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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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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平野 -【娃娃女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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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8 00:11:09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唉——”獨坐在房裏,錫魔老人憂愁地望著握著掌中的東西,不知不覺歎息就出了口。

  “不安了?”不知由哪傳來的男聲,幽幽、冷冷的,直透人心。

  “誰?!”錫魔老人猛地站起身,低喝道。

  “還能有誰?你該猜得到我會來。”依舊不見蹤影,只有那幽魂似的聲音回蕩在室內。

  “應鐵衣……”老人無力地攤坐。“我早知道你不可能死……”

  “你很失望?”平靜的語聲後帶著輕微的嗆咳。

  “不,我一直在等著你,等你來解開這個局……”老人低聲道。

  鬥室裏許久沒有聲音,而後雕花格子門順著陣風敞開了,才眨個眼,一個著白袍的男子已經站在屋裏,偉岸的身材、俊美的臉龐,只是全身透著股冷,教人一望便忍不住發抖。

  “這局與我何幹?”他冷聲道。“我只問你,孫峻是你的徒弟嗎?”

  錫魔老人點點頭。“他自小就在我身邊學藝。唉——”他喟道。“是我對不起他……”

  “既然他從小就跟在你身邊,你怎會連與他訂親的人是誰都搞不清?”他雙眉緊擰,像在強忍著什麽。

  “這……”錫魔老人頓時啞口。“與他訂親的……不就是娃兒嗎?”

  “這話是誰說的?”黑眸冷冷地掃向他。

  “不是娃兒說的嗎?她說你們是爲了婚事來著,又說孫峻那小子訂了親後便沒消沒息,還說非得從他口裏討句話——”

  “那麽——”應鐵衣說得極慢。“她哪一句話裏說了她是孫峻未過門的媳婦?”

  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錫魔老人呆了半晌後道:“照常理判斷——”

  “照常理判斷?”應鐵衣冷哼。“你爲什麽不問清楚?”

  自然是因爲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敢細談,錫魔老人像失了力氣般的在椅上坐下。“這麽說。娃兒並不是……”

  “她只是個好心管了閑事的倒黴鬼!”一句怒嗔裏有著多少心疼,應鐵衣心裏痛極,喉頭泛起腥苦之味,毫無血色的薄唇亦突地染紅。

  “孫峻從未提過他曾與人訂過親,直到幾個月前我與他談婚事時,他才拿出那玉墜,說他有個自小訂下的妻子。他沒有多談,我……也沒想到要多問。”錫魔老人十分疲累地說。

  “你綠莊出個武林盟主還不夠嗎?竟還打算與蠍子門聯姻?”他借話語掩飾自己的虛弱。

  “不、不是這樣的。”老人以手撐額。“姜蝶是我的女兒呀!”

  原來如此,那麽一切的環結都清楚了,隸屬白道的錫魔老人爲何會與蠍子門相通,甚至連自己的徒弟落在人家手裏都不聞不問,他本以爲錫魔老人是想整合荊城的明暗勢力,原來是——

  “我這輩子行事坦蕩,唯一對不起的,只有一個人。”他望著手中握爛了的荷包,荷包上繡的鴛鴦已經褪了色,就像那已經逝去的人兒……

  “我從未想過她會創建蠍子門,也沒想過她會生下我的孩子,直到姜蝶拿著這個荷包來找我,直到我看到她那與她母親同一個模子雕出來的模樣,我才知道,這幾年來,她其實一直都在我身邊,然而當我明白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太遲了……”他老目含淚。

  “如果你是我,”他轉向應鐵衣。“你能拒絕她提出的一切要求嗎?我欠她的實在太多了,我唯一的女兒——”

  “所以,你就不顧自己徒弟了?”他沒有任何的感動,娃兒不在他身邊,他的身體裏就好像少了什麽,任憑人說得再淒切,他的心仍毫無所感。

  錫魔老人身子一僵,而後頭無力一垂。“我……顧不得。”

  “我不管這些,我只問你,姜蝶在哪?”他翻遍了陸逵的老窩,仍找不到一點有關蠍子門的線索,最後,只得把希望放在錫魔老人身上。

  “你可曾聽過有做父親的讓人去殺自己女兒的?”他淒楚一笑。“反正我也活夠了,就拿我的命去抵她的吧。”

  “你的命或她的命,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他手中的銀劍直指老人的喉。“我要的只有一個人。”

  “要是那個人死了,你也不拿蝶兒抵命?”老人眼中浮現希望。

  “不。”他會要整個蠍子門與綠莊一起陪葬。

  “你發誓。”老人雙眼灼灼地看著他。

  應鐵衣長腿一垂,薄唇浮起讓人心生戰栗的笑。“我絕不殺姜蝶。”我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麽,”老人松口氣,眼不自覺地閉上,漏看了那長睫後的無情。“姜蝶在——”

  “江姑娘,你醒醒——”

  好吵……

  “江姑娘,你快醒醒。唉,是我拖累了你……”

  裘娃兒翻了個身。“阿——”她在夢中一頓,而後唇上浮起甜笑。“大、大哥,你讓我睡嘛……”

  “大哥?”

  她那酣睡的小臉又羞又甜。“我以後就叫你大哥好不好?我想了好幾天呢,可一直不好意思說出口……”

  “你要叫便叫吧,只求你快醒醒!”那人不敢搖她,只能在一旁苦苦哀求。

  娃兒翻了個身,也不知道她夢了什麽,嘴裏兀自喃喃不休。

  “哎。”沒辦法,那人望望左右,撩起袖子伸長手拿起旁邊的板凳推她。“江姑娘,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你快醒吧。”

  就這樣連推帶叫,好不容易才把娃兒從夢中喚醒。

  她半夢半醒地坐起身,揉揉眼,一面打著呵欠,一面模糊不清地道:“我起來了、起來了……”說著人又往旁邊攤去。

  這一攤,頭正好撞上一旁的鐵柱,疼得她哀叫出聲,眸子裏都滲出淚來。“這是怎麽了?”

  “你總算醒了。”耳邊那只嘈雜不休的烏鴉松口氣地說。

  張開眼往右望去,隔著淚霧是個看來有些眼生的男子。“你是誰?”她又看看四周。“這兒又是哪?”

  “糟!不會是撞傻了吧?江姑娘——”

  “你才撞傻了呢!”娃兒啐他。“誰是江姑娘?”

  “你呀。”都人指向她。

  娃兒皺著眉著他,突然眼一亮,高興地兩手一拍。“我想起來了,你是孫峻。”

  “是。”那人點點頭。

  “等等,”娃兒有些不穩地抓著鐵欄杆爬起身,她看看這鋪著幹草的囚籠,看著除了自己外唯一的一個人。“我阿叔呢?”她難掩焦急地問。

  “誰?”孫峻問。

  “哎,我問你做啥?”娃兒又自己回答起來。“你暈得比我還早,怎會知道我阿叔在哪?”

  “江——”

  完全不理身旁那個人,娃兒自言自語地說:“呆娃兒,你可別慌,乖乖等阿叔來救你便是——哎,”她敲敲自己腦袋。“說好了不叫他阿叔,怎麽又忘了?”

  “江——”孫峻再次嘗試。

  “說過了我不姓江嘛!”在旁人面前她可沒這麽乖巧。“你怎會連自己未過門的妻子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呢?害蝶姐姐怪錯了人——”

  “別說她的模樣,我連她的閨名都不知道呢!”孫峻回道,而後又疑惑地看向她。“可姜蝶說過,你是爲了婚事來的呀。”

  “我是呀,”娃兒大力地點了下頭。“我是代你的家人傳話來著,那位江姑娘已經退還了訂親的憑證,你再不回家,江家和你們孫家多年的情誼就要毀了!”

  “這……”孫峻苦笑。“我現在怎麽回去?”

  “咱們跟蝶姐姐說清楚嘛!”娃兒仍是一派天真。“蝶姐姐人不壞的。”

  “她人是不壞,”孫峻歎道。“只是在感情上太……”

  “你是不是有了未婚妻又去招惹蝶姐姐?”娃兒皺著眉看他。“你這人真壞。”

  “不是的——”孫峻張了張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哎,說來說去,都是我這張嘴惹的禍!”他氣得一跺腳,轉過頭去。

  “這下怎麽辦呢?”娃兒托腮。“最好蝶姐姐能放了我們,否則讓……”她臉一紅。“讓鐵哥找來,又有人要見血了。”

  “你還在指望應鐵衣嗎?”不知從哪傳來聲冷笑。

  “蝶姐姐!”娃兒跑到回籠邊。

  “姜蝶。”孫峻亦走到籠邊。

  “孫峻,我讓你還能見見你妻子最後一面,你不感激我嗎?”她語聲極冷,可眸裏思緒卻紛亂難辨。

  “姜蝶,你可鬧了糊塗事,這人不是我妻子。”孫峻微責道。

  姜蝶秀眉蹙起,而後又放松了。“你以爲這樣就能救她?”

  “蝶姐姐,我真的不是,”娃兒急著解釋。“他的妻子姓江,我的名字你是知道的,我們怎會是同一個人?”

  這才想起在荊城街上,孫峻喊的那聲江姑娘,她咬住唇,眉深思地皺起。

  當初那老頭只說孫峻的未婚妻來了,是晨雩谷應鐵衣帶的人,面對孫峻時,她也只說他的妻子找上門來,其它的都沒有多談,她……實在是萬分不願在孫峻面前談那個女人——

  于是便構成了這個惹人笑話的大誤會。

  “真糟……”她喃。

  “蝶姐姐,你信了吧?”娃兒松了口氣。“那麽你快放了我吧,否則讓他找來就不好了。”

  “他——”姜蝶頓了下。“不可能來了。”

  “蝶姐姐?”娃兒雙眼滿是疑問。

  現在是回不去了,就算是誤會,她已經捅了晨雩谷,連晨雩谷主都殺了,現下只能連娃兒一並解決,否則後患無窮。

  心中打定主意,眸裏便添了殺氣,姜蝶冷冷道:“你的鐵哥已經到了黃泉,你要他怎麽救你?”

  “你胡說!”在她心裏,應鐵衣的存在便如神煓一般,世上再沒有人比他更強,他怎麽可能會死?

  “我胡說嗎?”姜蝶媚眼往後一瞟。“你說,我說的是真是假?”

  “小蝶——”陸逵痛苦地看了裘娃兒一眼,才轉過頭對著姜蝶道:“夠了。”

  “你胡說……”娃兒蒼白的臉倒退一步。“胡說!”

  她不會看錯陸逵眼中的內疚,不會看錯他眼中的慚愧與可憐。“不可能……”她無力地攤坐在地。“不可能的。”

  望著這樣裘娃兒,姜蝶心中竟浮起一絲病態的快感。“乖娃兒,你別難過,應鐵衣死了又如何呢?再找個別人也就是了,像你這樣的人兒,全天下不知有多少男人會爭著疼你、寵你,何必非要應鐵衣呢?”

  這是拿她從前說過的話堵她了。

  “姜蝶呀姜蝶,”一旁的孫峻突然開口了。“你知道我爲什麽沒辦法喜歡你嗎?就是你在做事情上,實在太狠。”

  “住口!”姜蝶尖喝。

  “你才住口!”娃兒顛顛倒倒地站起。“是誰殺?你們使了什麽奸詐計謀害他?否則憑你們小小蠍子門,怎可能傷得了他?”

  “什麽計謀?不過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見她雙眼燃起希望,姜蝶再往她傷口狠狠踩上一腳。“放心,刀上的毒是我蠍子門的鎮門之寶,這世上,沒人解得開。”

  娃兒雙手緊握成拳,一雙眼惡狠狠地瞪向她,那牙緊咬著下唇,咬的血沿著嘴角流下,她仍是無所覺。

  “娃兒,”陸逵不忍地開口。“你別這樣——”

  “我這一輩子從來恨過人,”她的聲音變得喑啞難聽。“可現在,我終于知道這味兒是什麽了……”

  “阿叔,”她轉爲喃喃。“你等著,娃兒一定親手替你報仇,就算要窮盡這一世。之後,”她聲音變得更爲細微。“我再去陪你,阿叔,你等我……”

  “姑娘!”見她的身于毫無預警的一軟,孫峻忙一個箭步上前攙扶住她。“姑娘,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呀。”

  娃兒張開眼。“都是你!”她突地發難。“都是你害的!”

  孫峻還來不及開口,娃兒又氣勢一變,珍珠似的淚一串串地落下。“不,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不多管閑事,不趟這渾水,一切都不會發生……”

  “不能哭,”她抓起袖于胡亂抹了抹淚。“我不能哭——”那個會安慰她的人已經不在了。“不能……”眼淚冒得更凶。“阿叔!”終于控制不住地喊出聲。“阿叔,你回來,你回來呀!”

  “做什麽喊的那麽大聲?我不就在這嗎?”那聲音低啞,像也含著淚。

  娃兒整個人僵住了。“阿叔?”她聲者仍帶著哽咽。“阿叔?”她擡起了頭。

  那站在門口的男子的確是——

  “阿叔!”娃兒猛地撲向前,卻被囚籠給擋著,她死命地朝前伸著手。“阿叔,你真的沒死?”

  “我就知道你沒死,”她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了。“我就知道他們騙人,”完全忘了自己方才的狼狽樣,她眼眶含著淚,可唇畔的笑卻宛如太陽。“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笨娃兒,我怎麽可能死?”應鐵衣低啞地說。“我死了,留你一個人孤孤獨獨在世上,要是讓人欺負了怎麽辦?”

  “嗚……”有人疼,那淚就更流個不停了。“就是有人趁你不在欺負我,還騙我說你死了——”一想到這,她就背脊發冷。

  看著她那雙圓眼裏的慌亂,應鐵衣心都擰疼了。“乖娃兒,”他哄道:“我不是回來了嗎?別哭,別哭呵。”

  “不可能,你不可能在這,我明明看到那把刀刺進了你的腰腹。”姜蝶不敢置信。“除非——”她頭往右一轉。“陸逵!”

  陸逵尚驚嚇地說不出話來呢。

  “你別怪錯了人,”應鐵衣微揚起唇,只是那唇上的笑毫無一絲溫度。“我早說過陸逵制不住我。”

  “這是怎麽回事?”陸逵眸中帶著畏怯。“你究竟是人是鬼?”

  “娃兒,人家問我是人是鬼呢,你怎麽說?”應鐵衣半垂著睫道。

  “我才不管你是人是鬼,你是鬼,我也跟著你下黃泉去!”娃兒揚起頭,語氣倔強地說。

  這次唇上的笑就是真的了,應鐵衣自懷中掏出個紅絲繩鈎著的東西,對著陸逵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陸逵定眼一瞧。“異蛇角?”他驚叫。

  “呀!”娃兒也發出了聲響,只是其中的意義完全不同。“我居然忘了——”

  應鐵衣眸中含笑,他斜睨向娃兒,輕聲道:“若是沒有這東西,我早完了。”

  這是那夜娃兒交給應鐵衣的訂情之物,只是原本乳白的球體,如今已染成紫黑。

  “有一種天下至毒的蛇,在活了千年後會長出角來,那角千年後會自行脫落,得此物可解百毒。姜蝶,你身爲蠍子門的蝶衣聖女,不會不知道此事吧?”應鐵農將那珠子晃了一晃,又收回懷中。

  “但陸逵已點了你穴道,還有那一刀——”

  “我只能說,你太小看我了。”除了臉色較蒼白些外,實在看不出他與平常有何不同。

  “蠍子門衆聽令——”知道免不了一場大戰,姜蝶忙伸手去拉場上的暗鈴。

  “算了,”陸逵按住她的手。“沒用的。”

  “陸逵——”

  沒理會她,陸逵對著應鐵衣道:“要是我沒猜錯,門外大概沒剩一個活口。”

  應鐵衣歎道:“你很了解我。”

  “不可能!”姜蝶睜大雙眼慌亂地看著陸逵。“不可能的,我們連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當年我們一在挑了鞑子湖三幫二十四舵,也沒讓他們發出一點聲音來。”陸逵的聲音帶著回憶。

  “你還記得。”應鐵衣語會談談。

  “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日子了。”陸逵雙眼帶著悲傷,右手則撫上了刀柄。“答應我你不會爲難她。”

  應鐵衣沈默許久後,才點了點頭。“你該知道,若不是因爲娃兒沒事,我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我知道。”他拔了刀。

  應鐵衣亦將銀劍握在手中。

  “等等,”姜蝶衝到兩人間。“這事一點意義都沒有。陸逵,你不懂嗎?”她雙眼含淚。“蠍子門毀了,孫峻甯死也不願和我在一起,如果連你都走了,我身邊就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那麽,我還活著做什麽呢?”

  她走近他,如泣如訴。“你保全這樣的我做什麽?這樣的我,活了比死了還不如。”

  “你可以到你爹身邊去。”陸逵不看她。

  “你明知道我恨他,我只能求他一次,要我天天見到他,我甯願死。”她又轉向應鐵衣。“一切的責任都在我,你要殺他,不如連我也一塊殺。”

  “這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應鐵衣冷道。

  “應鐵衣,你答應我的——”

  “陸逵——”

  “好吵唷!”娃兒突然噘著嘴嬌聲道。

  “怎麽了?”應鐵衣望向她,眸中帶著笑意。

  娃兒擺出一副無知任性的大小姐派頭。“這些人好吵、好煩。好笨、好無聊,要看他們唱戲,我還不如到戲園子裏去。”

  “裘娃兒!”兩人眼中含怒。

  “我說錯了嗎?”娃兒兩手背在身後,在回籠裏邁著步道:“人家說要殺你們了嗎?你們幹嘛迫不及待地把命送上?”

  姜蝶與陸逵對看一眼。

  應鐵衣雙手環胸,看她玩什麽把戲。

  “你們有什麽好殺的?”娃兒看向姜蝶。“枉我還叫你一聲蝶姐姐呢!你根本是個糊塗女人,糊裏糊塗就喜歡上孫峻這家夥,別說他連我阿叔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我看連陸叔——”她咳了咳。“連陸逵都比他好!”

  “這方面糊塗也就算了,”她繼續道:“你連自己要恨、要殺的人都會搞錯?天下還有比你更糟糕的人嗎?殺你這樣的人做啥?平白髒了晨雩谷主的寶劍!”

  晨雩谷主那挖過蚯蚓的寶劍嗎?應鐵衣站在一旁默默地想著。

  “你也是!”她把箭頭轉向陸逵。“戀著一個女人這麽多年,還爲她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結果卻什麽也沒得到,連要替她死,人家都不願,你知不知羞啊?”娃兒連珠炮似的說。“殺你這樣的人,豈不讓晨雩谷主受天下人恥笑?”

  話說完,她谄媚地看向應鐵衣。“應大谷主,你說我說的對嗎?”

  “話都讓你給說了,你要我說什麽?”應鐵衣垂著睫道。

  “聽到沒?你們還不快走,留在這做啥?”裘娃兒對著兩人直揮手。

  “我讓他們走了嗎?”應鐵衣冷冷道。

  娃兒咬了咬後。“鐵——”她頓了下。“鐵哥,你讓他們走吧。”一句話說完,小臉已經脹得通紅。

  應鐵衣人一僵,長睫揚起,一雙眼眨也不眨地望著她,像是被那聲低喚給撼動了心神。

  “你們走吧。”良久,他才開口。

  陸逵呆站了半晌後,忙一拱手,帶著姜蝶轉身——

  “等等,鑰匙。”應鐵衣平靜道。

  讓陸逵拉著走,姜蝶只來得及由懷裏掏出東西朝他丟去。

  接住鑰匙,應鐵衣慢慢朝裘娃兒踱去。

  “你很懂的罵人嘛,”應鐵衣擡手就是一個爆栗。“知不知道最該罵的就是你!”

  “哎喲!”娃兒雙手護頭。“我知道啦。要不是我多管閑事,什麽事也不會發生,可如果不是我多管閑事,我們、我們——”或許永遠也不會在一起……

  應鐵衣怎會不懂,他輕輕一歎後道:“你不是說他們欺負你嗎?怎麽反而放了他們?”

  娃兒一手抓著欄杆,一手在欄杆上畫著。“當他們說你死了的時候,我心裏是很恨他們的,恨的願意付出一切,只求能殺了他們兩個替你報仇,于是我突然明白,如果我站在那兩人的立場,或許會做出比他們更癡更傻的事也說不定……”

  “然後,”她走得離他更近,近得人都快貼著囚籠。“我又擔心你的傷,我不想你受了傷還強動手,要是有個萬———”

  應鐵衣亦貼靠著囚籠,近得低下頭兩個人的發絲都會依附在一塊,他低聲安撫道:“我沒事,腰腹上那一刀,陸逵終究是留了情的,只要休養幾日就好。”

  “我還擔心。”她聲音很小,教應鐵衣幾乎要把耳朵貼在她嘴邊。“你殺的人太多,奶奶說過,菩薩會把這帳記得,等時候到了便跟你慢慢算,我不想菩薩跟你算帳,我想你活得好好的……”

  “傻娃兒……”他忍不住撫了撫她的頭。

  娃兒閉著眼,眼淚差點便掉了下來,一刻鍾前,她還以爲再也不能感受到這手掌的溫暖,幸好、幸好——

  她擡起頭,含著淚笑道:“這事總算解決了,我們終于能到湘城,姐姐在那怕等得急了呢。”

  “就怕她見了我們,反而要嚇暈了。”應鐵衣低笑著,雙眼望著兩人交握的手。

  “還有奶奶,”娃兒紅著臉。“我們得先給她捎信去。”

  應錢衣點了點頭,見娃兒還有些扭捏的樣,他不知怎的突然開口道:“娃兒,你剛才叫我什麽呢?”

  “我……”她低下頭,頰生榴火。“鐵、鐵哥——”

  “再叫一次。”他的手托住了她的頰。輕輕將她的頭擡起。

  “鐵——”

  他的唇落下,隔著鐵柱吻住了她。

  他輕輕地吻著,怕弄疼了她唇上的傷口,這吻很甜,就算有著淡淡的血腥味,仍是甜得讓人不想離開。

  良久,她喘不過氣地掙紮起來,應鐵衣才不舍地放開她。

  鼻上有著微汗,她的手無力地地在他掌中。“好、好熱……”

  “傷口疼嗎?”他的聲音也有些微喘。

  “不、不疼……”羞紅了臉,娃兒輕輕搖了搖頭。

  應鐵衣深吸口氣,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握著她的手,他在她耳邊道:“我們走吧,到湘城去。”

  “嗯。”娃兒點了點頭,充滿信任地對著他,知道這一雙手厚實的大手將會擔著她一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放開。

  情意纏綿間,有個被遺忘的人默默地開口了。

  “呃,我知道你們很幸福,不過,有沒有人看到我站在這兒呢?”站在角落努力讓自己眼睛別胡亂瞟的孫峻,伸長身子揮了揮手。

  一對情人仍舊是無所覺的四眼相對。許久,孫峻終于放棄地垂下手。“看來是沒有了……”

  就地蹲下,他哀怨地望著裘娃兒和應鐵衣。“麻煩快點想起我吧,我還得回去把我那未過門的妻子追回來呢。”

  看應鐵衣與裘娃兒像沈于兩人世界的樣,要等他們想起這兒還蹲著個人,恐怕,要很久很久以後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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