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1-18
- 最後登錄
- 2026-4-25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20160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54563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三章
直到此時,禹逍才對韓玉淨的高明醫術完全的心服口服﹗
“韓玉淨,你真的很厲害﹗”禹逍一臉不可置信,在看到那什麼“洗鹽”服下兩帖藥後,燒就完全退去的情況,之前被弄得灰頭土臉的他由衷地甘拜下風。
“這世上像只有你不知道這件事而已。”韓玉淨似笑非笑地輕哼了聲,鬆開了把脈的手。“別高興得太早,若不乘機讓她一次調養好身子,一不小心又會病了。”
“這樣啊﹗”禹逍無所謂地應著。反正有韓玉淨在,這些都輪不到他操心。
聽出他置身事外的意思,韓玉淨杏目一瞪。“以為沒你的事嗎?我只負責醫病,可不負責看顧病患。人是你擄回來的,別想把責任丟給我。”拂去身上的乾草屑,她站起身。“我去外頭走走,她如果醒了再來叫我,還有,一個時辰後記得煎藥。”留下叮嚀,她轉身走出了屋外。
怎麼那麼愛計較?禹逍不悅地擰眉,盤腿坐在榻前。
沒了重病的威脅,一時間,心頭空蕩蕩的像失了目標,禹逍打了個豪邁的呵欠,卻也不知該做些什麼,開始百無聊賴地看著他所擄來的人質。這一瞧,讓他微微挑起了眉──想不到這個鬼“洗鹽”長得還挺美的嘛﹗
白皙的肌膚,小巧的唇,長彎濃密的眼睫,只可惜羸弱了點。禹逍嫌棄地搖了搖頭,想起了她囈語的名字,更是皺起了眉。
“‘洗鹽’?”他喃喃重複,最後下了定論。“怪名字。”
突然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傳出,雖然細微,依然逃不過他敏銳的耳。禹逍立刻朝夕顏望去。卻見她依然雙目緊閉。怪了,他不可能聽錯。心中疑惑更甚,為了求証,他傾前細看。
他發現了﹗感覺他的靠近,看似昏睡中的夕顏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禹逍沒聽錯,她確實發出了驚呼聲,在聽到她自己的名字。當韓玉淨要離開時,她正好醒來,發覺一下子屋裡又只剩她和禹逍獨處時,心有余悸的她哪還敢睜開眼?沒想到,竟然會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即使閉著眼,她依然能夠感覺得到他銳利的眼光在她臉上搜尋的熱度,夕顏心跳如擂鼓,生平第一次強烈希望自己能病弱得當場昏過去。都怪她自己發出那一聲驚呼,可是……她抑不住啊,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她根本就沒說過﹗
聽到她呼吸開始急促,禹逍不用多看也知道她醒著,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她那拙劣的假裝要騙誰呀﹗看他怎麼讓她自動醒來﹗
“正好玉淨不在,這女人又昏著,我不趁此機會好好地‘為所欲為’一番怎麼成呢?”禹逍開始興奮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才一動,衣服發出細微的聲音,震斷了夕顏已因恐懼而繃到了極限的神經。
那位姑娘會救她的﹗像瀕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生機,夕顏倏地彈跳起身,奮罔顧身地朝門口狂奔而去。
那迅捷的速度讓禹逍嘆為觀止,想不到她的動作竟可以俐落到這種地步﹗這念頭只是在轉瞬之間,她還不及逃出,就他長臂一伸,粗魯地扯了回來,禹逍甚至不曾起身。
“姑娘救我﹗救我﹗”夕顏死命掙扎,叫得聲嘶力竭。
想不到她的回應竟然這麼激烈﹗禹逍一驚,想制止她的動作,沒想到手沒抓到,下顎反而被揮了一拳,雖然不痛不癢,卻也讓他怒氣沖了上來。“喂、喂﹗你干什麼?﹗”他怒吼,圍住她的手腕,用全身力量直接壓制她。
他要凌辱她了﹗夕顏大駭,罔顧手腕被握得疼痛,用盡全身力量抗拒,朝門口大喊︰“姑娘﹗求你救我,求求你﹗”
有沒有搞錯?﹗不過嚇嚇她而已,需要叫得這麼淒厲嗎?禹逍瞠大了眼,忘了方才自己是用了什麼惡劣的方法,連忙空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安靜、安靜﹗安靜──”要是讓韓玉淨進來看到這慘狀,鐵定笑死﹗
“唔……”所有的掙扎在他的壓制下全都無效,大病初愈的她已沒了力氣,夕顏心一灰,絕望地閉上眼,開始啜泣了起來。
怎麼哭了﹗禹逍皺起了眉頭,臉垮了下來。“喂,我什麼都不做,你安靜我就放手,好不﹗”他盡量緩和了語氣。
夕顏一怔,抬起盈滿淚的水眸,疑惑地看著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放嘍,你要安靜,知道嗎?”可惡﹗到底誰才是人質啊﹗臉上閃過一抹怒氣,怕又刺激到她,禹逍連忙控制情緒,小心翼翼地起身,舉著雙手,緩緩將兩人的距離拉開。“別叫,安靜──有話好說──”
他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她的﹗沒忽略他臉上剛剛稍縱即逝的猙獰,夕顏一驚,連忙退到牆角,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在哄小孩﹗真的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禹逍煩躁地執過額發,盤腿坐了下來。可惡,衣服都被她弄亂了。“你看,當司徒朝霧好處沒有,壞事一堆,說真話吧,你到底是誰?”他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問道。
“司徒朝霧。”夕顏一咬唇,即使這個謊言已被揭穿,她還是嘴硬地不肯承認。
禹逍嘔得想吐血﹗這女人是拗得可以﹗“我知道你叫‘洗鹽’,別以為你一直否認就可以改變事實﹗”一時氣不過,他不禁齜牙咧嘴的。
壓傷的手腕劇烈疼痛,卻比不上據心頭的冰冷涼意。知道她不是朝霧,他會怎麼做?再去擄了朝霧嗎?夕顏抿緊了唇,看著他警戒不語。
該死的女人﹗禹逍切牙。“喂﹗你害我破壞不了谷允臣婚禮的帳都還沒跟你算,你還敢拿什麼喬啊﹗再執拗下去我就把你丟到山澗喂野獸﹗”從頭到尾就只給他惹麻煩,他到底是倒了多少輩子的婚才會遇上她?﹗
沒破壞成才是謝天謝地……辯駁的話語在喉頭打轉,但一聽到他的恐嚇,她根本就鼓不起勇氣把那些話說退場門。夕顏低下頭,強迫自己不去想像自己被野獸撕裂的情景。直到此時她才發現,她身上的嫁衣已被換成了一襲素白的衣裳,不禁微微一怔。是那位姑娘幫她換的嗎?
“沒事干麼在司徒朝霧的房裡穿著嫁衣?﹗你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人嗎?被認錯也不會說一聲,踏渾水嘛﹗”她的默不作聲反而令禹逍更加火大,暴躁得不住來回踱步。
一開始不是他點了她的穴道的嗎?這不實的指控讓夕顏從怔忡中回神,蹙起了眉頭。“我……”她試著想要解釋,卻他洪亮的語音給掩蓋。
“還有你那是什麼身子﹗一直生病不煩嗎?”想到她的虛弱所造成的連番混亂,禹逍更是忍不住指控。“不吃不喝,就只會昏迷,你知不知道藥很難喂啊﹗而且吃藥也都沒效﹗你那麼弱,又熬不到進城,害我還得欠韓玉淨一個人情,可惡﹗”
這人怎麼這麼會遷怒?聽他把錯都賴到她身上,夕顏也微微動怒。“你要是沒把我擄到這兒,我也不會病得這麼重……”
這兩句說得大聲,禹逍聽見,臉一板,正想以咆哮回敬,卻讓突然插入的話給截斷。
“沒錯,而且藥沒效是你沒對症下藥,別怪人家。”一回頭,手上拿著兩顆果子的韓玉淨笑盈盈地走了進來。“煎藥時間到了,還不去﹗”見他還想反駁,她微抬下頷,朝屋外點了點。
居然把他當僕傭呼喝?﹗禹逍沉下了臉,但想到還有求於她,這口氣也只得暫時忍著,抿唇忿忿地往外走去,但實在是氣不過,忍不住又回頭吼了句︰“是她底子差﹗”這才拂袖消失門口。
這家伙的個性還是這麼可愛﹗韓玉淨忍俊不禁,捧著肚子笑彎了腰。
為什麼他都氣得變了臉色,她卻一點也不怕他,還對他下著命令﹗而且反倒是她占了上風﹗夕顏驚訝地看著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是韓玉淨,叫我玉淨就好。”韓玉淨好不容易停了笑,將其中一顆果子遞過去,自己也拿起另一顆咬了一口。“你叫朝霧是不?”
這位姑娘看起來像是好人……夕顏猶豫了下,才緩緩搖頭。“不……我是夕顏,朝霧是我姊姊。”反正他都知道了,瞞也沒用。
這個回答差點讓剛咬下的果肉梗在喉頭﹗韓玉淨睜大了眼。為什麼阿逍完全沒說?﹗“他知道嗎?”她指了指屋外的方向。
“應該吧……”夕顏低下頭,玩弄著手中的果子,不斷恩量。
韓姑娘和那個惡人的關係應該匪淺才是,若要說那惡人是怕她,倒不如說是讓她還來得恰當。說不定,她可以請這位姑娘幫忙,至少……至少……至少也讓她別再擔心清白被辱……
“阿逍在搞什麼……”韓玉淨蹙起柳眉。他原先打算想擄的司徒朝霧就已經是個無辜的人了,沒想到他卻擄來個更八竿子和這報復打不著關係的小姨子。
“韓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說。”那聲阿逍更是確定了她心中的猜測。夕顏深吸一口氣,小心開口,怕一個措詞不當就會破壞了他們的感情。
“叫我玉淨。”韓玉淨看出她的怯然,用微笑安撫。“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她邊說邊伸手幫夕顏把脈,卻在看到她手腕上整圈的瘀紫時,笑容變得僵硬。“老天爺﹗這怎麼弄的?”她發出驚呼,連忙從懷中掏出特製的藥膏替夕顏抹上。
看著她擔心的表情,夕顏發現她更說不退場門。要是害得這位韓姑娘傷心難過就不好了。“我想……我想……”吞吐半晌,為了自己的清白,心一橫,她終於還是支吾地說了。“我想……你和那位……阿逍應該是一對……你……應該……無法忍受……他用……奪人清白的手段對我……才是……
“什麼?”奪人清白﹗韓玉淨傻住,抹藥的動作硬生生停頓。阿逍到底還瞞了她什麼事?
誤以為她的回應是心傷戀人好色所致,夕顏為難地抿著唇,頓了頓口才又說道︰“如果要報復,一定有別的法子的,就算要丟到山裡喂猛獸,我都可以代我姊夫和姊姊承受。但……玷污我……這方法好像並不是那麼能讓他洩恨……”
阿逍真的已偏激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韓玉淨腦中因難以相信而混亂成一片,晃了晃手阻止她再說下去。“別說了,我得跟他談談。”她轉身走向門口。
“你不要緊吧?”她那大受打擊的模樣讓夕顏心裡自責不已,怨自己說得太白了些。
“沒事。”韓玉淨應道,突然一頓步,回頭對她揚了個微笑。“對了,那個阿逍全名是禹逍,還有,我和他不是一對,等著,我替你罵他去﹗”朝夕顏眨了眨眼,韓玉淨轉身走了出去。
不是一對﹗夕顏一怔,好不容易略微消散的擔慮又攀上心頭。那韓姑娘對他的約製力是不是也相對減弱了許多呢?
但是……她一低頭,腕間塗上藥膏的地方發出陣陣涼意,急速減輕了疼痛。韓姑娘的心地真的很好,應該會盡力幫她吧﹗
“可惡﹗﹗”夾帶強勁力道的斧頭隨著這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倏地劈下,底下的木頭立刻應聲而裂,跌落兩邊。
禹逍繃緊了下顎,用力拔起嵌入底座的斧頭,拾起一段木頭擺正,舉起斧頭轉了個漂亮的弧度,又是一次乾淨俐落的揮下。
跌落兩邊的木柴堆了兩座及膝的小山,走近的韓玉淨見了這情景不由得微微一怔。老天,他劈的這些柴夠用上好些天了﹗再看到那已經被熬得傳出陣陣焦味的藥罐,更是讓她發出無聲的嘆息。可惜了那些藥﹗
“阿逍,我記得你是出來煎藥的吧﹗”及時閃過一段朝她腳背飛來的碎片,韓玉淨走到他身後。
聽到她的聲音,禹逍立刻反射性地皺起眉頭。他停下手,朝遺忘多時的藥罐瞥去一眼,眉皺得更緊。可惡﹗全焦了﹗他抿緊了唇,將手中斧頭隨手丟下。
“沒柴了。”他平板道,抱起一堆柴往熬藥處走去。滿肚子郁悶的他拿劈柴來洩憤,沒想到卻劈過了頭。該死的,又得重新再熬一次了。
看著他的背影,韓玉淨若有所思地咬著下唇,而後走到他身後,背著雙手微傾上身。“你打算用玷辱司徒姑娘的模式來報復谷允臣嗎?”
正蹲下來用樹枝撥弄柴火的禹逍一震,“唰”地起身回頭,怒火高熾的眼中還有著些許的尷尬。“你怎麼知道?”
他的問句已回答了她的問題,沒想到他真的想用這種模式。“你怎麼能這樣?她是無辜的﹗”韓玉淨又驚又怒,指著他厲聲譴責。“而且你明明知道她不是司徒朝霧,跟谷允臣根本就扯不上多大關係,你怎麼能?你這行為跟個淫賊又有什麼兩樣?﹗”
那個鬼“洗鹽”什麼都說了﹗禹逍因惱羞成怒而脹紅了臉。“我沒有﹗”瞧瞧﹗他不過是嚇唬嚇唬她,在這兩個女人口中卻渲染成了淫賊﹗
“還說沒有?﹗”逮著他說謊,韓玉淨更是咄咄逼人,手直指他的鼻端。“你知不知道你把她的手抓成什麼樣子?你的行為根本就令人發指﹗”
令人發指?﹗還人神共憤哩﹗禹逍一時語塞,氣得撥掉她的手。“別這樣指著我﹗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就是知道才讓我更難以相信。”韓玉淨擰起了眉,心痛低語。“你怎麼會變這樣?”
搞什麼?想用懷柔政策來感化他嗎?好像他是什麼窮兇極惡的罪犯似的﹗“我沒做﹗”禹逍氣得臉脖子粗,咆哮地再次重申。“我只是嚇嚇她而已,是她自己誤會亂掙扎才會受傷,我對她根本一點邪念都沒有﹗我不是早跟你說過我擄谷允臣的老婆只是為了不讓他如願成親嗎?你現下還在跟我吵這些做什麼?”煩死了﹗煩死人了﹗﹗早知道就不用恐嚇的方法對她了﹗
韓玉淨住了口,腦海中急速地分辨事實的真相。最後,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說服了她。她搖了搖頭,不甚贊同地嘆道︰“何必呢?”
“誰叫她死都要說她是司徒朝霧﹗”說到這個,禹逍又是一肚子怨氣,不禁切牙切齒,新仇舊恨再因被人誤解而添上一筆。被當成淫賊﹗要是韓玉淨回藥鋪裡說去,他這輩子就都不用做人了﹗
“你這叫適得其反。”韓玉淨好笑地翻了個白眼。“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她怎麼可能說真話﹗反正都已經落到你手上了,她當然選擇自己擔下這一切。你越兇惡,她就越不可能吐實。笨﹗”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禹逍被搶白一陣,卻是無話可說,只得雙手環胸,怒噴口氣。“那她到底是誰?”
看了他一眼,韓玉淨道︰“司徒夕顏,司徒朝霧的妹妹,谷允臣的小姨子。”末了,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神色,她又補充了一句更教他氣惱的話。“這是她剛剛主動告訴我的。”
她的示威意味,禹逍哪有嗅不出來的道理﹗“好,你行,你厲害﹗”他牙一咬,不甚情願地譏消道。原來是夕顏,而不是什麼鬼洗鹽。
“說真的,你打算留她多久﹗”看了木屋一眼,韓玉淨神色認真地低問。“祁山的險,谷允臣應該很清楚,他會為了她來祁山嗎?”
禹逍聞言沉凝下來,濃眉不悅地皺起。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而是一直不肯去面對。一正視了,表示他的計畫全盤失敗,表示他所惹的麻煩全是白費功夫,表示沒有人會為小遙所受的苦付出代價。
“他會的。”在說出這個確定的回答時,他的心裡滿是不確定。
她又何嘗不知道他心裡的掙扎?韓玉淨嘆了口氣。“等她身子養好了,就送她回去吧﹗在這之中大概得費個把月的時間,若到了那時谷允臣還沒有出現,那他也不可能會出現了,留著司徒夕顏一點用也沒有。”
一直逃避的現實又被硬生生地揭露,禹逍背脊一僵,下顎線條繃得死緊。“到時再說,我再重煎一帖藥。”這該死的韓玉淨果然是水,沒得的心都冷了。他彎身將已經燒糊的藥從火上移開,找了個藉口打算離開。
“小遙姊若是知道你為她做了這些事,她一定不會高興的。”韓玉淨擰眉。
聽到她的話,禹逍頓住腳步,回過了頭。“不過她不知道,真可惜啊,不是嗎?”揚了抹譏嘲的笑,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固執﹗”韓玉淨低罵一句,無奈搖頭。
※※※
他們爭執得好凶……
從屋外傳進的聲響讓裹著獸皮的夕頗不安地蜷曲在牆角,耐不住擔憂,不停地往門的方向看去,卻是說什麼也鼓不起勇氣前去一探究竟。
漸漸地,聲音沒了。這樣的安靜,卻是讓夕顏更加惴惴不安。
她是不是拖累了韓姑娘?那個禹逍看起來是如此兇惡,要是惹火了他,他說不定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怒氣全發洩在韓姑娘身上﹗夕顏一驚,不知打哪兒生出的勇氣突然一湧而上,她忍著暈眩勉強起身,顛躓著往門口走去。
一踏進屋裡的韓玉淨見了這情景,連忙上前攙扶她坐回獸皮上。“你體力還沒恢復,起來做什麼﹗”她不禁柔聲責備。
“我沒聽到聲音,怕……”這舉動讓她的呼息變得紊亂,夕顏喘著氣,輕咬了下唇,沒將心頭的擔慮說退場門。
她的善良讓韓玉淨不由得一笑。“別擔心,他拿我沒轍的。”
“那……”如果直接問結果,會不會顯得太自私了些?夕顏吞吐著,沒將心頭亟欲求解的疑惑問出,但那坐立不安的樣子卻將一切昭然若揭。
這夕顏真是純到藏不住心事。韓玉淨看了,又是忍不住好笑,走近她身旁一同坐在獸皮上。“其實阿逍人很好,只是人暴躁了點、嘴巴壞了些。”她看向夕顏,誠懇說道。“別用害怕的眼光去看他,你會發現,他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恐怖……”
她話還沒說完,夕顏已經蹙起了眉頭。“我不懂,擄人妻子、恐嚇玷辱其清白,若這不叫壞,那在你們的價值觀裡,什麼樣的舉動才算是大惡之流﹗”
“你可問倒我了。”韓玉淨無奈一笑,阿逍所做的事真叫她找不到立足點來辯駁。她輕嘆口氣,看向夕顏。“不過,阿逍會這麼做是有他的原因,他心裡也很掙扎,別急著批判他。”
“什麼原因﹗”夕顏的眉頭蹙得更緊,韓玉淨那撲朔迷離的說法,反而讓她更一頭霧水。難道禹逍和姊夫之間有什麼恩怨嗎?
“我不能說。”韓玉淨歉疚一笑。“如果你真想知道,直接問阿逍,由他來決定說不說。”那牽扯到禹家的家務事,更牽扯到個人的名節問題,她沒資格替阿逍宣揚。
問他﹗夕顏面有難色。那她寧願選擇被好奇心困惑。
“我都說了,別急著批判他的人,別讓先人為主的印象決定一切。”看出她的抗拒,韓玉淨拍了拍她的手。“你要試著鼓起勇氣觀察,否則等我走了以後,你要怎麼和他相處﹗總不能一直處於懸心吊膽的狀態下吧?那太折磨人了。”
“你要離開?”丟她一個人和他相處?夕顏嚇白了臉。
“不是馬上。”韓玉淨用笑來安撫她。“你的病已無大礙,接下來只剩調理身子而已,注意事項我會交代阿逍,就算我留下來也沒有用了。”
“有用、有用﹗”夕顏緊緊抓住韓玉淨的手臂,彷彿她立刻就要消失了一般。“我不要一個人和他相處,求求你﹗”
無視她的哀求,韓玉淨搖頭。“別怪我心狠,有更需要我的人在等我,我不能待在這裡白費時間。為了你而害得別人失去生命,這樣的結果你應該也不想見到吧?”
夕顏啞然,失神地松了手,腦海裡因慌亂而空白一片。怎麼辦?怎麼辦?
她那樣子就像天地變色似的,教她怎麼走得開?韓玉淨嘆了口氣。“過些時間,你就會發現阿逍真的如我所說。”
夕顏搖頭,眼淚就快掉了下來。不﹗她不要待在這裡﹗“你什麼時候走?”她突然攫住韓玉淨的袖子,急切地問道。
“這兩天……”韓玉淨回答,在看到她眼裡閃耀的奇異光芒時,心頭一驚──她想跟著她一起走﹗“不可以﹗你不能跟著我離開,你的身子撐不住﹗”她強烈反對,想打消她的念頭。
“那我自己找路下去﹗”心中的想法被看穿,夕顏心一橫,反而更加決絕。
怕她真的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不,不是怕,韓玉淨非常清楚,她眼中的堅持確切地說明了她會﹗
“這不是你家後院,這是祁山﹗”韓玉淨用力地擺起她的手腕,嚴厲地望進她眼裡。“連來過多次的我,都必須靠著禹家的人帶我到半山腰,再由阿逍接我上來,你以為你真的離開得了嗎?你若真有勇氣,就待在這兒,別逞一時之勇﹗”
那語音雖低柔,每一字每一句卻都透著強勢的無形魄力,壓得她喘不過氣﹗夕顏瞠大了眸子,被韓玉淨這從未看過的氣勢給震住了。
“聽到沒有?”見她怔愣,韓玉淨手中力道用力收緊。“回答我﹗”
直到此時夕顏才感覺到痛,她握在她瘀傷的手腕處﹗為什麼韓姑娘突然變得這麼凶?“聽到了……”她掙扎著想抽回自己的手。
她眼中的執著褪去,讓韓玉淨著實松了一口氣,放開了對她的箝製。為了讓夕顏正視事件的危險性,她不得不借此來吸引她的注意力。“對不起,弄痛你了。”她歉道,連忙取出藥膏替她抹在手腕。
夕顏不語,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韓玉淨忙著。須臾,她抿了抿唇,緩緩開口︰“你是在幫我,還是害我?”
韓玉淨一怔,思忖了下,然後抬起頭來,平靜地望進她的眼。“或許是幫你,或許是害你,別問我,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看著她,夕顏只看到一片真誠,腕間的沁涼漸漸地舒緩了疼痛。
只有她自己知道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