商恩妲不置一詞,走回了易沅棠旁邊,道:「我們走吧。」

  陳世偉一愕,旋即追上前去,擋住了她的路。「等一下,妳能不能留聯絡電話給我?讓我們彼此有個了解對方的機會。」

  「不用了。」商恩妲淡淡一笑道。

  「什……什麼?」陳世偉不可置信,她……她剛剛不是很同情他的遭遇,想解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嗎?!

  「我並沒有興趣認識你,況且會當著女朋友的面盯著別的女人看的男人,根本就是個垃圾。」商恩妲冷冷地道。

  陳世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怒道:「那妳剛剛為什麼要說我帥、條件好,一副對我有好感的樣子?!」想不到她翻臉居然比翻書還快!他只覺得胸口宛如要炸開來一般,這女人居然耍他?!

  「很簡單啊,那個母夜叉我又沒惹到她,難道白白讓她罵我?當然要給她點顏色瞧瞧喽。」

  他焦急而沖動地抓住了商恩坦的手腕,「可是我為了妳把我女朋友罵跑了,妳總該給我一個機會吧?」

  「放手。」商恩妲蹙起了秀眉。

  「妳答應我,我就放。」他幾乎想要低聲下氣地求她,但說出口的話卻飽含威脅性的語氣,他要是沒把到商恩妲,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話傳出去說他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他顏面何存?!

  「你的邏輯很可笑,我不可能答應你任何事。」商恩妲冷冷道。

  蓦然男子痛叫了起來,一旁的易沅棠抓起了他扣住商恩妲的手,別人看易沅棠似乎沒使什麼勁,然而他卻痛得大叫,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她轉至身後,他愈想反抗就愈痛得厲害。

  只聽易沅棠冷冷地道:「她叫你放手,你就應該放手,懂嗎?」

  「又一個白癡。」姬洛璇道。

  「走吧,別跟他浪費時間了。」君婳月道。

  四個人在周遭眾人的目送以及竊竊私語中離開了,而坐倒在地的這個可憐男人,有人同情他,也有人嘲笑他,誰教他什麼人不惹,偏要惹到這四個出了名的惡女呢?想追商恩妲?他恐怕連被她甩的資格都不存在呢!

  商恩坦開車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她以前不常自己開車,等著載她的司機不曉得排了幾百號,但她最近忽然很懶得應付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所以寧願自己開車,忍受找停車位的惡夢。

  走進家門,父母全都坐在客廳,顯然是在等她。

  「回來啦?吃飯了沒?」商母對著她道。

  「吃過了。」

  商恩妲是獨生女,父母自然十分寵愛,對於她不穩定的感情他們也有所耳聞,但任憑他們苦口婆心地勸說也無法改變女兒的任性妄為,著實教他們倆煞費苦心。

  「恩妲,來,爸跟媽有話跟妳說。」商父道。

  商恩妲走了過去,心裡暗暗叫苦,別又是要對她叨念說教個一、兩個小時了吧?!現在她只想去洗個澡,好好休息睡覺了。

  「妳知道爸爸最近常跑大陸,准備在那投資設一個廠,這件事原則上已經定案了,所以爸爸要過去待一段時間不會回台灣。」商父道。

  「喔。」商恩妲應道。

  父親的事業她一向很少注意跟過問,盡管早已知道他有投資的計畫,卻不了解進度如何,蓦然聽到父親要長時間離家,她有些錯愕。

  「媽媽考慮了很久,決定跟妳爸爸一起過去,妳也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應該下需要我操心。」商母道。

  商恩妲驚訝地挑了挑眉,媽媽雖然不是家庭主婦,公司的事她這做老板娘的多少也有在插手,但照顧她每日的生活起居從來也沒馬虎過,現在一下子父母兩個同時要出遠門好一段時間,把她一個人丟在台灣,不免教她驚愕。

  她畢竟是一個正當青春,又長得才色出眾的女孩子,她的父母就這麼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家?

  不過驚愕歸驚愕,商恩妲的腦筋畢竟轉得很快,正值中年的父親獨自去到大陸做生意,早已聽多了台商包二奶的母親又怎麼會不擔心?女兒都已年過二十了,過幾年說不定也要嫁人了,想一想還是保住老公比較重要。

  「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爸媽你們不用擔心。」她道。

  既然事已成定局,她會想辦法照顧自己,以後說不定她會想出國留學,提早體驗獨立的生活也不錯。

  「放妳一個女孩子在家,我們怎麼可能會不擔心?妳的安置問題,我們也已經安排好了。」商母道。

  「安置問題?」商恩妲呆了呆,「安置我?」難道她這麼大了還要替她找保母啊;:這對父母也真是天才!

  「當然!不然妳一個女孩子,年紀輕輕,長得又這麼漂亮,要是讓人知道妳獨居,難保壞人不會來打妳主意,這社會可不是什麼桃花源。」商父蹙起眉道。他疼這個女兒可是出了名的,絕不能忍受她曝露在任何危險之中。

  「那你們要我去住哪?姑姑家?大舅家?」想到那些表兄弟姊妹,她就頭大,雖然年紀差不多,但代溝卻是不小。

  他們看不慣她的大小姐模樣,她也受不了他們虛假、器量狹窄的言詞,要不是父母認為必須與親戚保持來往,她才懶得理會他們。

  既然平常連偶爾的家族聚會都讓她難以忍受了,那要叫她去住他們家,過那種寄人籬下的生活,豈不是想把她逼瘋?!

  「不,不去姑姑家,也下去大舅家。」商母道。

  商恩妲一聽稍稍安了心,商父接著道:

  「以妳的個性,住親戚家免不了會被說些閒言閒語,到時候妳也煩,我們也煩。還好我們以前就認識一位長輩,妳小的時候常去他們家玩,他也很疼妳,當年曾經豪氣地許諾過會盡他所能保護妳一輩子,所以我跟妳媽決定讓妳到他們家寄住。」

  父親的話讓她蹙起了秀眉,蓦然一道遙遠的記憶飄入了她的腦海。小時候她常去一個姓翟的爺爺家玩,那位爺爺的長相她早已模糊了,卻依然記得他不苟言笑的嚴肅氣息,她的腦海中殘留著五歲的記憶,盡管有些破碎,卻深深地記得那個大人們說她以後要嫁的翟家哥哥,曾經指著她的鼻子嘶吼著他不要娶她這個丑八怪!

  那個打擊她從不曾忘記,雖然她也已很多年沒有再想起,但小時候的傷害早已在她心裡烙了印,即便到現在想起,還不免打擊她的自信。

  盡管當她看著小時候的照片時,不得不承認那個小女孩長相平凡,但那該死的翟家小鬼這樣傷害年幼的她簡直該被千刀萬剮!虧她小時候還很喜歡他,為自己將來有一天能當他新娘而高興!也是從那之後她不曾再去翟家。或許爸媽都以為當時她年紀那麼小,那些事她早已不記得了,可事實並非如此!

  「我不要!」商恩妲激動地站起身道。「我寧願去住姑姑家、大舅家,也不要去翟爺爺家住!」

  商父、商母互望一眼,女兒難得有那麼激烈的反應,難道小時候的事她到現在還在介意?

  「翟家的人妳都不熟悉,或許一開始會覺得不自在,但我相信很快就會適應了。」商父道。「我會作這個決定主要是因為翟爺爺家有許多訓練精良的保全人員,足以保護妳的安全,這樣爸媽才能夠安心在國外工作,妳懂嗎?」

  「是啊,如果不是當初妳爸爸救了差點溺斃的翟老爺子的愛孫一命,去求他這種事他可能連理也不會理,妳就當個孝順女兒,這次乖乖聽爸媽的話,好不好?」商母也柔聲勸道。

  商恩坦幾乎說不出話來,沒錯,當年她還在母親肚子裡時,爸爸救了那個叫翟煜申的臭小鬼一命,也就把還沒出生的她給指腹許了那天殺的小鬼,當然對現在的她而言,肯定會對那可笑的指腹為婚嗤之以鼻,就算對方想娶她,她也會反抗到底,但幼年時的傷害卻帶給她難以抹滅的陰影。

  「我不需要誰來保護我,說穿了爸媽只是想找人監視我的行動罷了。」商恩妲忿然道。

  「妳說這是什麼話!」女兒的冥頑不靈教他們又氣又急,「總而言之,這件事由不得妳,要嘛妳就聽從我們的安排去翟家住,不然妳干脆休學跟我們去大陸好了!」商父放完話,氣呼呼地起身回房。

  商恩妲委屈地抿著唇,她可沒有打算放棄身邊的一切,去了大陸她能干嘛?念書、打工是她的生活,如果生活重心全都消失不見,難道教她一天到晚待在房子裡發呆嗎?她才不要!

  商母定到她身邊,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母女倆坐在沙發上,商母柔聲道:「恩妲,媽知道妳不願意去住翟爺爺家,但妳要為大局著想,如果妳真的這麼固執,媽也沒辦法安心待在大陸,萬一我這把年紀了,老公包了二奶,兩個人鬧離婚,那我下半輩子不是很悲哀嗎?爸媽跟翟爺爺都說好了,他會盡他的能力照顧妳、保護妳,不會干涉妳的,就當是為了媽媽,妳先試試看好不好?」

  商恩妲沒說話,但聽了母親的話心裡有些兒動搖了,她並不是一味任性的大小姐,母親的立場她很能夠體會,但……

  只聽母親又道:「媽知道很多男生追妳,媽也知道妳自己有分寸,不會跟人家亂來,所以我也很少對妳管東管西。但是別人不知道,妳大舅、姑姑他們要是看到每次載妳回家的男生都不同,每天打電話給妳的男孩子都下一樣,他們會怎麼想?這些事情我們沒有必要讓他們嚼舌根,妳也不希望自己承受這些壓力,是不是?我跟妳爸這麼做不僅是讓我們能安心,也是為了妳好,妳就乖乖聽話。」

  商恩妲默然地點點頭,除了同意她還能有什麼辦法?此去她究竟要失去自由到什麼地步,她絲毫不敢想象……

  那遙遠記憶中的翟家,帶給她一種難言的感受。但,沒關系,她會為自己奮戰的!她商恩坦可不是個輕易向現實低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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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商恩妲站在一幢豪宅的門前,凝望著眼前宏偉的建築,小時候的記憶一點一滴清晰了起來。

  雖然她家也是別墅型住宅,但跟翟爺爺家比起來,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沒見過這幢房子的人絲毫不能想象在地狹人稠的台灣這塊土地上,竟然能蓋出占地如此之廣的大宅。

  她是自己開車來的,她的行李在車裡,其實帶的也不算多,畢竟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回家取,現在讓她困擾的是她要怎麼進去這深鎖的大門?早知道她就同意照爸媽說的讓翟家派人去接她。

  不過她並沒有困擾太久,遠遠地只見裡面緩緩駛出一輛加長型的黑色大禮車,原本緊閉在她面前的大門也隨著大禮車的接近而緩緩展開。

  大禮車在她前方停了下來,商恩妲開始有些懷疑她要是報上自己的姓名對方是否就會讓她進去。雖然從小她的家境不錯,但終究不過是沒有排場的小老百姓,她雖是要來翟家寄住,但車裡的人也不見得就會知道這件事,要是萬一他們聽到她報上姓名只有一臉疑惑,那她該如何找到能安置她的人?

  穿著黑色西裝的司機下了車,走到車後恭敬地拉開了車門,車門後只見一只拐杖穩穩地拄著地,走出一個相貌清矍的老者,他花白的頭發比她記憶中的更白均了些,然而嚴肅的面容上卻沒有增添多少皺紋。

  商恩妲俏臉上綻露出一抹嬌憨的笑容,朝他走了過去,喚道:「翟爺爺。」管他是不是來接她的,先裝熟再說。

  她的神情、笑容絲毫不見與他的生疏,彷佛她成長的這二十年來本就常常來翟家玩,與翟老爺子感情十分深厚一般。

  翟老爺子嚴肅的臉上彷佛和煦了許多,就連跟隨他多年的隨扈都不禁在心中微微訝異主子臉上似乎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笑意,只見他自然地擁著商恩妲,輕拍著她的肩,就好象她是他最疼愛的一個孫女一般。

  「十幾年沒見,妳變漂亮了很多啊。」翟老爺子低沉的嗓音緩緩地道。

  一向聽他說話就會如坐針氈的屬下們,萬萬沒料到主子會像個慈祥的爺爺一般對人說話,但這份訝異只能隱藏在冷靜嚴肅的外表下。

  只見商恩妲笑靥如花,一手摟著翟老爺子的腰,靠在他懷中笑道:「爺爺您一點都沒老呢。」

  翟老爺子輕笑了起來,頓時嚇呆了一群屬下。

  「妳的嘴倒還是像小時候那麼甜!」

  這丫頭從小就不怕生,有一股落落大方的自信氣質,又善解人意,長大後這些特質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鮮明。

  「人家說的是實話呢。」商恩坦微微嘟起了紅唇,風情萬種之中顯得純真嬌憨,在場的男人心中對她都不禁升起一股愉悅的好感,而她鮮亮美艷的外貌則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聽說妳有很多男朋友,看妳這麼漂亮,也難怪妳父母擔心。」翟老爺子道,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她。

  「追求的人是不少,但我可沒有『很多』男朋友。」商恩妲笑道。

  兩人坐進大禮車中,一名隨扈去替她開車,瞧這陣仗,她住在這的期間八成要當個十足的大小姐了,說不定連吃飯都不用她拿筷子。

  車子駛過長長的走道,兩旁寬敞、花木扶疏的景致有如電影中的場景,商恩妲慢慢拼湊著腦海中殘缺的記憶。

  她的眼前彷佛有遙遠的影像閃過,曾經迷路在這大片美景中的她,哭哭啼啼地讓一個大男孩背回去,至今她猶記得他寬闊而充滿安全感的肩背,以及那令她心安而趴在他背上睡去的感覺。

  當然一個十二歲的男孩的背能寬闊到哪去?不過對五歲的她來說已經像是偉大的巨人一般了。

  甩甩頭,她將腦海中令她煩悶的影像甩開,若說她從來沒想過那個叫翟煜申的家伙現在變成什麼樣子,那當然是騙人的,不過她決定不讓過去的事件困擾她,反正她只是來寄住一段時間,又不是一輩子住在這,扣除她上課、打工、玩樂以及關在房間裡的時間,相信也不會有多少機會遇上翟家的人。

  玄關處站著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紀都比她大不了幾歲,沉穩的氣質卻顯得有著相當的歷練。

  商恩妲陪著翟老爺子下車,這對年輕男女不約而同地上下打量她,男子如同所有男人見到她的反應一般為之驚艷,而女子眼神中則似摻雜著些許評比和妒意。漂亮的女人看到美女總難免與自己比較一番,而對方有多迷人,敵意往往就有多深。從小到大始終在這種情愫裡生存的商恩坦,只要看了對方的眼神就能明白其中的思緒,所以她臉上總是掛著以不變應萬變的甜美笑容。

  「爺爺,這位就是我們的嬌客嗎?」男子俊帥的臉上閃爍著興奮著迷的神色,眼睛難得離開商恩妲的俏臉。

  「你好。」商恩妲微笑打招呼,心底竟升起一股失望。老實說眼前的男子條件很不錯,但給她的感覺就與其它眾多追求她的男人差不了多少,小時候印象中那個出色的翟煜申變成眼前這個男人,竟讓她感到些許失落。

  她看多了長相英俊的帥哥,也看多了男人經過包裝所散發出來的吸引女人的氣息,或許因為看多了,她反而更看重一個人外表下的素質,就如那個奪定她初吻的男子,直接而全然不刻意的味道在一瞬間迷惑了她的心。

  「我來跟妳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孫子亞申。」翟老爺子指了指自己的孫子對她道。「另外這位是我們『信堂』的得力助手魏詩玎。妳就像是翟家的一份子,我已經請他們替我好好地照顧妳,有什麼需要直接開口不用客氣。」

  「好。」商恩妲甜甜一笑,原來他不是翟煜申……

  「妳好。」魏詩玎伸出手,與商恩妲客氣地一握,她在翟家這麼多年,從沒見翟老爺子對誰這麼和善過,心中不免感到不舒服,這女孩竟然一下子就擄獲了所有人的心,那麼她這麼多年在翟家的辛苦算什麼?!

  商恩妲曾聽母親提起過翟家的事業是跨國性的保全企業集團,從各國政商名流的保镖,到珍貴物品的運送保護,都是信堂的業務范圍,至於信堂究竟有多大,他們則是無從想象的。

  「爺爺,煜申已經回來了,從機場直接去了公司。」翟亞申向翟老爺子報告道。

  盡管翟老爺子已鮮少到公司,但實際上還是信堂企業的掌權人。

  這名字莫名地令商恩妲的心一跳,而翟老爺子嚴肅的臉孔則依舊面無表情。

  「叫他回來的時候來見我。」

  「是。」魏詩玎應道。

  「來,爺爺帶妳去看妳的房間。」翟老爺子帶著商恩妲並肩而行。

  翟家裡所有的人都將驚詫藏在心中,只因這些年來翟老爺子已不輕易見客,更別說親自充當導游,而這一切則更加昭告商恩妲的身分特別,她居住在此的時間勢必得對她份外尊重,否則萬一她在翟老爺子耳邊抱怨幾句,那可不是好玩的!

  雖然信堂裡排斥逢迎拍馬的文化,但也絕不會有人瞎了眼,故意去得罪翟老爺子眼前的紅人。

  商恩妲躺在舒適的床上,這雅致的大臥室實在沒什麼可挑剔的,如果真的要挑剔,那就是太安靜了。

  大致參觀完翟宅之後,她累了,而所謂的「大致」也不過是這間大房子的一部份,以她有可能涉足的為主,戶外的部份則更加不用說了,老實說要是真的要全部逛完她可能會累到虛脫,也難怪小時候的她會迷路。

  傭人堅持幫她將行李全部整理好,甚至仔細地征詢她喜歡吃的食物,有任何需要請她務必吩咐他們,她想一國公主的待遇也莫過於此吧!

  她從傭人的口中得知原來翟亞申是翟煜申的堂弟,翟老爺子雖然有十幾個孫子、孫女,但目前住在這大宅裡的只有他們兩人,其它的有些被派在外擔任職務,當然也有些並未接掌家族事務,選擇創造、追求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

  這意味著這房子裡的人口關系簡單,對她而言也幸好是如此,她可不想以「客人」的身分應酬一大堆的「主人」。

  商恩坦盯著天花板以及上面的吊燈好半晌,好--無--聊--啊!

  她望向窗外,夕陽掩映著庭園美景,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不如起身四處晃晃,說不定可以發現什麼有趣的事,畢竟「豪門」裡的一切是那麼具有神秘感。想到這兒她立刻起身,照鏡子整理一下儀容,帶著愉悅的心情拉開門走了出去。

  定出房門,對廊的房間半開著,說實在的,一層樓的房間數目實在不少,誰是她的鄰居其實也不那麼重要,不過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選擇從那間房門前經過,打算用不經意的模樣張望一下她的鄰居。

  其實就算什麼也沒看到她也不會感到失望,她只當這一切都是有趣的冒險,無論是否有收獲,都已從中獲得樂趣。

  半掩的房門蓦然被拉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倏地躍入她視界內,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給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雖然偷看別人房間算不上什麼大下了的罪行,但被當場抓包畢竟教人尴尬。

  然而當她看清了與她一樣驚愕的對方時,她的呼吸為之一窒,心跳似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那男子雕刻般的俊臉上躍上了欣然笑意,那發自真心的眩目笑容竟讓商恩妲有股芳心為之融化的感覺,這男人正是那天在舞台上救了她一命的恩人,也是霸道奪走了她初吻的仇人,而他意外見到她的神情竟是如此高興,讓她忽然發覺自己胸口亦洶湧著快樂和興奮。

  還沒來得及讓她反應是否該舉起手說「嗨」,他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將她拉進了他房內,當她的背靠上了關上的門,而臉蛋被他的大手捧在手心裡時,她的心髒頓時如打鼓般怦怦狂跳,俏臉在瞬間紅透,至於呼吸則是早已被遺忘的東西。

  她的世界被圈進了他的胸膛之間,他專注的俊臉近在眼前,商恩妲無力的手下意識地抵著他,而他深幽的眼中寫著清楚的企圖,毫不掩飾他的欲望,當他俯下的唇掠奪著她豐唇的香甜時,她只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任由那充滿男性魅力的唇舌恣意挑逗她的感官。

  他的吻帶著想念,霸道之中混合著纏綿,她被吻得氣息急促、神智昏眩,到現在她才知道那天在舞台上那陣兵荒馬亂之中,他吻得有多麼匆促,而奇特的是她明明是第二次見到他,可感覺卻彷佛相識了一輩子一般,或許該說她等了他一輩子更為恰當。一直以來她在等待一個強烈挑動她心魂的男人,而今她居然就在他的懷中,這種猶如命中注定的緣份令她自然地接受了他的熱情。

  她的腦海中飄過他乍然見到她時由衷高興的神情,深深地撼動了她的心,彷佛……他也等了她好久……

  當長吻結束,他大手撫著她俏嫩的臉蛋輕吐著低沉的氣息道:「剛看到妳的時候,我想妳是特地來找我的,拜托別太快讓我的美麗幻想破滅。」

  乍然見到她,他忍不住抱著這樣的幻想,但當他回過神,他就知道她絕不會是特地來找他的,因為就算她想,翟家也不是任何人說來就來的地方,只是內心深處他十分渴望這美麗的幻想是真的。

  商恩妲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男人兩次都二話不說就吻她,再怎麼說她有女性的矜持,怎麼可以讓這魯男子為所欲為?!但她這麼一笑,立刻引來了他的偷香,也打破了她強裝怒氣的機會,她紅著臉躲開他再度親吻的企圖,瞪起美麗的大眼睛,嘟起紅唇道:

  「你很過份耶!」

  「我哪裡過份了?」他眨了眨眼睛,無辜地道。

  有那麼一刻,她又想笑出來,只得硬逼自己板起俏臉,道:「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對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啊--」男子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道:「看我多胡塗,看到妳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他促狹地眨眨眼,教她又不禁紅了臉。

  「油嘴滑舌。」她紅著臉啐道。

  男子笑了,俊帥飛揚的笑容令她一陣心跳加速,他放開了她,退了幾步,一臉正經地整了整儀容。商恩妲捂著唇,差點又笑了出來,只見他紳士地朝她微微彎身,道:

  「小姐妳好,還沒有機會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

  他的話被突來的敲門聲給打斷了,商恩妲立刻離開了門板,感到微窘,才第一天到人家家寄住,就跑到男人的房裡來了,要是傳出去像什麼話!

  男子察覺了她臉上窘迫的神色,伸手示意她別出聲,只聽外面敲門的人道:

  「少爺,老爺子請您現在過去。」

  「知道了。」

  盡管他的聲音冷靜、公式一如平常,但臉上無奈的神色卻令她忍俊不住,而眼中的不捨則教她怦然心動!當他經過她時,伸臂攬住了她的纖腰,俯首快速地在她唇上偷香,低聲道:

  「等一下妳再出去。」

  商恩妲羞窘地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搥了一下,他們心中對彼此都有一大堆的疑問,不過來日方長,同在一個屋檐下還怕沒機會了解對方嗎?

  看著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她默數著門外的腳步,得等他們走遠了她才好開門出去。回想方才的幾分钟,有如作了一場夢,若不是眼前的場景提醒她還站在那男人的房裡,她實在很難相信他們竟然在最不可能的情況下重逢了。

  不過想一想也沒那麼不可能,翟家是做保全生意的,那場服裝秀正是請保全公司來保護大家的安全,那麼他是信堂的一員也沒那麼奇怪了。

  或許他是翟家的重要干部,身居要職,瞧他領導部屬的模樣,肯定位極尊崇,說不定正是翟老爺子的親信。

  這是她對於他的身分直覺上的猜想,然而這份猜測卻讓她隱隱感到不對勁,到底是哪兒不對了?

  她望著房內簡單、充滿男人味的陳設,蹙起秀眉陷入了思索。對了,她想起來了,剛敲門的人稱呼他「少爺」!翟老爺子的兒子輩都不住在這,住這的大多是集團內的保镖,重要干部,還有不少僕人,那麼會被稱為「少爺」的,也就只有翟煜申跟翟亞申兩個堂兄弟而已喽!

  想到這兒,商恩妲不禁臉色一變,翟亞申她已見過,那麼……那麼這個兩度強吻她的家伙不就是……不就是翟煜申?!

  這個猜測宛如青天霹雳,她這輩子最最不想有所牽扯的男人就是翟煜申!或許她曾好奇長大後的翟煜申變成了什麼樣子,但更早作好准備無論他是怎樣的人,她絕對要對待他一如對其他男人般毫不在意!對於一個在她五歲時就踐踏了她自尊的家伙,如今她更要在他面前加倍地維持她的尊嚴,還要讓他後悔因自己小時候的失德,如今損失的是什麼樣風情萬種的美女!

  所以,全世界的男人都有資格追求她,就是翟煜申不行!結果這一切的沙盤推演卻在那一場舞台意外中冥冥地被破壞了!

  想到這兒她氣極了,更是不甘心極了!老天啊……別讓那男人是翟煜申……商恩坦在內心暗暗祈禱,別讓她的猜測成真,可是……除了翟煜申之外,還有誰會被喚作「少爺」?!

  回憶著十二歲時翟煜申的長相,再想著那個令她怦然心動的男人的面容,似乎真有幾分相似……

  短短的幾分钟,她的美夢變成了活生生的惡夢,或許她對「長大後的翟煜申」確實有著好奇心,但卻絕對不准備讓他成為多年來唯一令她心動的男人!

  老天爺安排的這場巧合未免也太惡趣味了點吧!

  翟煜申俊臉上面無表情地直挺挺站著,向爺爺報告完此次出差的內容,他靜靜地等著翟老爺子看完文件後的指示。

  終於,翟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文件,拄著拐杖起身,沉聲道:「這次的工作做得很好,你們都辛苦了,我會特別獎賞你們。」

  「我代替他們謝謝老爺子。」翟煜申道。他倆雖然是祖孫,但翟煜申已十幾年不曾喊過他「爺爺」了,即便他是信堂內最出色的人才,立下的汗馬功勞更是不可勝數,但卻始終無法拉近與翟老爺子之間的鴻溝。

  「我要再交付你一件重要任務。」翟老爺子道。

  「什麼任務?」翟煜申依舊是面無表情,然而心卻有一絲絲浮動不安,他惦記著那位教他魂萦夢系的嬌娆美女,甚至擔心起他在這裡錯失的每分每秒都可能再度失去她的蹤影。自從那日在舞台上救了她一命,沖動地強索她一吻後,他就已忘不了她,只無奈當時有重要任務必須出差,才會忍下找尋她的沖動。

  「有一對夫妻是我認識多年的朋友,最近他們夫妻倆赴大陸視查市場,打算擴大公司規模,所以將獨生愛女托我代為照顧。她的名字叫商恩妲,或許你對她還有點印象。」翟老爺子道。

  「商恩妲……」翟煜申緩緩復述著這個名字,要勾起對這名字的回憶並不難,畢竟當時他已經十二歲,而且她是他第一個「訂婚」的對象,也是他唯一一個「毀婚」的女孩。

  想起大人指腹為婚的約定實在可笑,但對這件事他只剩下慘痛的記憶,絲毫笑不出來,只因那是他對嚴肅的爺爺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反抗,也從此在他們祖孫間劃下了楚河漢界。

  「她已經搬到這裡來住了,我要你負責她的安全。」翟老爺子繼續道。「但除非必要,不要去干涉她的自由,如果她受了一絲傷害,讓我有負她父母的托付,我這一輩子都愧對人家。」

  翟老爺子的意思很明白了,在不干涉商恩妲以及不讓她察覺的前題下,暗中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她;而另一層意思則是意關陳年往事,當年他的「毀婚」對年幼的商恩妲而言已「傷害」了她幼小的心靈,也辜負了商氏夫婦的「托付」,翟老爺子對他們有愧,而他翟煜申則必須利用這次的機會「贖罪」。

  說實在的,那麼平凡的女孩子會遇到意外的機率基本上並不大,不過盡管翟煜申這麼覺得,這次的「重要」任務雖令他感到些許無奈,卻沒有抗拒的想法,只因這些年來他從沒有忘記過那個因他而受到傷害的無辜小女孩,那雙哭泣的淚眼常在不經意時戳刺著他的良心,他一直希望有機會可以補償她。

  「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她的安全。」

  「很好。」翟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回座椅,邊道:「我已經安排她住在你斜對門的房間,有空去見見你的新鄰居吧!你可以出去了。」

  聞言翟煜申臉色一變,轉身退出之際腦海中閃過的卻是方才在他房內那嬌俏美女的甜美笑容。

  不……不可能吧!那女孩那麼漂亮,怎可能是當年那個平凡之極的小女孩?!但她若不是商恩妲,又怎會有另一個女孩與她年齡相仿,且顯然經過似地出現在他房門外呢?!或許她是商恩妲的同學、朋友,只是來拜訪她?

  「少爺。」一名屬下在門外已等了翟煜申許久,見到他出來立即迎上前。他的名字叫阿德,一向是翟煜申的得力助手,辦事精干的他將手中的牛皮紙袋呈給翟煜申,道:「這是您出國前交代我查的資料。」

  翟煜申一聽立刻接過,打開封口的手指幾乎有些顫抖。他出差前要阿德調查那位舞台上的美女,以便回國後找尋她的芳蹤,當文件抽出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似乎停了!他閉上了眼睛,然而那美美的照片旁邊「商恩妲」三個字卻依舊烙印在眼前,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忽然對命運的捉弄感到可笑。

  為什麼多年來終於能令他心動不已的女子,竟然是他希望補償卻絕不想去愛的人!全台灣的女人那麼多,為什麼她偏偏是商恩妲?!

  老天為什麼要跟他開這麼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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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2:2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商恩妲在翟宅內逛著,想探聽些什麼,卻又要裝作若無其事,她邊走邊用食指點著唇思索著,正苦惱不知該從何下手,忽聽有人呼喚她的名字,她朝聲源望去,只見翟亞申一臉笑意朝她而來。

  「恩妲,妳在這做什麼?」翟亞申笑問。

  「關在房間裡有點無聊,所以下來走走。」她笑答,眼珠子一轉,問道:「爺爺在休息嗎?」

  「喔,沒有,爺爺剛找了煜申去說話,他今天剛回國,要把出差的事向爺爺報告。對了,妳還記得煜申嗎?我從小就聽說過妳的事,但妳那時年紀小,大概不記得了吧?」他小時候跟著父母住在國外好一陣子,不像翟煜申從小就跟爺爺住在這兒。

  對於他的問題,商恩妲只是淺淺地一笑,心裡想著:翟老爺子把翟煜申找去,而那位被稱作「少爺」的俊偉男子則被翟老爺子找去,看來那家伙九成真的是翟煜申了……

  翟亞申對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失望神情感到疑惑,但旋即不放在心上,有機會能陪伴美女還是別問東問西的,以免令她感到厭煩。

  「這裡很大對吧?我現在有空,很樂意帶妳四處走走,好嗎?」翟亞申的殷懃表現極為明顯。

  商恩妲一點心情都沒有,正想拒絕他,然後將自己關進房間厘清混亂的思緒,瞥眼卻見「翟煜申」朝他們走來,一顆心居然不爭氣地狂跳下止!然而他見到了她,俊臉上卻不再帶著任何溫柔笑意,只剩下公式化的冷淡疏離,看來他也已知道她是誰了吧?想到這兒她心一沉,將頭撇了開去不再看他。

  「煜申。」翟亞申朝他揚手呼喚道。

  翟煜申向兩人走去,對她冷淡撇頭彷佛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的反應感到火大,只是短短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她對待他的態度卻已是天壤之別!

  「爺爺這麼快就放你出來啦?」翟亞申笑問,心裡卻大歎翟煜申出現得真不是時候,阻礙了他陪佳人散步談天的機會。

  不知道為什麼,女人對高傲冷淡的翟煜申總是特別傾心,就像魏詩玎這麼多年來跟在他身邊,巴巴地期望有一天能嫁給他。想他翟亞申的條件也不比這個堂哥差啊!但兩人一比總是令他變得渺小,在異性面前是如此,在工作上也是翟煜申表現比他出色,因此他心中對這個堂哥總是存著心結。

  「沒什麼特別的事需要討論。」翟煜申淡淡道,眼睛卻始終盯著用側臉對著他的商恩坦。老實說,看完屬下對她的調查報告,他的心中著實五味雜陳,像她這種美女追求者眾多並不令人意外,但她怎麼可以用輕率的態度跟男人交往呢?!甩掉「男朋友」的紀錄輝煌到令人咋舌,想到這個他就覺得氣,如此美麗出眾的女子本更應愛惜羽毛,而她卻如此……濫交!他生氣,更氣自己這份怒意是來自於醋意,即使事實變得如此不堪,想著她、看著她,他依然渴望。

  「你來得正好,跟你介紹一下新朋友,她是商恩妲,從今天起到我們家寄住,爺爺應該已經跟你提過了吧?」翟亞申道。

  既然有人將他們正式介紹給彼此,禮貌上就應該跟對方寒暄兩句,然而商恩妲卻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對翟亞申道:

  「你剛下是說要帶我四處逛逛嗎?我們走吧,不然天要黑了。」

  她居然拉著翟亞申的袖子朝門外走,而翟煜申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說實話他真的很想一把將她抓上樓,再像之前那樣毫無顧忌地狠狠吻她,也將兩人的芥蒂一筆勾銷!然而他忍了下來,翟亞申離去前那受寵若驚、喜上眉梢的表情刺著他的心,他這輩子第一次嫉妒他的堂弟。

  只因他是翟煜申,所以他從此成了她眼中不值一顧的仇人,他知道這是他自己造的因,但她竟然連一絲絲的機會都不再給他,是嗎?!

  洗完澡,商恩妲坐在梳妝台前抹著保養品,吃完晚餐後回房東摸摸、西摸摸到現在已快十二點了,真是漫長的一天啊!

  翟煜申的工作顯然很忙,晚餐的時間雖然不長,卻也足夠讓她看出他與翟老爺子之間的祖孫關系頗僵,除了公事外兩人幾乎很少交談,他甚至稱呼自己的爺爺作老爺子!但以他忙碌的程度,他顯然是翟老爺子最器重的人才。另外那個叫魏詩玎的女人似乎對他十分有好感,男女之事最是敏感,商恩妲從國中開始就是異性追求的目標,有沒有暧昧瞞不過她的眼睛,但想到有人對翟煜申虎視眈眈,竟會讓她覺得心煩!

  她將乳液均勻地塗抹在手上,知道他是誰之後,她讓自己盡量別去看他,只有在他注意力顯然不在她身上時才暗暗地觀察他,可恨他除了帥得過份之外,舉手投足之間還不時散發出令人心醉的魅力。商恩妲突然很想同情自己,她不該住進翟家的,不然也不會落入想愛而不能愛的窘境。

  當她調著鬧钟正准備熄燈就寢時,有人敲了敲她的門。

  這裡的僕人會不會太盡職了點?

  拉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出乎她意料的人,她看著一副閒適樣,半倚著她房門的翟煜申,不覺怔了怔!他的姿勢一派輕松,甚至有些傭懶,唇畔微揚的笑輕易地勾動她的心。商恩妲下意識戒備地退了一步,換上家居休閒服的他少了那麼點強悍的氣勢,卻多了些潇灑倜傥。

  「這麼晚了,有事嗎?」商恩妲盡力板著俏臉冷冷道。

  他的劍眉微揚。「我記得妳下午的時候沒有這麼冷漠,不是嗎?」

  「世事難料,天底下的事本來就千變萬化。」

  「小時候的事都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我們還要一直把它記在心裡嗎?」他站直身子,臉上有著面對女人時少見的認真。不管他再怎麼不滿意現實,他還是得承認自己揮不去她的身影,她甜美的笑容、靈動的眼神彷佛會勾魂攝魄,愈想忽視她的存在,卻愈是時時刻刻想著她。

  現在的她,洗去了臉上的妝,換下了亮眼的服裝,長長的卷發隨意扎在腦後,看起來卻更清新,宛如清純的女學生,哪有半點像報告裡所說的交友復雜?

  「過去的事的確沒有必要一直記在心裡,但我們也做不了朋友。」她刻意冷淡地說道。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速、簡單、明了地將過去的事情挑明了說,幾乎令她措手不及、無言以對,還好她的反應一向很快。

  「為什麼?」翟煜申眉宇輕蹙。

  「理由很明顯不是嗎?你跟我都希望跟對方撇清關系,我們當然要維持距離比較好。」商恩妲強硬地道。

  「撇清關系……以免妳的眾多追求者真的以為妳有未婚夫,是嗎?」他唇畔揚起嘲諷的笑,心裡的那陣失落感幾乎將人逼瘋。

  他幫她推測得真好,好得她無需另外再找借口。「沒錯。」

  「好,那妳可以放心,我會跟妳保持距離,晚安了。」

  他轉身要走,身後傳來關上房門的輕響,如果他有一絲希望她會喚他、留他,那麼顯然是他想太多了。

  老實說他失望透了,原本他希望兩人能盡釋前嫌,一切重新開始,如果她先前對他的感覺一如他對她的傾心,他相信兩個人是有機會的,但事實證明這一切不過是他的空想。

  「大哥哥,我跟你一起游泳好嗎?」小女孩蹲在游池邊,看著在水中奮力練習的翟家大哥哥,好想跟他一起玩。

  「這裡水太深,妳別下來。」十二歲的翟煜申一邊踢水一邊道。

  「我有游泳圈,不怕。」她眨巴著眼睛道。

  翟煜申忍不住一笑。「好吧,那妳要小心點,我接著妳,妳下來吧。」

  她下了水,趴在泳圈上,雖然水深腳觸不到地令她有些害怕,但有翟煜申這大哥哥在身邊,卻令她感到心安。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玩得下亦樂乎,玩起潑水戰來,商恩坦年紀雖小卻不服輸,潑得甚是起勁,而翟煜申則半讓半玩,一時之間兩人臉上全是水珠。

  「好啦,別玩了,我們繼續練習游泳。」翟煜申見她氣喘吁吁仍兀自不肯服輸,於是先叫停戰。

  「好。」她兩腳在水裡劃著水,兩只眼睛卻盯著翟煜申瞧,忽然道:「大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翟煜申笑了笑:「妳也很可愛啊。」

  盡管商恩妲並不屬於漂亮的小女孩之列,但可愛卻絕不誇張。有些小孩長得雖不差,卻沒人緣,但像她這種小孩卻恰恰相反,相貌雖平凡,卻十分有人緣,舉手投足都惹人疼愛。

  「真的嗎?」她高興得雙眸燦亮。「大哥哥,翟爺爺說我長大後要跟你結婚,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永遠都在一起?」

  翟煜申一愕,這小丫頭根本不知道結婚是什麼意思,但他已經十二歲了,已不是全然懵懂,家教甚嚴的他還是有著情窦初開的愛情幻想,這小女孩雖可愛,但也只不過是個小妹妹。

  見他半晌不說話,商恩坦睜大了眼睛問道:「大哥哥,你不喜歡陪我玩嗎?」

  「喜歡啊。」翟煜申笑了,揉了揉她的頭,原來她的意思只不過是希望他能永遠陪她玩,倒是他想得太多了。「以後我們天天都來游泳,好不好?」

  「嗯!」她興奮地點頭。

  一股蓦然從心底流出的酸苦滋味令商恩妲乍然驚醒,好幾秒之後她才回到現實來,那個被她遺忘已久的夢境又回來找她了。

  她怔怔地想著往事,從那之後,等翟煜申放學回家跟他一起游泳是她最快樂的時光,直到某一天,翟爺爺從他書包中找到女孩子寫給他的情書而大發雷霆,在祖孫倆激烈的爭吵中,翟煜申指著她的鼻子嘶吼著他才不要娶她這種丑小鴨,他抗拒、厭惡、忿怒的目光從那一刻起深深烙印在她腦海中,也蝕刻在她心上。

  她拭去臉上莫名的淚水,小時候天天哭著醒來,甚至有一段時間不願照鏡子,到後來她極端愛美,如果不是年紀還小,她說不定會跑去整容。幸好她一天比一天漂亮,到快升國中時已是個小美人,從眾多的追求者中漸漸找回了自信。

  她乏力地倒回床上,卻再也睡不著。想一想,那段追著翟煜申玩鬧的日子似乎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無憂的時光,他帶給她無比的快樂,卻又親手毀了她往後的單純幸福,而今她又再度遇到他,一見面又丟給她這種愛恨矛盾的難題,為什麼她的一生總在翟煜申的問題上纏繞?!

  「唉……」她不自覺長長地一歎,今夜陪伴她的恐怕只有擾人的失眠。

  教室內,商恩妲拿著小鏡子仔細端詳,就怕眼下的黑影沒讓妝蓋好,破壞了她完美的臉蛋。

  要不是翟煜申睡覺前跑來跟她說那番話,她又怎會作夢?要不是作了那個夢,她又怎麼會失眠?所以千錯萬錯就是翟煜申的錯!

  「很美了啦,還照。」易沅棠冷冷淡淡地道。下課時間教室內外一片亂烘烘的,這大美女卻還在專注地看著她已經夠完美的臉蛋。

  「看得到黑眼圈嗎?」商恩妲將臉湊到她面前,指著眼下問道。

  「不覺得有。」易沅棠說出眼見的事實。

  「那就好。」商恩妲放心地笑了,將小鏡子收回包包。

  「怎麼啦?妳失眠嗎?」君婳月輕笑。

  「嗯……」商恩妲一臉無奈,那個家伙……難不成以為說那幾句話,她就會興高采烈地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他甚至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難道就能補償她幼年時受損的自尊嗎?

  「信堂一向很神秘,真沒想到妳居然會跟他們有關系。」君婳月出身豪門,比之翟家的規模不遑多讓,所以她對國內外的企業集團如數家珍。相較之下,商恩妲家境雖不錯,可父母經營的仍屬中小企業的規模,差別還是不小。

  「還不都是因為我爸媽的關系。」商恩妲輕歎。連寄人籬下都變得不平凡起來,說出去或許很炫,但她一點都不想要。

  「妳可以趁這個機會釣個金龜婿啊。」易沅棠淡道。當然這只是開玩笑的,她們四個人一向不屑所謂的「金龜婿」,那種男人往往因為自認為選擇性多,自視過高,而對他人缺少尊重。

  「算了吧。」商恩妲撇了撇唇,嘴巴上雖這樣說,眼前卻浮現翟煜申的模樣。老天,她是怎麼了?!

  「妳在那裡還住得慣嗎?」姬洛璇問道,除了書本之外,她關心的問題一向比較實際。

  「還好,每天像公主一樣讓人服侍,只是有時覺得有點無聊。」那麼大一間房子,又沒什麼熟人住裡面,串門子就省了,除了一直關在房間看電視之外,她還想不出有其它的樂趣。

  閒談之際,君婳月發現教室外一個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對商恩妲道:「有人來找妳喽!」

  商恩妲向門外望去,是她的經紀人,也是她們系上大四的學長紀明章,正微笑地站在門外。

  商恩妲走上前去,笑道:「原來你今天有來學校啊?」大四的課一般而言都很少,所以這學期開始她已經很少在校園碰見他了,大部份都是電話聯絡。

  「特地來找妳的。」他的聲音就跟他的外表一樣斯文溫和。「有幾項工作要跟妳討論一下,中午一起吃飯,我現在先去忙點事。」

  「好啊。」她微笑道。

  會踏上當模特兒的打工之路,其實是緣起於紀明章,當她還是大一新鮮人的時候就已是眾所矚目的美女,自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生長的環境很自然地會接觸這類的工作機會,有心將她哉培成國內數一數二的紅牌模特兒,便自告奮勇地擔任起她義務的經紀人,兩、三年合作下來,她十分信任他替她挑選的工作。

  上課鈴響,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回到教室,商恩妲張望了一下老師的蹤影,笑道:「我先上課了。」

  「嗯,進去吧。」他看著她走回教室,笑著與同學說話,離開他的神情沒有一絲絲的眷戀與不捨,雖然等下就會一起用餐,但他們已經半個月沒見過面了,他希望能在她俏麗甜美的臉上看到些許的依戀,然而事實總是令他的期待落空。

  「她回家了嗎?」電話中,翟煜申向暗中保護商恩妲的部屬詢問道。他用電話遙控她的行蹤,必要的時候他會要求部屬將畫面傳給他看,這類科技在信堂本只是雕蟲小技。

  「沒有,她跟她的經紀人叫紀明章的在一起,看樣子是約了人談工作,現在三個人在餐廳裡說話。」

  紀明章?他記得那份調查報告裡提過這號人物,顯然他們的關系比一般人還要密切許多。

  「畫面傳過來我看看。」翟煜申的聲音依舊平板而公式,但只要是在她身邊的男人,他都無法淡然處之。

  「是。」

  翟煜申看著談笑風生的商恩妲,坐在她身邊的紀明章長相斯文俊秀,內斂的眼神蘊著深情。美女的身旁總不乏出色的追求者,翟煜申看著畫面中他們的互動好一會兒,才切掉視訊,發呆了好半晌才忍不住對自己一笑,搖了搖頭繼續投入忙碌的工作。

  不想再將她放在心上,卻總在不經意的時候又想起她;不想在意她身邊的男伴,卻又忍不住拿對方跟自己比較一番。他這輩子第一次發現自己是個提不起放不下的人。

  翟煜申繼續埋首公事中,不久辦公室的門蓦然被推開,他抬頭一望只見翟亞申大刺刺地走了進來,臉上的神情寫著不悅。

  他心中歎了一口氣,淡淡道:「什麼事?」

  「我問你,爺爺把保護恩妲的工作交給你了嗎?」翟亞申冷冷地問。

  「嗯。」他還以為什麼大事,淡淡應了一聲便即低頭批閱卷宗。

  「這麼簡單的工作誰都可以負責,你的工作量已經夠多了,爺爺怎麼可能把這種事情交代給你負責?」翟亞申質問道。

  舉凡重要的工作,大多都是交給了翟煜申,對此他心中早已累積諸多不滿,而自從見到商恩妲之後,他已下定決心要追求她,一來她的美麗令他一見傾心,二來翟老爺子對她特別寵愛,若能得到她的青睬,日後在爺爺面前他勢必更有份量。

  承接保護她的工作必然會有許多與她共處的機會,他忍不住幻想著與她的美好未來,結果這一切卻被翟煜申這個程咬金給破壞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翟煜申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丟,背躺入椅中冷冷與他對望。「難道你以為是我跟老爺子要來的嗎?」

  「難道不是嗎?」翟亞申冷笑。「別忘了當年是你嫌棄她,堅持毀婚,現在看人家長得美麗出眾,就想重修舊好了?」

  「若你不是滿腦子想著怎麼追女人,或許老爺子會把這個工作交給你負責。」翟煜申冷冷地道。

  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工作到這來大呼小叫,真是夠沒出息了!信堂每年接到的保镖工作多如牛毛,怎就不見他叫著要保護哪個國際重要人士了?為了一個小女孩,特地跑到他辦公室質問他、浪費他的時間,真教人看不下去!

  翟煜申的話一針見血刺中了他的要害,「你說什麼?!」翟亞申低吼道,有如一頭即將爆發的怒獅。他從小到大一直表現得十分傑出,無論在學校、情場、工作都是頂尖的風雲人物,但只要跟翟煜申一比,在他的鋒芒下,他就變得微不足道。無法贏過堂哥是個事實,他也盡力維持表面的和諧,以免別人認為他在嫉妒他,但最教他受不了的是翟煜申對他的看輕!

  在沖突就要一觸即發之際,有人敲了敲門,魏詩玎走了進來,道:

  「煜申,金恩先生到了。」

  「嗯。」翟煜申站起身,直直地走了出去,不再理會堂弟挑釁的眼神。

  「金恩先生?」翟煜申出去後,翟亞申挑眉問道。

  「J珠寶的代表,來洽談這次國際巡回展的事。」魏詩玎道。

  J珠寶是國際聞名的珠寶商,所展出的珠寶更是價值連城,其中不乏深具歷史意義的珠寶珍藏,這宗生意是筆大生意,信堂自然不能放過。

  「詩玎,我實在挺替妳擔心的。」翟亞申揚起一邊唇角道。

  「擔心什麼?」

  「雖然妳也是個美女,但是這麼多年了跟煜申依然沒什麼進展,現在家裡多個商恩妲,她曾經是煜申的未婚妻,難道妳不緊張嗎?」

  「煜申才不會對那種空有外表的小女孩感興趣。」魏詩玎唇不屑地一撇。

  「妳可別這麼自信,誰說美女就一定無腦?妳自己不就是個聰明的美女嗎?以我是個男人的眼光來看,他很有可能會動心。」

  「我看是你動心,怕商恩妲被煜申搶走吧?」魏詩玎似笑非笑地凝著他。

  「我看妳是不見棺材不流淚。」翟亞申冷冷地道,跟這種奉翟煜申為天神的女人說什麼都沒用。

  「我說你呀,這麼多年了,我看到的是你處處在搶煜申的,他也很少跟你計較什麼,還是適可而止吧,男子漢大丈夫度量別這麼窄。」魏詩玎搖搖頭道。

  兩人熟識多年,講話沒必要拐彎抹角,他也不是那種會跟小女子計較的人,他一向只跟翟煜申計較。

  「妳懂什麼!」翟亞申冷怒道。「妳看到的是我處處在跟他搶,但妳怎不看看他搶走了我的風采、功勞和爺爺的肯定?失去了這些我還有什麼?!」

  魏詩玎凝著他,只為他感到可悲。「你本來是個各方面都很傑出的人,怎麼說出來的話這麼懦弱!贏不了就自暴自棄,整天動小人動的腦筋,不敢正面交手,這種心態不但顯出你是個懦夫,一輩子我看也很難有什麼出息了。」一個男人不懂得跟對手堂堂正正地一較勝負,算什麼男子漢?!有時「認輸」其實也是種令人激賞的情操。

  「沒錯,我是小人,只要能贏我什麼都肯做!妳現在只管自認清高好了,但妳本質上跟我是一樣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倒要看看妳能撐多久。」翟亞申睇著她冷冷一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魏詩玎不可置信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竟然說她跟他一樣是不擇手段的人?!太可笑了!他憑什麼這麼說啊?!她承認當她看到商恩妲輕易贏得翟老爺子以及眾人的寵愛時,確實曾引發了天生的嫉妒心,她也承認多年在商場的競爭下,她變得精明練達,但她的心依然還是當年愛上翟煜申時那個單純、善良、可人的女學生啊!

  呆呆地愛上了一個人,不計一切地跟隨著他,凡事為他著想,她從沒求過什麼回報,只要讓她陪在他身邊就好,這種為愛犧牲的情操就算稱不上偉大,但怎能被冠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評語?!

  翟亞申看錯她了!魏詩玎在心中下了這個定論,決定將這評語拋諸腦後。多年來她的重心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愛翟煜申,而未來也是一樣,她相信這世上沒有任何女人比她更愛他,不管多少朋友都曾勸她別再癡傻下去,但她從不曾想過放棄,總有一天,當他蓦然回首,終會發現一直在燈火闌珊處等待著他的她。

  「現在幾點了妳知道嗎?」

  走廊暗處忽然冒出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商恩妲轉向聲源處,只見翟煜申頑長的身影從他房門前出現,昏黃的光源照射著他毫無表情的俊臉。她松了一口氣,但心律卻未跟著和緩下來。

  「你管不著。」她冷哼道。

  他就像個不經意翩然出現的王子,在獨處的時候,兩人間的隔閡脆弱得彷佛一碰就碎,難道說他一直在等她嗎?

  「以後沒什麼事的話,下了課就回來,起碼要回來吃晚餐。」翟煜申語氣平淡,卻有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彷佛他說了就算,她只要照做就對了。

  「這你也管不著!」商恩妲蹙起了眉,他以為他是誰啊?!憑什麼她要聽他的?

  「妳是去打工?」

  「是又怎麼樣?」她撇了撇唇。

  「把工作全部推掉,零用錢的部份妳不用擔心,妳的信用卡帳單翟家會負擔。」他淡淡道。

  商恩妲瞪大了眼睛凝著他,真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叫我把工作推掉?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的信用卡帳單不勞你操心!」

  「課余的活動占去太多時問,對學生來說不是好事,妳也不該在外頭鬼混到三更半夜。」

  「翟爺爺都不管我了,你憑什麼管我?!」她眉宇打了個結,瞧他一臉不講情面的模樣就氣人!「我是你家的客人沒錯,但不代表我得失去自由!」

  「妳不需要這麼氣憤。」翟煜申淡淡揚起唇角,反而覺得她氣呼呼的模樣甚是有趣。「既然妳是受翟家保護的客人,要妳早點回家也是為了妳好,萬一妳有任何損傷,我們對妳父母無法交代。突然閒下來,一開始或許妳會不習慣,要是妳這麼想打工,不如到信堂打工好了。」

  「若是我不接受呢?」她干嘛要乖乖聽從他的安排啊?

  「那我只好麻煩一點,用強制的手段了。」他語氣一如平常,但眼神透露的決心讓她知道那絕不是隨便說說。

  「什麼強制的手段?難不成你要把我關起來?」她咽了口口水,這家伙說不定真的會做這種事……

  翟煜申忍不住笑了出來,瞧她那一臉努力不讓恐懼顯露出來的倔強神情,不但有趣,還很令人心動。

  唉……心動卻必須強忍,這是他的無奈。

  「關起來不太人道,但如果妳真的太不乖,我可能會考慮看看。」他輕笑著道。

  商恩妲只能不發一語地瞪著他,這家伙在跟她開玩笑嗎?!

  「模特兒這個行業競爭的人非常多,沒有妳,廠商還是有很多的選擇,那並不是個非妳不可的地方。」

  她知道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這次的交談已經結束,他也似乎准備轉身回房去,然而停留在她臉上的目光卻彷佛仍有未竟之意。他的盯視看得她心口如小鹿亂撞,即便兩人見面的情況變得充滿沖突,但……她還是願意看到他……

  怕自己對他流露出任何眷戀之情,她低下頭先回房,她忽然發現自己對他冷漠的決心或許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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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2:3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工作取消了?」學校外的餐廳中,商恩妲秀眉輕蹙,一臉疑惑地問眉頭深鎖的紀明章。「什麼意思?我今天不用拍照了?」

  「不但今天不用拍照,後天的秀也不用走了,還有廣告公司說已經另外找到模特兒了,之後的廣告會找別人拍。」紀明章無奈地道,斯文的俊臉上顯得有些疲憊。「我還沒查出來為什麼會這樣,主動跟我接洽工作的人一向不少,現在卻突然全都臨時喊停,真不明白是為什麼。」

  「這是真的嗎?」商恩妲氣白了俏臉,簡直不敢相信。

  她的確沒有聽從翟煜申一個禮拜前的「勸告」,照樣地早出晚歸,照樣地打工,結果今天果然就傳來了這樣的「噩耗」。

  「妳別擔心,我會去查清楚原因的,我想可能是有人在我們背後搞鬼,故意扯我們的後腿,真是卑鄙!」紀明章忿然道。以常理推論,定是有心人針對他們而來,只是他不知道是誰,更不知道原因。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她寒冰似的俏臉抹去了一貫的甜美笑容,靈動魅惑的眼神也變得冷怒,翟煜申竟然真的這麼做!她只覺全身都燃起怒火,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值得生氣,但這件事直接影響了她的生活,他憑什麼這麼做啊?!

  「妳知道?是誰啊?為什麼?」紀明章連聲問。

  「我寄住的那裡,翟爺爺的孫子,他曾經警告過我,要我推掉打工,否則他會幫我推掉,我不把它當一回事,他卻顯然很認真。」商恩妲冷哼道。

  「為什麼他要妳推掉打工?」紀明章不解。

  「他要我沒事別在外面流連,不然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們沒辦法對我爸媽交代。」什麼爛理由!她氣憤地想。

  「即便是出於好意,但也不該任意干涉妳的生活呀!」要是沒了幫她接洽打工機會的責任,他還有什麼理由一天到晚跟她聯絡?他頓時覺得這件事對他的影響遠遠超過對她。

  商恩妲歎了口氣,蹙眉道:「我要回去跟翟爺爺說!他答應過我不會干涉我生活的。」

  「他會幫妳嗎?」

  她不答,愈想愈煩,推桌起身道:「我先走了。」

  「妳根本還沒吃。」

  「氣都氣飽了,吃不下了。」

  紀明章結好帳追出去時已不見她芳蹤,不由更是倜伥,她像只翩翩飛舞的彩蝶,想伸手去抓怕弄傷了她,不捉住又怕一眨眼便消失了蹤影,他不想淪落到像其它追求她的男子一般,在她生命中僅是昙花一現,但他的謹慎卻讓他只能眼看著表白的機會一次次流逝……

  「馬叔叔,請問翟爺爺在忙嗎?」一回到翟家,商恩妲立刻找到翟老爺子的特助馬昌中。

  這位馬特助在翟家工作已經三十年了,十幾歲便進了信堂,連翟煜申、翟亞申兄弟都要敬他三分,就算是他們要見翟老爺子,也幾乎要透過馬昌中的傳達才行,他就如翟老爺子的雙手一般。

  「沒有,訪客剛走。恩妲小姐今天這麼早就回來啦?」馬昌中取笑她道。

  他年齡還不到五十,再加上保養有道,看起來就像三十幾歲的人,而那溫和的笑容讓人與嚴肅冰冷的保全組織難以聯想在一起,也是她覺得除了翟亞申之外唯一一個有感情的「人」。

  雖然她對翟亞申並無感覺,但他對她卻十分殷懃,噓寒問暖、無微不至,比起翟煜申的冷漠簡直是天壤之別。而翟老爺子雖然疼她,但畢竟生性過於嚴肅,總不免給人距離感;至於魏詩玎就更不用講了,老擺出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看她的眼神總帶著些許輕蔑之意,商恩妲根本就懶得理她。除了這些人之外,屋子裡只剩拿她當主子看待的傭人、信堂下屬,這裡的「家教」極嚴,在這工作的人對她也絲毫不敢逾炬,省得飯碗不保。

  「馬叔叔你別取笑我了,人家是特地來找翟爺爺的嘛。」商恩妲撒嬌道。

  「好好好,妳在這等一下,我這就進去跟老爺子說。」

  不久之後,馬昌中從翟老爺子書房出來,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商恩妲微笑道了聲謝,一進書房只見翟老爺子拿著空杯子拄著拐杖起身,她立刻上前接過杯子,替他斟滿一杯人篸茶,遞給他邊道:「翟爺爺,怎麼不叫人來幫你?」

  「連倒杯茶都要叫人來幫,豈不是老得成廢人了?」翟老爺子微笑道。

  「翟爺爺老當益壯,再活七十年都沒有問題呢。」商恩妲笑道。

  翟老爺子哈哈大笑。「妳這張小嘴真甜,要是再活七十年,妳的翟爺爺就成了老妖怪了。」

  「要當老妖怪那可得再活上幾百年才成。」她笑著道。「爺爺,我幫您搥背好嗎?」

  翟老爺子有些感動地望著她嬌美純真的俏臉,他的兒孫雖然不少,但卻沒一個貼心的,到了晚年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孫女似的丫頭作伴,也足夠令他老懷欣慰了。

  她的粉拳在翟老爺子雙肩上上下下地搥著,他一邊享受著她的按摩的同時,問道:

  「妳今天特地這麼早回來找爺爺,是不是有什麼事?」

  商恩妲暗暗地吐了吐舌,真不愧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麼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爺爺真厲害,我心裡有事您一眼就看穿了。」商恩妲大方地承認,反正彼此心知肚明,再找借口掩飾只顯得虛偽,她商恩坦最做不來的就是虛假。

  他最欣賞的也就是她這點坦承不偽,真實只要用對了方法,就不會讓人感覺到粗魯刺人,這樣的女孩怎麼可以不做他的孫媳婦呢?!

  「說吧,什麼事?」

  「爺爺,翟煜申他好象把我的工作全阻斷了。」她嘟起唇道。

  「哦?」

  「上次他就跟我說過,叫我不要打工,如果我不自己推掉,他會讓我沒工作。爺爺你說過我住在這裡享有絕對的自由,他怎麼可以這樣嘛!」商恩妲抱怨道。

  「嗯,這件事情爺爺倒覺得他沒有做錯,妳的工作總是忙到很晚,妳的父母也不喜歡,他們本來就希望妳能夠專心讀書,真的想打工累積社會經驗的話,不如到信堂幫忙。我讓煜申替妳安排個職務,如何?」

  一聽翟老爺子的回答,商恩妲簡直失望透頂,原來翟煜申的妄為其實符合了翟老爺子的期待,最令她無話可說的是符合了她父母的期待!以前他們的確反對她忙碌的工作,但因為無力阻止也只好由得她去。現在倒好,找了個財大勢大的信堂幫忙管教女兒,只要人家說句話,都勝過他們對女兒千百句的苦口婆心。

  「我不要。」商恩妲鼓著腮幫子賭氣道。

  幾十年來翟老爺子幾乎想不出有任何一個人敢當面拒絕他的建議,商恩妲簡單的「我不要」三個字,竟令他微愕,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多少年了,他厭倦了眾人懼怕他、疏離他的隔閡感,被奉為高高在上的主子或許能短暫地滿足權勢欲望,但長久下來他只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歎,然而他必須維持這樣的尊崇地位,才能夠收服臥虎藏龍的信堂部屬。

  但他內心裡著實渴望兒孫裡有個像商恩妲這樣貼心的親人待在他身邊,然而他私心裡最疼愛、器重的孫子翟煜申卻待他有如雠寇,連聲爺爺也不肯叫,想到這兒,他不由得深深地歎了口氣。

  「爺爺你怎麼了?」一下子大笑、一下子長歎,把她都搞胡塗了,她自然不知道翟老爺子內心復雜的思緒。

  「爺爺在想啊,要是妳能一直留在翟家跟爺爺作伴,不知有多好。」翟老爺子拍著她的手背和藹地道。

  「那我以後就常常來陪爺爺說話,您說好不好?」商恩妲笑道。

  翟老爺子欣慰地點點頭,說道:「妳打工的事情,我希望妳多體諒一下長輩的心情,到信堂的事也考慮一下,年輕人多些歷練總是有好處的。」

  「這我知道。」商恩妲鼓著兩頰,也只得無奈地接受。

  雖說自己生活的主控權被人掌握的感覺令她挫敗,但工作沒了她也不是很難過,畢竟那在她來說只是玩票性質,打發無聊用的,更沒有走入演藝圈的打算,所以得失也沒放在心上。

  臥房中,商恩妲支手撐著下巴看電視,一邊注意著外邊的動靜,電影台裡乒乒乓乓的音樂特效完全沒傳進她的腦中,想到翟煜申對她做的事她就愈想愈氣,現在她滿腦子想的只有等他回來該如何跟他算帳。

  住進翟家的這段時間,雖然她也刻意想避開與翟煜申碰頭的機會,但同時卻也不停地追尋他的蹤影,這種矛盾從知道他是翟煜申的那刻起便一直存在;而實際上避開他一點也不難,因為他常忙到三更半夜,也常在她起床之前便出門去了,就算他人在翟家,只要她將自己關進房中,自然就不會有人來打擾她。

  既然他不願努力與她修好,那麼她也無所謂!商恩妲忿忿地想。從那次他開口要她盡釋前嫌被她拒絕之後,他也就接受與她的冷戰關系,偶爾碰了面,那凝視她的深眸中依然多了點什麼,讓她不由自主地心顫神動,但他卻也不再為改善關系而努力,當然她也不稀罕!

  那個自以為是、自大、討厭的臭男人!她從一拖拉庫的追求者中隨便挑一個都比他好上千百倍!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商恩妲靠著床漸漸沉入夢鄉,就在此時門外走廊的輕響令她驚醒,一看時間竟已半夜一點了!他到現在才回來?他……工作會不會太辛苦了點啊……

  芳心湧上的憐惜令她失神了一會兒,旋即驚醒,她跳下床,哼道:「他累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商恩妲走到他門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被拉開,翟煜申的模樣卻讓她呆了呆,俏臉旋即紅了,只見他拉掉了領帶、皮帶的束縛,襯衫的扣子全解,露出了一大片結實的胸膛,疲倦使他的俊臉帶著些許傭懶,翟煜申心知她找他所為何事,但他要等她先開口質問。

  「我問你,是不是你去施壓讓人臨時取消我的工作的?」商恩妲劈頭質問道。

  「沒錯。」翟煜申淡淡地承認。

  他的坦言不諱反而讓她一呆,而那毫無歉意的模樣則令她火大。「你真卑鄙!」她怒道。

  翟煜申的眸色一深,從她口中說出的批評聽來份外刺耳。「我早就告訴過妳了,難道妳以為我在開玩笑?」

  「並不是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得照辦!我再說一次,你無權干涉我的生活!」

  盡管她幾乎是用吼的,但聲音依然嬌嫩誘人,燃燒著忿怒的俏臉蛋更是燦亮奪目。

  「我就是要干涉,也已經這麼做了,妳要怎樣?」翟煜申揚起淡淡的唇角,有股想感受她嫩頰撫在手中感覺的渴望。

  「你……」商恩妲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家伙未免太囂張了!

  「妳三更半夜來敲我的門,是特地來找我吵架的嗎?還是……另有目的?」翟煜申低下頭瞅著她,依稀聞到她的發香。

  「什麼另有目的?!」商恩妲沒好氣地質問,盛怒之下的她喪失了警覺,完全沒意識到兩人愈來愈近的距離。

  忽然她腰間一緊,他右臂一摟輕易地讓她腳跟離了地,商恩妲倒吸一口氣,上半身不由自主貼入了他裸露的胸膛,而他的俊顏已近在眼前,她這才明白他說的另有目的是什麼意思!

  「放開我!我是來找你理論的,不是……不是……」

  「來誘惑我的?」翟煜申挑起笑容幫她說下去。

  「對!」

  「原來妳真的是來誘惑我的。」他下了結論。

  「你……」商恩妲被他抓到語病又刻意的曲解給氣到說不出話來,她又急又氣,臉頰因他的偷香而紅透,隨著他的唇舌往她耳際漸次地探索,她的心髒鼓動得猶如要跳出腔外。

  翟煜申纏綿地探索著她細嫩的臉蛋、溫暖的唇舌,猶如流浪在沙漠中的旅人乍然獲得渴望已久的綠洲,他心裡明白他之所以會受到她的吸引,不只是因為她絕美的臉蛋、惹火的身材,更因為她絕然不同於其它美女的氣質,時而嬌憨純真,時而狡猾慧黠,時而端裝大方。這些日子來兩人碰面的機會雖然不多,但他透過視訊看著她的時間卻不少,如何打破因小時候的事而產生的隔閡是他面臨的最大難題,但暫時沒有行動並不表示他放棄了。

  就像前兩次那樣,商恩坦幾乎迷失在他熾熱的吻中,她在他狂烈態意的深吻中輕吟,直到她發現他的大掌在她衣內探索,陌生的感官刺激勾起她天性的矜持,她對身體充斥的情欲變化感到驚惶而掙扎。她的掙扎令他有如大夢初醒,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她。

  明明彼此深受吸引,卻又要故作冷漠,著實令他無奈,而他不確定自己面對著她秀色可餐的誘惑,能把持到幾時……

  商恩妲為自己的軟弱懊惱不已,每次都讓他得逞,對她為所欲為,有沒有搞錯?!她抓著自己衣襟,螓首一揚,正經八百地道:

  「你可以阻撓我打工,但別期望我會乖乖聽你的話!」

  「我正想提醒妳,翟家的家規是女孩子晚上九點之前要回家,沒什麼事最好晚餐之前回來,懂了嗎?」

  商恩妲不屑地一笑。「我可不是翟家的人,我父母都不會強制規定我的時間了,你還得寸進尺、愈管愈多了!」

  「妳最好乖乖聽我的話。」他笑著捏了捏她水嫩的頰。

  商恩妲生氣地拍開他的手,嗤道:「我不聽你要怎樣?」

  「方法有很多啊,比如說……抓起來打屁股。」他促狹地眨眨眼。

  商恩妲簡直又好氣又好笑,完全不把他的話當真。「有病!」

  翟煜申眼眸一瞇。「剛罵我卑鄙,現在又說我有病,妳要是再挑釁我的話……」

  「怎麼?」她挑起一邊眉。

  他兩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抬,俊臉往下低到幾乎碰到她的唇,「妳應該知道我會做什麼。」他的星眸漾著笑意。

  這項威脅只令她想笑,臉往旁一撇,一方面是甩開他的手,也為了掩飾笑意。「一個大男人只會用這種下流的方法威脅女人嗎?」她哼道。

  話才出口,下一秒她的下颚再度被他有力的手指捏住,一樣地往上一抬,然而這次他的唇結結實實地封住了她的,不同於以往的纏綿熾烈,他的吻是懲罰也是戲谑。

  商恩坦用力地推著他,終於在他容許時得到了喘息。

  「妳真以為我不會做嗎?」

  眼看他大有她再出言不遜定會再「教訓」她的威脅之意,商恩妲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好啦,算我不該批評你,你大丈夫別跟我這小女子計較了,行吧?」

  翟煜申滿意地笑了,疼愛似地用拇指揉了揉她的嫩頰。「好了,時間不早了,明天不是一大早有課?快回去睡吧。」

  她的臉紅了,難得聽到他溫柔關懷的言語,竟讓她眼眶一陣熱,胸口的心跳混合著一種酸酸甜甜的滋味,分不出是什麼樣的心情。

  「嗯,你也早點睡吧。」關懷的話出口,她竟然臉上一陣紅熱。

  翟煜申看著她低下頭,羞窘地跑回房,俊臉不由得浮起笑容,久久不散。

  下課钟聲響起,教授離開後教室內頓時充斥著聊天與收拾物品的雜音。

  商恩妲一手揉著左側的太陽穴,數不清第幾次暗罵自己是大笨蛋!

  想起昨晚她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永遠不出來見人了!她明明是去找他興師問罪的,結果被他抱著又親又吻也就算了,離去時干嘛去關心他、叮咛他要早點休息?她是瘋了嗎?!

  想她的追求者多如牛毛,隨便哪一個都寧願掏心掏肝只求她眷顧青睬,她卻從不覺如何;而翟煜申只不過淡淡地說了句關懷她的話,瞧她感動成什麼樣子?可恥!簡直是太可恥了!

  「恩妲,妳頭痛嗎?」姬洛璇發覺她的異樣,問道。

  商恩妲微微苦笑,經過昨晚的事,她想不頭痛也難,但她跟翟煜申之間所發生的事委實不足為外人道,盡管她們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妳的臉色不太好。」君婳月道,隨即輕輕一咳。

  「我沒事,倒是妳,這兩天氣溫變化大,瞧妳又開始咳了。」商恩妲擔憂地道。君婳月的身子骨比一般人來得差,老天爺賜給她天才般的頭腦,卻又給了她一副孱弱的身子,實在太會開玩笑了。

  君婳月微微一笑,端莊夢幻的氣質因她的體弱而顯得更加惹人憐。

  四人相偕走出教室,商恩妲又不禁陷入昨夜的記憶,蓦然想起一事,他提到她今天一大早有課,但他怎麼會知道?難道他暗暗注意著她、關心她,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想到這兒她又不禁臉上一紅。

  「今天恩妲的話好象特別少。」君婳月微笑道。

  「可能身體不舒服吧。」姬洛璇道。

  「我看是有心事吧。」易沅棠淡淡地調侃。

  「我會有什麼心事?」商恩姐輕哼,口中雖這麼說,但被人一語道中總不免一陣心慌意亂。

  「比如說到底要答應誰的約會好呢?」君婳月取笑道。

  商恩妲咯咯嬌笑。「這倒是個頭痛的問題。」

  四人都笑了起來。

  走了一段路,商恩妲發覺君婳月和易沅棠交換了一個眼色,而後兩人都蹙起了秀眉,發覺她們異樣的神色,商恩妲忍不住問道:「妳們怎麼啦?」

  「他們又出現了嗎?」姬洛璇道。

  商恩妲四下裡張望了一下,她們到底在說什麼?「他們」又是誰?

  「誰又出現了?」商恩坦一頭霧水地問。

  「還有誰?妳的保镖啊。」君婳月微微一笑,盡管被監視的感覺令她心下不快,但過人的氣度依然能讓她保持著笑容。

  商恩坦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我的保镖?」

  「最近我跟婳月老是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這兩天終於證實了,但我想他們並無惡意,而且妳在他們就在,妳不在他們也隨之離開,想必是暗中保護妳的人,所以我們也就算了。」易沅棠道。

  商恩妲忍住了四處張望的沖動,心下恚怒,問道:「既然是我被跟監,怎麼我沒發覺倒是妳們發現了?」

  「我也沒發現,只能說這是她們的第六感比較強吧。」姬洛璇安撫她道。

  其實易沅棠從小研習武術,耳目與警覺性自是較一般人靈敏:而君婳月則出生在富豪世家,自小生活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若無比一般人更敏銳的觸覺,早就不用想在商場混下去了,如何能夠成為商界人人聞之色變的女強人?是以信堂的保镖行動再隱匿乖覺,還是教她們發覺了他們的存在。

  眼見一向談笑風生的商恩姐沉著俏臉不說話,好似在思索她們所言的可信度,以及近日偶有所感卻沒放在心上的事件,每多想通一件事,臉上神色就更難看一分。

  其它三人互望了一眼,君婳月勸道:

  「我明白妳知道這件事一定很不高興,不過我後來想一想,這對妳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好事?既然是好事,那妳剛又為什麼要皺眉?可見妳也很反感,不是嗎?!」商恩妲沒好氣地道。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情緒,君婳月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情緒上的反感我承認,但身為豪門的一份子,犧牲自由恐怕也是不得不的宿命,就像公眾人物在名利與隱私權之間的掙扎,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我並不是翟家的一份子!」商恩妲反駁道。

  「妳對翟家有重要性就夠了。」君婳月道。

  商恩妲默然,這下是她當初答應寄住翟家所預想的情況,她愈想愈氣,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其實妳不知道這件事的話,對妳的生活也沒什麼妨礙嘛,就當作他們是空氣一樣不存在就好了。」易沅棠也勸道。

  「妳們這是在勸我當鴕鳥啊?!」商恩妲氣紅了眼,自己的一舉一動居然全落在別人眼中,盡管她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心中的忿怒卻一點一滴膨脹!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了悟,負責監視她的肯定是翟煜申負責而非翟亞申,因為對她限制東限制西的人是翟煜申,甚至連她工作、課業排程都精准地掌握,如果不是他在負責,他會去注意她這些事嗎?恐怕壓根兒不會去為她多操一丁點兒的心吧!

  此刻她的情緒十分矛盾,被監視的反感或許遠遠不及翟煜申並非真心關心她所帶來的傷感,他會注意她的一切,只不過因為這是他的工作罷了!

  「或許他們會這麼做是因為確實有這需要,我怕他們要是沒暗中保護妳,妳會發生危險,那就讓他們保護也沒什麼嘛。」易沅棠道。

  顯然她的三個好友都是一般的想法,商恩妲頓覺自己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困境,命是她的,她自然也擔心自己會遭遇什麼不幸,但若要默許這種監視的行為存在,那做人還有什麼尊嚴跟樂趣?!

  想到這兒她好想大哭一場,但想到有人在監視她,又倔強地忍住。

  「這是我的問題,妳們當然說得不痛不癢了!」商恩妲頓足道,即使明知自己在無理取鬧,但復雜的情緒卻找下到出口。

  易沅棠臉色一沉,「妳說這是什麼話?妳的問題我們三個都當是自己的問題在看,但這種情況,主控權在別人,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好,就算我沒辦法阻止這種情況,但也得教訓教訓他們這種不尊重他人的行為!」商恩妲道。

  「怎麼教訓他們?」三個人興趣都來了。

  「這個嘛……」商恩妲眼珠子一轉,手指對她們勾了勾。

  四個女人靠在一起,神神秘秘地附耳低聲談論,說到得意處嬌笑聲洩逸,倒教路過的人不自覺側目。

  知道她們身分的人,看到她們這種計畫著某事的模樣,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下子……八成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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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2:5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失蹤?!」翟煜申疾言厲色地看著一臉慚愧的失職手下,若不是他夠鎮定,商恩妲失蹤的消息肯定會讓他從椅子上跳起來。「怎麼發生的?」

  「早上上完課的時候,她們四個女孩子邊走邊聊天,其中兩人似乎對商小姐談到我們跟監她的事情,後來她們說了一會兒話,開始靠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事,因為音量太低我們竊聽不到,到了下午,那位紀明章來接商小姐下課,我們跟著他們上了高速公路,後來不知怎麼回事,我們的車子前後左右總有極慢速的車擋住我們去路,慢慢地跟商小姐的車愈拉愈遠,結果就此……失去了她的蹤影。」為首的那人慚愧地說明今天的狀況,他們也知道自己因為事出突然、一時大意而著了人家的道,才會犯下這等重大疏失!再來也是因為保護這位尋常老百姓的小姐實在看不出有任何危險性,日久不免喪失了警覺,即便明知這幾個小女孩發現了他們,並計畫著什麼事,但幾個小丫頭能怎樣?他們也絲毫沒放在心上。

  「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嗎?」翟煜申沉聲問,居然還是和紀明章在一起……他沒辦法不把這號人物假想成情敵!

  「都派人找過了,連紀……紀明章常出入的地方也都找過,市街的巡邏網也都沒有發現那輛車。」

  她們此舉顯然是經過一番嚴密的策畫,但短短數小時就能把信堂弄到束手無策,倒也真不愧是在商界馳名已久的天才美女君婳月。這四個女子雖各具特色,但有能力演出這一場失蹤記的,非借助君婳月的力量不可。

  這次雖是奇襲成功,不過要弄清楚信堂派出的人究竟為何,以及號召人馬攔劫他們的跟車,光這兩樣就不容易了!當然讓他們跟丟了人之後,商恩妲的去處她又是如何安排?

  翟煜申此刻的心境很復雜,有一點放心,又有一點擔心,有些兒生氣,又有些兒吃醋。

  「再去找,找到人出現為止。」翟煜申淡淡道。

  眾屬下領命出去,領頭的指揮若定地訂下尋人工作分配,一分钟內各自就位。

  聞知這件事的魏詩玎看著如臨大敵的他們迅速離去,唇畔不禁浮起不屑的笑意,連個小丫頭都看不住,這群保镖的能力有待重新評估。

  她徑自穿越秘書室,舉手敲了敲翟煜申辦公室的門,不等翟煜申開口便自行開門走了進去,見了他嚴肅深沉的臉色,不由得失笑道:

  「只不過是個刁鑽的小女孩捅樓子,值得這麼生氣嗎?」

  「就算只是個小女孩也是信堂的責任,事無分大小,無論是什麼樣的工作都是一樣的重要!」

  魏詩玎被他的怒氣嚇了一跳,由於她是他的學妹,再加上她一直傾慕於他,對他總是千依百順,所以翟煜申對她一向態度溫和、彬彬有禮,像這般疾言厲色地大聲說話還是頭一遭,她不由得感到一陣委屈。

  自從商恩妲來到翟家之後,他一樣那麼忙,也不見他跟商恩妲有特別的互動,雖然保護她的責任落到了他頭上,但魏詩玎見他態度一如往昔便也不將商恩妲的存在當作一回事,哪想到他今天會突然對她發脾氣,不禁紅了眼眶。

  「煜申,你是怎麼了?」她哽咽地問。

  翟煜申歎了一口氣,竟然亂發脾氣,根本就不像他。「我很忙,沒什麼事的話妳出去吧。」

  他居然對她下逐客令!魏詩玎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了淚水,又見他眉頭深鎖,憐惜之情油然而生,心裡只想好言安慰他,但說不定此舉又會令他覺得煩,只好低著頭滿懷委屈地走了出去。

  翟煜申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丟,整個人躺入了椅背中,他突然感到一陣疲累,自己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名、利?金錢、權勢?這些對他都沒什麼吸引力。女人嗎?想到女人,腦海中浮起了商恩妲俏皮慧黠的神情,心頭一陣熱,對他示好的女人多到他都懶得數了,從沒一個讓他往心裡放的,偏偏從第一眼見到她就日夜不能忘懷,演變至今已分不清是緣是孽。

  了解一個人,不在於相處的多寡,而貴乎有無用心,有的夫妻同床共枕了一輩子依然摸不到另一半的心,但有些人卻能一見如故。雖然他與她相處時間不多,卻對她有種相知相惜的感覺,每日聽屬下關於她的演示文稿,有空時借著視訊耽溺一下這種觸不到的溫柔,心裡竟感到踏實。

  這種事真是沒道理,愛上她亦是,毫無理智的痕跡可循,但或許每個人心中追求的,就是這種沒有理智介入的余地的沖動吧!宣示她的抗議,所以她當然不能夠「太早」回去,但她居然在苦苦等著那個「不太早」的時間!想到這兒,她不自覺又歎了口氣,對自己苦笑。

  「怎麼不去跳舞,坐在這兒喝悶酒?是不是嫌我辦的party不夠好?」君婳月在她身畔坐下,微笑問。

  易沅棠和姬洛璇雖然參與這場「失蹤記」的策畫,卻沒跟著來參加宴會,她們都不喜歡置身格格不入的場合。

  「妳辦的party怎會不好?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商恩坦嘟著唇道。

  「擔心回去會怎樣?」

  商恩妲高傲地抬起下巴,哼道:「擔心什麼?我才不怕!」

  君婳月無聲地笑了,優雅地啜了口果汁,淡淡問起:「我聽說了一件事,有傳聞說妳跟信堂的翟煜申曾經訂過婚?」

  商恩妲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到此事,一時之間紅了臉,嗫嚅道:「妳怎麼會知道?那……那不過是長輩吃飽了撐著,胡鬧給兩個小孩子訂下的。」她趕緊澄清,卻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君婳月的笑意更深,「其實翟煜申的條件非常好,不僅人長得帥,工作能力也非常卓越,堪稱是信堂年輕一輩裡最耀眼的一顆星,就算你們沒訂過婚,他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對象。」

  「他哪裡好了?狡猾霸道、大男人主義……」她罵了兩句,瞧見了君婳月意有所指的笑容,不由得紅上一臉,閉口不說。

  「喔,原來是這樣。」

  君婳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卻充滿取笑之意,瞧得商恩妲倒似做賊被捉了贓那般窘迫。

  「好了,我要回去了。」商恩姐幾乎像火燒屁股那般跳起身,不期然卻一陣暈,險些兒摔跤。

  一旁的君婳月快速地扶住了她,輕柔地道:「小心點。」

  多喝了幾杯,雖不覺得自己醉了,但對身體的控制力差了許多,商恩妲重新找回平衡感,站穩了身子,有些兒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沒事。」

  「紀明章也喝了一些,妳不理他,他倒是很受別的女人歡迎。」君婳月笑了笑。

  兩人瞧了瞧在人群中談得正熱絡的紀明章,酒過數巡的他都自顧不暇了,這會兒怕也沒能力護花送她回翟家。

  「來吧,我送妳回去。」君婳月微笑道。

  商恩妲心中暗暗感激,多年來她雖然朋友不少,但稱得上「好朋友」的卻少之又少,四人當中她和易沅棠最交心,而君婳月則和姬洛璇親近些,然而一旦出了事,她們全都那麼挺她,不由得讓她感動。

  君婳月拋下了滿堂的賓客親自將她送回了翟家,商恩坦想到為了自己一時的任性,她二話不說地大費周章,感激之中不由得感到歉然。

  翟家警衛見有商恩妲同行便開了大門放君婳月驅車直入,直到在翟家大宅門口下了車揮別了她,商恩妲心裡都有股感動直泛出來。她雖然是別人眼中的「惡女」,內心卻不失為體貼懂事的性情中人,這個世界愈是出色的人就愈該低頭謙虛,否則世人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標准就愈容易將他們批評得體無完膚。

  她的「惡」名無關乎殺人放火,只關乎她縱情任性的行事作風,太漂亮而不夠謙虛就是她的原罪,但她寧願「滿身罪孽」,也絕不做「偽君子」!

  商恩坦以最快的速度溜回房,以免驚動翟家的主要人員,至於僕人、保镖一眾即使見到她也沒人敢來跟她啰嗦,一來到房門口她下禁暗自慶幸自己的好運。

  她蹑手蹑腳地打開房門,這一路走來她都盡力維持著無聲無息,免得驚動了翟煜申,當然前題是如果他在的話。

  好不容易進了房,她輕輕關上門的同時順手開了燈,瞥眼間一個坐在沙發中的身影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她一手緊緊地捂著嘴,發現竟是翟煜申,他正面無表情地冷冷看著她,她全身繃緊的神經這才放松,但已俏臉慘白、手腳發軟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商恩妲怒眉一擰,斥道,她被他嚇得差點心髒都停了!

  「妳知道現在幾點了嗎?」翟煜申淡淡地道。

  他的口氣那麼平淡,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也似一派的輕松,但商恩妲卻清晰地感受到他尖銳的怒氣正伺機而動,不過她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高傲地揚起頭,道:

  「十二點,怎樣?」

  「我記得我跟妳說過翟家的門禁時間是幾點。」翟煜申道。

  他們都知道他等在她房間興師問罪的原因絕不是為了門禁時間,而是她演出的這場失蹤記,但脫離保镖的保護並不是一項可以拿來數落她的罪狀,所以只好找個名目說她回來得太晚。

  商恩妲蹙起了眉,譏道:「那你叫警衛不要讓我進來啊!既然過了門禁時間那還開什麼門?」

  「不用跟我要嘴皮子,規定就是規定,妳既然有膽違規,就要有心理准備接受處罰。」翟煜申冷冷地道。

  隨著她「失蹤」的時間愈久,他的情緒就愈焦躁,信堂的保镖已幾乎將整個城市給翻了過來,就是找不到她!她不知道當她踏入翟家的那一刻,有多少早巳焦頭爛額的保镖在謝天謝地。

  怒氣早已令她酒意全消,一進門、一見面,他一開口就是要處罰她,怎麼會有這種……這種大豬頭的男人啊!

  「去你的規定啦!你自己定的規炬,我有說我接受嗎?!我是翟家的客人,你懂不懂待客之道啊?!」商恩妲嬌聲怒吼,就差沒拍桌子了,偏偏這個臭男人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妳不該讓大家這麼擔心。」

  「好啊,終於說實話了!」商恩妲冷冷一笑。「是誰未經我同意,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我的?換作是你被監控,你會不會生氣?還有,這是我的房間,誰讓你擅闖進來的?!我有自由跟隱私權,你們到底懂不懂得尊重別人?!現在就給我出去!」

  翟煜申終於站起身朝她走來,商恩妲怒氣沖沖地拉開門讓他走,本擬待他一出去就用力地關上門,卻不料他一把將門關上,深幽的星眸凝住了她,道:

  「一件事歸一件事,我們一條條來算。」

  商恩妲柳眉一掀,「你要跟我算帳?」

  「未經當事人同意就執行暗中保護的工作,確實是有瑕疵,但妳設計的失蹤已讓這群保镖忙得人仰馬翻,失職的人員自會接受懲處,這就算兩相抵過了,日後保護的工作仍會繼續執行,妳若不同意要再玩幾次這種把戲那也隨妳,信堂會不會再讓妳們耍得團團轉這是信堂的問題。」

  他的意思好象給了她選擇同不同意受保護的自由,實則是告訴她,下次她不會有機會再脫離信堂的眼線了。

  商恩妲抿唇不答,反正她早猜到他不會撤了保镖,爭辯也無濟於事。

  「接下來是妳遲歸的問題,客人也是翟家的人,我原是希望妳能自動自發遵守,日後我會讓保護妳的人督促妳守時的觀念,至於今天的違規,妳應該還記得我說過的處份是什麼。」

  商恩妲瞪大了眼睛,太多的訊息擾亂著她的神智,他的意思是反正她都發現了信堂那些家伙的存在,那麼她要晚歸也會被強「請」回家來?!

  她還在震驚於這個轉變,一時間沒想起他說她若遲歸要怎麼處罰她,直到被他攔腰扛起放上了肩,她才慌亂地掙扎了起來。

  「放開我!你要做什麼?!」她手腳並用地踢打著,但腳早已被他雙臂束縛,再無用武之地,剩下的兩只粉拳落在他背上只像在替他搥背,卻教自己搥痛了手。她突然憶起他說過的處罰了!他……他要打她屁股?!

  她又驚又怒,他卻已坐在床緣,將她放在他雙腿之上,商恩妲趴在他大腿上還想掙扎,卻感覺自己裙子被翻起,「啪」地一聲,一只有力的大掌擊在她臀上,她咬緊了唇才能阻止自己哭叫出來,臀部傳來的刺痛感其實算不上什麼疼痛,但這份屈辱卻令她眼淚潸潸。

  她不知道他打了幾下,也感覺不到痛或不痛,更不確定他之所以停手並溫柔地將她扶起是否是因為聽到了她的啜泣聲,直到此刻她站在他的身前,他的俊顏近在咫尺,她才終於在他俊容上看到令她哭得更加泛濫的溫柔憐惜。

  「很疼嗎?」他柔聲問。

  她沒注意自己正站在他雙腿之間與他身軀相貼,也沒注意到他的雙掌在她裙內輕撫按揉著她被打紅的雙臀,她只注意到他疼惜的慰問,那情深意濃的神情令她滿懷的酸甜,雙手手背不停擦拭著濕了又干、干了又濕的臉頰。

  翟煜申大掌撫著她濡濕的頰,「對不起,我道歉……別哭了。」他哄道。

  商恩妲想拍開他的手,他卻锲而不捨地一再撫上她的臉,她只好任由他溫柔撫慰,抽噎地道:「打了人才道歉,又有什麼用?!我討厭你!」他愈是憐惜安慰,她愈是忍不住使小性子,或許這也是她對他撒嬌的方式。

  他溫柔地笑了,「那妳也打我好了。」他沒料到她會哭成這樣,雖是打她,但力道他有拿捏,卻不料引來了她的哭泣。

  「我不要!你皮那麼厚,我打你是我痛又不是你痛!」商恩妲鼓著腮幫子,淚漸漸地止住了。

  他輕輕笑了。「那妳要我怎麼做?」

  他俊臉上無限寵溺縱容的神情融化了她的心,眼中的深情勾起她強自埋葬的渴望,自從遇見他,內心深處總有股渴望能夠得到他的憐惜,雖然她總對自己提醒他的身分,而他自從知道她是商恩妲之後也避嫌似的若有似無跟她保持距離,何曾有機會看到他對她這般疼愛迷戀的模樣?

  她想起了他以前無毫顧忌地抱著她擁吻,輕易地向她訴說著對她的愛戀,卻顯得那般真誠、熾烈,她好想念那時的他。她不自覺地抬起手輕撫他的臉,或許是醉意,也或許是他的溫柔令她掙開了壓抑的感情,這一刻她什麼也不想要,只要他的輕憐蜜愛就已足夠。

  她楚楚動人的神情令他心頭一陣熱,再也忍下住沖動地一手摟緊她的纖腰,狂烈地深吻她豐潤的紅唇。商恩妲嬌軀輕顫,星眸半閉,舌尖自然而羞澀地響應著他的吮吻,她的反應令他再也控制不了激情,手指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解開她的衣服,大掌與唇舌同時品嘗著她雪白而柔嫩的嬌軀,當他逗弄著她身體的敏感時,那情不自禁的嬌吟令他的欲望有如火山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煜申……」她情不自禁地吟哦著他的名字,想聽到他說他愛她,她只覺胸口彷佛就要溢出來的感情令她感覺好軟弱,她只渴望一生一世攀附著他強健、充滿安全感的身軀。

  他用唇封住了她的,將她壓入柔軟的床鋪中,在激情中與她合而為一,她的純真令他益發溫柔纏綿,帶領著她一同攀上巅峰……

  懷中的可人兒沉沉睡去,從一早出門,又玩了一場失蹤記,身上的淡香酒氣顯示她喝了酒,再加上方才的激情纏綿,想必累壞了她。她依偎著他而睡的甜美模樣令他心中湧起柔情蜜意,卻不禁擔心起她的委身是否出於酒後亂性?

  其實這段日子對她的觀察,她潔身自愛的程度與她的名聲簡直搭不上一點邊,追求她的異性確實是不少,但她對他們卻顯少假以辭色,就算只是牽牽手也不可得,像她這種聰明美麗而慧黠的女孩子,即便只是幾句笑語也足以顛倒眾生了,他此時摟著她的香軀,感覺如似夢中。

  他一向自視甚高,就算是一國公主、世界巨星也沒有他配不過的,但對她……小時候的事令他心懷愧疚已久,她對過往之事也一直耿耿於懷,對她的渴望總不免有種淪為妄想的感歎,沒想到今日會發展到這步,他竟有點兒受寵若驚,也有些惶恐,但他也下定了決心,這輩子愛她寵她,絕不讓她有機會後悔跟了他。

  想到這兒,他俊朗的唇畔浮起溫柔笑意,在她熟睡的頰上偷香,他睡意全消,思緒起伏,懷中玲珑有致、膚若凝脂的嬌軀刺激著他的感官,他不禁對自己露出了苦笑。

  藍藍的天空、藍藍的海,遠山層巒叠翠,白色的沙灘宛如一幅畫,商恩坦悠閒自在地在沙灘上漫步,忽然一個男人出現在她面前,翟煜申俊朗的笑容令她咬著唇羞澀地笑了,兩人快樂地在沙灘上追逐笑鬧,登上了游艇迎風馳騁,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遠處的沙鷗劃過天際,她笑著轉過頭要叫他看,誰知這一轉頭他忽然不見了!她慌亂了起來,眼前的美景瞬間變得無比淒涼,她好孤單,他到哪兒去了?為什麼丟下她一個人?

  忽然他又出現了,冷冷地告訴她他要走了,她想追上去,卻發現自己跑不動,想叫他又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轉身走遠的背影。

  她忽然睜開眼睛,夢中奮力的掙扎令她劇烈地喘息,身子卻虛軟無力,連根手指也幾乎動不了。原來是夢……為什麼連在夢中他都讓她這樣難過!

  「妳醒了?」一個低醇的聲音在她耳畔輕柔地響起,眼前也浮現了他溫柔關懷的俊顏,他的大掌輕撫著她的臉,眼中盛著憐惜。「夢到了什麼?」

  「夢到你這大壞蛋欺負我。」想到夢境,她心裡還是酸酸的。

  翟煜申笑開了,「我疼妳都來不及,怎麼會欺負妳。」說著點了點她挺俏的鼻尖。

  商恩妲也笑了,心裡泛起一陣甜意,突然,她記起昨夜發生了什麼事,俏臉瞬間飛紅,那激情的記憶教她紅透了耳根,當時的她只一心想汲取他的柔情蜜意,壓根兒沒想到情況竟會失控到這個地步。但……他沒走,是不?他並沒有丟下她一個人,醒來獨自面對這難言的情況。

  「才五點多,再睡一會兒。」他道,手指輕劃著她的輪廓。

  五點多?那就是說大部份的人都還沒起床,但也將陸陸續續起來了!理智回到了她腦海中,商恩妲推開他坐起身,拉著被子掩住赤裸的身軀。

  「你趕快回你房間去!」商恩妲尴尬地道。

  翟煜申瞇起眼睛。「一醒來就趕我走?」

  她的眼神避免與他相觸,「昨……昨晚的事……」她紅著臉,咬著唇,說話也變得結巴,想到米已成炊,不由得方寸大亂。

  「昨晚的事怎麼了?」他有不太好的預感,女人在纏綿之後的反應若不是情深戀慕,就不會有什麼好事。

  「那是……一時……一時沖動,我大概在婳月那兒喝多了,才會……才會……」她到底在說什麼?這……這是她要說的話嗎?她並沒有要說她不願意的意思……

  「才會跟我上了床?」

  他冷冷的語調說得她耳中轟然一片,紅霞只怕從頭頂燒到腳趾頭去了,她又沒處理過這種事,怎麼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嘛!但見他臉色不善,似乎甚是不悅,不由得委屈地抿緊了唇。

  翟煜申瞧著她楚楚可憐的神情,不由得歎了口氣,「發生這件事,我也是出乎意料,我並不是存心要占妳便宜,不過妳放心,我會負責的。」他手指輕揉著她的嫩頰。

  「負責?!負什麼責呀!」商恩妲氣苦地道,煩亂地揮開了他的手,這轉變實在來得太突然!「我才二十歲而已,還有好幾年大好的青春等著我去玩,這件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好了!」她脫口而出,心慌意亂的她壓根兒沒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

  翟煜申臉色一變,這是什麼話?!難道說這年頭都變了?!男人說要負責,女人卻想不認帳!像他這種男人開口說要負責,除了她之外,哪個女人不是滿心感動等著嫁入翟家當少奶奶來著?!好,就算一時不提及婚嫁之事,但她這意思是擺明了連接受他的感情也不願意了,是不?!如果她肯就此做他的女友,又怎會是這種態度?!

  「當作沒發生過?!」他咬牙道。「妳是一時沖動,後悔了是不是?說到底妳還是討厭我,只因小時候的愚昧,妳就把我判定出局,絲毫都沒有機會了,是不是?!」

  他這麼說好象她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她有這樣說嗎?!商恩妲不知道該從何為自己辯駁起,他俊臉上失望的神情刺痛了她的心,她並沒有後悔呀!也……也沒有不喜歡他呀!但他顯然不這麼認為……怎麼辦?

  她不說話,翟煜申只當她是默認了,一時之間他氣自己的傻氣,也恨她的無情,他一個勁兒地想一輩子疼她、愛她、寵她,又有什麼用?!人家並不接受,難道他還巴巴地在這死纏著嗎?還是識趣點自己走了吧!

  他下了床,在衣堆中翻出自己的,隨便往身上套,反正他的房間就在對面,索性扣子也下扣了,大踏步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聲音震碎了商恩妲的心,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發現自己流淚了,他就跟她的夢境一樣頭也不回地走了,但似乎是她把他趕走的……

  她努力地回憶自己說了什麼,可是心痛得讓她沒辦法思考,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已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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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3:1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商恩妲纏著易沅棠陪她逛商圈,易沅棠雖然對這種無聊的壓馬路運動絲毫不感興趣,但看得出好友這兩天心情欠佳,也就陪著她散心,看著她從衣服、鞋子、包包到飾品無一不試,不由得大歎好友難為。

  「哎喲,妳也挑一件嘛,都我在試穿,妳也挑幾件試試,我送妳呀!」商恩妲笑道,手中拿著衣服,在鏡子前比來比去。

  「不用了,妳試就好。」易沅棠淡淡道。

  商恩妲也不勉強,繼續在衣堆中找寶。

  這兩天早上遇到翟煜申,她還在苦惱不知怎麼跟他說話,他就已淡淡地跟她道了聲「早」,便下樓去吃早餐了,就似真的當那晚的事從沒發生過,到了晚上他又回來得極晚,一回來就進自己房間去了,商恩妲等著他的歸時,卻又提不起勇氣制造巧遇的機會。雖然說把事情當沒發生過是她的提議,但他當真用這麼冷淡的態度對待她時,她又難過得想哭,所以才想將情緒發洩在瘋狂購物中。

  「小姐,妳再買下去,我們兩個人四只手都要斷了。」易沅棠兩手提滿了紙袋無奈地道。

  「對耶,妳不說我還沒發現。」商恩妲苦惱地看著一袋袋剛血拼的物品,旋即露出了笑容:「怕什麼,我們有一大堆跟班啊!沅棠,他們在哪?」她知道自己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易沅棠卻一定可以。

  易沅棠指了一個站在店門外的男人:「那個就是其中一個。」

  商恩坦瞧了瞧穿著打扮都不甚起眼的男子,心中不免感到懷疑,難道大名鼎鼎的信堂保镖競這麼平凡無奇嗎?但隨即失笑,要是暗中保護的人太起眼,又怎麼做這「暗中」的工作?

  「等我一下。」商恩妲對易沅棠眨眨眼,嘻嘻一笑。

  她直直地朝那男子定了過去,由於她眼睛直盯著他看,顯然就是要過去跟他說話的模樣,他雖然吃了一驚,但若轉身跑走豈不是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於是臉上不動聲色,看她意欲為何。

  「大哥怎麼稱呼?」商恩妲走到他面前,笑笑地問。

  這樣嬌滴滴的美人,甜甜的笑容,瞧得人心頭一陣跳,引發了他一種男人搭讪美女的本能情緒,但想到自己正在執勤,只得趕緊鎮懾心神。「我姓吳。」

  「吳大哥。」她的笑容、她的稱呼,叫得人心都酥了。

  「有……有事嗎?」他不自然地咳了咳。

  只見商恩妲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稜唇微挑,輕笑道:「你又不是不認識我,我也知道你是我的保镖啦,何必這麼生疏的模樣。」

  他忍不住臉上微紅,反正她也早知道有保镖跟著她這回事,就大方承認了吧!「商小姐真是好本事,既然認出了我,我也只好兵來將擋、水來上掩了。」

  「什麼兵來將擋、水來上掩?你把我當千軍萬馬啦?」商恩妲失笑。

  「今天是輪到我當值,商小姐若是能在我跟其它人眼前再演一場失蹤記,那我也只能認命調到鄉下銀行當警衛了。」

  她一怔,「翟煜申把那天的保镖調職處份了?」她秀眉蹙起,蓦然想起那夜在她房中他確曾提過失職人員自會受到處份,只是當時她聽過即忘,不曾往心裡去。「看來是我害了你們。」她一歎。

  「是我們無能,不關商小姐的事。」他嘴裡雖這樣說,但臉上卻有一絲忿忿不平的神色。

  「發生的事都發生了,咱們就別再提了。吳大哥,我逛街逛過頭啦,不小心買了那一大堆的東西,沅棠說不幫我提啦,你跟其它大哥能幫我嗎?我停車的地方離這還一大段路呢。」

  她撇撇小嘴,可憐兮兮的模樣,吳保镖登時英雄感發作,挺起胸膛一口答應。「沒問題。」

  「謝謝你啦。」

  她笑逐顏開,吳保镖不禁為之目眩,暗中保護她也一段時間了,雖知她美麗動人,但沒跟她正面相對過,感受沒這般強烈,難怪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絡繹不絕。

  兩個男人跟在兩個女孩子後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路過的人都不禁對他們多看幾眼,竊竊私語幾句。男人幫女人提東西不奇怪,只是數量實在太多,看到他們的人只怕心裡想的都是「男人真命苦」這麼一句話。

  聽完屬下的演示文稿,翟煜申不由得失笑,這女人做事還真出人意表,真懂得人盡其用。他知道那次的失蹤記讓眾保镖臉上無光,心裡多少對她存著不滿,再加上他處份了失職人員,他們嘴上雖然不說,心裡不免把錯怪到商恩妲頭上去,但當她開口要他們做這種降低身分的事,他們倒似心甘情願得很。

  「她現在人呢?」該不會又跟紀明章到哪鬼混去了吧?!翟煜申皺起了眉。

  「回家去了。」

  他點點頭,這時電話響起,他一邊接電話一邊揮退了手下。

  「喂。」他對著話筒道。

  「是我。」翟老爺子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剛剛恩妲來跟我說,她想要到信堂打工,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有這個意思,這樣一來你也可以省下不少保護她的人力,剛好一舉兩得,不過我擔心公司裡有些人對她心存芥蒂,暗中刁難她,你把她安插在你身邊當助理好了。」

  翟老爺子的話讓他的心一陣跳,那又愛又恨的百般滋味頓時在心頭盤繞,能令她常在身邊他自然高興,但想到她絕情的態度,又必須逼自己維持冷靜淡然,不然她肯定將他當作食髓知味的登徒子,盤算著怎麼占她便宜,他可不能讓自己在她眼中淪為如此下流的男人。

  「我知道了。」

  「你辦公室前面不是隔了個秘書室嗎?你就在那再擺個位置就好,工作她想做就做,不想做也隨她去,倒是該多督促她念書。」

  「是。」

  「她已經出發了,一會兒就到,有什麼問題的話你再告訴我吧。」

  翟煜申切了電話,爺爺對商恩妲簡直是過份關心,比對自己的兒子、孫兒女都要關照,其它旅居在世界各國的親戚們要是知道了,怕不吃醋才怪。

  他在信堂雖然身居總經理的要職,但畢竟還十分年輕,很多重要人物來找他並不需要經過秘書的通報,像翟亞申、魏詩玎這種位階的人,秘書得罪不起他們,要將他們攔下等候通傳等於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就連他這個總經理也得對他們客氣三分,所以當他的秘書著實省下了不少工作。

  等待商恩姐到來的時間,他已命人在秘書室多擺上辦公桌椅了,這位身分特殊的大小姐還沒正式就職便已轟動了信堂上下,魏詩玎更表現了激昂的情緒,原本她對商恩妲的反感只是美女看美女的情結,嘴裡雖說不把她的存在當脅威,但一聽到她跟翟煜申即將朝夕相處,就感到如坐針氈!至於翟亞申則已氣到不想多說什麼,翟煜申知道他必然又將錯怪到他頭上了。

  歷來信堂面臨任何困難的挑戰一向都能面不改色、冷靜處理,而今竟讓一個小女孩令這跨國的神秘大企業產生了地震。當商恩妲抵達信堂企業大樓,經由保護她的保镖引領穿越重重的守備,終於抵達總經理辦公室。

  商恩妲對信堂的好奇表現在臉上,一雙靈動的眼睛沿路張望著,但一扇扇緊閉的辦公室只透露出森然之氣,即便路上遇到員工,那嚴謹的態度也讓人瞧不出任何特別的端倪。

  不一會兒到了總經理室,一進門,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已等在門口,精明干練的模樣宛如公司的高級主管,但實際上她卻是翟煜申的秘書,她一見到他們便將她請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原來你是總經理。」等帶她前來的保镖離開,她對著翟煜申道。

  「嗯。」翟煜申淡淡地道,指了指沙發。「請坐。」

  他就非要這麼冷淡不可嗎?!商恩姐捏緊了拳頭,在沙發坐了下來。

  「由於事出突然,妳的工作內容我還沒有決定,秘書室那已經幫妳准備好辦公桌椅了,妳課余時間過來,就先帶妳的書來看,宋秘書會慢慢把一些工作交代給妳。」翟煜申道。

  「如果我不想看書呢?」商恩妲挑著眉問他。

  「雜志、漫畫都可以,隨便妳。」

  「看起來我的工作很輕松。」商恩妲蹙起了秀眉。

  翟煜申看著她的表情不覺失笑,但臉上卻依舊一副撲克臉,斂去所有情緒。「沒有人會抱怨工作太輕松的。我記得上次我向妳提議到這打工,妳是一口回絕了,為什麼會改變主意?」

  為什麼?

  想見他……想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忙,想替他分擔辛勞?這些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理由,怎能對他說。

  「無聊啊,我自己的工作沒了,整天又有保镖跟著,渾身都不舒服,反正保镖是你們信堂的,在這麼安全的地方,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這麼一來總不會再有保镖跟前跟後的了吧?」她輕諷道。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唇畔淡淡一挑,帥氣得能讓任何女人心動,商恩妲只覺胸口一陣狂跳,她多麼懷念他的笑容……

  她竟會對他如此著迷!那夜的記憶她反復思量過無數次,每當思及仍是無限羞澀,卻又飽含甜蜜!女人總是渴望讓心愛的男人疼愛,然而想到兩人此時的僵局卻又不免感到苦澀。

  「你這麼年輕就當了總經理,能服人嗎?」她問。

  「有人服,自然也有人不服。」他道,心中卻微訝,難道她也會關心他?

  「那你因為屬下不過是犯了點小錯,就把人給調職了,難道不會引起反彈、喪失民心嗎?」她挑起眉道。

  敢情她是來給那幾個被調職的保镖求情來著?要那些人恢復原職對她來說本也不難,只需在翟老爺子耳邊央求幾句,一個命令下來他不接受也不行,但她卻沒這麼做,反而大費周章地說要到信堂來打工,當著他的面找他商量,一方面保留了他的尊嚴,另一方面卻也顯出她的擔當。

  「犯錯接受處份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人會反彈。」

  「口服心不服的話,這種決策未免不夠完美。」

  翟煜申似笑非笑地凝著她。「妳是來替他們求情的嗎?」

  「事情總是因我而起,他們中了我們刻意設下的計謀也算不上什麼大錯,平時他們不也很認真在工作嗎?不如小懲警告一下,或讓他們戴罪立功,你說是不是?」商恩姐美麗的臉上一派認真的神色。

  這女人……還真可愛!明明很善良,卻絲毫不邀功。

  她大可在那些保镖面前表現出愧疚與彌補的心意,得到他們的感激、收買了人心,卻什麼也不用做,也沒有人會怪她沒幫上忙,畢竟有那份心意就夠了,然而她的作為卻恰恰相反。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憑妳一句話?」他不動聲色地道,其實他好想把她摟進懷裡稱贊一番。

  「我這不是跑到這兒來自投羅網了嗎?」她撇撇唇。「我幫你們省了這麼多麻煩,答應我一個小小的條件應該不難吧?總之我在這裡會安份守己,盡量不給你們添麻煩,這總行了吧?」

  翟煜申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點點頭道:「好吧!為了不讓妳心懷愧疚,我答應讓他們戴罪立功,但妳要記住妳的承諾。」

  成功地說服了他,商恩妲忍不住喜形於色。「我本來就不是來找碴的。」她笑了笑,心中頓時輕松了許多。

  翟煜申將秘書喚了進來,道:「宋秘書,商小姐就麻煩妳了,把她當成實習生指導她就行了。」

  「是。」宋秘書道。

  商恩妲隨著她出去,想到日後將與他共事,她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他們的關系進展得太迅速反而令她害怕,現在她決定要依照她的方式重新開始、循序漸進,這是她跨出的第一步,從融入他的工作、生活開始,他是她這輩子第一個主動接近的男人,因為……他已經是她的男人,不是嗎?

  想到這兒她不禁臉紅耳熱,心情卻踏實了許多,不似前兩天有如無頭蒼蠅,煩躁的情緒沒有出口。

  「J珠寶的金恩先生對我們的保全系統還有疑慮,煜申最好找機會再跟他們詳談,這次的珠寶展會巡回十一個國家,是一筆大生意,絕不能出疵漏。」馬昌中在翟煜申的辦公室內,轉述翟老爺子的話,與會的還有魏詩玎和翟亞申。

  「這個我知道,問題出在國外分公司,流程與我們不同步,這個部份我會親自過去分公司想辦法解決的。」翟煜申道。

  馬昌中點點頭。「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國?」

  「要先了解各個地方問題在哪裡,大概半個月後吧!詩玎妳幫我安排與各分公司接洽。」

  「是。」魏詩玎應道。

  「我出國之後由亞申代理職務,我會找時間跟你移交一些緊急的工作。」

  翟亞申只是冷冷地點點頭。自從商恩妲被安排在翟煜申身邊打工之後,他就把翟煜申視為仇敵,在家中商恩妲對他有意無意地回避,反倒對堂兄似有特別情愫,這一切都令他忿怒,為什麼連她都對翟煜申青睬有加?!

  幾個人又討論了一些細務,這一次J珠寶展出的都是價值連城的首飾,若有任何閃失必然重創信堂的聲譽,所以他們特別重視這次的案子,個個嚴陣以待。

  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商恩妲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四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她,男人露出了微笑,魏詩玎卻俏臉一沉。

  「我們在討論重要的事情,宋秘書難道沒有教妳不可以隨便進來打擾嗎?」魏詩玎冷斥道。

  這女人老是仗著自己是公司前輩,言語中對她極是輕蔑,商恩妲有時不加理睬,偶爾回嘴幾句,但看她三天兩頭藉公事之便行騷擾翟煜申之實,她看得心中就有氣。

  「你們討論這麼久也該渴了,身為助理為大家送茶倒水也是應該的,你們說是不是?」

  商恩妲大方地笑道,眼神詢問在場的三位男士,獲得了一致的贊同,這才向魏詩玎丟了個勝利似的眼神,氣得她俏臉青白。

  「妳在這又不是普通的身分,這些事叫宋秘書做不就行了?」翟亞申殷懃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盤子。「要是這裡有人欺負妳,讓妳做得不開心的話,盡管跟我說,我幫妳告訴爺爺讓妳調單位。」

  在這兒能欺負她的人不就是翟煜申嗎?

  他這話的意思十分明顯,翟煜申心中冷笑,最好是調到他經理辦公室是吧?

  「沒有人欺負我,總經理對我很好,我做得很開心啊。」商恩妲嬌婉地道。

  翟煜申心中暗笑,不用瞧魏詩玎也知道她的臉色更難看了,商恩妲這是趁機報仇,大家都心知肚明,聰明慧黠的反應讓他打心底贊賞。雖然她來信堂打工才兩天,但他在工作忙碌之余瞧瞧她嬌美的臉蛋、翩然的倩影,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工作起來開心也更有效率,疲倦也隨之消弭於無形。

  「恩妲小姐變乖了,愈來愈端莊賢淑了。」馬昌中笑道。

  商恩妲咯咯嬌笑。「該說是變無趣了吧!」

  眼看茶水擺好,魏詩玎只想把這眼中釘趕出去,「妳還有事嗎?」

  商恩妲不理她,微笑望著翟煜申道:「總經理,提醒您半小時後要開會。」說罷欠了欠身,優雅地離開辦公室。

  魏詩玎分明是想讓她難堪,故意問她還有沒有事,想教她摸摸鼻子尴尬地走出去,她偏偏就要說出個什麼事來,若魏詩玎看她年紀小就以為她沒見過世面,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翟煜申是真的要開會,而且這一開直到晚上八點多才結束,冗長的會議總是特別耗神,一開完他只感到疲倦,公司裡除了輪職人員之外都下班了,宏偉的企業大樓只剩森森然的冷清。

  走進總經理室,先經過秘書室才到他的辦公室,本以為早巳人去樓空,沒想到商恩妲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文件,聽到他進來的聲音才抬起頭來。

  翟煜申心中流過一股暖意,原來有人等待的感覺是這麼溫暖幸福……

  「妳怎麼還沒回去?」

  他的語調透著關懷,讓她的心湧出一陣溫柔。「你不也還沒回去?」她笑道。

  翟煜申笑了,搖搖頭道:「我是在開會啊。」

  「我也在加班哪!」她說得理直氣壯。

  他好奇地挑挑眉,靠著她桌緣而坐。「什麼工作那麼重要,需要加班到這麼晚?」

  「我在看『信堂史』。」商恩妲晃了晃手中的書。

  這些文件早已裝訂成冊,但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信堂的事用心,他原以為她只是抱著好玩、無聊的心態來打工的。

  「原來翟爺爺開創信堂歷經了這麼多的挑戰,你也跟翟爺爺一樣受過特務訓練嗎?」

  翟煜申點點頭,陷入了回憶--

  小時候他曾經溺過水,所以對水懷著恐懼,翟老爺子為了訓練他克服恐懼,竟選擇了揠苗助長的方式,將他丟人波濤洶湧的大海中,年幼的他拼命掙扎,卻敵不過大海的無情,也就是在那時商恩妲的父親奮勇跳入海中,將他救起。

  商恩妲的父親是游泳好手,說服了翟老爺子讓他教他游泳,他才得以經由循循善誘的教導鍛練泳技,於此他一直心存感激!在他眼中商父是良師,但要一個小男孩接受娶一個更小的丫頭當老婆,正值反抗期的他無論如何不能忍受,更何況他對愛情的幻想才剛萌芽,就算報恩也不能扼殺了他自由戀愛的權利啊!所以他選擇反抗,商氏夫妻成全了他,婚是毀了,但爺爺卻認定了他是個忘恩負義之人。信堂最大的忌諱就是忘恩負義,祖孫關系從此交惡,而對商家的愧疚也從此在他心中生了根……

  「喂,你在想什麼?」商恩妲的叫喚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特訓很辛苦嗎?」她以為他在想當年特訓時的種種。

  翟煜申笑了笑,望著眼前嬌俏可人的女孩,他明白若想讓她坦然地接受他,就絕不能操之過急,追得她愈緊,她很可能逃得愈遠!雖然他不想一直處於這種可望而不可及的距離,但目前他的工作太忙,煩心事太多,只能偶爾偷想一下拉近兩人關系的辦法,或許他真該多謝爺爺將她放到他身邊,免去了他費心制造機會的困擾。

  「我在『信堂史』中看到,三十二年前發生了一起劫鈔案,馬叔叔的父親奮勇抵抗,後來援兵及時到達,阻止了歹徒劫鈔,但馬叔叔的父親卻已在歹徒的槍下喪生殉職了,這場戰役堪稱是信堂最大的挫折。」商恩妲想到文中所述,猶感驚心動魄。

  「沒錯,馬叔叔是馬家的獨子,之後老爺子便將他當自己兒子般照顧、栽培,讓他們孤兒寡母衣食無缺,所以馬叔叔在信堂的地位很特別,老爺子對他比對親生兒子還要好,可能也是因為這一份對患難兄弟的愧疚感。」翟煜申輕歎。

  商恩妲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事,道:「你為什麼總叫翟爺爺作老爺子?他是你的親爺爺,你跟他是血緣之親,又不是外人。」

  這問題信堂中人人都知道,卻沒有人敢提起,他們祖孫間的不和由來已久,對翟煜申的重用是一回事,因為他是最傑出的人才,但受損多年的祖孫情卻不是想補就補得回來的,更何況翟老爺子的孫子那麼多,又何差他一個?

  「這麼晚了,妳先回去吧!這個明天再看就行了。」他輕拍她的肩,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

  「我不回去。」商恩妲道。

  「為什麼?」

  「總經理都還沒下班,助理怎麼能下班呢?」

  他的心為之輕顫,難道說……她這麼晚還在這兒只是為了等他?他想勸她先回去,他還有工作要做,這麼等只怕累壞了她,但見她俏臉上堅定的神情,他明白說她是沒用的了,可他怎麼忍心讓她陪著他加班到深夜?

  「妳晚餐吃了嗎?」

  「我不餓。」她有些兒不好意思,好似她為了等他連飯都不吃了。

  「難怪妳這麼瘦,我們去吃點消夜然後回家吧!」說著起身往自己辦公室走,邊道:「東西收拾一下,動作可別比我慢。」

  商恩坦忍不住愕然站起身,「你……你不加班了嗎?」

  他只是投以一笑,商恩姐望著他的背影,不知不覺臉兒紅了,咬著下唇泛開了笑,這心領神會的互相關懷如醇酒般醉人,而愛情的滋味卻更教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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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3:3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日子在忙碌中度過,商恩妲即將期中考,宋秘書督促著她念書,很少把事情交代給她做,而翟煜申則為了出差事宜忙得筋疲力盡,但為了不讓她太晚回家,他總是將工作帶回家做。回家的這段路是他們難得的獨處時間,他們有默契地維持著和諧無害的朋友關系,靜靜品味著對方的陪伴。

  如果說愛情是一種甜蜜、神秘而危險的游戲,那麼她已經身陷其中、欲罷不能了。

  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危險性,必要的時候他這總經理總是身先士卒,將來會發生什麼事誰都不知道。而他雖貴為總經理,但這寶座卻並不穩固,公司裡多少人對他虎視眈眈!商恩妲進信堂的時間雖然不長,卻知道有不少人等著將他拉下來,支持親自己一派的人來當總經理,商場的險惡以她不甚明了的方式默默上演著,然而她已愛上他了,即使為他粉身碎骨她也絕不後悔。

  商恩妲放下手中從姬洛璇那兒印來的筆記,雖然才念了一半,心思卻忍不住飛向了翟煜申。今天是周末假日,她不需要到公司去,但她卻也不知道翟煜申人在哪兒,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會希望能無時無刻知道他的行蹤。

  她不自覺輕歎了口氣,是不是每個談戀愛的人都容易心情煩亂?這會兒書也看不下去了,不如去運動一下好了。

  想到了運動,她的腦海裡飄閃過健身房和游泳池,住進翟家的這段時間,游泳池是她絕足不去的禁地,因為那個地方是她幼年時印象最深的地方,她一直不想面對過往那無法改變的難堪,盡管她對現在的自己感到滿意,但愈是追求完美的人就愈無法忍受瑕疵,就像一張美麗的圖畫上,角落處卻有一個無法彌補的破損,如果想好好地欣賞這幅畫,就只好盡力忽略那個角落。

  但她現在想去游泳了,或許這也代表她願意開始正視與翟煜申的關系,包括所有的過往,她要給自己機會原諒他,才能夠繼續朝他跨進。

  換上了泳衣來到游泳池畔,她才發現水中已經有人,正以自由式穿梭泳池,速度足可媲美奧運選手。池中的男子身影予她一種熟悉感,她蹲在池畔欣賞他宛如水中蛟龍的英姿。

  翟煜申遠遠就發現了她,她一頭波浪卷秀發包裹在泳帽裡,輕薄的泳衣將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整呈現,性感得足以令任何男人無法移開目光。

  他游到她身前停下,揩拭臉上的水漬,輕喘地笑問:「妳怎麼來了?」

  商恩妲嬌俏地嘟起了紅唇:「你怎麼一個人跑來游泳不找我?」

  翟煜申笑了起來。「妳要下來嗎?我去幫妳找泳圈。」

  「去!」她白了他一眼,「小看我!你忘了我爸是游泳好手,我從小就很會游了,你以為我還那麼小啊?」

  她比了個離地不遠的高度,俏臉上不服氣的神色教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下來吧!」他在她腳上一拉,將她拉入了水中。

  商恩姐雙臂劃著水波,問道:「你不是很忙嗎?怎麼有時間來游泳?」

  「再怎麼忙,每天還是要運動一下啊。」他微笑道。

  「嗯,說得也是。」

  她點頭道,眼眸一轉,一股惡作劇的意念在心底成形,她手一揚,一道水箭朝翟煜申臉上射去,由於出乎意外、距離又近,他頓時被潑得滿臉都是,再看她時,她已轉身游開,還朝他扮了個鬼臉。

  「偷襲我!」翟煜申追了上去,一時之間玩心大盛,工作的壓力全拋諸腦後。

  商恩姐雖想得意地大笑一番,但瞧他煞有介事地追來,只得輕呼一聲趕緊游開,可惜雖然她泳技不賴、速度也不慢,卻還是及不上他,沒多久一腳就被他捉住,整個人拉到了他身前。

  翟煜申摟住了她的纖腰,為防她像魚一樣又溜了,他沒讓她的腳著地,商恩妲只好攀著他的肩,身子與他相貼。

  「看妳還跑得掉嗎?」他哼笑。

  「誰說我要跑了?」她本來想扮個鬼臉跟他開玩笑,但話說出口卻突然臉上一紅,這句話像極了愛的告白。

  翟煜申眸色一深,心動和欲望同時發生,他多想不顧一切地摟著她深吻,但到了這時他反而想更加謹慎,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擺開幼年的不快,自在地與他觸及敏感的話題,他重視這個難得的開始。

  「恩妲……」他低喚。

  「嗯?」難得他一臉的認真,但她卻覺得臉上愈來愈紅,心髒愈跳愈快。

  「過去的事情是我不對,雖然我並不是存心傷害妳,然而造成這樣的事實我也已經無法改變,不管妳願不願意原諒我,我只希望以後……以後給我機會彌補妳,雖然我很忙,但我會盡力。」

  他認真地道,目光緊鎖著她俏臉上每一絲神情的變化,及至她的目光變得柔情似水,他的心也為之融化……

  他們的目光深凝著彼此,她的唇緩緩地朝他靠近,就在即將接觸之時,突聽魏詩玎的聲音在泳池畔響起:

  「煜申--」

  商恩妲僵住了,懊惱地掙開他的摟抱背向魏詩玎的方向,這女人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這時間跑來殺風景,氣死人了啦!

  翟煜申也只有滿心的無奈,水底的手還是圈住了她的腰,轉頭向魏詩玎揚聲問道:「什麼事?」

  「徐主任已經來了。」魏詩玎道,極力隱藏著想殺人的護怒。

  商恩坦氣她破壞氣氛,她才恨她橫刀奪愛!勾引男人勾引到游泳池來了!這女人還真會賣弄自身的優點,簡直就是不要臉!

  公事.....讓人無奈的公事!翟煜申心中輕歎,他只能歉然地在她香肩上印下一吻,道:「我去工作了,妳也要用功看書喔。」

  商恩妲不應聲,聽著翟煜申上岸離開的聲音,她則繼續在水中慢慢游水劃著。多少男人願意為了她將天大的事都拋開,只要她肯陪他們多聊幾句,偏偏她卻愛上這種沒時間陪她的男人,到現在兩人還不曾正式約會過,想一想她還真可憐。

  翟煜申走了,魏詩玎卻沒離開,她沿著池畔走,商恩妲游到哪,她就走到哪,口中冷笑道:

  「商恩妲,妳還真厲害。」

  商恩妲不打算理她,繼續游。

  「只要是男人,妳就要想辦法勾引是不是?妳怎麼會這麼不要臉啊?」魏詩玎冷嘲道。

  好,算她成功了!商恩妲停下了游泳,站直身子面對她,冷笑道:「拜托,大姐,妳幾歲了,講話別這麼無知行不行?好吧,就算我勾引男人不要臉好了,那妳又好到哪裡去?妳勾引煜申幾年了,只是沒成功而已,這麼說來妳不但不要臉,還很不識相呢!我勸妳早點轉移目標比較好,不然過幾年要再轉就更難了。」如果魏詩玎想激怒她,她也一樣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

  魏詩玎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如果不是僅存的一絲理智,她早就沖到游泳池裡把她的頭發跟臉給抓爛,才能稍解她心中的憤恨!

  「我警告妳,離煜申遠一點!別以為有保镖保護妳我就拿妳沒轍!」

  魏詩玎丟完這幾句話就定了,商恩妲則撇了撇唇,誰理她啊?但有個女人在她跟翟煜申之間干擾,總是煩人透了,這件事總要想個辦法解決。

  出國的前一天,翟煜申在辦公室內忙得忘了時間,待工作告一段落才發現竟已半夜一點!他走出辦公室,發現商恩妲靜靜地趴在桌上似已熟睡,他悄悄地走近,桌上攤著她的課本及筆記,翟煜申忍不住細細地凝望她俏麗的臉龐,長長的睫毛覆著眼簾,挺俏可愛的鼻子、淡淡的紅唇和吹彈可破的雪頰,他的手指禁不住引誘地劃過她的輪廓,她一震驚醒,瞧見他的笑容不由得臉上一紅。

  「干嘛不叫醒我?」她揉了揉眼睛,又問:「你忙完了嗎?」

  「嗯。」想到即將分離,雖然時間不會太長,但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想她了。

  「你干嘛這樣看著我?」商恩妲被他專注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起來。

  「我今天就要出國了,我在想……不知道妳會不會想我?」翟煜申輕輕地道。

  商恩妲愕然地圓瞪雙眸,心頭一陣失落。「出國?」

  「妳不知道嗎?」翟煜申失笑,難怪她一副處之泰然、稀松平常的模樣,他還以為她其實並不在乎。

  唉,他也變得患得患失了。

  她搖搖頭,沒人告訴過她呀!平常翟煜申在忙些什麼她不清楚,最近她要期中考,宋秘書也很少叫她做事,她也很少去別的單位跟人接觸、聊天,宋秘書跟他又都沒提,她壓根兒沒聽說過這件事。

  「去多久?」

  「妳希望多久?」他眨眨眼。

  「不回來最好啦!」她都要難過死了,他還要開玩笑!

  翟煜申笑了,撫了撫她的臉,道:「那可不能讓妳如願了,我這趟大概三個禮拜到一個月吧!」

  這麼久……商恩妲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擊得腦中一片空白,有種莫名的想哭情緒。「你要去哪一國?」

  「先到英國,然後法國、德國……要跑好幾個國家呢。」他笑了笑。

  「什麼事這重要,要你這總經理親自出差?」她蹙起了秀眉。

  「妳應該聽過J珠寶的case吧?這是筆大生意,而且是國際性的,重要性很高,其中還有一些非賣品,只供展示用,除了本身珠寶的價值外,歷史價值更是無法計算的,所以絕不能出半點差錯。不管一間公司規模再怎麼龐大,一個致命性的錯誤都可能毀了一個企業,所以這個工作我一定要親自處理,沒辦法交給別人。」他撫著她的臉解釋,瞧著她略顯愁苦的神情,他的心一顫,俊臉湊到了她臉前,鎖住了她的雙眸,嗄聲道:「妳會想我,是不是?」

  商恩妲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與他互視,其實她早已不再抗拒他的靠近,而這默認的意思讓他心頭一陣熱,頭微偏輕啄了一下她的紅唇,她臉紅了紅,卻沒抗議,這份默許讓他再也忍不住心頭的火熱,摟著她放肆盡情地擁吻,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

  翟煜申勉強地壓下欲念,時間、地點都不對,他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樣,沖動地發生關系,事後換來了她的後悔與他的失落。然而美女在懷,面對這秀色可餐的姿容,他忍不住貪婪地品嘗她的甜美,直到自制力即將潰決的臨界點才逼自己停止。

  「恩妲,等我回來。」他嗄聲道,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放開她的嬌軀。

  她羞紅了臉,明白他說等他回來是什麼意思,卻沒半點抗拒的意念。

  他幫她收拾好了物品,之後背對著她蹲下,道:「上來,我背妳。」

  商恩妲咬著下唇笑了,雙臂搭上了他的肩,輕輕趴到他背上,翟煜申兩手勾著她的雙膝,輕輕松松將她背起,沿路與她喁喁細語,心頭漾著說不出的甜蜜。

  翟煜申一離開,商恩妲就像魚兒失去水一樣,雖然還在呼吸,卻失去了跳躍的動力。每天在學校對以往熱中的事變得懶洋洋地提不起勁,來到信堂三不五時老盯著他辦公室的門發呆,彷佛期待著他會突然打開門出現,回到翟家進房門前雖明知他不在,還是習慣性地瞧了瞧他的房門。她大概得了相思病,而且病得不輕。

  幾天了他一通電話也沒打給她,有時她會忍不住想打電話聽聽他的聲音,他手機有帶出國,只要按幾個號碼就能一解相思之苦,但每次拿起電話總是忍下沖動。

  他一定很忙,或許正在談什麼重要的事,若是她這麼貿貿然地打電話去又沒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只會讓他為難、覺得反感,而她也會淪為像個無知、癡纏而無可救藥的女人。

  她不用當兵,卻體會了數饅頭等退伍的阿兵哥的心情,期待著他的歸期,又不好意思天天問宋秘書他到了哪國、何時回來,只好讓這份期待與煎熬陪她度過每一個漫漫長日。

  這一天她閒著無聊,想去跟翟老爺子聊聊天,走進馬昌中的辦公室,只聽他在講電話,一見到她便對對方說:

  「那我晚一點再跟你聯絡。」說完後匆匆地收了線。

  「打擾到你了嗎?馬叔叔。」商恩妲笑道。信堂裡有很多機密,對馬昌中回避似的態度她也不以為意。

  「沒有。」馬昌中溫和地笑了笑。

  商恩妲突然想到他的身世,以他這年紀也早該結婚生子了,但他幾乎天天待在翟家,那麼老婆孩子呢?她突然感到好奇,便問了出來。

  「他們移民了,我老婆在美國照顧孩子,我兩個孩子都還在念書呢。」馬昌中笑道,臉上有著慈祥幸福的味道。

  「喔,原來如此。」一家人天各一方,想一想自己不也是如此嗎?父母在大陸偶爾才給她打一通電話,一家人不知到何時才能團聚。

  「恩妲小姐,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跟妳說,我是希望妳注意,但又怕影響妳的心情。」馬昌中遲疑地道。

  「馬叔叔你請說,沒關系的。」

  「好吧,妳聽聽就好,可別想太多,我認為妳該多提防亞申跟詩玎兩個人比較好。」馬昌中憂心仲忡地道。

  「怎麼說呢?」商恩坦有些愕然。

  馬昌中似笑非笑地瞅著她:「煜申出國前的那晚,背著妳回來的,是嗎?」

  商恩妲臉上一紅,卻不忸怩,笑道:「馬叔叔怎麼知道的?」

  「翟家人這麼多,總有人瞧見,這耳語一傳開,就有人打翻醋壇子了。」

  「那也只魏詩玎一人打翻醋壇子呀!」她輕笑,神情相當平常,她跟翟煜申相戀的事早晚人盡皆知,也沒什麼好瞞的。

  至於魏詩玎的醋醰子早就打翻了,更是不足為奇,她還曾當面警告過她,若不是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把事情告訴翟老爺子的話,她日子還會好過嗎?

  「那妳可就錯了。」他正色道。「亞申對妳很有心,老爺子將總經理的位置交給煜申而不是他,他早就心懷不滿,老想著聯合公司一派的勢力將煜申給拉下位,而妳又這麼得老爺子的疼愛,能得到妳的青睬對他入主信堂有很大的幫助,我看他對妳百般討好的模樣就知道他有志在必得的決心,偏偏妳又看上了煜申,說不准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妳該多加小心才是。」

  「我明白了,多謝馬叔叔提醒。」雖說她有翟煜申派的保镖在保護,但內賊難防,總是小心為上。「翟爺爺有空嗎?」

  「我去看看客人離開了沒。」

  翟老爺子一向在家中遙控信堂的一切,很少到公司去,所有訪客一律在翟家接見,表面上翟老爺子是將公司交給了翟煜申管,實際上掌權者仍是他老人家。

  十分钟後她見到了翟老爺子,兩人閒話家常了幾句,翟老爺子笑道:「這次J珠寶的世界巡回,無非也是打廣告,讓產品在媒體上大量曝光,好教商品大賣特賣,但有些獨一無二的款式他們不見得肯輕易賣出,我瞧讓煜申去跟他們負責人打個商量,挑幾樣特別的首飾買給妳。」

  「翟爺爺!」商恩妲紅了臉,送她珠寶首飾當作禮物,不擺明了是將她訂下當翟家的孫媳婦了?!她雖覺進展未免過快,但想到翟煜申便又無法抗議。

  翟老爺子哈哈大笑,瞧了她的反應更明白流言無虛,煜申這小子惦惦吃三碗公,何時將她追上手的竟然沒人發現!不過他將她安插在他身邊,盼的也是這結果,這才能了結他當年聯姻的心願。

  「改明兒個就直接叫我爺爺得了。」他高興得呵呵笑,輕拍著她的手背。

  「翟煜申對我那麼壞,我才不要理他呢!」商恩妲哼道。

  「他怎麼對妳壞?」

  「他出國這麼多天了,一通電話也沒打給我,根本就不關心我,我不要理他啦!」雖然只是半開玩笑的賭氣話,但說起來卻不禁有些心酸。

  翟老爺子聞言哈哈大笑,她自己也忍不住紅著臉笑了,能跟一個人這麼自在地談翟煜申,讓她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很忙,這一點妳要多體諒他。」

  「我知道。」商恩妲輕歎,說到底他們還沒正式約會過呢!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有那一天。

  「現在妳也算是翟家的一份子,爺爺要告訴妳一些關於信堂的事。」

  商恩妲提起了精神,翟老爺子緩緩道:

  「當年我跟另外兩個拜把兄弟合創了信堂,他們將信堂的管理權交給了我,自願當我的下屬,雖然名義上是如此,但我們依然是平起平坐的好兄弟!後來其中一人年紀輕輕便殉了職,而另一位在多年前也已先一步走了,到今天只剩下我這個老頭子。」說著他歎了口氣。

  這事她在「信堂史」中曾看過,所以不覺驚訝,開創一問國際性的企業總有許多風風雨雨的經歷,這些故事必然是精采萬分的。

  「雖然有挑戰,但信堂的發展頗為平順,或許是運氣使然,一直沒遭受什麼重大挫折,但這幾年我們卻著實遭遇了一些困難。」

  商恩妲知道翟老爺子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一些困難」恐怕是一股強大的勢力,至於他說發展平順是運氣使然,其實也不然,以她看「信堂史」的觀感,翟老爺子做事相當有魄力,決策周嚴,才使信堂的事業能夠蓬勃發展。

  「是什麼樣的困難?」商恩姐忍不住好奇地問。

  「我們查出有一股黑幫的勢力在扯信堂後腿,剛開始的失誤我們還檢討是內部出了什麼問題,到後來才調查出跟一個台灣黑幫有關系,我們談判過,卻沒有什麼具體成效,他們持續打游擊,我們則加強自身,包括保全系統跟人員的培訓。在煜申已可獨當一面後,我便將管理的責任交給他,我跟他討論過,一致認為信堂裡有內奸,而且還是核心的人物。」

  翟老爺子的這段話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沒有想到信堂居然存在這樣的危機,所謂內賊難防,若不將這人挖出委實有如附骨之蛆,隨時都可能造成致命威脅,但這人會是誰呢?

  翟老爺子似乎很信任煜申,雖然他們祖孫關系不睦,卻有種特別的信任關系,而說到核心人物,在信堂的元老級人物可真不少,每一個恐怕都能夠數出一大串不可能反叛的理由,商恩妲從來沒接觸過這麼復雜的難題,一時間不由得蹙起了眉。這種事跟蒼蠅一樣討厭,真不敢相信他們能忍受幾年之久,但找不到內奸,不忍受又有什麼辦法?看來當個企業的領導者就必須學習與問題共存。

  「翟爺爺已經知道內奸是誰了嗎?」

  翟老爺子不語,莫測高深的神情也教人猜不透他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商恩妲莫名地感到一陣心顫,那內奸或許是心機深沉的人物,才能掩藏身分這麼多年,但挑了翟老爺子當對手,卻無異是在刀口上討富貴,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是她所能想象的,然而她卻一腳踏了進去。

  「妳要有心理准備,煜申是別人的目標,而妳若成為他的情人,勢必也會變成別人的目標,如果妳能夠幫助他是最好,否則的話我怕妳承受不了壓力。」他一歎,雖然期待她成為他的孫媳婦,但話還是得先說在前頭,讓她有所選擇。

  「您的意思是……我會成為誘餌?」

  「我不希望如此,但可能避免不了。」翟老爺子深沉地說。「妳可以好好考慮清楚再作決定,這畢竟是翟家的事,爺爺也不希望妳受到任何傷害。」

  商恩妲心中思潮起伏,誰會選擇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但這是翟煜申的事,想到他,她心中升起一股勇氣,感覺他的事就是她的事,能夠幫助他,自己又怎能置身事外?就算真的成為誘餌,她也願意!

  「翟爺爺,我不怕。」她堅定地道。

  翟老爺子臉上閃過光采,贊許而欣慰地拍拍她的肩,愛情的力量能夠使人勇敢,也能夠讓人長大,想著這對小倆口,愈想愈是合意。

  日子就在等待與緊張中度過,不知不覺離翟煜申出國已經過了三個禮拜,當思念泛濫,商恩坦不禁生氣他一通電話都吝於撥打的無情行為,而她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想他想到這種程度,說不定她一聽到他的聲音會忍不住哭出來。

  周末的乍後,她逛到花園中散心,拒絕了所有邀約,她實在沒心情去應付那些追求者,沒想到她商恩妲竟然也有專情的一天,不覺歎了口氣,愛上一個人總讓自己變得好可憐。

  煜中說他將出國三星期到一個月時間,或許這兩天便會回來了吧?但工作的事誰又說得准?說不定超過一個月也回不來。想到這些她的心情不禁患得患失起來,甚至忍不住會想他在國外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唉……

  商恩姐發呆地摸著花瓣,忽然一個女傭向她走來,道:「商小姐,煜申少爺回來了。」

  「真的?!」她原本對一個陌生的女傭微喘地走來跟她說話本覺得有些奇怪,但一聽到她的話一顆心立即狂跳起來,拔腿便跑。

  或許眾人看出了她的相思之苦,好心來通知她,甚或取笑她,不過那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他回來了,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阻止她去見他!

  她跑上了二樓,在他房門口收步,站在他微啟的房門外調整著急促的呼吸,才輕輕地推門進去,但她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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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5 00:03:5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商恩坦一邊揮去頰上不斷滾落的淚水,一邊開著車,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連跟翟老爺子道別都沒有,便開著車疾沖回商家。

  他怎能這樣對她?!那夜在她耳邊溫柔深情地說「等我回來」,她每一天都苦苦地在等待,而他竟然一回來就迫下及待地與魏詩玎上床?!他們肯定是老相好,可笑她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她恨他!她恨透了他!

  回到家,走入空蕩蕩、異常安靜的屋子,她再也忍下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她的苦苦等待是個笑話,她的癡情是絕對的愚蠢,十六年前他毀了她的自信,十六年後他撕碎了她的心,她竟然在同一個男人手中栽了兩次,而到現在她還希望自己不要看到殘酷的事實,讓謊言繼續美麗。

  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大哭的聲音漸漸變成抽噎,她依然蹲在地上沒有力氣爬起,直到兩只手溫柔地搭在她肩上,她才察覺到身外的世界。

  她抬起梨花帶雨的臉蛋,仰頭看向來人,那溫柔的俊顏蓦地刺得她心頭劇痛,也不知哪生出來的力氣,她蓦然奮力起身掙開了他的撫慰。

  「你來做什麼?滾!立刻給我滾!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她對著翟煜申擔憂而迷惑的俊臉大吼。

  愈是面臨大事,他的反應愈是冷靜,從接到保護她的屬下緊急的來電,說她從花園飛奔回房之後,不久便哭著收拾好行李開車回商家,情況十分不尋常,聞言他心中產生十分不祥的預感,立刻放下了手邊的一切工作,朝她家飛奔,所以她才踏進家門不久他便已追了上來。

  「為什麼?」他冷靜地詢問。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算我商恩妲瞎了眼才會愛上你,從今天起我跟你翟家再沒半點關系,我要休學去大陸找我爸媽,從今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你!」她激動地大聲道,然而胸口的疼痛卻沒有一刻平息,話說得雖硬,但看著他,她依然渴望他的憐惜與疼愛,為什麼恨一個人的同時還是會依然深深愛著?

  「我離開三個禮拜,為妳熬盡了相思之苦,一見面妳卻跟我說這種話!妳既然認為我知道原因,那就說出來啊!我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他臉色鐵青,再也忍不住吼道。面對這種情況,就算他有過人的修養也忍不住要大吼大叫。

  「你……」商恩妲渾身顫抖指著他,那難堪的事竟還要她說出口?!「你明明跟魏詩玎有一腿,為什麼還要騙我?!」說到這兒又忍不住委屈落淚。

  翟煜申怔了怔。「我跟她連嘴都沒親過,有一腿又是從何說起?」

  「你還要騙我!我……我親眼看見你跟她……在床上,你還要在這兒睜著眼說瞎話!」商恩妲又氣又傷心,說完只覺全身虛脫,腳一軟就要坐倒在地,翟煜申眼明手快地摟住了她,終於有點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妳看到我跟她上床?什麼時候?在哪?」他連珠炮地問。

  「就剛剛……在你房間……」她情緒激動之下無法平順地將話整句說完,說幾個字就忍不住深深喘息。

  「妳從花園跑回去,看到我跟她在我的房間做愛,所以妳二話不說跑回家來,是嗎?」他恍然道,弄清了來龍去脈,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你還笑!」她蹙起了秀眉,想掙開他,但連站的力氣都沒了,又怎掙得開他的摟抱?

  「妳真的確定那是我嗎?妳看得很清楚?」

  「不是你還有誰?!」那畫面只看一眼就讓她崩潰了,她怎能有辦法觀賞活生生的A片,而男主角還是她心愛的男人!

  「我根本就還沒回家,一下飛機就到公司去了,每一次出差都是如此,這是我的習慣,妳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在公司輪職的人,妳看到的人絕對不是我。」他定定地道,一邊抱起了她。

  「不……不是你?」商恩妲愕然,一時還無法厘清混亂的思緒,但已忘了掙扎、抗拒,安靜地由著他抱她上樓。

  「嗯。妳真的有看清楚我的臉嗎?真的能完全確定那就是我?」翟煜申挑起唇畔含笑問。

  商恩妲臉上一紅,「我……我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被魏詩玎的身體擋著,我哪有辦法慢慢看他長得是什麼樣子,那是你房間,不是你還有誰……」她嗫嚅道。

  「難道妳連我的身體都認不出來?」

  他這一問,商恩妲更是臉紅透耳,「你……你很討厭!」她粉拳搥在他胸膛上,惹得翟煜申哈哈大笑。

  「妳房間是哪間?」

  她隨手指了一個房門,滿肚子的疑問令她蹙起了秀眉,道:「魏詩玎那麼喜歡你,怎麼會跑去跟別的男人上床?如果那人不是你的話,那又會是誰?」

  「亞申跟我是堂兄弟,外型差不了多少,除了他之外我想不會有別人,妳中了別人的計啦。」他開門將她抱進房,輕輕將她放在床上。

  商恩坦大窘,急急地解釋道:「我怎麼知道……會有人跑到你的床上……」

  翟煜申想到那畫面也不禁蹙起了英挺劍眉。「真的在我床上?」

  商恩妲同情地點點頭,卻突然想笑,她強忍突如其來的笑意,誰都不樂意有人在自己床上辦事過,但看著他的表情只讓她感到好笑。

  「妳還笑!我要去睡妳房間!」

  翟煜申半真半假地道,惹得她俏臉更紅。

  「討厭啦你!」她又在他胸膛上搥了一下,這次卻被他捉住,將她玉掌按貼在他胸上,而專注的眼神瞧得她心頭小鹿亂跳,不由得害羞地低下了頭。

  「妳剛說……妳愛我?」他熱切的眼睛盯著她的每一絲反應,那眉宇間害羞卻漾著柔情的俏模樣讓他再也忍不住心頭火熱,雙臂將她一摟,壓進了床鋪中,唇往下就要吻上她的,她卻忽然雙手一推,擋住了他的蠢動。

  他的眼中寫著不解,只見她紅唇一嘟,問道:「那真的不是你嗎?」

  翟煜申頓時又好氣、又好笑,只覺百般無奈,愛上了這磨人的小妖精,真拿她沒辦法。「真的不是我!妳要我發誓嗎?」

  「你以為我捨不得你發誓嗎?」她對他皺了皺鼻子。

  翟煜申無奈地搖搖頭,真金不怕火煉,他沒做過怕什麼!

  「好,我發誓,今天跟詩玎上床的男人絕對不是我,如有半句虛言,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只見她笑嘻嘻地聽著,待他發完誓,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翟煜申無奈地瞅著她,忍不住道:「看電視上在演,男人發毒誓的時候,女人總是柔情似水地用手指按住他的唇,阻止他把誓言說完,怎麼妳好象不但要聽毒誓,還聽得很高興?」

  「那些女人太假啦!不讓男人把誓發完,那不就是擺明了其實心裡明明就不相信他,只不過是要男人認真地哄騙她一下?所以她心裡又怕男人將來若是誓言兌現當真死無全屍的時候,女人自己後悔把他害死了,所以才要按住他的唇不讓他發完誓。但我相信你嘛,只要你說了我就相信,你沒做過又怎麼會被天打雷劈,是不是?」

  翟煜申哈哈大笑,「壞丫頭,一堆歪理。」說罷狠狠地吻上了她。

  商恩妲笑著雙臂纏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探索的大掌一件件解開了衣服的束縛,終於一解刻骨的相思。

  翟煜申摟著商恩妲的纖腰,唇輕吻她的香肩,低聲道:「再說一次。」

  「說什麼?」她俏臉微紅,卻不再閃避與他的親昵。

  「說妳愛我呀。」他點了點她的鼻尖。

  商恩坦嘟起了唇,「才不要。」她扮了個鬼臉。

  「不要?」他的手指滑到她腰部的敏感處搔癢,惹得商恩坦咯咯嬌笑。

  「別……別鬧啦!」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手,輕喘著道:「你都沒說過你愛我,我才不要說呢。」

  翟煜申忍不住輕笑。「我愛妳……這還用說嗎?是妳不接受而已。」

  「上次……那天之後,你對我那麼冷淡。」商恩妲委屈地撇撇唇,想到他冷淡的神態忍不住眼眶一紅。

  翟煜申吻了吻她的唇,柔聲道:「對不起啦!當時太失望了嘛!算我小心眼,好不好?」

  商恩妲破涕為笑。「都是你不好。」

  他笑了起來,心中湧起柔情蜜意,在她耳邊低喃著「我愛妳」,商恩妲笑著抱緊了他,滿滿的幸福感。

  「你每次出差都很忙嗎?」她問。

  「嗯,這次特別忙。」倦累地回國,才到公司不久就碰上了她「離家出走」,真讓他差點崩潰。

  「忙到連打電話給我都沒時間?」

  她嘟著唇興師問罪,卻顯得嬌俏可愛,倒讓他忍不住笑了。

  「有時想打,但我們時差太多,我想妳在睡覺不想吵妳,反正我知道妳沒事我也很安心。」他輕撫著她的秀發微笑道。

  她的目中流露出一抹溫柔,輕聲道:「不管是什麼時間,不管我在做什麼,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他的呼吸一窒,像她這樣的女人,會讓男人連心都願意掏出來給她。「那妳要答應我一件事。」

  她疑惑地挑起眉。「什麼事?」

  「以後就算我們吵架了,也不可以說要休學去找妳父母那種話。」他蹙起了眉,這種話就算只是說說也會教人崩潰。

  商恩妲雙臂圈住他的頸項,主動送上香唇,兩人情意纏綿、耳鬓厮磨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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