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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已經開工的衛紳冬,重拾過往的忙碌生活。昨天接了一檔廣告,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忙,收工的時候卻是今天早上九點。
小歇片刻,梳洗過後的衛紳冬,立刻開始這一陣子來最熱中的活動——
打電話。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打電話給韶櫻了,只是,她從沒接過。當然,她不接電話的理由非常充足,這一點衛紳冬也非常瞭解。但,他仍是希望有個機會……
門上傳來細微的聲響,衛紳冬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急著開門。
雖然機率微乎其微,但他仍盼著門外的那個人會是韶櫻——
「砰!」
猛然飛來的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衛紳冬掩住遭襲的右眼,忍不住彎下了身……
「我要宰了你!」康時蘭沖上前,兇猛地撲向衛紳冬。
但衛紳冬也不是好欺負的,一個輕快閃身,不但成功地躲開了康時蘭的暴力攻擊,另一隻手更是迅雷不及掩耳地逮住她的手臂!
「什麼?!」康時蘭大驚。
還來不及反應,她整個人就倏然騰空,下一秒,便被重重用落地面。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
衛紳冬仿佛什麼也沒發生似的,氣定神閑地冷睇著躺在地上的康時蘭。
「妳是誰?」
「我是康韶櫻的妹妹,康時蘭!」她怒火沖天地站了起身。
嗚!背真是有夠痛的……這傢伙長得娘娘腔,沒想到卻這麼會打架,而且下手狠辣無情!
「妳就是康時蘭?」沒想到……「韶櫻她跟著妳一起來了嗎?」他連忙踏出門外四處張望。
「別看了!我姊姊沒來。」可惡的傢伙!康時蘭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她被你害得有多慘,你會不知道嗎?!」
「韶櫻怎麼了?」衛紳冬駭然變色。
「裝什麼裝啊你!不就是你這大嘴巴把臨時男友的協議告訴你親愛的何孟渠的?!」真想再給他一拳!
「我從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去。」
「放屁!你那個何孟渠聲稱她是從你這裏聽來的,還威脅我姊姊——」罵到一半,康時蘭愕然驚覺。
等等!莫非……「你真的沒說?」
「我絕不可能做出對韶櫻不利的事。」他字字說得斬釘截鐵。
「那——」康時蘭忽然閉上雙眼,無力地跌坐沙發上。
「肯定是韶櫻被拐了,她本來就不是會說謊的人……」何孟渠是什麼時候跑到韶櫻的學校?衛紳冬面色凝重。
「那個傻瓜……」人家一說是從衛紳冬那裏聽來的,韶櫻就什麼都信了,慌得把自己的底細給抖了出來,「居然因為如此,害自己落個被開除的下場!」
說到底,全都是因為作賊心虛!
「韶櫻被學校開除?」衛紳冬雙目瞠直。
「還用說嗎?她們院長什麼都知道了。」
他即刻站了起來,「她現在人在哪?」韶櫻……
「你現在去找她又有什麼用?」忽地,何孟渠自敞開的大門邊赫然現身。
「何孟渠,妳——」這個罪魁禍首!
「妳就是何孟渠?!」康時蘭幾乎是跳了起來,「狐狸精,給我納命來!」
「啊啊啊!」被狠揪住頭髮賞了一記耳光的何孟渠,沒命似的淒厲嚎叫。
一時間玻璃碎裂、篋倒椅翻,各式各樣的破壞聲響頻頻出現,衛紳冬的單身公寓儼然成為大金剛與酷斯拉的殊死戰場。
「住手!」別在他家打架。「快給我住手!」
大戰方休。
衛紳冬冷冷環顧他滿目瘡痍的客廳,又將視線調回兩名肇事者身上。
大獲全勝的康時蘭滿不在乎地拂了拂微亂的褐色長髮,被打得慘兮兮的何孟渠則一臉怨毒地瞪著眼睛掉淚。
「阿紳,我的臉頰好疼……」何孟渠對他哭訴,「阿紳……」
豈料,衛紳冬不僅一把推開了她,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何孟渠,妳之前跑到學校找韶櫻是什麼意思?妳是從哪裡聽說我跟韶櫻的約定?」
「我——」何孟渠斂起虛偽的眼淚,「我是從哪裡聽到有什麼差別嗎?事實就是如此。你們是假的男女朋友,而她是個騙子!」
「妳才是個婊子!」康時蘭破口大駡。
「哼!隨妳怎麼罵,反正是她自己沒用,我不過說了幾句話,她就嚇得什麼都說了出來……會念書有什麼用?一點人情世故的小把戲都不懂。」
康時蘭氣得又要動手打人,卻被衛紳冬攔了下來。
她惱怒地瞇起了眼,「衛紳冬,你看仔細了!這個女人就是你要的?在你的認知裏,我姊姊比不上這個在暗地裏拚命扯人後腿、還敢在臉上裝高貴的女人?又或者是你企圖縱容自己懦弱到底,打算繼續縮在你的殼子裏,眼睜睜地錯過我姊姊?」
衛紳冬聽了,為之一震!
「妳有完沒完!」何孟渠厲斥。
「閉上妳的狗嘴!要是讓我在日本見到妳,老娘不連剝妳三層皮我就不姓康!」撂下狠話,康時蘭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哪來的瘋婆娘!」何孟渠拉了拉身上的名牌洋裝,整理妝容後軟軟嬌喚:「阿紳……」
衛紳冬臉上寒氣逼人。
見狀,何孟渠再把姿態放低了些,「其實我也是為了你啊,阿紳,我看不慣人家隨便利用你——」
「我願意讓她利用,」衛紳冬神情無比認真,「不管她要我做什麼,當她的假男友、當她的墊腳石……任何事,只要她可以更好,我怎樣都無所謂。」
「你——」何孟渠作夢也想不到會聽見這樣的回答。「這不可能是真的,你愛的人應該是我——」
「我們早已結束了。」他冷漠說道。
「阿紳,你不愛她的!」何孟渠緊緊抓住了他!「張開眼睛,看看我……」他愛的應該是她,只有她!
如她所願,衛紳冬定睛凝視,一瞬也不瞬地。
可悲哀的是,何孟渠尋逼了他瞳眸深處,裏頭沒有她。
「六年前,我會去找妳,是因為我相信自己不能沒有妳,妳是我唯一的寄託。可事實上,沒有妳,我仍是活過來了。」究竟是歲月無情殘酷,或是他高估了愛情?這六年來,她的面容早已淡去……
「我已經忘了妳了,孟渠。」他平靜姻一白,「現在的妳對我而言,不過是個處境堪憐的舊識。」
「胡說!」她激動地用力捶打他,「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末了,何孟渠終於痛哭失聲。
「妳需要的從來就不是我。」衛紳冬輕輕推開了她,「這一點妳心裏也非常清楚,不是嗎?」
遠在六年前,在那一場戀愛還未結束之前,就已是如此。
何孟渠並不否認:關於未來,她向來有更遠大的野心。可是,「我現在需要你啊,阿紳!我需要你的支援、你的陪伴……」
就像以前那樣,再寵她一回。
「就當是舊夢重溫也好,」何孟渠淚眼迷離,「陪著我吧,阿紳,在我最困難的時候……」
「何孟渠,我實在不想見到這樣的妳。以前的妳無論如何也不會卑恭屈膝、搖尾乞憐的。」
她一張臉霎時刷白,因為恥辱而渾身發顫。
「記得嗎?妳曾經說過扯人後腿是身分低下的人才會做的骯髒事,但妳現在卻變得極為擅長此道。過去煙一蕩磊落、桀騖不馴的千金小姐,如今卻成了表裏不一的小人?」
何孟渠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是徹底變了又怎樣?」她握緊了拳頭,「我有我不得不面對的困難,是整個環境逼著我改變!」
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沒有錯!
「一個人能有這麼大的改變,真的是環境方面的問題而已?妳已經完全捨棄了妳的本質了。」
那個永遠光明坦蕩、比太陽更耀眼的何孟渠,已經被她自己親手扼殺了……
「我們早在六年前就已經徹底結束了。」他們只是偶然交錯,命中註定要分飛離散。「過去的妳無法給予我想要的愛情,現在的我也不需要妳虛偽的溫柔。」
一切過往,就此煙消雲散。
「難道……那個康韶櫻,就是你真正想要的?」
衛紳冬垂下眼瞼,「我對她一無所求。」
面對韶櫻,他向來只有一種態度:他能為她做什麼?他能給她什麼?
在她幾乎失去了一切的現在,他能為她挽回什麼……
細雨綿綿,由高樓窗外往下望,街上一個個盛開的傘花,五顏六色的遊移流轉……
看著看著,康韶櫻不禁歎息。
最近加入失業族群的她,每日賦閑在家,終於瞭解無所事事也是種折磨。加上謊言揭穿之後,不僅校園裏流言滿天飛,就連家族親友間也是耳語不斷。她目前的處境可說是非常困難。
唯一伸出援手的就是妹妹時蘭,她這幾天忙著打電話攀關係,急著想幫姊姊在伊集院的研究機構裏安插位置。
但伊集院不是這麼容易進入的,裏頭的職缺一向極少又極為熱門,就算康韶櫻對他們而言不算陌生,但其他等著進入的各國好手,也都個個不是省油的燈。
再者,康韶櫻擅長的是研究及行政,考古探險這種粗活究竟做不做得來,也是個問題。
「算了,」康媽放軟了聲音,「我看妳也別急著去跟那些人拼個高下,不如趁這次機會好好休息,認識幾個新朋友。」
「我不會去相親的。」這陣子,母親雖然從不在她面前多說什麼,但康韶櫻知道,她正暗地裏安排密集的相親行程。
「韶櫻,去試試看又會怎樣?韶櫻!」她要去哪?
康韶櫻拿了雨傘,走出家門,踏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她深吸了口久違的城市氣息。
「怎麼一個人在這裏晃?」
她猛然回頭!
衛紳冬微微一笑,睽違多日的俊美面容,依舊迷人。
康韶櫻強忍下一陣心酸,試著報以微笑,「……好久不見。」
「為什麼這幾天都不接電話?韶櫻……」衛紳冬望著她滑落耳邊的發、憔悴的消瘦臉龐,突然無法壓抑去觸碰的渴望……
但他才向前一步,她就立刻向後退了一步。
尷尬地止住腳步,衛紳冬自嘲一笑,「我是如此令人退避三捨的嗎?韶櫻,為什麼不告訴我妳被學校開除了?」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當然跟何孟渠也沒有關係。」她飛快地說了,「至於我妹妹幾天前跑去你家大鬧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康時蘭那天上門打完人之後,還喜孜孜地回家向她報告,氣煞康韶櫻!
「我沒有責怪妳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妳——」衛紳冬忽然停了半晌,「我從來不想傷害妳。」
康韶櫻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我知道。」她聲音沙啞但堅定。
雖然發生了這些事,儘管她哭過痛過,但在心底深處,她從沒怨過他——自始至終,她還是相信他。
相信他,就是相信她自己。
為了他,她賭上了一顆心。就算沒有結果,這份感情只要付出了,就是值得。
「韶櫻……」衛紳冬幾許激動,似有千言萬語,但最後,仍只是一歎。「不管妳今後到了什麼地方,都要好好保重自己。」
他沒頭沒腦的這番話,說得康韶櫻滿頭霧水。
她會去哪?
「韶櫻,我說過,我會讓妳實現夢想的。」他絕對說到做到。
康韶櫻不禁怔愣,什麼意思……
「韶櫻!」猝地,康時蘭奔過大街而來,「韶櫻!我有好消息了,妳可以進伊集院了!」
什麼引她震愕不已。不是才說要等上好一段時間的嗎?
「他們連資料審查都跳過了,突然決定就是要妳。韶櫻,妳成了空降部隊!平時就算是伊集院本家的人,也未必能這麼囂張的——」
她可以去日本了?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夕之間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康韶櫻赫然想起剛才衛紳冬對她說的話。
莫非……她急急回頭——
但才一轉身,卻發現衛紳冬早已不見人影。
「走吧,快跟我回去準備準備,下禮拜一就要報到了!」康時蘭催促道,「快啊,別發呆了!」
康韶櫻一邊應允,一邊引頸張望著,想在灰蒙的天地中尋到那一抹孤影。
阿紳——
他說,他要讓她實現夢想……
八個月後。
盛夏的埃及,炙熱的太陽焚燒著金色大地上的每一個人。
尼羅河西岸的帝王穀裏,一處看似不起眼的小角落,聚集了大批車馬人員。特別搭蓋的亞麻布棚下,幾個來自不同國家的研究人員圍著滿桌的文獻資料熱烈討論著。
「……總之,我說我們應該繼續往裏邊挖!別等什麼政府核准的狗屁檔了。藏了千年的寶貝就在咫尺,我感覺得到!」康時蘭用英文說道。
「我們不是土匪。」
「我不認為我們真的找對了方向……」牆裏面很有可能什麼也沒有。
「什麼?!」康時蘭暴怒,「你這老驢蛋到底有沒有長眼睛?!你沒看到牆上的圖騰嗎?!」
「康時蘭,妳何時才能將妳粗魯無禮的毛病改掉——」英籍老教授奮力反擊,一時間,大家操著各自的母語吵了起來。
又來了……坐在主位的康韶櫻對這類火爆場面早已習慣,面不改色地拿起了隨身攜帶的掌上型電扇,試著驅趕圍繞不散的蒸騰熱氣。
來到這裏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各方面都已經適應,就是這火爐似的天氣教人吃不消。
這段時間裏,康韶櫻在伊集院的埃及考古隊裏擔任策劃要職。雖然她對於考古仍是新手,但伊集院卻破天荒地給了她極大的自由和許可權,加上又有搭配得天衣無縫的妹妹相勸,姊妹倆一個是上山下海跑第一的前鋒,一個是負責策劃及支持的後衛隊長。上一回成功地掘出了新國王時期的墓室,不僅讓伊集院的考古隊又一次漂亮出擊,也讓康家姊妹這對拍檔打響了名聲。
只可惜,如此一來,康媽讓姊妹倆早日出閣的心願,無疑更加的遙遙無期。
然而奇怪的是,打從康韶櫻離開了臺北後,她的死黨姊妹們便奇跡似地一個接著一個碰上了如意郎君,如今,每一位都是幸福美滿。
莫非過往的獨身歲月真是因為康韶櫻這顆孤寡煞星?沒人知道,也沒人有空去試著瞭解。
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至於學校方面,康韶櫻雖然被趕了出來,還是跟一向對她照顧有加的學姐保持聯絡。前不久才從學姐那裏得知,儘管秘書使盡吃奶力氣的想讓外甥擠進院長身邊,但很可惜的,那位仁兄在博士班的第一關筆試就被刷了下來。
這結果令人啼笑皆非,但康韶櫻除了微有訝異,並沒多大感覺。
那一切是非已經與她無關了。
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忙於適應環境和研究工作之外,唯一能讓她真正放在心上的,就是關於衛紳冬的消息。
他們沒有直接的聯繫,但透過層層的人際關係,她仍是可以輾轉聽說他的事。
阿紳過得極好,不僅在造型方面繼續蓬勃發展,最近甚至還有了專屬的彩妝品牌,現在的他,已成了真正的國際大師。
在分開的日子裏,她既是很想見他,也是不想見。希望看他一眼,但又怕見了面以後尷尬。
其實不見也很好,能像這樣有距離卻又不是完全失去聯絡,她已經感到很滿足
「你們是打哪來的?!」康時蘭忽然沖出帳棚,朝著一群拿著相機的亞洲人大吼:「Goaway!」
怎麼回事?
康韶櫻趕緊跟著跑出去一探究竟,卻見康時蘭和擅闖入內的觀光客起了嚴重衝突,對方身邊看似保鑣人物的高大黑人用力地推開康時蘭。
「時蘭!」康韶櫻急奔上前,「先別衝動……」
可她哪裡攔得住兩眼冒火的妹妹?險些被推倒的康時蘭站穩了身子後,隨即一個箭步上前,揮拳相向!
老天!康韶櫻驚嚷:「時蘭,給我住手!」
康時蘭當日大發神烕,撂倒了擅闖遺跡的不速之客後,馬上就遭到了報應。
原來,她所攻擊的是一名日本富商,而且還是伊集院非常重要的商業夥伴。對方似是耳聞這回伊集院掘出的遺跡非比尋常,所以才會特地跑去「參觀」。
於是乎,闖了禍的康家姊妹很快就被召回日本,並且一下飛機就被帶回伊集院位於東京郊區的本家審問。
「實在非常抱歉。」康韶櫻跪在榻榻米上,腦袋低得不能再低。一旁的康時蘭即使心有不甘,也只得跟著叩首。
負責接見姊妹倆的,是伊集院家的老三,一身古典和服的他,耳邊卻掛著十分醒目的鑽石耳飾……多少透露了那份文雅之下的反骨性格。
而且,最重要的,他就是掌握康家姊妹生死的大老闆。
伊集院家的龐大產業由三兄弟共同經營,但基本上三人是各司其職。甚至,這三位異母兄弟可以說是各據一方,互相制衡……
康韶櫻忍不住抬眼偷瞄了下,好死不死對上了老闆高深莫測的目光。
「……聽說松下老頭好像受了不少驚嚇。」伊集院三少的中文說得極好,字正腔圓,完全聽不出半點外國口音。
「我明白擅自動手是我不對,但!」康時蘭握緊了拳頭,「一個正在采勘的遺跡,是可以任意參觀的嗎?」如此一來,紀律何在?!
「康時蘭,」她們是來認錯的吧?「妳快別說了!」
姊妹倆登時怒目相對,僵持不下。
「哈哈……」伊集院老三朗聲笑道:「用不著為此爭執。其實,我並沒有怪罪妳們的意思。」
不怪罪她們?那幹嘛把她倆叫回來?
「……妳就是康韶櫻吧?」他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上回幫妳安排一切的是我二哥,反倒我這個真正的負責人一直沒機會跟妳見面。如何?這幾個月來,在考古隊裏應該適應得不錯吧?我看了妳先前所發表的幾篇文章,寫得確實不錯。放下了自己真正擅長的研究跟行政,淨往荒山野嶺裏鑽,好像有點可惜?」
「不,」拿以往舒適的環境跟現在相比,當然是差如天地,但是……「我相信這些經驗對我的將來一定有很大的幫助,況且,能夠在一流的考古隊裏工作——」
「而且又擁有調度資金的自由,」他挑高眉,「這可是連妳們的老前輩也辦不到的。」
確實是如此。不過……康韶櫻隱約感到異樣,這位公子究竟想說什麼?
伊集院老三忽然起身,走近康韶櫻,並從懷裏掏出了一隻造型精巧的口紅,「這是我二哥最近將要推出的新品牌,我相信妳一定也不陌生。」
康韶櫻看了,不禁一震!
這口紅正是出自衛紳冬即將要推出的彩妝品牌。
他的幕後出資者竟是伊集院?
繞了大半圈,他們居然是為同一家人效命!
「這集結了大師心血的品牌將是我二哥未來十年內的發展重點之一……」伊集院老三細細端詳手中的商品,「從產品研發、包裝形象甚至行銷策略,都是市場上少見的精緻。妳應該知道衛先生是個事必躬親的人吧?聽說,不管多枝微末節的小事,他都全程參與了。」
想必也是如此……康韶櫻一瞬也不瞬地望著那只口紅,睹物思人。
他一定累壞了吧?
「不過,身為品牌的主導人物,他卻是一毛錢也拿不到喔。不管是分紅,或是股份……我們的衛大師分毫不取。」
「為什麼?!」康韶櫻大驚。化妝品一年會有多少淨利,阿紳難道不知道嗎?
「請別再說了!」康時蘭陡然變色,「大家講好絕不洩露的……」
「不洩露什麼?」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不懂嗎?」伊集院三少瞅著康韶櫻,呵呵淺笑。「為了妳,他跟我二哥交換了條件。」
她愕然瞠目,震得啞口無言!
猶如撥雲見日般,過往的疑惑剎那間全部明朗。為什麼伊集院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錄取了她……
阿紳出賣了自己,所以她能以空降部隊的姿態迅速獲得伊集院的職位,還享有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權力。
——臨別前,阿紳對她說過:他一定會讓她實現夢想。
「我們可以結束這個話題了吧?」康時蘭咬牙低喃。
「混帳東西!」康韶櫻氣得跳了起來,「妳早就知道了?!」
「我看她不僅早已知情,恐怕還是個共犯呢。」他一陣冷笑。
「我才沒有!」康時蘭急忙為自己辯解,「我什麼也不曉得的——」
「康時蘭!」康韶櫻雙眼猛然暴睜。
這麼凶……「先聲明,這件事我真的也是最近才聽說。當時衛紳冬手邊有幾家正在跟他談計畫的公司,伊集院恰好是其中一家。接下來的就不難想像了吧?他為了讓剛離開學校的妳有另一個新天地,不惜立下這種賣身契約……所以,我們現在才能在伊集院裏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
康韶櫻大受震撼,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頹然落坐。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伊集院的三公子悠然一笑,「一切都是為了妳啊。他和我那惡名昭彰的二哥談了交易,用他的前途交換妳的未來。所以我二哥才會趁著我不在的時候,迅雷不及掩耳地硬是讓妳空降加入了考古隊。」
一切都是為了她?「他何必如此?」康韶櫻恍若無神,喃喃細語。
就在她以為自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癡傻單戀的時候,沒想到真正付出了所有的,卻是阿紳。
「……男人的一生中總會遇上一個女人,就算為她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伊集院三少若有所思的低吟,忽而神情又一轉,悠閒地端起茶碗,「真是幸福啊,有人在暗地裏這樣的犧牲奉獻,只求讓妳實現夢想。」
他語調輕鬆,但一雙眼卻銳利如鷹,緊盯著康韶櫻。
「就算有這麼多內幕又怎樣?我姊姊表現得很好——」康時蘭被身旁猛然起身的姊姊嚇了一大跳,「韶櫻?」
「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我一定要去阻止他!」
「來不及了,」康時蘭直搖手,「人家現在已經在舉行品牌發表會了!」
康韶櫻愕然瞥望,「妳連這也知道?!」
覆水難收,康時蘭只得尷尬地轉開視線。
「怎麼辦?是不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伊集院三少挑起眉,「不過,如果妳真的堅持,我想我的特助可以為妳帶路……」
康韶櫻沒再浪費一分一秒,隨即飛奔而去。
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太遲」這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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