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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呆書 -【釣愛惡女(荳蔻情人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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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2:0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呆書 - 釣愛惡女(荳蔻情人之一)

啊啊啊!他是哪根筋不對才會選這丫頭當儲備老婆?
怪只怪她年方十八就隻身越洋「求婚」的勇氣令人佩服
而她胸前「波濤洶湧」的動人景觀更讓他捨不得推出門
只是沒想到這位「美眉」不僅身材火辣,行為也十分勁爆
非但以「取暖」為藉口投奔到他的床上
還一時「性」起用腳趾頭非禮了他!
嗯,既然小辣妹有心「嘿咻」,他自然樂於擔任技術指導
只不過……雖然他十二萬分願意和她「教學相長」
卻不包括提供自己親愛的「小弟弟」
供她研究那話兒的SIZE與手指長度的關聯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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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2:29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美國,一個排他、擁有強烈種族意識的國度,除了道地的白種人外,外來者想要在這塊土地上佔有一席之地,除了得披荊斬棘,相信還得有絕佳的忍耐力,忍受所有異樣、排斥的眼光。

  享譽全球的皇尚科技集團及尚美綜合醫院,就在這樣的特別關注下,屹立不搖了二十多年,且一年比一年更創新、茁壯,教所有的後起之秀望麈莫及。

  尚企豐,三十年前帶著懷孕六個月的老婆從臺灣來到了這個國度白手起家,如今坐擁數千億美元身價的皇尚科技與握有百分之六十股權的尚美醫院。在商界,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傳奇人物。

  而今,他老了,外界所有的注意力轉移至他的下一代身上——

  「淑婉,妳說我們家那兩頭牛今年幾歲了?」尚企豐接收到老婆示意的眼神,啜了口濃茶,不疾不徐的開口。

  「老大三十,老二也二十八了。」皇尚科技的總裁夫人——李淑婉,將書房的門半掩後,走到丈夫面前的沙發坐下。

  兩人一臉的神秘。

  「那我是不是該將公司交棒了?」

  「兒子都大了,你的確可以退休了。」

  眼角餘光瞄到書房門外一個鬼祟的身影,尚企豐嘴角噙著滿意的笑容,對老婆眨了個眼,口吻卻是十分嚴肅。「尚美的傑夫院長半年後就要退休了,幾天前他跟我提過有意訓練老大來坐新院長之位,妳的意思怎樣?」

  不要!不要!躲在門後的年輕男人心裏狂喊著,差點就要衝進去書房抗議。

  他不要繼續待在尚美工作了……不,該說他對懸壺濟世的醫生頭銜不再眷戀了!

  「這樣好嗎?」李淑婉眼角眉梢畫是笑意,卻硬擠出不甚認同的聲調。「雖然老大在醫學院的成績優異,又是頗富盛名的腦科醫生,但他才三十歲,當個腦科主任可以,至於院長一職,他可能沒那份能耐勝任。」

  媽,妳怎麼可以瞧不起自己的兒子!

  尚泛甫在門外不高興的握拳跺腳,但繼而想想,母親是為他說話,也許理由他不苟同,可目的相同,他就別太計較了。

  「而且他最近不是老嚷著討厭醫院的消毒藥水味,想到公司去實習看看嗎?」

  真是知子莫若母,媽,我愛死妳了!尚泛甫在心中歡呼。

  「胡來!」尚企豐斥了聲,「老大習醫,對商業一竅不通,讓他到皇尚工作,不是等於將公司推至崩解邊緣嗎?我可不想看到辛苦大半輩子的心血,毀於他的不才!」

  「企豐,你這不是擺明著偏心嗎?」

  夫妻倆一搭一唱著,第三者聽來或許會當他們在鬥嘴,可是只要看到兩人笑得合不攏嘴的表情,又會一頭霧水,不曉得他們葫蘆裏賣什麼藥?

  「老二以前學攝影,他對商科的東西也沒涉獵,當初若不是你說搞攝影沒前途,執意將他拉進皇尚王作,說不定現在他和老大的立足點是相同的。」李淑婉忙著製造一種假像,藉以誤導門外的第三者,讓他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努力。

  「要不然妳打算怎麼做?」

  「我是沒有明確的主意啦,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的一雙兒子都很優秀,學習能力很強——」

  是親子之間的心靈相通吧!尚企豐感覺門後的大兒子心已懸至了喉間,就等著他的宣判,於是他截斷了老婆的話,說出早已準備好的「決定」。

  「乾脆這樣好了,他們兩個誰先結婚誰就失去接管皇尚的權利,也不要說我刻意偏袒誰,我將抉擇權給他們了。」

  「你這不是鼓勵兒子們不要討老婆嗎?」李淑婉不贊成。

  「我不是鼓勵,我只是要他們睜大眼睛,不要隨便看上一個女人就娶回家當媳婦!」尚企豐嫌惡的撇撇嘴。

  「妳沒看到我那些朋友的兒子,娶的媳婦不是花瓶、就是潑婦,娶回家根本是氣公婆的,如果妳不想太早死,聽我的准沒錯。」他頓了一下又開口,「何況當個黃金單身漢有什麼不好,這樣才有更多選擇的機會。反正女兒都嫁了,也生了一對雙胞胎孫子給我們抱了,含飴弄孫的樂趣既然已經享受過,幹嘛還急著在餐桌上多添一副碗筷?」

  他這番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只有夫妻倆和老天爺知道他們真正的心情與計畫。

  「說的也是。」李淑婉很快的轉換立場,變成附和的一方了。

  「尚家未來的兒媳婦得由我來挑,除非他們不想要皇尚科技,否則儘管去談戀愛、討老婆吧!」

  語落,兩人屏息等著書房外的反應,果然,急躁的腳步聲突兀的響起,漸離漸遠。

  李淑婉起身挪步至門前,探頭望著已空無一人的廊道。

  「他都聽到了吧?」浪費了那麼多口水,尚企豐可不希望全是白費工夫。

  「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你說他真聽得夠不夠仔細?」李淑婉露出得逞的輕鬆笑意。「他這會兒大概跑去計畫了!」

  他們在演戲,演一出特別為了大兒子精心準備的戲碼,因為明白詭計多端的他會替他們辦好所有的事,所以將希望全仰仗在他身上了。

  「好了,那我們就等著坐享其成吧!」尚企豐氣定神閒的繼續喝著己經冷掉、透出澀味的濃茶。

  這會兒,就算是白開水,他也喝得津津有味。

  其實名下產業該如何分配,他已經有底了,但現在還不是公佈的時候,他要兒子們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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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2:4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臺北的某條小巷弄裏,一棟外表看來已失去昔日光鮮的公寓二樓,住著三個女人,她們是高職同學,也是大家口中的死黨。

  楚絜,房子的主人,聽說這間公寓是她的老家,她的新家則在仰德大道上,不過她很少回去就是了。

  孟維得,高雄人,北上念書,因為家境貧困,所以國中開始就自食其力,打工賺錢。

  徐影兒,孤兒,一無所有,不過她卻是三人當中最樂觀,日子過得最無憂無慮的一個。

  三年前,她們是省立明德高商應用外語科的同班同學,因為座位相近,漸漸的演變成無話不談的好友。

  後來,獨自一人居住的楚絜邀請兩人與她同住,而這一同居就是三年,她們也在六月畢業了。

  楚絜在家裏的安排下,進入補習班重考,孟維得則錄取一所夜二專,準備九月的開學,向來對書本沒興趣的影兒,則是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窩在以前學生時代打工的便利商店工作,等著建立自己未來的目標。

  「影兒,小絜回來了,妳還不趕快關機,讓她看到妳在上網,妳准要挨罵了!」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孟維得好心的提醒正坐在電腦前哼歌的影兒。

  「她今天怎麼這麼早下課,人家才上線不到十分鐘耶……」影兒嘀咕著,慌忙關閉已開啟的網頁,無奈她努力不過一秒鐘,大門已經開了,她回頭的視線不偏下倚正對進門的人兒。

  「小絜……」被逮個正著,她只能嘿嘿的乾笑。

  「又在上網浪費錢,不知道誰的夢想是當小富婆?」楚絜嘲諷的掃了她一眼,已當她無藥可救了。

  既然當了現行犯被抓到,影兒連解釋都省了,索性厚著臉皮繼續掛在網上。

  「啊啊啊!」

  霍地,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響徹了三十坪大的公寓。

  「又發作了,一天沒嘰哇亂叫會渾身發癢似的!」對影兒動不動大驚小怪的個性習以為常,楚絜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

  「我才沒有嘰哇亂叫,我知道我未來的目標了!」影兒抗議,兩隻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電腦螢幕。

  「那真是恭喜妳了,這的確是值得慶祝的事,畢竟妳的志向好不容易終於確定了!」

  「我是說真的!妳們看,美國皇尚科技集團的二公子正公開徵婚,如果我被選上,未來就一片璀璨光明了!」

  「皇尚科技集團?」孟維得好奇的湊向電腦,「我記得臺灣好象有很多家公司想和他們合作……」

  這則消息電視新聞報導過好多次,強迫人們記憶。

  「不是合作,他們根本是想攀關係!」影兒義憤填膺的說,「說不定他們都假借合作之名,想將女兒推銷給皇尚的二少爺!」

  「徐影兒,妳會不會反應過度了?就算這則徵婚啟事是真的,妳不會異想天開的也準備去報名吧?」楚絜認為她失去理智了,把那些富家千金都當成假想敵、競爭者。

  影兒的想像力,以前在班上就是無與倫比。

  「這則徵婚啟事當然是真的,它有那麼多種語言可以選擇、供人閱讀,就是想將消息發佈到世界的每個角落!維得,妳覺得呢?」影兒問著身旁的好友,尋求她的支持。

  孟維得想了半晌後點頭,「應該是真的吧,否則皇尚科技早出來澄清了。」

  「維得,我真愛妳!」影兒甜死人不償命的在大熱天摟著好友感激不盡。「還是妳比較好,不像小絜只會潑人家冷水。」

  「如果潑冷水能讓妳清醒一點,我不介意再多澆個幾盆。」楚絜冷冷的說。盲目的女人,只會成天作白日夢。

  影兒沒時間和她辯,逕自沉浸在滿肚子的疑問之中,「皇尚科技的老闆是從臺灣移民去的……這叫什麼,華裔還是華僑?」唉,為什麼以前她從不關心華裔和華僑的定義呢?

  「反正和妳無關,妳少作白日夢了!對方不是李察基爾,妳最好也別當自己是茱莉亞蘿勃茲,這裏是現實世界,不會出現『麻雀變鳳凰』的電影情節!」

  「誰說的?管他是華僑或華裔,他會說中文也好,不會也罷,我是念應用外語科畢業的,簡單的會話還難不倒我!」影兒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現在我決定了,我的目標就是嫁入豪門當貴婦。如此一來,不但小富婆的夢想可以實現,還讓自己成為很多女人嫉妒的對象……天啊,光是想像我就爽得快飛上天了!」

  她閉起眼睛,嘴角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弧,彷佛一切事情盡如她的想像。

  「嘖,講話這麼粗魯,皇尚科技會允許這種媳婦進門嗎?」

  「上面又沒規定報名者得溫柔嫻淑,說不定二少爺喜歡的就是我這種不做作的調子!」影兒再流覽一次內容,這次念了出來。

  「本人是皇尚科技集團負責人尚企豐之長子尚泛甫,有鑒於舍弟已屆婚齡,卻未有女朋友,於是征得家父同意,決定替他舉辦個徵婚活動。雀屏中選者,即是尚家未來的二少奶奶,除了聘金三十萬美金,另可享貴族般的禮遇,家住比佛利山莊,明星偶像當鄰居,興致一來就到私人小島度假,過著愜意的生活……唯一條件是不可任意毀婚。這則徵婚啟事絕非虛偽造假,本人以皇尚科技的信譽作保證。有興趣者,請按下一步,進入下一個畫面。」她不假思索的移動滑鼠,在下一步的方框按了一下。

  「影兒,這個男人是誰?」等待畫面出現後,孟維得讓左上角的男性照片吸引了。

  「哇,這麼帥,他不會就是要徵婚的皇尚二少爺吧?」影兒看著相片,垂涎的口水幾乎要滴下來了。

  「他這麼帥,不可能交不到女朋友吧?」這會兒,孟維得不得不懷疑這則徵婚啟事的真假。

  「尚尋歡,二十八歲,三月八日生,雙魚座,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體重七十八公斤,興趣攝影。」影兒讀著相片旁的個人檔案,更加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人中之龍。

  可以住比佛利山莊已經是一種奢望了,倘若身旁還有一個條件這麼優秀的美男子作陪,那她不是過著天堂般的美好生活嗎?

  「等等,妳說他叫什麼名字?」楚絜沒有讓耳朵聽到的口述條件給沖昏頭,離開沙發走向了電腦。「尚尋歡?一個大男人取這種名字?」她瞥了眼英挺的相片,然後視線停在姓名上頭。

  「怎麼,人家連名字也得罪妳了?」影兒不滿她鄙夷的語氣,一顆心已明顯靠向了自己定位為生命中男主角的尚尋歡。

  「取名尋歡,他已明白告知想尋歡作樂了,妳不要還傻傻的上當。而且他還姓尚,這不正表示他尚在尋歡,沒有定下來的打算嗎?有錢人什麼遊戲都玩,就等妳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單純女孩自動送上門!」

  「就算這是騙人的又怎樣?三十萬美金,折合台幣都快一億了,我要賺多久才能存下這筆天文數字?一輩子也不可能!」離開孤兒院後,影兒對金錢變得很有概念。

  「如果能讓我賺到一億元,當個身價一億的高級妓女有何不好?至少我可以不用每天喊歡迎光臨、謝謝光臨了,也不必擔心辭職後,高職畢業的學歷會找不到工作!況且尚尋歡還長得比李察基爾帥,能和這種男人生活幾天,我這輩子也不白活了!」

  「徐影兒小姐,妳都十八歲了,身材是長得像十八歲,為什麼智商就停滯在三歲孩童的程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楚絜擔心她受騙,卻又無法改變她執拗的觀念。

  她是想錢想昏頭了,以前作作白日夢無所謂,現在居然還想親自嘗試?!

  「這篇徵婚啟事全世界都看得到,妳想想,有多少女人會看上皇尚科技的背景、會愛上尚尋歡的皮相,有多少人和妳競爭,妳又有多少勝算?妳絕沒有茱莉亞蘿勃茲的幸運,第一關就會被刷下來!既然如此,幹嘛還去浪費機票錢?」

  影兒不服氣,「我的條件才沒有那麼差勁。你看,尚泛甫明明說只要是美女即可報名,以前學校那麼多男同學追我,想當然耳,我在男人的眼中稱得上是美女。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我會這麼湊巧的連上這個網址,還有耐心的等它下載完畢觀看?這根本是冥冥之中註定我勢必得到洛杉磯去一趟,說不定真的會讓我當上第一順位的候選人。」

  雖然說心意已決,但她還是希望得到好友的祝福,而不是一味的阻止。她知道楚絜是為了自己好,只是她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去試試看也沒什麼損失……

  「很難。」楚絜不客氣的回道。

  影兒將希望轉向另一位室友,無奈孟維得也對她搖搖頭。

  「妳們就這麼看不起自己的死黨?好,我就去釣個凱子回來給妳們瞧瞧!」說罷,她以一指神功敲著鍵盤,輸入了自己的個人資料,等待邀請函發下。

  十八歲的年紀,十八歲的青春,是否也能擁有十八歲的愛情?

*****

  「尚泛甫,你在搞什麼鬼?」房內捲進了一道怒氣衝衝的身影。

  「我哪有在搞鬼,我剛從醫院下班回來,正打算換去這一身藥水味。」尚泛甫理也不理他,逕自解開束縛。

  「這篇徵婚啟事是怎麼回事?」尚尋歡將秘書列印下來的紙張丟至哥哥的面前,一屁股坐進他房內的沙發。

  「唷,你這麼快就知道了啊,我還以為不上網的你會是最後一個知曉的人呢!」瞥了眼地上的白紙黑字,尚泛甫還是沒看他,松掉了領帶後,旁若無人的開始脫褲子。

  「你幹嘛登這篇啟事,我何時說過要結婚了?」

  「我幫你決定的。」

  「我的終身大事需要你來決定?!你這個大哥會不會插手太多了,怎麼說那也是我的私事!」

  怪不得公司裏那些職員拿曖昧的眼光瞧他,原來全歸咎于大哥的自作主張!

  「尋歡,你真的不該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你可知我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你設想?」

  他本來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待所有的報名者都來到別墅集合後,再端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苦苦哀求胞弟的成全以順遂自己的計畫——這招叫動之以情。

  不過既然尋歡已事先知情了,他只得用另一套方法——說之以理嘍。

  「你最好給我老實招來,我沒時間聽你賣關子!」

  「爸有意讓我們接管家裏的事業,你認為呢?」

  尚尋歡啐了聲,「我不是已經被他控制住了嗎?」

  學攝影出身的他如今只剩閒暇之餘可以玩玩相機,這一切都是他父親的傑作——想辦法破壞他的攝影展,威脅贊助的廠商,再滴個兩、三滴老淚,成功的逼得他走投無路,只能乖乖任他指使。

  「他的意思是將公司完全交出,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接棒皇尚科技總裁的那個人,會徹底的失去自由,沒有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尚泛甫以陳述性的口吻說著,表面平靜無波,心裏明白自己成功掌握弟弟的弱點。

  連假日的時間也得為公事心煩,沒得玩相機,那如同要他的命!

  「免談,我不答應!」尚尋歡在第一時間就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幫幫爸爸的忙、當個經理還勉為其難可接受,那個總裁的辦公椅太大了,我坐不習慣!」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尚泛甫早料准了父母雖看好尋歡辦事的魄力及遠見,但他無心于商卻也是事實……哈,看來皇尚真的是他的囊中物了。

  一切簡直順利得逼近完美,實在大快人心啊!

  「所以我才要你結婚,這樣你就等於自動放棄接管公司的責任了。」

  「我結不結婚,和管不管公司何干?」

  「爸說的,我們兄弟倆誰先結婚,即失去皇尚的管理權利。」

  尚尋歡一臉納悶,「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虧他還成天和父親待在同一棟大樓裏,居然一點風聲也未耳聞。

  「我也是偷聽到的。」

  陡地,尚尋歡腦中靈光一閃,「你想要皇尚,所以才設計我?!」他終於意識到兄長的意圖。

  尚泛甫咧嘴笑笑,「我想要皇尚是真的,但說我設計你就太難聽了。我不是說了嗎?我是設身處地的為你著想。身為你的大哥,我知道你討厭生活受限,既然這樣,強迫你為公司效力不是很不該嗎?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你的工作品質根本不高,所以乾脆放你自由。」

  「講得好象自己是教世主似的,你直接挑明著說,難道我會和你搶嗎?居然用這種先斬後奏的小人伎倆!」

  「尋歡,咱們是親兄弟,你也不想看為兄的痛苦吧?」這當口,尚泛甫已經是動之以情、說之以理雙管齊下了。總之,為達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軟硬兼施。

  「拜託,現在是西元兩千年,請你不要在我面前演古裝!」要不要喊他一聲尚大俠啊?還為兄的咧!

  「我對刺鼻的藥水味真的厭倦了,想換個跑道。商場那些知識,學學就會了,又不像我進開刀房需要專業技術,我相信自己可以遊刃有餘的——」

  「這些話你對爸說去,我沒興趣聽。放心好了,我不會和你爭總裁的頭銜。」尚尋歡在心裏暗罵他笨,皇尚煩雜的事務可是他當醫生的十倍、百倍,白癡才會將期待的目光對準它。

  但他不會告訴這個笨蛋的,因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替死鬼。

  「真的?」他的保證無異是一帖興奮劑,尚泛甫只差沒跳起來手舞足蹈,」那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只要皇尚的主導權一落至我手裏,你要怎麼處置新婚妻子隨你的高興,不關我的事。」

  「等等,你確定爸媽說的是真的?」不是尚尋歡囉唆,攸關自由,這種事還是小心為妙。

  何況他們提出來的條件真的太古怪了,和一般好萊塢電影、電視影集迥然不同。通常不都是有錢父母為了擔心兒子貪玩不肯成家,於是下了一道逼婚令——不結婚者,斷了經濟來源嗎?為什麼他家和別人家不同?

  「他們倆何時懂得幽默、開玩笑了?」尚泛甫以為尚尋歡馬上後悔了,著實嚇了一大跳。

  「好吧,一切由你安排,只要有辦法助我逃離惡夢。」

  「尋歡,你不會覺得吃虧吧?」醜話先說在前頭,省得最後怪東怨西的。

  尚尋歡聳了聳肩,「無所謂,反正我現在沒有女朋友,找個女人玩玩也不錯。」

  言猶在耳,只是這個女人真的可以讓他玩玩嗎?

*****

   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影兒下了計程車,站在尚家的別墅門口。

  「哇,好大啊!」她自言自語,一時忘了自己身處何地,中文就這麼溜了出來。

  「是挺大的。」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響應她的還是中文!

  影兒一驚,側頭看著身旁的人,眼光所及是一條鬆散的領帶,她必須退後一點,仰高頭才能看到男人的整張臉……

  說整張臉也不對,因為五官當中,她見不著他的眼睛,他戴著一副看起來就很高檔的墨鏡。

  好面熟的男人,她在哪兒見過?

  可是不可能呀,她來美國不過一個晚上而己,遇到的全是說英文的傢伙,而在臺灣的印象中,又不曾有他——

  她從未見過如此有活力的男人。

  他相當英俊,高而寬的頰骨、兩道弓形的黑眉,長而傲慢的直鼻,閉著的嘴巴露出飽滿而迷人的線條,方正的下巴彷佛是鐵鑄的——他比很多好萊塢英俊小生還帥!

  不只是他的相貌,她更可以感覺到他散發出的力量——一股如黑豹般精悍迅捷的力量。

  看著看著,她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快了起來。

  「今天不是皇尚二少爺公開徵選女朋友的面試日嗎?為什麼你會來?」影兒收回視線,不自然的東看西瞄,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順便質疑他的出現不合常理。

  對方還來不及回答,她就大驚小怪了起來。

  「難不成你是個同性戀者?!」

  「同性戀?!」尚尋歡的聲音不由得尖了幾度,他一個好好的正常男人竟被誤會成同性戀?

  這女人審量了他老半天,沒認出他就算了,還自以為是的判斷他的性向!

  「不過我勸你還是現在就打退堂鼓吧,你不會有機會入選的,尚家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就算尚二爺真的是個同性戀,他們也不可能公開承認的!」

  「尚二爺是誰?」

  「就是尚家二少爺的簡稱啊,口水能省則省。」

  「那尚尋歡的父親妳會怎麼稱呼?」

  「當然叫尚老爺啊!」影兒理所當然的答道。

  突然,尚尋歡有種感覺,眼前的女孩很適合他的大哥,他們絕對有資格擔綱演出古裝劇的男女主角。

  「喂,你對房子的大小有概念嗎?」

  也許是分析過他沒有任何的威脅,也或許是黃皮膚的親切感,還有他說中文時的悅耳,影兒已對他完全不設防,當他是朋友般對待。

  措手不及的,她已將問題掉轉了方向,尚尋歡差點招架下了。「我不太懂妳的意思。」

  他說得夠婉轉了,這個女人心緒變化如此之快,思想這麼異于常人,跟得上她的算是異類。

  「我是問你知不知道這棟別墅有幾坪?」

  「聽說好象一千兩百多坪。」連他自己也沒發覺,他對這個陌生的女孩有問必答。

  「哇哇哇!」

  「怎麼了?」她突然提著行李,蹬著高跟鞋開始又叫又跳的,尚尋歡以為什麼蟲子沾惹上了她,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梭巡。

  「你幹嘛一直盯著人家看?」氣喘未定,影兒注意到他的眼神遲遲下離開,教她緊張不已,忙著將右手臂攏向了胸前,擋住他的注視。

  但他一派居高臨下,好象什麼也遮掩不住似的,令她好羞窘!

  「不是有蟲子跑到妳身上嗎?」

  「哪有什麼蟲子?」影兒覺得自己和他有點不太能溝通。

  「要不然妳剛才尖叫什麼?」

  「你不知道嗎?我興奮的時候、還有驚訝的時候,都會這麼叫的!」

  尚尋歡感到無力,他怎麼會知道?他們認識不到十分鐘,他怎麼可能知道她有此怪癖?

  影兒看到他拉回了目光,卻沒有察覺他有苦無處訴的表情,她回溫方才亢奮的心情,放心的高談闊論。「喂,你有沒有置身電影中的感覺?」

  「電影?!」他就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嬰兒,大人說了一長串的話中,永遠只能重複一、兩個字。

  「對啊!美國的僕人就是不同,制服好象醫院的護士……你說尚家的僕人有沒有一百個?應該有吧,這麼大的房子,又這麼有錢……啊,綠油油的草皮,漂亮的噴水池,拱形的落地窗,白色的大別墅,一切就好象夢中仙境……在這種地方過日子一定很享受吧?」

  像一個興奮等待首映的影迷,她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尚尋歡等了一會兒,確定她不是在自問自答後,方才開口:「見仁見智。」

  「聽說有錢人自己會養馬,你說尚家有馬嗎?」

  「就我所知,好象後面就是馬廄,那兒有塊空地可以騎馬。」

  影兒沉醉在自己編織出的美夢之中,希望永遠不要醒來。「如果尚尋歡能夠選上我該有多好,為了今天我已經傾家蕩產了,還和一個死黨冷戰中……我知道她是為我好,但至少也讓我試試看嘛,一徑說我沒機會,就那麼瞧不起我……」

  負氣之下,她一刻不停歇的送出報名表,寫完之後,再回頭看過徵婚啟事,才發現原來尚尋歡有病在身。
雖然不知道他生了什麼病,但她真的有種悔不當初的受騙感覺。可這是她咎由自取,根本不敢找人哭訴,就怕被好友罵活該,只能砸下所有的存款,買了機票、打點行頭,再扛著一堆醫學書籍來美國,祈禱尚尋歡能讓她的真心誠意給打動,給她一個機會,讓她風光的回報好消息…… 

  「哎呀,其實賺不了聘金也無所謂,只要能讓我在這裏住上兩個月,享受一下被人侍奉的感覺,然後再出錢幫我買張機票讓我回臺灣,我就不枉此行,滿足了!」來到這裏後,錢好象失去該有的吸引力了。

  「不是規定滿十八歲才可以報名嗎?」聊了這麼久,後知後覺的尚尋歡明白她也是應徵者之一,心底滾過一股異樣的情緒。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未滿十八了?真是沒有禮貌!我七月就滿十八了!」影兒不悅的斥道。

  她的身材是最讓她引以為傲的了,而他長那麼高,一定也看到她低胸衣服下的乳溝了,吃了免費的霜淇淋,居然還這麼看不起她,真過分!

  「今天尚家在辦宴會嗎?好多人!」因為腦海中竄過一個疑問,她話鋒又是一轉。

  裏面的音樂、人聲,喧囂不已、四流亂溢,雜七雜八的有好多語言在交談,像一鍋沸湯似的。

  「她們幹嘛排成一長列,領自助餐嗎?」

  「恐怕不是。」尚尋歡不知該說她傻還是天真,竟看不出眼前的狀況。

  「那她們排隊做什麼,尚家的宴會怎麼只邀請女人?」

  「那不是宴會。」他耐心的回答。「妳來這裏有何目的?」

  影兒睨他一眼,「你這不是問廢話嗎?我來應徵尚二爺的女朋友。」

  「她們和妳一樣。」

  「什麼?!」影兒眼眸倏地瞪圓,「不會吧,那幾排女人少說也有一、兩千人!」

  「沒錯,再加上尚未抵達的女人,今天應該會有五千多名女人來拜訪這棟別墅。」

  「嗨,查理斯!」一個坐著實士房車來到的冶豔美女,朝尚尋歡打了聲招呼,踩著妖嬈的步伐,擴大了排隊的陣容。

  影兒只瞟了她一眼,沒忘記心裏的驚訝,「五千多個?!」她伸出修長的五指,「邀請函上寫下午一點集合,現在才早上十一點鐘而已……我以為我已經來得很早了……天啊,我得排在第幾個面試啊?說不定尚尋歡還沒看到我,就挑上喜歡的,又或者還沒輪到我,他就厭煩了,決定取消這個征選活動……真是的,我還特地買了這身鮮豔的衣服,就為了讓他一眼就注意到我,看到我的與眾不同,哪知——」

  拉拉雜雜的抱怨,硬生生被另一道音波給打斷。

  「嗨,查理斯!」又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嬌滴滴的喚道。

  「你有沒有覺得走過去的女人都向你拋媚眼?」影兒挑起眉問道。原來男人也可以當禍水!

  查理斯是他嗎?是吧,這裏除了他之外,沒其他的男人了。

  「也許吧,她們大概認出我了。」不是那些女人好眼力,而是眼前這個女人太健忘,看過他的照片,卻毫無印象。

  另外,他依稀、彷佛記得今天征選的是女朋友,而不是光彩奪目的孔雀,她的那身裝扮,他真的不太能領教。

  「是啊,我從剛才就覺得你很面熟……」原來不是她心理作祟,「你一定是新竄起、我忘了名字的明星吧?」

  前一句話可以保留,後一句就直接刪去吧!

  尚尋歡前一秒還為她記得自己而雀躍不已,後一秒馬上被她推落萬丈深淵,所有的喜悅瞬間跌了個粉身碎骨。

  他才不是明星!

  「既然你這麼出名,那些女人看起來又那麼喜歡你,你就幫幫我,過去和她們搭訕,讓我乘機插隊,好不好?」影兒的心裏有了個好主意,這是挽救自己頹勢的好辦法。

  「妳說什麼?!」尚尋歡無法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她竟然想利用他的男色去勾引那些女人?!

  她究竟是智商不足,還是智商過剩?

  影兒以為他不肯,忙著攀親帶故,「我們一開始也許素味平生,但好歹剛才也聊了那麼久,稱得上是朋友了吧?為朋友兩肋插刀,你應詁不會吝嗇的說不吧?」

  「我以為妳比較想當我的妻子。」他挫敗的說。

  「妻子?!」震愕的人換成是影兒了。「別亂來……我可是為了尚二爺而來,不想因為你這顆老鼠屎,壞了我這鍋原本可以很美味的粥……我承認你是很帥,不過新竄起的明星應該沒有什麼存款吧?如果尚二爺沒有挑上我,而你又願意養我,那我們再詳談,但現在請別觸我的楣頭。」

  尚尋歡歎了口氣,決定表白身分。「這位十八歲的年輕小姐,聽說我就是妳百般想討好的尚二爺。」

  「嗄?」影兒瞠眼看著他。什麼尚二爺?他身後的太陽怎麼好象一下子變得好大、好熱、好刺眼……

  「我就是尚尋歡。」

  「不……會吧?」

  炎炎烈日下,不知是行李過重或是刺激太大,影兒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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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醒來了?」看到床上的人兒眼皮眨動了幾下,尚泛甫出了聲。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躺在床上睡覺,而她身邊有個男人!

  眷戀著床鋪的柔軟舒適,原本還不打算睜開眼睛的影兒,因這一道男音嚇得驚坐起來。

  「這裏是哪里?不,我在哪里?」她的眼光快速的掃量四周景物,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醒在一個一望無垠的地方……

  大得像皇室的房間,白色的窗簾隨風飄飛著,視線望出去可以看到一片鮮綠色,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華美而不俗麗的水晶燈,還有她臀下的床,她永遠也無法在這荒謬的床墊上睡著,它感覺起來像雲不像床,好柔軟,真的是愚蠢至極的奢侈……

  可是她剛才好象真的睡著了。

  「尚家的客房。」尚泛甫靜待她巡禮完畢後才回答她那兩個答案相同的問題。

  「尚家的客房?!」影兒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她想起自己在尚尋歡面前如何的丟臉。「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又是誰?」

  她好象昏倒了,因為那個帥哥告訴她,他就是尚尋歡……哦,她都和他說了些什麼啊?

  「今天的主考官,尚泛甫。」

  「啊!毀了,我完了……」影兒突地跳下床,整個人貼在落地窗前左顧右盼,接著又急躁的抬起手中已調過時間的手錶,「才下午三點而已,為什麼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她轉身走至尚泛甫的面前,想求情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氣惱和沮喪壓得她頭痛欲裂。該死!她今天到底在做什麼啊?

  「活動結束了。」尚泛甫開口,再一次打量眼前的影兒。

  這個女人看起來既沒氣質、也不溫柔,究竟有哪點吸引人?而且她還一副沒看過世面的土包子模樣,他知道今天的報名者絕大多數是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拜金女郎,但至少大家都懂得掩飾自己的無知,不像她……

  她的心裏在想什麼,全表現在那張毫無遮掩的臉蛋上了!

  「結束了?!」

  影兒的心開始呼天搶地。真的玩完了,她居然壯志未酬身先死,毀在自己識人不明的白癡之下。

  尚尋歡不過多戴了副墨鏡,為什麼她就認不出來了?她怎麼那麼沒用啊,竟還在他面前丟人現眼…‥

  「可是我還沒——」她什麼都尚未表現,面試的時間也還沒截止,她應該還有機會吧?

  「別急,事情不是妳所想的那樣。或許我用詞不當,才讓妳有所誤會。活動不是結束了,該說是來不及開始,妳就氣走其他競爭者了。」他真的也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尋歡選上她。

  影兒一頭霧水,有錢人說話都那麼複雜嗎?

  「妳是尋歡親自遴選的幸運兒,他欽點妳成為他的女朋友。」

  影兒愕愣在原地,消化不了他的話,「真的?!怎麼會……」

  別說是她了,尚泛甫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

  當尋歡抱著昏迷的她走入大廳,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行李的傭人,順帶告訴他,他的女朋友就是懷中的女人時,他的嘴巴大概就和死魚一樣,張得開開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怎麼也無法想像嘛!

  他們一個是天,一個是地,有著強烈的不協調感。

  從她背包中找到一張邀請函,他知道她叫徐影兒,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臉上也塗得花花綠綠的十八歲女孩。向來偏愛高挑、成熟女人的尋歡,為何會捨棄另外五千多位報名者,獨挑這個黃毛丫頭?

  弟弟這麼快就決定物件,他原本該是最高興的一個人,可看看眼前令人匪夷所思的女人類型,卻教他不得不懷疑他們是否協議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計畫,準備反咬他一口。

  「徐小姐,既然尋歡挑中妳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這次的活動是我籌畫舉辦的,我希望妳能以結婚為前提和我弟弟交往,竭盡所能的讓他愛上妳,而且要做到讓我父母也能感覺到你們彼此的愛意才行。當然,若是妳能在短期之內就讓他提出結婚的要求,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還是防著尋歡一點比較妥當,口說無憑,他實在擔心尋歡興之所至,會突然和他爭奪起公司。

  影兒愈聽愈覺得詭異。怎麼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利用自己的弟弟,好象巴不得他趕快娶妻似的,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難道尚家兄弟的感情並不和睦?

  「對不起……尚先生,我、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她戰戰兢兢的探詢。

  尚泛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個……二少爺不知道這則徵婚啟事嗎?」咦,不對啊,她記得尚尋歡的語氣是知道這事的,雖然好象不怎麼感興趣……

  「他本來是不知道,不過現在他知道了,他也答應我會娶個老婆。」

  影兒腦子糊成一團。她怎麼都聽不懂,為什麼尚尋歡的婚姻聽起來好象是一種權宜下的產物?

  「我可以問是怎麼一回事嗎?」

  「自己問他去,看他是不是願意告訴妳。還有,妳現在是尋歡的女朋友,別再喊他二少爺了,我是請妳來當他的女朋友,不是尚家的傭人。」

*****

  尚尋歡到保養廠領回愛車回到家,上了二樓的書房,準備整理一下幾天前拍下的照片,經過起居室時,看到了正坐在地毯上專心看東西的女人。

  當下,他更改了決定,腳跟一轉進入了起居室。

  「起來了?」

  影兒抬眼望著來人,「啊……是你!」慌亂下,茶幾上的相本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掉落地面。

  「我以為這個時間妳應該是在床上睡覺。」她神采奕奕,看起來並沒有為時差問題所苦。

  「換算時間,現在是臺灣午夜十二點多,正是我上班的時間。」影兒強迫自己忘掉早上的羞窘,既然她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她就得自立自強,不能再扭扭捏捏的。

  而且,那從來就不是她的個性。

  她不懂為什麼他一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會控制不住的惶亂?

  「妳已經在工作了?」尚尋歡很訝異。十八歲還是在學的年紀,不是嗎?他發現卸下濃妝的她,有張猶似可以掐出水的柔嫩小臉蛋;換下那身燦爛炫目的緊身衣服,穿著寬鬆T恤的她,充滿了純真氣息……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留她下來?這個小妮子是如此的傷害他的男性自尊心。或許……是因為她的誠懇吧,還有他難得的同情心氾濫,不忍澆熄她的滿腔熱情期盼。反正只是找個女朋友、娶個短期的老婆充數,那麼誰來擔任此職也不是太重要,所以他就決定錄用她了。

  再說,他對她的第一眼印象不差,也覺得她挺特別的,至今還沒有一個女人能惹得他啼笑皆非。

  「我很小就開始工作了,現在和一個男同事在便利商店上大夜班。」影兒不想浪費唇舌解釋,反正有錢人一定不懂被世界上有人會為了不到一萬塊的學費而奔波忙碌。

  「男同事?」尚尋歡的眉頭糾了起來,「大半夜和一個男人一起工作,不會不安全嗎?」

  「怎麼會?我和小志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們倆是哥兒們!」

  「是嗎?」她當那個男人是哥兒們,也要看那個男人是不是以此心態對待她。

  他莫名的冷冽教氣氛霎時降溫,影兒忙著開啟另一個新話題,「喂,我們來自我介紹,好不好?」

  尚尋敬沉默不語。

  不說話,那就代表同意嘍!影兒隨即開口。

  「我叫徐影兒,今年十八歲,來自臺灣,身高一百五十七公分,體重四十六公斤,你以後可以喊我影兒。我不會再叫你喂了,尚大哥要我喊你尋歡,但我覺得尋歡叫起來太拗口,我叫你阿尚,你覺得呢?」

  他嘴角牽動了幾下,「妳高興就好。」從小就在美國生活,尚尋歡很少聽過女人喊他的中文名,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麼好聽。

  這一刻,他似乎不再那麼厭惡自己男不男、女不女,詫異又曖昧的姓名了。

  「妳剛才在看什麼?」

  「你歷任女朋友的相片。」經他的提醒,影兒這才記得撿起地上的相本。

  她攤開相簿,翻了幾頁,尚尋歡真的看到幾個不甚陌生的臉孔。「妳哪來這些相片?」

  連他這個當事人身邊都沒有的東西,她這個外人怎麼取來的?

  「尚大哥給我的,他要我多觀察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影兒漫不經心的說著,又翻看起那些她已經都背起來的臉孔與身材,「我已經知道你喜歡短髮、高挑的美女了,所以我會努力讓自己變高些。」

  他的女朋友絕大半數是短髮、成熟,身材高挑,而她沒有一項條件符合。

  「妳還想長高?」十八歲,已過了發育年齡了吧?「怎麼做,妳不會以為多喝牛奶就可以長高吧?」

  影兒覺得他在嘲笑自己,噘著嘴回話:「我從國中畢業就固定一百五十七公分,沒變動過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為了配合你,穿高一點的鞋子,美國應該也有賣臺灣正流行的『恨天高』吧?」她停了一下,不禁抱怨起來,「你沒事幹嘛長那麼高?男人一米八就夠看了……不過我這個人最好溝通,既然住你的房子,當然得賓主盡歡,所以即使我再怎麼討厭恨天高,還是會委屈自己成全你的標準。」

  她絕口不提頭髮的不合格,因為她尚未做好心理建設,不想剪去這頭留了好多年的長髮。

  「我沒強迫妳穿高跟鞋。」長得太高也是一種錯誤?他聽過女人抱怨他不愛她、不疼她、約會時不專心,就是沒聽過女人嫌棄他的身高。

  他恨不得立刻殺到尚泛甫的房間去,砍他個一百零八塊,他是存心替他招來這些麻煩嗎?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聯想力有多豐富!

  影兒哼了聲,擺明瞭不相信。「我不管,反正現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也只能有我這個女朋友,我會努力達到所有你喜歡的條件,所以你別想出去外面打野食!」

  瞧,她現在已給他扣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了,而他甚至未動過這樣的念頭。尚尋歡聽著她霸道的言詞,才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已儼然成為女主人,限制起他的自由了。

  「你……幹嘛又那樣看我?」影兒撞進他灼亮的眼神,驚覺他只是看著她,卻不說一句話,惹得她的心跳又亂了節拍。

  該死,她出國前該先去醫院檢查的,她是不是得了什麼心律不整之類的毛病啊?若是讓尚家人知道,她肯定當不成尚尋歡的老婆了!

  「妳不習慣我這麼看妳嗎?」因為她不安的挪動一下身子,尚尋歡隱隱嗅著了一股馨香,他深深吸了口氣,讓那味道進入他的體內,通過他的氣管黏膜,充塞他的肺囊,飽滿他的胸腔。

  很淡、很好聞的味道。

  「我不是妳的男朋友嗎?聽說男朋友都會用這種眼神看女朋友的,如果妳不喜欺,那該怎麼辦才好?」興致一起,他突然很想逗弄她,玩玩這個思考方式跳脫所有正常模式的女孩。

  「我沒有說不喜歡……只是……只是還沒有心理準備!」影兒在他的注視下心慌起來,顧不得三七二十一,腦子想到什麼,嘴巴就說什麼。

  網路上的相片是騙人的,那張相片根本沒有將尚尋歡眼睛的生命拍攝出來……他的眼睛會勾人,很可怕……

  他甚至不需要說太多甜言蜜語,只要偶爾深深看一眼,就足以令女人泥足深陷,不覺墮入他的魅力之網中。

  「我到今天才曉得原來自己必須徵詢女人的同意,等待對方有心理準備後,方可看著她們……」尚尋歡沒有預警的走近她,長臂一伸,解開她箍住一頭長髮的發束,看著一道黑瀑披散下來。

  他向來不喜歡長髮的女人,那三千煩惱絲會在性愛的時候擋住姣好的曲線,妨礙他與女人的接吻,他喜歡女人的舌頭,但不喜歡吃到她們的頭髮。

  不過他喜歡長髮的徐影兒,她看起來更加清純,也更加的撩人。

  他渴望看到她跨騎在自己的身上,在激情中那頭黑髮拂過她的乳頭,輕細的摩擦,誘惑著它們挺立……

  「影兒,千萬不要剪頭髮,知道嗎?」尚尋歡掬起一把長髮至鼻間,嗅聞清新的洗髮精香味。

  他突來的動作教影兒驚詫的抽了口氣,卻吸進一絲絲混合了男體氣味的空氣。

  她天馬行空的想像著清晨的他正以瘦長古銅的手指,把淡黃色的襯衫穿在身上,結了藍綠斜紋的領帶,把棕藍底雜小黃格的長褲套上……

  他會不會裸睡?

  天,她在想什麼?她居然變成一個浪女了!

  影兒心虛的抬眼,看他的視線仍來轉開,體內血液鼓噪得鑼鼓喧天。

  「怎麼了,臉一下子紅得這麼厲害?」尚尋歡明白自己是滿腦子春色,所以才有發熱的症狀,但她好好的,怎會佈滿紅潮?

  「沒事,突然很想睡覺,我要回去休息了!」搶回發束,她抱著相本沒命的沖回樓下的房間。

  真的尷尬死了!她一定好幾天不敢和他打照面了……

  一段青春的愛情就這樣悄悄的飛濺開來。

*****

  影兒翻看了一夜的相簿,淩晨兩點才真正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早上十點,不到她平日十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可是她卻起床了,頂著一對熊貓眼,被傭人請到飯廳用早餐。

  精神恍惚的緣故吧,她徹底忘了昨晚的尷尬,主動和尚尋歡道早安。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我哥到醫院去了,早上好象有個手術。」尚尋歡聽見她有氣無力的聲音,視線越過咖啡杯的杯緣觀量著她。

  「你的父母呢?」她都到尚家一天了,也許大半的時間都關在房間裏,才沒聽到他父母的聲音。

  「大概正在某個國家度假吧!」

  前天,兩老突然提著行車就出國了,正好避開昨日別墅的活動。他不確定他們是否聽聞這個瘋狂的計畫,不過若是知道卻沒有阻止,那就太不像他們的作風了,所以他認為他們不曉得的可能性比較大。

  「你呢,不用上班嗎?」影兒覺得自己的口氣像在審問犯人,她根本不知道一般同居的男女朋友是如何相處的。

  「待會兒。我父親不在,我分內的工作勢必得加重。」

  「這麼說等會兒只剩我一個人了?」影兒的小臉垮了下來,看來更沒精神,「我該做些什麼?我很怕無聊——」

  「起居室有影碟,妳也可以聽音樂。」如果他現在是個工作時間自由的攝影師,就能陪她了。

  影兒高興不起來,「你們在美國住久了,會刻意買有中文字幕的影碟嗎?」

  「不會。」

  「那就對了,我的英文恐怕沒有好到那種程度。」

  「要不然妳就回去睡個回籠覺吧。」尚尋歡不喜歡她缺乏活力的樣子,「昨晚睡得好嗎?」

  影兒愁苦的搖頭,「不好,你家好冷。」

  「冷?」現在正值夏天,用到這個字好象有點奇怪。

  「我天生體質比較虛冷,到了晚上會手腳冰冷,比較不容易入睡……我不知道洛杉磯入夜後會這麼涼,是因為這裏地勢比較高嗎?」

  「一部分原因吧,這棟別墅另設有中央自動空調,我們都習慣了,所以不覺得冷。妳最好趕決適應,否則往後可能要天天失眠了。」

  「阿尚……我可以問你為什麼挑中我當女朋友嗎?」這話很難啟齒,但還是讓她硬擠出來了。

  昨晚她邊看著那些女人的相片,腦海裏盤旋的全是這個疑問,她和那些女人的型完全不同,為什麼他會選擇她?

  「妳不是想在我家住看看嗎?我聽到妳的心聲,所以成全妳。」

  「你就因為我的一句話選了我?」影兒不知道自己想聽什麼,不過這個答案不是她要的。

  「不全然,另一個原因是我懶得和世界各國的女人周旋。」

  「你選女朋友這麼隨便,你應該知道我有可能會當你的妻子吧?」他的態度教影兒想起尚泛甫的言論。為什麼他們都一副漠不關心的神情,彷佛人選是圓是扁無關緊要?

  「妳認為自己不夠資格入選嗎?妳昨天不是還信心滿滿?」尚尋歡皺著眉頭,深感那種黯淡的神色不適合她。

  誰說他征選的條件隨便了?矯揉造作的女人他已經厭煩了,更討厭灑著濃郁香水味的高挑身材,他現在比較鍾愛被女人仰頭望著,那是一種非凡的成就、滿足感。

  「我對自己當然有信心!」影兒大聲說著,想要壓下心頭萌生的自卑情結。從她知道自己是孤兒後,她就不曾自憐或為自己的身世而自卑,她向來比別人還要努力,也更堅強。

  以前是,現在是,未來更是!

  「那就對了!」這樣子才像她。

  影兒望著他手持的杯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在喝什麼?」

  「咖啡。」

  她又瞥見他另一隻手的長指間夾著煙草,「你一大早抽煙還喝咖啡?」她的聲音滿是氣怒。

  尚尋歡不解她哪來的火氣,「這是我的習慣,咖啡因和尼古丁能提神。」

  「怎麼,你有失眠的習慣嗎?」影兒挪坐至他身旁,硬是拿走他的煙,撚熄在煙灰缸裏,還咕嚕嚕的解決掉剩下的咖啡,連殘滴也伸出舌頭舔得一乾二淨。

  「沒有。」尚尋歡錯愕的看著她的動作,視線跟著她粉舌而旋轉,下體一股力量突然圍攏,漸漸緊繃。

  「你就說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明知道自己有病在身,這種刺激性的東西是不能碰的!」

  有病在身?!

  他生了什麼病?

  「你告訴我你得的是什麼病?我從臺灣帶來了很多醫學書籍,還有很多藥膳食譜,對你一定會有幫助的。」只要不是絕症,影兒有信心讓他恢復健康,雖然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個病人。

  「誰告訴妳我生病了?」為什麼所有的事情他都是最後一個知情的人?

  他的反應教影兒以為他不喜歡讓別人知曉這事,囁嚅的說:「大哥說的……網路的徵婚啟事上也有特別注明……」

  原來如此!

  那批聲勢浩大的應徵女郎會不會全是沖著他的病而來,打算等他翹辮子之後,帶著他的遺產改嫁心愛的男人?

  之前他沒特別注意看那啟事,不過大哥為何捏造,他會問清楚的。

  「我的病沒有那麼嚴重。」現在只能順勢演下去了。

  「可是抽煙和喝咖啡對身體確實不好,你戒掉這兩個習慣,好不好?」影兒還是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以後我泡小麥草汁給你喝,聽說它不僅可以提振精神,也是增進免疫系統功能的小尖兵,因為其中富含氨基酸、酵素和其他養分,一杯小麥草汁即可提供每天所需大部分的維生素和礦物質——」

  「我不喝小麥草汁!」尚尋歡肯定的拒絕,「我對那種草腥味敬謝不敏。」他曾經喝過一次,未出嫁的妹妹因為愛美而請廚子泡了放在冰箱裏,他以為是什麼新出品的果汁,好奇之下喝了一口,結果差點沒將那天的晚餐全吐出來。

  「我也沒喝過,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滋味,不過書上說那只是葉綠素的味道而已……俗話不是說良藥苦口嗎?為了身體好,你就捏著鼻子喝,好不好?」影兒心裏很氣尚泛甫。他當醫生,醫學常識最豐富了。應該知道咖啡因和尼古丁對病人不好,居然還沒有限制自己的弟弟,根本不關心他的健康!

  見到她哀求的表情,尚尋歡竟無法狠心地繼續堅持自己的立場。唉,她真的把謊話信以為真了!

  「美國有天然食品專賣店嗎?」

  「大概有吧!」尚尋歡揉著太陽穴回答,彷若認命了。

  「等會兒我就請人幫我買回來,以後你必須早晚一杯小麥草汁,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喔!」

  尚尋歡看著她,有一種犯下大錯的想法困擾著他,但他既然無法改變現狀,只好決定不去想它了。
嘴巴彷佛已泛著小麥草汁的苦澀,心卻因她的關心而有絲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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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3:2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午夜十二點,頭方沾枕的尚尋歡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誰?」

  「阿尚,是我,我可以進去嗎?」這是一句問話,但卻等不及主人的回應,影兒就自動開門進入。

  「這麼晚了,妳還沒睡?」下意識的拉起薄被,尚尋歡睇著懷裏捧著簡單寢具的小女人,心裏不免疑惑。

  「我睡不著。」影兒很自然的跪臥在他柔軟的床鋪上,眨大著眼睛看他身旁的床位。

  「生理時鐘還沒調過來?」尚尋歡平滑的聲音底下,正在天人交戰。

  該死,她到底想做什麼?

  他不曾和女人在同一張床上純聊天,然後什麼事情都不做!

  影兒嘟嘴搖頭,「你家真的好冷,我的手腳冰冷得任我怎麼努力摩擦也睡不著!」像是要印證自己所言不虛,她將手伸至他裸露出來的手臂貼放著。「你看,是不是很冰?」話落,她的另一隻手將帶來的枕頭鋪好,整個人順勢倒了下來,「阿尚,我好冷,你借我取暖,好不好?」

  妳都先斬後奏了,還問我好不好,不是太多此一舉了嗎?

  尚尋歡抽回了手臂,佯怒道:「影兒,回妳的房間去,等會見我要傭人多送幾條棉被到妳房裏,這樣妳就不會冷了。」

  他從沒當過君子,這會兒終於知道柳下惠拒絕女色時的痛苦了。

  「可是你家的床好大,一個人睡太冷清,我們擠一擠看是否會暖和些……」影兒又往他身上靠去。

  「徐影兒,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是個男人,而妳是個女人,我們認識甚至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妳怎麼可以跑到我的房間來?」尚尋歡被她折磨得大喊吃下消。

  「反正我們早晚是夫妻,遲早會睡在一起,你說的根本都不是問題。」她已經是准二少奶奶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誰說不是問題,問題可大了!」

  「會有什麼問題?」現在是在玩繞口令嗎?也好,說不定玩玩以後,她會比較容易入睡。

  「妳……」尚尋歡氣炸了。受苦受難的人是他,她當然不會有問題!

  「阿尚……你應該不怕冷吧?」

  「我叫尚尋歡,不叫徐影兒,身體當然不會像妳一樣虛冷!」

  「那你的棉被分一點給我,好不好?」又是一次「自助式」的動作,影兒逕自將一隻腳伸進了他的領地裏,不留給他回答的餘地。

  正當尚尋歡心裏暗叫不妙,想推開她時,卻已來不及了——

  小孩子似的惡作劇心態,影兒意圖讓自己冰冷的腳底偷襲他應該比較溫暖的大腿,才貼了上去,卻對腳趾頭不小心碰觸到的東西感到懷疑,於是再蹭了幾下……軟軟的,好象又慢慢硬了……

  愣了大約一秒鐘,她尖叫的跳離他身邊。

  「啊——」

  「妳叫什麼?」

  「你這個大變態,居然沒穿衣服!」她紅著臉指控。

  「徐小姐,這裏是我的房間,我有權利決定穿不穿衣服吧?」尚尋歡擰眉。該尖叫的人是他吧,竟然被一個女人用腳趾頭非禮了!

  「你睡覺竟然不穿衣服,暴露狂!」

  「我習慣棵睡!妳半夜跑到一個男人的房間,就該有心理準備!」

  「我……怎麼知道……」真的羞死人了,她連黃色書刊都沒看過,卻先碰到男人的生殖器了!

  「閉上妳的眼睛,以免看了又尖叫不停,我馬上穿褲子。」尚尋歡自床旁取來一條白色薄絲,田圍住自己的赤裸,然後下床尋找短褲套上。

  前些日子應酬不少,他肯定吃了太多的生蠔和龍蝦,荷爾蒙累積過量,以致於她這麼細微的碰觸也能挑起軒然大波。

  他不希望自己的那話兒在她面前明目張膽的豎起國旗,只好找條布料來遮掩。

  影兒聽到了他的警告,雙眼卻捨不得閉上,全讓他的背影給吸引了。

  薄絲纏繞在他健美的身軀上,像是第二層皮膚般,肌肉的任何起伏都被忠實呈現。

  她不禁又開始幻想了,想像著他不著寸縷的古銅色肌肉,想像著它們的觸感……天,她真的愈來愈色了!

  「我是二少爺,幫我送些熱水袋過來。」尚尋歡穿上褲子後,按了下人鈴,朝著對講機吩咐。

  「你要熱水袋做什麼?」影兒收攝心神,對心底的那個自己吐了吐舌頭。

  「今天我在網路上看到一篇報導,如果一個人的雙腳比身體的其他部位溫暖時,就比較容易入睡,而且睡得也比較熟。」

  「真的嗎?」影兒彷佛見到生命中的曙光。

  「所以等會兒熱水袋送來,妳就回去妳的房間。」他可不想拿整晚和她耗,他又沒做錯什麼事,為什麼要活受罪?

  聞言,影兒忙不迭的跳回他的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這邊好象比較溫暖耶!」

  「的確是心理作用!別墅裏的每個房間都由中央空調控制,溫度是一定的。」尚尋歡不容她耍賴,撈了她起來。

  影兒依勢窩進他的懷裏,「可是你身上很熱,和你一起睡一定很舒服。」

  「一點也不!」他霍地推開她,「只要妳離我遠一點,我就不會那麼熱了!」

  「阿尚……」他的排斥教影兒扁了嘴,「你這麼討厭我,我們要如何培養感情?」

  如果她那麼惹人厭,為何他又偏偏挑中她?

  「算了,妳留下來睡吧!」尚尋歡實在無法漠視她要哭不哭的小臉。

  但他真的很想打通電報給上帝,問他在搞什麼鬼?

  他是凡人,不是聖人啊,不龍拿那些對聖人的要求來對待他這個普通的男人,他沒有那種絕佳的忍耐力!

  「阿尚,你對我真好!」影兒甜孜孜的揚起笑意。

  嫁給他一定很幸福吧,他一定會很疼她,也很疼他們的小孩,絕對不會像她爸爸一樣,不要她的媽媽……如果有他的愛,他們一定不會分閉,她也一定不會像媽媽那樣,無力撫養自己的小孩,最後只能將親生骨肉拋棄在路旁……

  「夠了,少說那些諂媚的話。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對所有的男人都如此毫無防備嗎?她難道不曉得並非所有的男人都當她是哥兒們,她的長相、身材一點也不哥兒們!

  老天,他真的可以當聖人了!美人在旁,他竟硬生生的壓抑下所有的欲望!

  她既然已經投懷迭抱了,他這個偽君子還裝什麼?

  此時,影兒已在床上找著了舒服的姿勢,「阿尚,你不來睡嗎?床可以分你一半,我沒那麼霸道的。」

  鳩占鵲巢,還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尚尋歡聽了差點氣結。他悶悶的將自己摔進床鋪裏,調暗了房內的燈。

  「阿尚,我問你——」

  「我現在不想說話。」他很努力的忽視她的存在、她的味道,她最好不要一直刻意提醒。

  「不會花你很多時間的…‥」

  「那就快點問。」

  「你……裸睡不會冷嗎?」

  「不會!」而且舒服得很!不像現在,明明呼喊著解放,卻被迫束縛在褲子裏,難受極了。

  影兒思索了片刻,「難道裸睡身體比較容易溫暖嗎?那改天我也來試試看好了!」

  「不要!」聽到她的決定,尚尋歡不由得頭痛起來。

  「為什麼?」

  「裸睡不適合體虛的妳!」他胡亂搪塞個理由,就是不讓她嘗試。他不想自討苦吃,更沒有自虐狂,她就像個不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嘰哇亂叫,他不希望哪天晚上聽到她被蟑螂嚇了,或是作了什麼惡夢,急忙沖過去時,卻見她什麼也沒穿……

  看到一個裸女,他沒有自信還能保有此刻的自製力。

  「那我還是認命點,多蓋幾條棉被好了。」影兒信了他的話,打了個呵欠,順便挪了挪身子,借機朝他靠近。

  「不要亂動!該死,妳像只牛似的動來動去,我會睡不著!」尚尋歡為了躲避和她肌膚相親,整個人幾乎掛在床沿了。

  「是你自己答應要給我取暖的,而且睡覺本來就要尋找最好入睡的姿勢嘛!」

  「那我拜託妳快一點找到,不要在我的身旁磨蹭來磨蹭去——」

  「晚安!」影兒一句話擋住了他的咆哮。

  尚尋歡欲哭無淚。

  老天,她光用兩個字就在他所築起的障礙上敲出一個洞來。一句簡單、輕柔的晚安,可以讓他感覺自己的決定像石灰牆般傾塌。

  看著她的頭就依偎在自己的肩旁,已閉起了眼睛,他的視線遊移至她的菱唇,證實她的嘴有一種她臉上完美且純潔的線條所缺乏的世俗性感。

  難道他就要這樣度過漫漫長夜嗎?就這樣什麼也不做,任由她無知又無情的挑逗?身旁貼著嬌小的美女,他如身處天堂,身旁貼著誘惑的美女,他又若置身地獄……

  她的頭髮是黑檀木般的深黑色,在幽暗的燈光下像是黑曜石般閃亮。一對濃眉彎曲有致,完全不需修飾,濃睫在她醒時圈著表情豐富的明眸,在她睡時則為細緻的眼瞼鑲上黑邊。

  至於那合著的眼皮則十分白皙,近乎透明,對比之下,細而亮的睫毛顯得漆黑……

  耳畔很快的傳來她規律的呼吸聲,他不得不佩服她入睡的功力,方才還嚷著手腳冰冷睡不著,這會兒已然夢周公去了。

  難道他真的這麼好用,像個熱水壺一樣溫暖?或許是吧,他現在渾身熱得似要著火,一輩子沒嘗過失眠滋味的他,今天恐怕得睜著眼睛到天明了。

  在下人送來熱水袋之後,又過了許久,仍忙著數羊的尚尋歡手臂忽然壓上了一團柔軟,他垂眼一看,身旁的女人翻了個身,半個身子貼上了他。

  然後,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的,他看到她的腳半抬了起來,膝蓋不偏不倚的往他胯間一放——

  「啊!」他哀痛叫著。

  睡夢中的影兒毫無知覺,像八爪章魚似的,動作更放肆了,手臂橫越過他的胸膛,愈靠愈近,彷佛在索取溫暖。

  尚尋歡忍著痛,搬離了她不規矩的手腳,若不是她此刻一臉的無害,他真會認為她是蓄意謀殺。

  他再次按了下人鈴,「我是二少爺,送兩件冬天的棉被過來。」

  這一夜,不只尚尋歡沒得好好睡覺,也苦了尚家的傭人,而始作俑者卻幸福的作著美夢。

*****

   九點鐘,一夜安眠的影兒精神飽滿的醒來。眨了眨眼適應透進窗簾的日光,她掛了一弧笑意在嘴角打算向枕邊人問早,一側身卻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阿尚這麼早就起床了?

  搔了搔後頸,她對自己一笑,快速的折疊好棉被,將退溫的熱水袋收齊至床頭櫃,決定今天晚上還要來和他一起睡,他的房間果真比較溫暖……

  不過現在她得趕快到飯廳與他一道用早飯,然後送他上班……她得習慣這樣的作息,要不然如何勝任他的妻子?

  從左側的床邊繞過了床尾,輕輕哼著敢的嘴巴登時圈成了圓形,接著爆出一陣開懷笑聲。

  「阿尚!哈……」

  數了一夜比一整支軍隊數目還龐大的羊群,好不容易才和周公下第一盤棋的尚尋歡無法忽視近在耳旁的噪音,他一肚子火氣,勉強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看到製造雜音的女人正坐在他上方的床鋪,臉上漾滿調侃之情。

  「我求求妳閉嘴,讓我睡覺,行不行?」他用力捂住耳朵。

  「阿尚,你的睡相真差耶,居然跌下床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喉嚨癢得受不了,影兒憋不住笑蟲的搔癢,依舊放肆的取笑眼前人。

  「妳還笑!」尚尋歡氣得想掐死她,「誰說我跌下來?我是被人逼下床的。」

  影兒聽了,不慌不忙的撇清關係,「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你也知道我沒耶麼霸道的,這張床是你的,我怎麼可能逼走你?不過你可以告訴我對方是誰,我替你出氣去,我們以後就是夫妻了,誰那麼不識相的限制我們同床?」

  壞事做盡了,這會兒想耍賴裝無辜?尚尋歡恨得牙癢癢的。「就是妳。清醒時候的妳也許不會,但睡得像死豬的妳就未必了。」

  「我才不會睡得像死豬!」胡說,和她同居近三年的那兩位室友沒說過她睡覺會打呼!

  「瞧妳精力充沛,昨晚睡得很好嘛!」尚尋歡反諷。招誰惹誰了,他該早些知道自己下適合當好人。

  「是……很好,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美其名是商量,她心裏已打定主意,今晚還要來和他同床而眠。

  「免談!」婦人之仁已經讓他嘗過一次苦頭了,他絕對不會再心軟。

  「阿尚,你這是在遷怒!」影兒自以為是的評斷,「你的度量怎麼那麼小,人家不過稍微笑一下而已,你竟然就惱羞成怒了,我又沒說會告訴別人——」

  「徐影兒,我告訴妳,我這會兒的憤怒絕非由氣惱羞赧所衍生的!」有理說不清,一樣說中文,為什麼他說的話她完全聽不懂意思?

  他真笨哪,那天一定是突然得了瘋病,才會決定選她來當女朋友,導致自己無時無刻泅泳在無力、憤怒交加的情緒裏,遊不出她設下的結界。

  不曾在臺灣真正生活過,他根本就不懂得臺灣女人,卻選了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要不然是……怎樣?」影兒教他焚紅的眼給嚇得呆了一下。他看起來好生氣,可是她又沒做錯什麼事……

  「要取笑別人之前,先想想自己!」算帳雖是女人小家子氣的行為,但尚尋歡不在意當幾分鐘女人。「是誰睡相差,害我整夜被折騰得沒睡好?我幾次好不容易要睡著了,結果姑娘妳手腿一張,半掛在我身上,讓我差點以為別墅不乾淨,所以半夜鬼壓床了!」

  想起昨晚自己的遭遇,他不禁想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好心不見得會有好報,他算是徹底領悟這句話的真理了。

  原本怕她冷,替她找來棉被、熱水袋後,還陪她躺在床上睡,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睡夢中侵犯他整夜沒真正消脤過的下體,催使他為了保住命棍子,只能懷恨在心的拿起枕頭,滾至床下睡——那模樣就像一隻被主人踢下床的可憐狗!

  「啊啊啊!」影兒坐在床鋪上的俏臀跳了幾下,眸心閃著瑩亮。

  「妳又在叫什麼了?」蹙著眉,仍躺在地上一直沒有進一步動作的尚尋歡,以一個絕佳的角度,因為她的躍動而平白欣賞到兩團圓挺的顫動。

  如果這是折磨了他一夜的彌補舉動,那麼他勉強接受。

  「阿尚,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背對著光亮,影兒粉臉因他方才一段話而燦爛。

  「什麼真的假的?」

  「我昨晚真的拿你的身體當靠墊?」

  向來身旁必須是令她放心的熟人,她才會鬆懈放縱的貼著人家睡……雖說他們會結婚,但不至於那麼快吧,她還沒愛上他,不是嗎?

  可是她好象很能習慣他的溫度、他的味道,那讓她感覺到教人放心的溫暖。如同小絜、維得,還有孤兒院給她的感覺……

  「難道會是鬼壓床?」尚尋歡覺得她的笑容很刺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對男人是多大的煎熬與考驗!

  「你真的生氣了?」是啊,她光高興他亦是能教自己信任的人,卻忘了沒有人喜歡睡覺時被一道壓力靠著。

  「對不起……阿尚,你不會趕我回去吧?我才住在這裏兩天而已,來不及和大家認識,貴婦人的生活也尚未享受到……你不要趕我走,我以後會儘量控制自己不壓你。」她不想離開這裏,不想離開他,這裏有她的夢想,還有希望……

  尚尋歡的臉色卻益發陰沉,冷冽的說:「妳是我大哥的客人,他沒下逐客令,妳可以隨心所欲的住下來!」他霍地起身,大掌抓來置於床頭櫃的香煙,點燃後狂吸著那煙草味道。

  開口閉口都是虛榮的物質享受,她置他于何地?他才是她住在別墅的重心吧,而她想留下的理由中居然沒有他的存在!

  是他,她才有機會住進來!

  影兒訝異的望著他,「為什麼……這麼說?」她的心被刺傷了,原以為他很好相處,可是他卻說了這麼無情的話語。

  他們不是會當夫妻嗎?為什麼說她是尚泛甫的客人,她不是可以成為這個家的一分子嗎?

  「否則我該怎麼說,妳教教我啊!」尚尋歡邪佞的吐了一縷白煙吹送至她面前,手指攫握住她的下顎,「我們現在只是普通男女關係,一點感情基礎也沒有。妳愛上我了嗎?又或者做了什麼努力來讓我愛上妳,拉近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不是這樣的,他說的不對,可是她無法將心底的那股情緒訴諸言語。

  「在一切未有進展之前,妳只是尚家的客人!」放開了她,他踱步至落地窗前煩躁的吸著煙。

  這該死的是怎麼回事,他見鬼的和她生什麼氣?他只是和她玩玩罷了,一開始也知道她的虛榮,那他究竟在氣什麼?

  影兒不喜歡他這個樣子,跑至他面前,舉高了手奪下他的煙。「阿尚,不要抽了!我會努力的,努力讓你愛上我,可是你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體了……」她用力摟著他的腰,未及寬肩的頭顱貼著他的胸膛。她很喜歡和他在一起,她不要他虐待自己的健康,不要他病倒了……

  尚尋歡沒有推開懷裏的人兒,他似乎總是拒絕不了她,方才的怒氣也因為她一番保證而休止了。

*****

  兩下重擊搥向診療室門扉,未等裏頭的醫師響應,拜訪者主動推門而入——標準的徐影兒作風。

  「請進,別客氣,儘管把我的診療室當成自個兒家裏。」尚泛甫抬頭望著她,輕諷的說。

  「尚大哥,我有事情要問你。」影兒不請自坐,無心打量他佈置特別、不若一般冰涼呆板的診療室。

  「那聲尚大哥的確很有禮貌,不過妳的口氣也許該溫和一點。」尚泛甫扳扳手指頭說道。徐影兒到家裏只住了不到幾天,不過態度的轉變卻教人始料未及。

  是他一開始就誤會了嗎?以為她會是個乖巧、任他指揮的女人?

  一心想解開疑惑的影兒,將他的話置若罔聞,「阿尚究竟得了什麼病,為什麼我從沒見過他吃藥?」

  「藥?!」尚泛甫怔了半晌,「喔,妳是說尋歡的藥啊!」

  萬萬沒想到,少根筋的女人竟也懂得追根究柢,這真的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原本只是以防萬一、唬弄的一個理由罷了,沒想到她認真了!

  這倒有趣了,她應該是個死纏爛打型的女人吧?

  尋歡若背叛他,不與他合作了,徐影兒會繼續纏著他不放吧,這是否意謂他的成功已一蹴可幾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和你說誰?」影兒氣憤他的漠不關心,「阿尚既然有病,為什麼家裏沒有治療的藥?」

  「他只是肝臟不太好。」尚泛甫胡謅一個病症,想打發她咄咄逼人的詢問。那小子身體好得很,三天三夜和女人在床上翻滾,也不曾見他出現過疲色。

  「只是?!」影兒跳了起來,「臺灣的廣告說:肝若好,人生是彩色的,肝若不好,人生是黑白的。虧你還是個醫生,你知不知道一個人的肝臟對於身體健康有多重要?

  「我當然知道——」

  「為什麼我覺得你一臉的幸災樂禍?阿尚是你的親弟弟耶!」影兒十分不滿的質疑道。

  「這點妳更不用質疑了,我和他的確出自同一個工廠。」

  「那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他得的是肝病?我這幾天晚上還跑去他房裏睡,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會壓他……」影兒幾乎要怨死自己了,「天啊,他沒睡好,肝功能一定會大受影響!」

  尚泛甫瞠目,盯著她一臉的憂慮,心卻喜不自勝的飛揚起來。

  他們已經睡在一起?!他們之間進展得這麼快?!兩個根本無法像三合一咖啡那樣完全調和在一起的男女,居然同床而寢了?!

  老天爺會不會太眷顧他了?

  這幾天他發現向來習慣在早上喝咖啡的尋歡,面前放的不再是咖啡杯,而是一個盛滿綠色液體的水晶杯,他幾次想發問,但看到尋歡那雙似要噬人、飽藏怨恨的眼睛,就沒有勇氣開口,只能忍著笑,偷偷瞧著他痛苦的將那杯「飲料」飲落喉。

  從下人那兒,他打聽到那杯小麥草汁是徐影兒的傑作,教人想不透的是尋歡怎會乖乖就範的喝下?

  不過這會兒答案是漸漸明朗了,原來弟弟手腳很快,已經吃了十八歲的小女孩了,順著她的意喝些東西只是因為心虛使然吧。

  哈,這一切簡直太美好了,尋歡會帶她上床,就表示並不那麼討厭她,這麼說來,他們之間就是有繼續發展的可能性了!

  女主角不會中途換人,他的計畫不會半路中斷,看起來很關心尋歡的徐影兒,不會容許男主角的拋棄,也就是說,尚尋歡無論如何都背離不了他們的合作計畫!

  「影兒,妳表現得很好,記得得讓尋歡對妳如癡如狂,讓他離不開妳,這樣你們的好事才會指日可期。」

  「尚大哥,我和你談的是阿尚的病情,你不要轉移話題了!」影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被愧疚感啃蝕著一顆心。

  「好好好,妳先出去外頭等著,我要護士小姐拿藥給妳。」尚泛甫笑得可奸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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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3:4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寧靜的午夜,寧靜的別墅。

  影兒就著暈黃的壁燈,躡手躡腳的摸進了尚家大得驚人的廚房。

  「開關呢?」很習慣的伸手向左側的牆壁探去,一般說來,電燈的開關都是設在此處的。

  可是,沒有!這棟別墅的設計和一般住家不同。

  「哎喲!」不知道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影兒痛呼出聲,彎腰揉著又痛又麻的膝蓋。

  「徐小姐,需要我幫忙嗎?」

  陰暗中,突然竄出的聲音嚇得影兒心一凜,驚慌的旋身,另一隻腳的膝蓋因此又撞痛了。

  忍著痛楚,她顫著聲問:「是誰?」

  瞬間,廚房被燈光的亮度給佔領了。

  「我是吉瑞管家。」一個頭髮灰白的長者站在廚房門口。「徐小姐這麼晚了尚未休息?」

  「我肚子有點餓……」儘管四周一片光亮,但影兒還是忍不住的懼怕。現在的氣氛和眼前的老人,看起來都太詭異了。

  已經十二點多了,可是吉瑞管家卻仍舊衣著整齊,一絲不苟的模樣和白天見著的他沒有差別,甚至連那雙無時無刻都戴著的白手套,這會兒也還在他的手上,且潔白無瑕。

  「徐小姐有需要的話儘管按下人鈴,有人會為您服務的。」吉瑞的態度冷淡,卻不失該有的禮節。

  「那多不好意思……其實……我不是肚子餓,我是來找生薑,我想煮碗姜湯喝……」在他犀利的眼神之下,影兒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這種天氣喝薑湯?」吉瑞懷疑她的真正動機。廚房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她這個偷兒未免太沒有專業知識了吧?

  「我體質比較虛冷,困為阿尚——」影兒噤了聲,她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敵意,於是便不再多談。「你能幫我找生薑嗎?」

  前幾天因為和尚尋歡睡在一起,她夜晚手腳冰冷的症狀總是消失得很快,所以睡得很好。可是今天她從尚泛甫的口中得知他得了肝病後,在他下班前,已至他房間將自己的寢具搬回,夜幕一下,更是努力警告自己不能去打擾他的睡眠。

  她本來以為有那麼多棉被,一定可以和往常幾天一樣睡得很好,但任憑她如何對自己催眠,就是輾轉無法成眠。

  「昨天晚上廚子向我登記的採買單裏,生薑是其中一項,所以現在廚房裏可能沒有存底了。若是徐小姐睡不著,我可以幫妳泡杯熱牛奶,喝過以後應該會比較好入睡。」

  「也好,謝謝你。」影兒只能將就了。

  「請徐小姐先到客廳等著,一會兒就好。」吉瑞禮貌的表示。

  一會兒後,影兒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具有安眠作用的熱牛奶,一口一口的喝著,希望它真能幫助自己入睡。

  「徐小姐還有其他的需要嗎?」

  「吉瑞管家好象很不喜歡我?」

  「怎麼會?」吉瑞矯情的應著,「徐小姐是家裏的客人,別墅裏的下人都得客氣對待。」

  他最唾棄這樣的女人了,年紀輕輕的,卻不肯自己努力,成天巴望著麻雀變鳳凰。

  他看著長大的兩位少爺集所有優點於一身,他們未來的妻子當然得是大家閨秀,是和他們門當戶對的好女孩。像徐影兒這種連基本的餐桌禮儀都不懂,出身社會下層階級的女孩,絕對沒有資格進入尚家。

  「但卻保持著冷漠的距離?」影兒明顯感覺到了,除了尚家兄弟外,這幾天別墅裏的下人,無一對她是真正歡迎。

  有錢人的生活,她從來不曾接觸過,住進尚家後,她才知道有錢人家有很多的規矩……她承認,沒見過世面的她看起來與表現於外的動作在眾人的眼中一定很粗鄙,但她已經很努力學習了,他們就不肯給她機會嗎?

  心緒遭看穿,吉瑞技巧的想掩飾,「徐小姐想太多了。」

  「也許是吧!」影兒覺得心情一下子變得好沉重,「謝謝你,我真的暖和多了。如果我也有個爺爺,他應該會和你一樣慈祥吧,應該也會在我睡不著的時候泡牛奶給我喝……」想起自己的身世,她突然好想哭。她已經好久不曾悲憐孤單的日子了……

  「徐小姐……」聽了她的話,吉瑞的心竟湧起酸澀。

  「吉瑞管家年紀大了,早點上床休息對身體健康比較好……你是不是也睡不著?要不要我泡杯牛奶給你?」

  「不用了,徐小姐請回房休息吧!」吉瑞倏地回身,語音聽來卻過於濃濁。

*****
   
 「尚泛甫,請你有禮貌一點,這裏是我的房間,要進來前煩請敲門,先問過我的意思。」尚尋歡看到進房的人不是自己所等待的,隨即躺回了原先的姿勢,不想搭理。

  進他的房間而不敲門,是只屬於她的專利,也是她獨有的特色習慣。

  「尚尋歡,你發什麼瘋,幹嘛叫人把空調給關了?」尚泛甫一身黏膩,一手揮著額頭的汗,一手抹著頸後的潮濕,覺得整個人煩躁不已。

  活了三十個年頭,他哪天睡得這麼狼狽了,居然半夜被熱醒?!

  「你房間不是有冷氣嗎?」尚尋歡邊問邊瞄向直指三點鐘的液晶顯示。

  她真的不來了?

  就這樣一個人睡,不怕冷了?

  「有中央自動空調,我為什麼還要開冷氣?」尚泛甫忿忿的應聲,這問題簡直是莫名其妙!「都三點了,你還沒睡,是不是也熱得睡不著?」他不說不氣,愈說愈氣,「所以我說你瘋了,無緣無故的關什麼空調?我們家的空調設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從未停止運轉——」

  「你的小客人怕冷。」尚尋歡沉聲道。這樣的溫度,她應該很好入眠吧。

  「徐影兒?!」只要事情一和那丫頭扯上關係,尚泛甫就頭痛。

  大熱天的,她喊冷?!什麼怪物!

  「我不管,那是你未來的妻子,她的問題你自己擔心!」苦難當頭,為了自保,只能自私。

  「是嗎?你不想當總裁了?」

  「我——」

  「空調可以開,不過你得讓出有獨立空調設備的房間,給她吹暖氣睡。」碰觸過影兒夜晚手腳的溫度,尚尋歡知曉她有多怕冷。

  尚泛甫滿腹的不平無處訴,驀地,他憶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心底立時樂了起來。

  「你的房間也有獨立空調設備,為什麼不乾脆讓她來和你一起睡?」他揶揄的笑著,「聽說你們這幾天都睡在一起,不是嗎?前些時候沒聽過她喊,是因為有你的體溫吧?既然你那副皮囊那麼好用,為什麼今天這麼吝嗇,不分她取暖了?」

  「睡覺前刷牙了沒,真臭的嘴!」尚尋歡臉上掠過一絲憤怒。別墅的傭人也開始八卦了?

  「是不是懷疑我怎麼知道這事?」尚泛甫覺得這麼捉弄一個人真是有趣,和尋歡當這麼久的兄弟,尚未見過他如此窘狀哩!

  「不說話我不會當你是啞巴!」

  「少花腦筋啦,想也知道是你那位可愛的小妻子告訴我的。」而且他大概能明白他們今晚分床的原因了。唉,罪過,罪過啊!

  尚尋歡瞇起眼。「影兒找過你?」

  「是啊。不知道你心裏有沒有很納悶她今晚為何突然不來了,不過坦白從寬,我真的不曉得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就當了罪人——」

  「說重點,我不聽廢話!」尚尋歡寒聲低吼。影兒什麼時候找過大哥了?難怪今天……不,該說昨天下班回家,他就感覺到不對勁。首先,原本該在客廳等他回來的人兒,竟意外的沒有出現;回到房間,看到偌大的床上只有他平日睡覺所蓋的薄被,那些冬日的厚重棉被都不見了。

  他本想去問她又怎麼了,可是她卻將自己關在房裏,怎麼喊也不肯出來……

  他發現自己真的喜歡被她纏著問東問西,也許是一種成就感吧,而一旦耳旁沒有她的聲音,真的很不習慣。

  原先甚至信誓旦旦的說不再和她同床而眠,哪知當天晚上就擔心她會著涼,生硬的抱來很識相待在房裏蜷縮成一尾人蝦的她,放在自己的床上,任由她說話不算話的壓著他……

  「你的未婚妻啊,不知該說她可愛還是可笑,昨天下午竟然找到醫院去,問我你究竟生的是什麼病——」

  未待他說完,尚尋歡一記衛生眼就甩了過去,「我還沒機會問你,你為什麼憑空謅出一條我犯病的消息登在徵婚啟事上?」

  尚泛甫看到弟弟面露凶光,忙不迭的澄清,「我這叫未雨綢繆。本來我是怕皇尚科技太有名,別人會當這則廣告是開玩笑,所以就說你有病,這樣你的優秀條件才會因此打折扣。」

  「原來如此,教那些應徵者認為我久病不愈,又或得了什麼不治的絕症,嫁給我很快就能分得遺產了?」和他想像的一樣。

  「當然,這件事也能有另一種解釋方法。」尚泛甫心驚謄戰的小心措詞,「大部分的女人都有與生俱來的母愛天性,就像徐影兒一樣,她一聽到我說你有肝病,緊張得差點要哭了,直怪自己這些夜裏和你壓在一起呢!你說,我將她的心態抓得這麼準確,她會忍心拋棄罹病的你走人嗎?女人的心最軟了!」

  吐完了一番言論,尚泛甫馬上閉起了嘴巴。以前他覺得尋歡喜怒不形於色,但最近他會瞪人、也會損人,更懂得發脾氣,不知道是不是向徐影兒學來的

  那女孩沒學過上流社會的禮儀,言行舉止更是大剌剌、不拘小節,極有可能同化了尋歡。

  「你告訴她我有肝病?」尚尋歡的雙眸危險的瞇起,難怪她不來和他睡了,那妮子一定以為自己的睡癖會影響他的睡眠品質。

  「一時之間我也只能想到這種病嘛……你老哥是個腦科醫生,你不會希望我說的是你罹患腦瘤吧?」

  「你可以說我什麼病都沒有!」

  就為了他的一句話,讓影兒寧願半夜跑到廚房煮姜湯,也不敢來叨擾他,害他一整個晚上躺在床上無法合眼,好象身上沒有她手腳的壓力就睡不著似的。

  「那不是前後矛盾了嗎?」

  「事情是你挑起的,自己想辦法解決!」

  尚泛甫啞口無言。唉,有求於人,就得這麼苦哈哈的嗎?

  「先提醒你,明天起你可能得當個藥罐子了。」他想起一事,連忙告訴尚尋歡。

  「我沒病,吃什麼藥?」

  「我有什麼辦法?那丫頭執意非拿到藥給你吃不可,我只能請護士包幾顆維他命丸充數了。」他也很無奈啊。「幸好她傻不愕登的,根本沒有懷疑真假。」

  尚尋歡表情驟變,眼眸流轉著駭人的幽光,「她是單純,不是笨!」他不許任何人批評影兒。「你想,若我告訴她你的批評,她會繼續沒尊嚴的住下來,幫你完成你的計畫嗎?」

  「你威脅我?」尚泛甫挑眉。他說的是事實,哪里錯了?

  「只希望你有良心一點!」

  氣火攻心,尚泛甫體溫陡升,無法在尚尋歡的房間待下去,旋身就走。

  「對了,你沒有因招待不周罵了吉瑞吧?」他握住了門把,突兀的問了一句。

  剛才去敲管家房門問室溫,竟看到吉瑞兩顆眼珠子紅通通的,那個向來不苟言笑的忠僕,不知為了何事,鼻音重得好象哭過一場似的。

  而一心偏袒著徐影兒的尋歡,嫌疑最大。

  「沒有的事。」尚尋歡完整的聽完一老一少的談話,心知嚴肅的管家可能是讓影兒那幾句溫馨的關懷給感動了。

  不過這是他倆的秘密,沒必要再讓另一個人知道。

*****

  美好的星期日,尚家二樓的起居室裏,回蕩著以中文發音的電影對話,除此之外,尋不著另一種聲音。

  影兒百無聊賴的看著那些連臺詞幾乎都能默背的愛情電影,心不在焉的抄寫著食譜,短短的一小時內,她抬眼偷覷尚尋歡的次數,手指頭和腳趾頭的數目加起來也不夠用。

  看完報紙、看經濟週刊,他的視線壓根兒沒在她身上逗留過,難道美好的星期假日就要這麼虛度了?

  影兒愈想愈不對,關掉了光碟機,合上了醫學書籍,開始在他身邊晃來又晃去。

  「阿尚?」她試著叫看看。

  沒有回答。

  「阿尚?」她不死心的繞到沙發後頭,雙手背在身後,彎低了身子欺近,瞧著教他專注其中‘細細麻麻英文印刷字體。

  「嗯。」尚尋歡察覺惹他分心的淡香更近了。

  很好,說話了。影兒再接再厲,「你會不會覺得有些無聊?」

  「還好。」尚尋歡不為所動,目光仍舊鎖在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下半年度營運方針上。

  響應從一個字變兩個字,有進步。「可是我很無聊。」影兒在他身旁的沙發坐了下來。

  「那就找點事情做,不要讓自己無聊。」但那件事絕對不要和他有關,絕對不要是坐在他身旁和他說話

  「我不知道要做什麼。」她唯一知道的是,他們的關係不能再如此懸宕下去了。

  她說過要努力讓他愛上自己,但他白天得上班,只有晚上的時間可以和她說說話,現在卻礙於他的病,讓他們連僅剩的相處時間也沒了。在這種情況下,女人該怎麼做,才能加速擄獲男人的心?

  獻身!這是她唯一想到的方法。

  就她所聽來的,男人都很喜歡做愛,那麼她用這一招來拉近兩人的關係,患該會比較快吧?

  只是,她該怎麼做才好?總不能就這樣撲向他懷中吧?有的女人能夠直接邀請男人和她做愛,但她不能。

  她一輩子從沒有引誘過男人……噢,她是曾經調過情,在電話中、網路上練習吸引男人的藝術,但虛擬的氣氛和此刻不同,她不曾面對面誘惑男人,要對方對她俯首稱臣……

  討厭,她這些日子的努力根本碰到他就自動銷毀了,全無用武之地!

  「妳不會打算依賴我找事情給妳打發時間吧?」

  「阿尚……」影兒試著貼近他,企圖營造出一股情欲氛圍,纖指在他手臂上以不規則的動作輕畫著。「你陪我,好不好?」

  他受不了了!

  「不好!」尚尋歡用力合上手中的雜誌,正眼與她對視。「妳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

  她從剛才就一直偷瞧著他,害他拚命臆測著她的意圖,根本不知道自己從坐下來後,究竟看了多少東西進去腦子裏。

  早已習慣女人目光注視的他,居然讓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人家在努力讓你愛上我。」影兒以哭訴的語氣抱怨他的不解風情,枉費她的一番苦心。

  尚尋歡差點沒昏倒,「妳能告訴我,妳這算哪門子的方法?」

  「你都沒感覺到嗎?我變了!」

  「沒有。」他很不給面子的回答。哪里變了?她還是和之前幾天一樣,有足夠的本事將一個正常人給搞瘋。

  「怎麼可能,我明明在鏡子前練習很久了!」影兒懊惱不已,不信邪的瞥瞥儀態萬千卻又風情萬種的坐姿,她明明就照書上寫的做了,為什麼發揮不了該有的效益?

  「練習什麼?」

  「用眼神挑逗,以聲音勾引,再輔以動作暗示。」說話的同時,長長的眼睫不忘隨時搧出誘人嫵媚,動作頻繁得令她的眼瞼都發酸了。

  難道他真的看不出來現在的她既有鄰家小女孩的清純,還具備性感成熟的女性魅力?

  他知不知道要討好保守的尚家傭人,還要取悅外傳放蕩不羈的他,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妳既挑逗又勾引再暗示的,有何用意?」撞上她,男人該有的思考能力全部融化瓦解。

  不知是怒火,抑或是欲火,尚尋歡望著那粉色菱唇勾著誘惑人的弧度,頓時口乾舌燥,抄起茶幾上的冰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因為她的堅持,現在他的飲料被迫只剩兩種選擇,不是透明色的白開水,就是綠色的小麥草汁,什麼茶啦、咖啡,全都踫不得。

  「你真的不知道嗎?」這種事……真要由她來開口?好難為情啊!「就是那個……你會不會覺得我們的……感情好象一直在原地踏步……」

  「說話這麼斷斷續續、不幹不脆,不像是妳。」尚尋歡好象瞭解她話中所指,但又不確定,在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她的吞吞吐吐,讓他更缺乏耐心。

  她,讓他血液裏的矛盾因數以驚人的速度增長。他一直認為美麗是惡魔的工具,用來誘惑男人墮落,而此刻,光看著她罷了,他不只墮落,甚至已經快沉淪了!

  他身旁從不乏美女,為何唯獨她能引起他最深的渴望——一種比性欲更濃、更強烈的渴望?

  「哦哦哦,你真的笨死了!」影兒又急又氣,只能豁出去了!「我的意思就是說我們來做愛看看,說不定這樣你就會愛上我了!」

  話是很有勇氣的吼了出來,人卻在驚悟自己招了什麼秘密後,一點信心也沒有的垂著頭,後悔莫及。

  彷佛一世紀那麼久的一分鐘內,空氣的張力不停地變化。

  「妳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嗎?」強穩住波濤淘湧的心神,尚尋歡冷靜的問。她如此主動邀約,他怎麼拒絕得了?

  原來她煞費苦心的拋媚眼、磨蹭動作,都是沖著他來的。對於女人的勾引,他也許不是來者不拒,但何時在被挑起情欲的當口忍耐了?

  「反正我也沒做過,我們日後還是夫妻……而且你看起來很厲害…… 」說了都說了,這時候再否認只會愈描愈黑,影兒只覺得羞得無以復加。

  「這種能力用肉眼可以看得出來?」什麼形容詞都有,真的敗給她了。

  不過她說的不錯,他又不是不娶她,幹嘛覺得和她發生關係會很愧疚似的?他們會有婚姻,只是時間長短未定。

  「還有……你非常的親切。」做愛前,都要聊這些嗎?這讓她很彆扭耶……

  「小心,妳可能正給我冠上我沒有的德操。」說他親切,這會兒他心裏頭的想法可比惡魔還邪惡。

  「那麼我能……引誘你嗎?」

  「這是徵求允許,或是表達意見?如果是前者,我會毫不保留地給予允許,如果是後者,答案是毫無疑問的『是』。」

  這代表什麼?他答應了?怎麼這麼快?

  「你……可能不會喜歡它……」影兒雙手支著身後的沙發,猶豫在逃與不逃的念頭裏。

  「我為什麼不?」尚尋歡了然她的思緒,不給她逃離的空間,將她摟得更近。她玩得他上火了,卻想打退堂鼓?他恐怕不會允許。

  「據我所聽到的,男人喜歡當狩獵的那一方,你不會喜歡模式反了過來……」太恐怖了,他的眼眸有著邪魅的美麗,會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就沉溺其中。

      「我不一樣,我願意接受妳的狩獵,我的長髮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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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4:0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我……」影兒進退維谷了。都怪她的嘴巴,沒事逞什麼強,她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妳不是要努力讓我愛上妳嗎?不會臨陣退縮了吧?」尚尋歡瞭解她的下安與羞窘,但他不打算憐香惜玉,是她先將他逼上粱山,在下不來的情況下,只能拉著她作伴。

  「我……沒有!」

  影兒真想死了算了,她的聲音竟然不合作,硬是透露出自己的恐懼。

  「妳看起來好象很緊張。」

  她將身子撐挺得直直的,「我沒有!」很好,這次沒有口吃了!

  「妳已經開始誘惑我了嗎?」尚尋歡的呼吸都岔了,她天生的豐滿透過衣料看來,更勾勒出令人意亂情迷的遐想空間。

  「我——」注意到他的視線睇著自己聳挺在他面前的胸房,影兒慌張的雙臂環胸。

  「妳不會又要說我沒有了吧?」他輕笑的調侃。

  「不是!」影兒惡聲惡氣的白他一眼。
  她緊張得要死,而他竟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看得她火氣大熾,心跳時快時慢,呼吸亂了順暢。

  「那我們要不要做愛看看呢?」尚尋歡知道自己的身軀正緊繃著興奮的期待。他承認,要她的欲望絕非今天才燃起,打從第一眼在別墅門口,看到那道深刻的乳溝時,他即對她有了邪惡的念頭。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讓他失去了駕馭自己理智的力量。

  這幾天,美女睡臥在旁,他夜夜作著活色生香的低級美夢,當然,春夢不可能了無痕,他隔日早上起來的樣子,通常落魄得緊,尤其是那黏附發洩證據的內褲,若不事先自己洗過,他根本沒有臉拿給洗衣房的下人。

  人家會怎麼想他,女人之于他往往呼之則來,而今他卻自己解決?!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

  影兒盯著他,手指頭沒有意識的抓著胸前的衣襟,她的胃在飄飛,無法確定自己的感覺。

  這是她的提議,因為她想為兩人凝滯不前的關係努力,因為她很希望他愛自己……哎呀,算了,她不想了,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麼她非要找出那麼多的理由來解釋,反正她願意給他,而他得愛她,就是這樣。

  「來吧,我豁出去了!」身子一向前,她沒有預警的將尚尋歡撲倒在沙發上。

  一陣笑聲愉快的奏起,尚尋歡讓她坐回原先的位子上,自己跟著爬身坐正,一隻手臂卻未離開她纖細的腰肢。

  「影兒,我很喜歡妳豁出去的沖勁,但妳這番氣勢讓我有種惡羊撲狼的錯覺……妳也渴望我很久了嗎?」

  「我不知道……」瞥見他輕點自己額頭的手指,影兒陡地想起她還有一事尚未觀察完畢。「阿尚,你的手借我看一下!」

  尚尋歡很習慣她霸道的行徑,只是他不懂影兒用手指測量他手掌長度的舉止有何用意。

  「妳在做什麼?」

  「啊啊啊!」

  「妳這回尖叫又為哪樁了?」他的掌心既沒髒東西,也沒長瘤,她叫個什麼勁兒?

  「你看到沒有?」影兒無法置信的望著他仍攤平的手掌和自己拿來當尺的拇指和中指,眼裏寫滿恐懼。

  「看到什麼?」

  「你的手指好長!」

  「我是個男人,手指頭若比妳短像樣嗎?」就為了他的指頭長度,她居然想轟掉他的耳朵。

  影兒突然將他的手掌翻回了正面,這會兒觀察的重點是他的指甲。

  「啊啊啊!」她再度放聲喊了起來。

  尚尋歡在崩潰前捂住了她的嘴巴,「我求妳,別叫了!等我待會兒貫穿妳時,再一道叫個夠。」

  「我不要了……」影兒推拒著他環在自己腰際的力道。

  「妳不要什麼?」

  「我不要和你做愛了!」

  「為什麼?」方才的豪放女,是他在作夢嗎?

  影兒逃不開他的摟抱,顫悸的表明真相,「我看書說男人的食指頂端到手掌的底部,就是他寶貝的長度,至於是勃起還是睡著狀況不得而知……以前國中健康教育課有學過,我知道男人勃起時那兒會比平常還大。你看看你的手指,我把手掌張到極限,拇指和中指的長度還不夠測量,如果它代表你睡覺時候的長度,也未免太長了!

  「再來,男人拇指指甲上的淺白色半月型部分,占的體積愈大,就表示他的寶貝亦同樣可觀,而你的又大又寬……你符合所有猛男的外觀條件,你說我若和你做愛不會痛死嗎?書上有說,女人的第一次若遇上這種男人,肯定會痛上好幾天……」

  「妳打哪兒弄來這種書?」她說得正經八百,尚尋歡卻聽來一肚子怒火。這有真實的證據嗎?又或者只是坊間傳聞的危言聳聽?

  「從臺灣帶來的。我怕你會嫌棄我沒有經驗,所以來美國之前就先到書局去買了一本性學寶典——」

  「把那本書給丟了,寫的全是些無稽之談!」

  「難道你的寶貝和手掌長度不成正比嗎?」影兒有絲慶倖,卻又難掩失望。書上寫了,寶貝長度較長、較大的男人,往往不需任何特殊技巧,即能帶女伴攀上性愛的高潮……

  她雖然怕痛,但不是只有第一次會痛嗎?他們應該不會只做一次而已,她也想體會高潮的感覺,他若是無法滿足她,那該怎麼辦才好?

  「妳……」尚尋歡有種想掐死她,而後自盡謝罪的衝動。她就是有得天獨厚的本領,將一個男人搞得乏力面對。

  他的陰莖尺寸確實比一般男人的來得好,但他不同意這印證了那本性學寶典寫的歪理。

  「如果一個男人能在第一次時將那兒縮小,以後再放大,你說有多好?」影兒向他吐露出自己的願望。

  尚尋歡所有的欲望幾乎要因為她的這句話而夭折,「一點也不好,妳當男人的寶貝是什麼?用遙控器控制的玩具嗎?它是有神經的生殖器,熱脤冷縮才正常。」

  「真的嗎?」聞言,影兒的雙眼亮起了希望的光點。

  「妳又在打什麼主意了?」無法再等待了,尚尋歡想當她解惑的老師,但不是用言語教導,而是採取行動。

  拇指隔著衣物找著了她圓挺的尖峰,他開始繞圈、捏擠了起來。

  「阿尚,我們晚上再做,好不好?」

  「可能沒辦法,我等不到那時候了……」尚尋歡想看看她眼神渙散時的雙眸,頭一低,唇覆上了她的尖挺,含弄吮濕。

  影兒被他推倒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親密的動作,呼吸都快停止了,「可是晚上我的體溫較冷……你剛才說熱脹冷縮,晚上你的寶貝應該比較不會那麼大,不會弄痛我……」

  頭上傳來她可笑的提議,尚尋歡差點暈死在她的溝壑之中。他早晚被這妮子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論給送上天堂。

  「影兒,我會小心不弄痛妳,但能不能請妳閉上嘴巴,不要再說話殺氣氛了?」

  「我……那你先告訴我,你的是不是真的很長很大?」問來問去,還是這個問題,此時此刻,她害怕的也是這個。

  「妳為什麼不自己證明看看?」

  尚尋歡不再待她發表高見,濕潤的舌尖描過她的唇線,在她張嘴吸氣的第一時間內,越過她牙齒的阻擋,深深探入她口中,和她展開甜蜜的纏鬥。

  他的雙手無止息的掐撫著她的胸乳,欣喜自己有雙大掌方能掬起她可觀的豐盈。

  「嗯……阿尚……」

  「對,就是這麼叫我,我喜歡聽妳呻吟時叫我的名字,而不是發問的時候。」他逗弄著她茫無主意的舌尖,模糊的說著。

  「阿尚,等一下……我要問你一件事……」影兒稍微使了力,推開已放鬆勁道的他,伸出舌頭舔了唇線,吃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味道,她覺得好曖昧,眼神閃爍而不好意思。

  「影兒,我能不能請妳等會兒再問?」尚尋歡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他從來不曾在做愛前和女人說那麼多廢話。

  「你不要那麼不耐煩嘛,人家只是想問你……剛才你吻我的方式是不是就是令人血脈僨張的法式熱吻?」

  「是。」他有問必答,希望儘快解決她的好奇心。他將影兒的下顎納進唇齒之間,津津有味的吃著。

  「那你等會兒千萬不要吸得太用力,要不然我會以為你是通馬桶的吸把。」

  「通馬桶的吸把?」

  「還有,你會不會覺得我的舌頭硬邦邦的?」她抬正他的頭,四目對視,「書上說只有柔軟的舌頭才會令男人愛不釋口……可是我好緊張,好象連舌頭都繃著,沒有辦法像你那樣旋弄,怎麼辦?」

  「影兒,伸出妳的舌頭。」尚尋歡心裏歎口氣,算是看開了。

  早該曉得,享受一個處女的甜蜜之前,就得應付她所有的疑問,看來,他們的第一次可有得玩了。

  「我……」那多難為情啊!

  「妳不是叫我教妳怎麼辦嗎?」尚尋歡捧住她的臉,鼓勵著她。「來,舔我的舌頭。」

  「我不敢……」

  「妳可以的,就像我剛才對妳做的那樣。很簡單,快,影兒,吸吮我的舌頭。」尚尋歡滑溜的舌掃洗著她乾澀的唇瓣,透過口水的滋潤,輕輕摩擦著。

  影兒的心裏有著太多的顧忌,「可是如果我太過衝鋒陷陣,你會不會以為是在跟一隻蜥蜴恩愛?」

  蜥蜴?!那種專門用舌頭吃蚊蟲的蜥蜴嗎?

  「等妳有辦法衝鋒陷陣的話,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現在我只要妳的舌頭。」尚尋歡導回正題。

  若是那只蜥蜴是她,那麼他心甘情願當蚊蟲讓她吃。

  「你保證會教我,不會笑我?」

  「我保證。」天啊,他究竟還能撐多久?如何才能抵住滾滾如浪潮的欲望而不強迫她就範?

  這真是對一個男人的殘酷試煉。

  影兒信了他,怯怯的探出粉舌輕點著他的舌尖,她感覺到他貼在自己身側的兩隻手臂,突地更加靠近向自己,接著她旋動著舌頭,或挑或壓,時左時右的觸著他的……

  「影兒,吸我的舌頭。」

  尚尋歡被幾個動作挑弄得全身血液奔竄,只能將情欲暫時分散一些至雙手上,尋求發洩似的揉撫著她令人如何碰觸也不過癮的雙峰。

  影兒將他的舌頭含入自己的嘴裏,力道剛好的輕吮著,卻感覺嘴裏的舌頭瞬間反客為主,嘖嘖有聲的舔吮著她的舌頭,留下他的唾液在她的舌上,又更用力的連她的氣味一併取回他的嘴裏……

  「嗯……」

  「喜不喜歡法式接吻,影兒?」尚尋歡滿意的發現她雙眼的焦距已慢慢失去了。

  「喜歡……」菱唇的四周潮濕的一片,感覺真的好煽情。

  「我就知道妳喜歡。」尚尋歡將頭顱深埋在她的胸前,嘴一張,隔著輕薄的T恤吻著她的乳房。

  他用力的吻著,口中的津液洗濕了她的外衣,盈起的小果粒露出情欲的證據,他幾乎看到了那抹較深的顏色。

  「妳沒穿內衣?!」他心中升起一絲不悅。

  她平常不會沒穿內衣,在別墅裏跑來跑去吧?

  恍惚中,影兒不甚清楚的聽到他的話,「我有……」

  「為什麼妳的乳頭這麼明顯?」

  影兒隨著他的視線一望,才知道自己的乳頭已經硬起來了,「那是因為……我的內衣比較薄,我不喜歡穿有襯墊的胸罩……」

  她總嫌棄自己的胸部,C罩杯在她看來太大了,她寧願自己小一號,因為她覺得B罩杯的內衣最漂亮。

  「原來如此。」尚尋歡心安了不少,「不過妳的乳頭好敏感哪!讓我看看它們的形狀,好不好?」

  全身發熱的影兒根本無法拒絕他的要求,顫抖的手抓住T恤的下襬,往上脫掉了它,那件白色蕾絲內衣也在他熱切的目光之下,融化在她的手指中,最後攤在地板上。

  尚尋歡凝視那白皙嬌軀上綻放的紅花,禁不住誘引,鼻子貼在她的乳尖上,深深歎了一口。「真香,真好聞的乳香。」

  「阿尚,不要這樣……」有一股搔不著的癢勁侵襲了影兒的身軀,她認為那是他帶給她的。

  尚尋歡沒有理會她毫無說服力的要求,逕自吻著她,一面用手指逗弄她挺起的乳頭,一面用手掌以旋轉的動作搓揉她的胸部。

  他從未見過比她更加粉嫩白皙的肌膚,雪白無瑕,細緻得幾乎可見淡青的血脈,滑膩得有如絲緞。

  上半身還不夠,他要看到她全身赤裸的樣子。

  他的舌尖探索著她柔軟的雙唇表面,撫弄她最敏感、潤濕的角落,令它們搔癢癢的。

  「嗯……嗯……」影兒嚶嚀著,一隻腳如同在睡夢中,沒有意識的纏上了他的腰。

  她無言的鼓勵煽動了尚尋歡心中的一把火,他的手指遊移下來,解開了她短褲上的鈕扣、拉煉,一併扯下了她的底褲。

  「阿尚?」赤裸的雙臀一接觸到光滑的沙發表面,影兒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心中泛流著不安與期待。

  尚尋歡身子再滑了一些下來,由下往上看入她雙眼,將她兩腿拉得大閉,並置身其中保持它們在張開狀態。

  「不要,阿尚!」他看到了,看到了她僅在國中時期,為了證實健康教育課本上的圖片,而自己拿鏡子看過一次的私處!

  「影兒,妳要的。」尚尋歡拉開她意圖遮掩的雙手,將一隻手指擱在繃緊膨脹的性別核心上——只是讓她知道它在那兒,其他什麼也不做。

  影兒股間因而收縮,像實驗臺上被針紮釘牢的無助青蛙,只能驚心屏息。「不要在這裏,會有人看到……」

  她終於想起這裏是起居室,不是隱密的臥房,她居然就在這種隨時會有傭人上來整理的地方勾引他! r

  「除了我,誰都不許看到妳的裸體,否則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她的性魅力彷佛帶有催眠的魔法,如悶燒的星火般終至燎原,燒去了尚尋歡的自製,引出了他的渴望,他開始在她的小核上輕柔不斷地畫圈,傾聽她梗住的聲音。

  「尚……哦……哦……」影兒不停的弓起身子,手指抓過平滑的沙發,找不到著力點,只留下指甲刷過的聲音。

  如此敏感而激情的反應,尚尋歡的記憶中似乎不曾有過,擔心會傷害她,他中指的一指節先稍稍的進入她的粉穴之中,一待回應手指的是黏滑的津,他方放肆的探入。

  「啊……不要,不要這樣!我不舒服……」影兒胡亂的揮手,想將他的入侵排開。

  尚尋歡攫住她的手腕,將她的纖指一根又一根的舔洗,輕聲誘哄著,「只是不舒服,不會很痛,是不是?」

  若是連手指頭的侵佔她都無法通應,那不就什麼都別玩了嗎?

  影兒既驚又怕,卻又迷醉在他惑人的磁嗓中,含淚點了頭。

  「這才是不畏不懼的徐影兒。」

  和著滑膩的蜜津,尚尋歡置於她甬道裏的手指緩慢的抽動、挑觸,整只手指碰觸的肌肉皆是如此地潤濕、灼熱,他探得更深,安撫伸展,適當地施壓,享受著那不甚平滑,卻細緻誘人的肉壁,直至她呻吟連連。

  「哦……嗯……」影兒緊掐著他另一隻手的上臂,生嫩的她根本跟不上他的步調,呻吟聲激情卻紊亂。

  她緊緊地收縮自己的陰道,十分的恐懼,生怕自己的軀體將會有一場慧星撞地球般的瀑裂。

  尚尋歡的手指被她緊裹著,下體彷佛感覺到如同手部的快感,那一縮一放的彈跳,逼得他一身的熱汗。

  「影兒,不要再那麼做了!」

  「做什麼……」她一臉的茫然,眼睛所看到的他,竟分成了兩個人。

  尚尋歡大掌一握,攫住了她晃著誘人弧度的腰部,固定了她的動作,方便他再伸進一指探訪她的穴徑。

  「哦!」影兒驚恐的吟叫。

  「這是妳逼我的。」尚尋歡撐開了她的小肉穴,感受著她肌肉緊繃的壓力,再輔以大拇指狎玩著她的小花核,惹來嬌吟聲不絕於耳。

  「阿尚……」

  尚尋歡被激起身體火熱的反應,一把將她狂抱起來,她欠起身,讓身體像吸鐵一樣黏著他粗壯的身軀。

  「阿尚……」影兒枕在他的肩膀,將唇附於他耳畔,不停的喃喃喚著他的名。

  「影兒,等會兒再叫,否則我會提早洩出來!」

  咬著牙,尚尋歡俐落的將可移動的沙發椅背和扶手扳下,然後再將她置回原位。

  「等我一下,我脫衣服。」

  尚尋歡背對著她,迅速的卸下衣物,脫到最後的一件,他刻意延緩了速度,將兩隻大拇指插進褲腰,慢慢地將內褲由他渾圓鼓突的臀部脫下來——他知道她正看著自己的動作。

  他緩緩的旋回身子,影兒困難的咽著口水,他驚顫的陰毛逃脫內褲的壓迫後四度綻竄……他的臀部狹窄而結實,非常的男人線條,而他的那裏……天啊,她知不知羞啊,居然盯著它不放!

  尚尋歡嘴角掛著笑,走到了她的面前,將已自動半臥的她扶了起來。「要不要用手量一下它的尺寸?」

  「不要!」影兒的聲音揚著因驚懼而產生的堅決。

  她敢確定,他手掌的長度只是那兒睡著時候的尺寸,因為此刻的它碩壯立體又傲人!

  「好,我們不用手量,那妳敢用舌頭來嘗嘗它的味道嗎?」腦海中幻想著她跪在自己腿間的畫面,尚尋歡覺得下腹有一道力量湧流著。「妳的那本性學寶典應該有寫這個吧?」他突然想起她奉為聖旨的那本荒謬書籍,這時候他竟然開始喜歡它了,因為他幾乎能肯定,什麼都不懂的她,是那本書中內容的最佳執行者。

  利用一個啥事都不懂的女孩是挺可恥的,不過這會兒他不就是在教導她了嗎?

  「有……」她將頭垂得更低了,低到連點頭的動作都要瞧不出來,「書上說男人很喜歡女人這麼做……」

  「那妳願不願意做做看?」

  影兒又來一個很細微的點頭,沒有勇氣抬眼望他,只能試著將腦海中的文字轉換成行動。

  她先握住他堅硬的男性灼熱摩擦著自己的臉頰,而後輕含了一顆睪丸在口中時,用舌尖去輕舐它的底部,用感覺將囊內的蛋蛋往上頂——

  接著,她的嘴終於眷顧了他等待已久的男根,從生澀至放浪,由緩漸快,她像唧筒似的上下,速度之快讓他的腦子飛到了冥王星。

  「哦!」尚尋歡吟歎著。

  「書上說男人會愛死這種感覺的……」沒有看到他喜歡的表情,影兒以為自己做得不對。

  「我是愛死了!被妳逼至了盡頭,妳認為我笑得出來嗎?」他將身軀覆在她的上方,「妳準備好了嗎?」

  尚尋歡已經蓄勢侍發,將茶幾上那只僅剩冰塊和一些冰水的水杯拿起,這時候底下的人兒開始躁動不安。

  「阿尚,你要做什麼?」影兒驚悚的握住他的手臂,止住他進一步的動作。

  「和妳做愛啊!」不會吧,在這時候,她不是想和他裝傻吧?

  「那你拿冰塊做什麼?」性學寶典真是寫得太好了,那本書完全囊括了他們今天做愛的所有細節,甚至連男人喜歡什麼把戲,也都鉅細靡遺的記錄下來。「這種冰塊做愛不是有兩個前提?雖然現在還不是冬天,但你的小寶貝不是會遇冷即縮嗎?而且女方如果怕冷,就不適合玩了……」

  語無倫次!

  「徐影兒,妳又在說哪一國的話?」尚尋歡明顯失了耐性,堅挺的頂端已經抵著她潮濕的入口,蠢蠢欲動。

  「書上寫說如果女方不怕冷,可以將大小適中的圓形或橢圓形冰塊,在做愛前塞入女方的陰道中,然後再和男伴來個夾雜著冰冷快感的做愛……我知道你是那種喜歡尋求刺激的男人,但這畢竟是我的第一次,我們普通一點,好不好?性學寶典說這是高段的性遊戲,我還只是基礎入門者,玩不來這個——」

  「誰說我要塞冰塊到妳的陰道了?」尚尋歡一個頭三個大,已經到最後關頭了,他居然還為了那本教壞小孩的書和她爭吵!

  「你拿著水杯……那裏頭有冰塊……」影兒指著還在他手裏的證據。

  「我只是要將水杯放在地上。」尚尋歡翻著白眼,沒好氣的說,佩服她卓越的想像能力。「我怕等會兒我們太激動,會牽累茶幾上的玻璃杯,到時候杯子落地的破裂聲肯定會引來尚家訓練得宜的傭人立刻上樓打掃。我可不願意讓那些女人中斷我們的好事。」

  「我……」影兒羞愧難當。她真的想太多了,瞧她,腦袋裏裝的全是那些污穢的技巧、花招!

  「妳誤會我了。」尚尋歡將杯子放在地上,同時間,另一隻手握住男根,將他的粗實堅挺壓擠入她的私密處些許,聽見她倒抽了一口氣。

  「哦!」

  「不過我接受妳的提議,或許我們下一次就這麼玩……」

  說話的同時,他讓她沒有拒絕的餘地,臀部一個前沖,硬是穿越了那層細薄卻礙事的阻礙,將自己送進她的最深處,完整容納了他的長度。

  「啊!」影兒叫喊了聲,最痛的時分雖然只是一晃眼的時間,但他的駐留與擴展,加深了疼痛感覺。

  「好痛,阿尚,好痛……」

  「噓,影兒,一會兒就不痛了。」尚尋歡吻住她的聲音,徐緩的開始抽送。

  「不要動,我求你……」他一動,那根粗硬的東西就會摩擦她的肉壁,會痛,但又依稀撫平了方才的搔癢症狀。

  「影兒,妳得適應我的粗硬,就像我適應妳的緊窒一樣,我撐得妳發痛,但妳也箍得我難受,我們一來一往,不是很公平嗎?」

  覺得自己理虧,她讓步了,「那你動慢一點……」單純的她,殊不知女人的單純是男人的夢寐以求,那種難受一點也不痛苦。

  「我儘量……」

  尚尋欺的保證下一秒立刻被自己的動作給摧毀。他如同一頭猛獅,拚命的掠奪著自己的領地,在那一塊又一塊的皺褶上烙下屬于他的印記。

  「嗯……尚……哦——」

  也不知是魚水之歡指數提升還是疼痛感承受能力增加,影兒體內的欲火也被引爆了,她環抱住他的股間用力的往自己的方向迎送,兩具火燙的身軀像在相互尋找靈魂的出口,交換彼此的精華。

  尚尋歡捧住她的臀部,不停的撞擊著她的深處,狂野的進入,狂野的退後,一插一出,眩惑了影兒的所有理智,累癱了她的精力。

  「尚——我不行了……」

  最後的一聲呼喊,她攀著他頸間的雙手柔弱的滑了下來,他一個猛力的戳刺之後,一陣暖流襲入她體內,她的身軀繃僵而無動作。半晌,不勻的喘息聲才傳來。

  尚尋歡退離她的體內,帶出了處女之血,抽了幾張面紙,他輕拭著她的大腿內側與私處

  「影兒,還痛不痛?」

  影兒點了頭之後又搖頭,「一點點,可是做愛好累喔!」接過他手中的紙巾,她幫忙擦拭他男性象徵上沾惹的血跡,好喜歡兩人之間的這種親密。

  「以後我們常做,當它是一種運動,妳就不會覺得累了。」尚尋歡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她,然後自己先躺下,讓她貼附在自己的身上。

  狹窄的沙發上頭,容納著一對絕對密合的男女。以往尚尋歡當做愛是一種發洩,發洩完了,穿上衣服,頂多再洗一次澡,然後便離開,從不曾像現在這樣,抱著女人和她說話,安撫她的情緒。

  難道處女就如此與眾不同?

  「阿尚,我這麼努力,你有沒有一點點愛上我了?」影兒輕齧著他的肩胛骨,好累卻又好滿足。

  尚尋歡頓了一下,「也許有吧!」

  「真的?」

  尚尋歡未思慮那麼深入,不做正面的回答。「影兒,今天晚上到我房間來睡吧。」

  「不行!」影兒掙扎著要起身,卻又被他壓了回去,「我睡相不好,會打擾你睡覺……」

  「不會的,昨晚妳沒來,我反而睡得不好。我想我是習慣成自然,這會兒身上沒有一點壓力,是睡不著了。」

  「你說的是真的?」影兒逕自喃喃念著,「我昨晚也睡不好,身體明明暖呼呼了,可是一個人躺在床上,什麼姿勢都不對。」

  「那就一起睡吧。反正妳不是去醫院幫我拿了藥嗎?有吃藥治療,相信沒問題才是。」

  「嗯,好棒哦,我不用一個人睡了!」影兒興奮的歡呼,忘了身下還有一個男人,他經不起她一絲一毫的扭動。

  「影兒,別動,妳這樣會勾引我再要妳一次!」他的命絕對會了結在這個傻女人的手中。

  「阿尚,我好熱……」他目光炯炯的注視,看得影兒全身似要著火。

  「我知道,因為我也是。可是我們不能再來一次,妳現在最好先休息,我不希望妳明天下不了床。」
尚尋歡若願意仔細思索這句話,他會知道生平以來第一次,他坐視逐漸勃發的欲望不管,體貼了一個雙眸寫著誘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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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4:2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尚尋歡脫下鞋子,剛拐過一個牆角,提著公事包的他就差點兒被腳下的東西絆跌得四腳朝天。

  待他站穩雙腳一看,前方一個不該出現在別墅裏的「物品」,教他喊來了傭人。

  「這是怎麼回事?怕我一個人處理公司的事務累不死,拿一張椅子來這裏絆我,看能否跌個腦震盪,是不是?」很自然的,尚尋歡將今日公事的不順心全發作在無辜的傭人身上。

  父親繼續在國外逍遙,連通電話也捨不得打,似乎有意將皇尚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推至他肩上,教他連口氣也喘不得。

  天天開會,他都快煩死了!

  「不是的,二少爺……別墅裏的小板凳全是徐小姐買來放的。」女傭的手指扭絞著圍裙,目光直盯著地板,不敢亂動。

  「聽妳的話意,該不會不只有這張圓凳吧?」

  不恃她回應,尚尋歡已邁開腳步,至二樓的起居室去尋找那個罪魁禍首。沿途,他證實了傭人的話,房門前、飯廳旁,視線所及,都擺了一張張的塑膠板凳。

  「影兒!」不知她在搞什麼鬼,他人未到聲先到的喚了聲。

  「阿尚,你回來了啊!」影兒方才就聽到他在樓下的吼叫,一待他上樓,忙不迭的從坐墊中起身,迎向了他。

  「我問妳,妳買了那麼多板凳做什麼?」尚尋歡任由她撲向自己,摟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舒適的沙發不坐,妳不會喜歡那種硬邦邦的板凳吧?而且妳也沒有那麼多張屁股。」

  「那些板凳不是買來坐的,它們用來墊腳。」影兒一臉得意的炫耀,彷佛她的點子是無人能及的聰慧。

  「墊腳?」

  影兒連忙拉了他起來,拖著他走至門前,然後自門外的走廊搬來一張板凳,站了上去,與他平視對看。「就是這樣。」

  「怎樣?」尚尋歡不想說謊,但他真的有看沒有懂。

  他發覺自己已逐漸習慣她那個小腦袋瓜的獨特運作方式,他不確定自已是否特別欣賞這種能耐,只不過每次都縱容她作怪,配合著她一道玩下去就是了。

  「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和你一樣高了?」影兒非常輕易的勾住他的頸項,除了同坐沙發上外,每回做這個動作,都費了她好大的勁兒。

  「沒錯,難得我看妳不用低下頭。」

  「阿尚,我們不是要做夫妻嗎?夫妻最常用接吻來傳達彼此的愛意了,電視劇上都這麼演的。所以以後你下班回來或是上班前,不管我們站在哪里,我都要給你一個吻。」

  說罷,影兒便將自己的菱唇印在他的唇上,當他伸出舌頭回應時,她卻調皮的將它頂了回去。

  「因為我們身高相差懸殊,每次和你接吻,我的腳尖都踮得好酸,脖子也仰得很難受,有了這些椅子,以後接吻就方便多了,你說是不是?」

  尚尋歡眷戀的舔著嘴唇,回味著她的味道。雖然她的話說得零零落落,亂無章法,但大概聽習慣她的說話方式了,他已具備足夠的能力自己整理。

  「為什麼不告訴我妳的痛苦,妳以為我抱不動妳嗎?」

  「才不是呢!」影兒嗽著猶似透著水嫩潤光的粉唇,「人家很想勾著你的脖子,體會一下那種感覺,但又不想增加你的負擔,這樣你才能專心的好好吻我嘛!」

  沒和男人接觸過,絕對無法想像那小小惑體竟能散射如此的魅力。有了一次的經驗後,影兒是對他的身體上癮了。

  她喜歡他們在睡覺前的性愛,也喜歡他在上班前喊她起來的歡愛,她喜歡他碰自己,當然也喜歡碰他……

  住在這裏,有他在身邊,她不但過得好,而且很快樂。

  「那現在願不願意接受我專心的吻了?」尚尋歡柔聲問。她的笑容總有種安定神經的作用,雖說她的邏輯思考常常令他措手不及,但不諱言的,他真的喜歡這種放鬆的感覺。

  她不像一般女人善於猜忌,心態純真,行事可愛,和她相處絕對沒有壓力。

  「不行!你得先吃藥。」影兒跳下了椅子,跑到茶幾前拿來早已準備好的藥。「這是飯前吃的。」

  心裏又咒罵了尚泛甫一次,尚尋歡才拉開一抹心甘情願的笑容,接過了兩顆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了,可以吻妳了嗎?」

  「你不喝水嗎?」擔心他梗著了,影兒遞上了水杯。

  「妳喂我。」他耍賴著。

  影兒白了他一眼,取笑他似小孩子的撒嬌行為,將水杯貼向了他的唇緣,「阿尚寶寶,嘴巴張開,喝水了。」

  尚尋歡笑著將水杯輕輕推開,「我不要這種喂法,我比較中意妳用嘴巴喂我,影兒小媽媽。」

  「你這孩子真不聽話,連喝水也要限定方式。」影兒又羞又氣的睨著他。

  「啊啊啊!」驀地,他撫著喉嚨叫了起來,一派徐影兒上身的模樣。

  「怎麼了?」影兒心一驚,慌了起來。

  「我的藥好象卡在喉嚨裏了,好難受,趕快給我水!」

  影兒拿著水杯就要喂他,他卻推走,「妳不用嘴巴喂我,我就不喝!」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玩?」

  「我不管。」尚尋歡演技精湛,又哀號著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好,我喂。」影兒仰頭喝了一口水,沒看到他奸計得逞的得意笑容。

  尚尋歡接受她口中流過來的水,當她打算抽身再送第二口水時,他的手固執的按在她的後頸,不讓她離去半分,繼續與她糾纏,吸吮、舔含著她的舌、她的顎緣……

  「可惡,你騙我!」意會到自己上當了,影兒捶打著他的肩膀。

  「不能怪我,誰教妳那麼好騙!」啄吻著她的雙唇,他漾出笑聲。

  影兒沒有生氣,突然正經了起來。「阿尚,我剛才聽到你發脾氣了,肝不好的人不能常常動怒,否則再好的藥也醫不好你……」

  尚尋歡的心中一陣感動,將她抱了起來,「看到妳,我都忘了公司裏的不愉快了,妳說我還有怒氣嗎?」

*****

  「怎麼起得這麼早?」盥洗完畢的尚尋歡,下樓用完了早餐,到起居室找著那個沒有等他一道起床的女人。

  「今天是星期日,你不多睡一會兒嗎?」影兒頭兒未抬,右手握著筆,不停的書寫。

  心中升起被忽略的不快,尚尋歡陪著她一道坐在地上。「妳在寫什麼?這麼認真!」

  「我在擬你的菜單。」影兒讓他翻看已經洋洋灑灑的三張菜單,「這些都是新菜,像甘草雞肝韭花,聽起來就很好吃,對不對?」

  「如果妳以後不是要出書,筆記不必記得那麼勤。」尚尋歡沒好氣的窩至她面前的沙發上。

  她的功能表只有聽起來很好吃,實際上吃起來只有「難吃」兩個字可以形容。這陣子他天天喝保肝茶,什麼枸杞茶,或白菊花、攻瑰花、金銀花組合起來的三花茶,他喝得都要吐了,而各式各樣的功能表中,每一樣裏頭都加了中藥,天知道他從小就怕中藥的味道……

  然而她的盛情難卻,於是他強忍住噁心的感覺,硬是吞了下去……但他不敢想像這種日子他還能支撐多久,他真的怕自己遲早得到厭食症。

  好懷念龍蝦、生蠔的滋味啊!

  「怎麼可以?」影兒駁斥道,「你的健康就是我的責任。」

  「影兒,妳有覺得我哪里不對勁嗎?」這幾天,他不時以各種方法暗示自己沒病,無奈粗線條的她一句也聽不出來。

  「現在是沒有,但等到真的不舒服才想治療就來不及了。」話落,她又埋首食譜中。

  尚尋歡仍舊不放棄吸引她的注意,「影兒,妳不覺得很無聊嗎?」

  「會嗎,你昨天上網幫我找到了臺灣的廣播電臺,現在耳邊聽到的是熟悉的DJ說的熟悉中文,我覺得心情很好呢!」影兒瞥了眼電腦兩旁的喇叭,從中流洩出來的女聲,令她感覺如同置身臺灣那般的親切。「前幾天和尚大哥閒聊時,他說起你從來不上綱,因為你從小就很排斥這個潮流科技……可是感覺不出來耶,你好象什麼都懂似的。」

  那是問來的,不恥下問向公司的同仁請教。身為皇尚科技的二公子,他只懂得作決策,分析遠景,對電腦細節全然不感興趣!

  「別聽了,也別寫了,我難得放假,妳居然把我丟在一旁不理會!」尚尋歡開始發起牢騷。

  「可是今天的節目好象很好聽,你坐下來聽嘛,等我將菜單整理好就陪你。」影兒將他壓回沙發裏。

  「歡迎各位回到知性男女的節目中,今天我們依舊請來了一位愛情專家,來為大家的愛情做診斷。」喇叭中流洩出女主持人甜膩的嗓音。

  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竄了出來,「大家都知道現在的男女親密關係已到了無政府狀態,性氾濫的頻率又高,在此奉勸單身女子絕對不要輕易答應這種要求,免得玩火自焚。情侶之間不成熟的性愛只會讓先天發育不良的關係再加上後天失調,最後落得後悔莫及。

  「剛才我們說到一段關係要能永續經營,必須要有三個C:chemistry化學反應,compatibility相客性,和commitent承諾,有些C會比其他C還重要,而通常一對男女初相遇,就決定了化學反應這個C。

  「在愛情剛開始的階段,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停止教條式的分析,妳只需跟著感覺走,兩人間微妙的化學反應將會指引妳通往愛情的道路。可別以為這是無稽之談,許多研究都證實,當兩人情投意合時,大腦會釋放出一種化學物質,驅使他們願意繼續交往。換句話說,若沒有這股化學反應的衝擊,就沒有成為男女朋友的可能性,當妳對一個人完全不來電時,不管他對妳多殷勤,不菅妳怎麼說服自己,妳的身體就是沒有反應,根本不用自欺欺人……」

  電臺不知何時進了廣告,震驚而愣愣坐著的兩人只能互看著對方,一臉的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麼?」捱不住沉默,影兒先開了口。

  「妳呢?」腦海中仍回蕩著那個愛情專家的見解,尚尋歡反問她。

  「沒什麼,我以為你會和我想的一樣。」影兒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那麼喜歡賴在他的身邊了,原來那全是因為愛,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愛上了他。

  「不說說看嗎?」尚尋歡飽受震撼,就因為那一席話,他終於願意正視自己的心。

  一直逃避著以具體的文字去描述對她的感覺,為的是什麼?他究竟是徘徊在感情漩渦邊緣,還是早已陷進去?

  如果不喜歡,為何能容許她做出那麼多自己原本不可能苟同的事?

  是不是不該再自欺欺人了?

  「算了,不說了。」影兒的心情霎時有些低落。她懂自己的感覺了,可是反觀他的感情,卻不若自己濃烈,是她的努力仍嫌不足嗎?

  「走吧,我帶妳去逛街。」有種厘清感情之後的輕鬆,尚尋歡揮去方才的不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好心情。「妳來這裏後,我們還沒一道出去逛逛,趁著今天我休假,天氣又挺不錯的,我們就在外頭玩一天吧!」

  他打好如意算盤了,到外面晃一天,他就有理由享受外頭的美食了。

  「好啊。」見他興致那麼高昂,影兒不想澆他冷水。

  「那換衣服去吧!」

  「啊!」影兒走至房門口,驀地叫了聲,回身過來的表情佈滿懊惱。「怎麼辦,我還沒買恨天高,和你站在一起會不會不相配?」

  尚尋歡朝她走近,以安慰的口吻道:「當然不會。我比較喜歡摟著妳的肩,妳的高度正好。而且妳看,這個動作還可以讓我的手垂放在妳的胸前,順便玩妳的胸部……」言出必行,他的手指正由下住上拍打著她的圓聳。

  「你真下流!」影兒拍開他的魔掌,「原來你這麼邪惡!」

  「邪惡的人是妳吧,不知道第一次是誰在這裏誘惑我的?」尚尋歡曖昧的眨著眼睛。

  「你……可惡!」影兒氣不過的追著他跑,沉悶的心情已經飄散開來。

  「唷,腳短卻還跑得挺快的嘛!」看著她在身後追趕的模樣,他忍不住調侃。

  「你給我站住——」

  「哎呀,我真對不起我媽呀,堂堂男子漢竟遭弱女子追打、攻擊……」

*****

  尚尋歡帶著影兒踏進了第三間高格調的設計師名店,但和前兩間精品店一樣,進來不到十分撞,隨便翻了翻架上的衣服,影兒拉著他的手又要出去。

  「影兒,沒有看上比較喜歡的嗎?」尚尋歡有些不太懂女人的品味,這條不是女人票選第一的服飾街嗎?「妳不喜歡這些設計師的衣服?

  「喜歡是喜歡,但你不覺得價錢貴得驚人嗎?」影兒站在櫥窗外,望著裏頭彷若鑲金又嵌銀的服飾咋了咋舌,「一件小背心就要美金四百多元,那種衣服我穿不起。」

  太貴的衣服勢必得乾洗,但她習慣手洗,因為要送洗的友服太麻煩了,而且那所費不貲啊!

  「阿尚,洛杉磯沒有比較便宜的服飾店嗎?你帶我去那種店就好了。」‘仰頭看他,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她就很滿足了,不需要太豪華、昂貴的衣服。

  「影兒,我帶妳來逛街,花的當然是我的錢,妳不用替我節省。」尚尋歡摸清她小腦袋瓜想的是什麼了,他愛憐疼寵的掬了一束發絲搔著她的鼻頭,「妳不是說來這裏當貴婦人的嗎?不穿得漂亮些,可是怎麼看都不像哦!」

  和生命中過往的女人不同,她們看上他的身分,當他是凱子,總連拐帶騙的將他拖至香奈兒、第凡內,拿著他的金卡拚命刷……而她卻沒有善加利用他的財富,相反的,還想替他省錢。

  她就像一道強光,像照耀天際的流星,充滿愛心,慷慨大方、真誠不羈,眩惑了他的眼、他的心。

  「也是有便宜又漂充的衣服吧?我穿那個就可以了。反正我又不常出門,不像你得上班、和人談生意,當然得穿得有品味些。」影兒提來他手中的紙袋,滿意的看著裏頭的戰利品,「我今天幫你挑了很多新襯衫,你明天就要開始穿哦——」

  尚尋歡抬高了她的下顎,打斷了她的叨語,「影兒,聽我說,喜歡什麼就買,不必介意價錢多貴,我付得起!」他摟了摟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旋繞在她的頭頂。

  「我們不是要當夫妻嗎?那麼哪有丈夫穿著體面,老婆寒酸的道理,妳說是不是?」

  「阿尚……」影兒心裏甜孜孜,小鳥依人的靠在他胸前,「可是那些衣服好象都是參加舞會或者大型宴會穿的,我恐怕沒什麼機會……」

  好好聽的一句話,他們真的會結婚……他剛才的意思是這樣吧?好感動哦!一輩子都沒想過快樂會與自己如此接近,彷佛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似的。

  「下次有活動,我帶妳去參加,如何?」尚尋歡喜歡看到她愉悅的樣子,他需要她的笑來感染、化解自己的壓力。

  「真的嗎?」影兒雙手環著他的腰,享受著他滿是提袋的兩隻手繞過自己背後,停靠在她的臀部撫摩著的親密感覺。「阿尚好好哦,我覺得自己好象是茱莉亞蘿勃茲一樣的幸運,但你比李察基爾帥多了。」

  「妳也比茱莉亞漂亮,我不喜歡大嘴女人,像妳這樣正合我意。」尚尋歡將她摟得更近,與自己的身體互相貼合,下巴枕在她的頭上,嗅吸著她的發香。

  影兒禁不住感動的情緒氾濫,吸了吸鼻子,「我現在是不是麻雀燮鳳凰了?」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好喜歡這種溫暖的感覺。「從小我就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幸福會來到我身邊……本來以為美夢作作就算了,能讓自己開心最重要,可是你選我了,我好慶倖自己來了,能認識你真好……」

  那種一件就要花掉她在便利商店一個月薪永的衣服,她真的有那樣的榮幸穿上了。她一個孤兒,沒有一技之長,來美國之前,她雖不是個怨天尤人的悲觀分子,卻也常無語問蒼天,何時她才能分到一般人眼中那微乎其微的幸福……現在她看到幸福了,也感覺到了,老天爺一次給了她好多好多,她都要來不及享受了。

  人對幸福這種難以言喻的奢華感覺適應得是多麼快啊!

  「噓,別哭了。」感覺到胸前些許的濕濡,尚尋歡稍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以指腹輕拭著她的淚水。「妳哭的樣子好醜,以後別哭了!瞧,那對新人都在笑妳了。」

  影兒窩回他胸前抽壹了一陣,調適好心情後,才敢望向身後的婚紗店。一對新人正在試穿婚紗,兩人臉上洋溢著令人移不開視線的幸福與喜悅。

  「好美……」

  「妳喜歡那件禮服?」尚尋歡納悶的問。在他看來,那件禮服一點特色也沒有。

  「不,我是覺得他們在一起的那種感覺,好美……」影兒喃喃說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一件結婚禮服比得上我自己設計的。」

  「妳說什麼?」尚尋歡聽清楚了,只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何時也學服裝設計了?

  「沒什麼。」影兒一臉的神秘。這是她的秘密,她當然願意和他分享,只是不是現在,不是在這樣的氣氛之下。

  尚尋歡不強迫她,推著她再次進入精品名店。「進去逛吧,買幾件賞心悅目的衣服來取悅我。」

*****

  「阿尚,你說我穿這樣好不好看?」雙手往上貼靠在浴室的門沿,影兒穿著一襲黑色的蕾絲睡衣,一隻白皙的腿撩人的曲起,腳趾頭性感的在門板上畫著魅惑人心的圓。

  正端著一杯冰水從外頭走進房的尚尋歡見著這一幕,剛落喉的水全梗在喉頭,害他嗆咳了起來。

  「阿尚,你沒事吧?」影兒忘了誘惑這檔子事,急忙跑來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妳這是在幹什麼?」

  影兒沒好氣地咕噥了一聲,「取悅你啊!」她不太高興的推著他的肩頭,「我這麼煞費苦心的準備這一段,哪知你竟然這麼不解風情!」

  尚尋歡回想起自己曾說過的話,望著她氣嘟嘟的臉,忙不迭的賠不是,「對不起,我只是太受寵若驚了!」那件黑色蕾絲睡衣是他們兩天前上街買的。

  「哼,不理你了!」影兒故意背對著他,表示心裏的不滿。

  「影兒、別生氣孔,不只妳想,我也想啊!這兩天我時時都在想著妳什麼時候才願意穿這套性感睡衣給我看呢!」

  尚尋歡雖然喜歡看她氣鼓鼓的模樣,但他可不準備一整個晚上都花在道歉上頭,他們有更多事情可以做。

  「真的嗎——」影兒被身後突然襲上胸前的雙掌一驚,尾音都飄了起來,「你幹什麼?」

  「愛妳。」尚尋歡扳過她的臉,吮住她的唇舌。「以後每天早上給我的道別吻,記得要讓我品嘗到妳粉舌的滋味,那種蜻蜒點水似的輕吻會讓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嗯……」影兒不知何時已主動旋身,響應他的吻的同時、雙手急切的和他的襯衫鈕扣糾纏在一起。

  「影兒,妳很喜歡這件睡衣嗎?」尚尋歡舔吮著她嫩白的臉頰,舌頭遊移至她的耳鼓,旋掃了一圈。

  他的兩手也沒閑著,一隻捧著她的俏臀,一隻玩著她胸前的豐挺。

  「嗯……喜歡……」影兒費力的脫掉他的襯衫後,雙手下滑,抽掉他西褲上的皮帶,拉下拉煉,然後探入了一隻手,覆住他胯間的飽脹。

  尚尋歡抽口氣,罩著她乳房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加重,「影兒,我有的是錢,這件睡衣就不要了,明天我再帶妳去買新的,妳要幾件都可以!」

  「嘶」的一聲,薄如蟬翼的蕾絲衣料分解在他的雙手中。

  「阿尚!」影兒驚呼出聲。

  「我想看到完整的妳,我想吻遍妳全身,我等不及脫掉這層礙眼的布料!」被情欲焚紅的雙眼在她一絲不掛的胴體上烙印下屬于自己的痕跡,他將她推臥在床上。

  尚尋歡喘息漸重,「妳的乳房真美,我有說過這句話嗎?」他的手指由下住上撩,滿意的看著她的震顫,看著經過之處浮現的疙瘩。

  「我忘了……」影兒不勝嬌羞,吹彈可破的粉腮冒出一朵又一朵的酡紅。

  「這樣舒服嗎?」他的大手恣意的揉搓著她的酥胸,吐著歡愉的粗重氣息,惹來她又痛又愛的嬌吟。

  「尚……嗯,好舒服……」

  「我都要忘了妳美美的穴兒了,讓我看看……」尚尋歡將她的雙腿彎成弓狀,指尖小心的描繪著她濕潤的女性領域。

  「哦……尚……」一串難耐的嚶嚀聲自她口中銷人心魂的逸出。

  「好濕!」尚尋歡亢奮的嘟囔一聲,唇舌極富技巧的撩撥著她仍舊緊窒的幽穴,邪惡的搔摩、舞動。

  他愛不釋手的按壓她讓愛液潤濕的嫩核,用兩指搿開她窄狹秘道,靈活的舌頭立刻一抖一抖的住深處卷刺——

  「嗯……尚,求你……」影兒媚眼半掩,聲音破碎的哀喊。

  被他的舌頭纏繞的花心陣陣酥癢,快感似漣漪般蔓延了她的全身,透明的液體自她體內汩汩流洩出來。

  「影兒!」尚尋歡粗嗄的喚著她的名,炙烈如火的雙眸透著既狂野又激烈的神情,欣賞她為情欲而狂亂的媚態。

  雙唇吻住她的小腹,他彎起的長指對準她緊窒的潮穴精確的刺入——

  「啊——」

  尚尋歡放肆的推擠著她的濡濕,勾動著手指刺激她的內壁,不斷的朝洞口呵熱氣,撼動著她的性感帶。

  「尚……哦……快,求你……」敵不住欲火的燒烤,影兒再次哀求,她略抬身,一手抓著他的手腕,卻不知道要拉他離開,還是希望他探得更深。

  「我的好影兒已經濕漉漉了,也該是滿足我的時候了……」

  尚尋歡舔著她的手背,在一次手指的撤出之際,他狠命的腰身一挺,象徵男性的精壯物擠進了她的滑濕——

  「嗯啊——」

      待她一適應,他瘋狂而蠻橫的撞擊起來,像是在發洩隱忍已久的欲望,耳邊儘是她嬌喘不斷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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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影兒,妳和尋歡進展得還順利嗎?」尚泛甫在弟弟下班前找來了家中的嬌客,進行一場有目的的閒聊。

  「很好啊!」影兒端著吉瑞吩咐傭人替她準備的午茶點心,津津有味的吃著。

  「他說『我愛妳』了沒?」相對於她的氣定神閑,尚泛甫的態度顯得十分急躁,劈頭就切入正題。

  影兒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抬頭看他。「沒有。」

  她很用力的回想,這些日子的相處,尚尋歡確實沒有說過這句話,她一丁點記憶也沒有。

  「可是他對我很好,前幾天我們一起逛街,他還叫過我老婆耶!」她挖出足以證明兩人感情融洽的親密俏皮話,似乎想藉此告訴尚泛甫,他們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了。

  「影兒,妳會不會太容易滿足了,一句老婆就收買妳的心,妳什麼都不要了?」不是他喜歡當挑撥離間的惡人,只是尋歡未說那句話之前,他都不放心。

  他多少看得出來尋歡看待她的眼神不太一樣,似乎認真的成分多過於當初約定計畫的玩弄……不過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鬥,他沒那個空閒插手管弟弟的心態,只要皇尚能到手,尋歡玩真的或玩假的,都不關他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必須趕快結婚,時間拖得愈久,他天天活在緊張不安的人間煉獄,極有可能年紀輕輕,就要罹患心臟無力了。

  「什麼意思?」說句老實話,影兒真的不太喜歡尚泛甫,她總覺得他一副小人嘴臉,好象隨時隨地都在想辦法設計尚尋歡似的。

  「妳得儘快讓尋歡說『我愛妳』,否則即代表妳在他心中其實沒有什麼分量,表示你們之中還隔著其他的女人。」為達目的,尚泛甫又展開另一階段的無中生有。「妳應該聽說過男人之間除了有通財之義,還有互相掩飾偷吃罪行之責吧?」

  影兒點頭,不曉得他想說什麼,但這句話她的確聽過。

  「身為尋歡的大哥,他的花邊新聞我最清楚了。因為我很滿意妳當弟媳婦,所以我就私下透露一些八卦給妳知道。」尚泛甫一副吊人胃口的語氣,不在乎說太多違心之論死後是否會下地獄。

  「男人喜歡用紅粉知己來形容那些很談得來的異性至交,因為吃不到,所以學古代俠士用紅粉知己來稱呼她們,在講這句話同時,其實他們心中是有點自詡為風流俠士的。至於和紅粉知己的距離嘛,則是有點遠又不會太遠,有點黏又不會太黏,足夠在感情空窗期時拿來隨時遞補了。」

  「你拉裏拉雜的告訴我這些廢話要做什麼?」影兒不明就裏,蹙著一對柳眉,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尚泛甫愕視著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白白浪費一缸口水了。

  他忘了,他徹法忘了,此刻和他對談的女人將腦子留在臺灣沒有帶來,他以專家的口吻說了一長篇道理,倒不如簡單的直指重點,還來得實際些。

  「我是想告訴妳,妳知道尋歡的交友狀況嗎?」

  「我來的第一天,你不是就給我看過他歷任女友的相片了嗎?」

  「妳認為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

  「難道阿尚還和她們有聯絡?」影兒激動的放下糕點,彈跳了起來。

  嘖,終於聽懂他的暗示了,還不算蠢到無可救藥嘛!

  尚泛甫繼續這個話題,「男人身邊同時有很多個女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給妳一句良心建言,斬草一定要除根,千萬不要讓尋歡的那些異性知己有取代妳地位的機會,否則最後流眼淚的人會是妳。」

  「可是,阿尚他……」影兒的心亂成一團了,為什麼事情突然之間變得好複雜?

  「影兒,別為了尋歡的幾句好聽話而沾沾自喜、心滿意足。等他真的願意帶妳出席公開場合,那時才算塵埃落定。」尚泛甫鼓動著三寸不爛之舌,加油添醋的說著。

  「男人可能會瘋狂的愛上一名女子,但要他將關係公開,那種感覺如同拿了一塊磚頭砸在自己的腳上。或許,你們所有浪漫的約會和甜蜜的纏綿,都代表了你們已經『成對』的事實。然而,要在任何公開場合讓男人承認已不再『單身』,實在是十分為難啊!」

  他歎口氣,偷瞄一眼那張愈來意難看的小臉,知道自己任務成功了。

      *****

  「影兒,妳在哪里?妳看我買了什麼回來給妳——」尚尋歡的聲音在沖進房間後消逸無蹤。

  傍晚五點多,她拉上了所有的窗簾,阻絕外頭的夕陽餘暉進入,房內暈黃一片,漫流著一股香氣,梳粧檯、床頭櫃、茶幾上,都擺置了飄香陶燈。

  而那個佈置出這一切的女人,全身上下僅披著一件白色透明薄紗,斜臥在床鋪上,一雙勾魂媚眼眨動著誘惑。

  「阿尚,你回來了。」她的聲音緩緩飄落在室內,蘊涵著情欲。

  「影兒……妳在做什麼?」看著那個款擺走近,身形婀娜多姿的女人,尚尋歡艱澀的吞咽口水。

  薄紗根本遮掩不了任何東西,她十分慷慨的將美好體態呈現在他眼前——她對這種勾引遊戲上癮了嗎?

  「我今天去買了一瓶玫瑰調和精油,效果沒有純精油強,可以直接塗抹在身上……我來幫你按摩,好不好?」影兒邊說著,纖指已開始解著他身上衣物的扣子和拉煉,在他胸前遊移。

  「等一等,影兒,妳今天怎麼了?」尚尋歡抓住她不規矩的手,直視她的眼眸。他明顯感覺到這次的誘惑和上次不一樣,至少氣氛就大大的不同。

  「你聞到味道沒有?現在整個房間都是伊蘭精油的味道,你的性欲有沒有被挑起了?聽說這種香味有助於床事耶!」

  她一再回避著問題,更讓尚尋歡感覺詭異。

  「影兒,這是什麼?」他提高了手中的水果,決定誘之以利。

  「草莓!」影兒眸心閃過亮彩。她最愛的草莓呵,剛才午茶的點心吃了草莓蛋糕,不過他拿回來的草莓好象特別大顆,看起來酸酸甜甜……

  「要不要吃?」尚尋歡幾乎能猜到她口中的唾液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分泌著。

  影兒用力點了頭。

  「那妳先告訴我,妳今天為什麼反常?」幸好他特地托部屬選了最漂亮的草莓帶回來,剛好派上用場當誘餌。

  影兒瞬間想起自己此刻的目的,強迫自己的視線從誘人的草莓上收回來,又恢復那抹慵懶嬌態。

  「阿尚,工作很辛苦吧,我幫你按摩,可以放鬆緊繃的心情哦。」

  在他赤裸的腰間圍了一塊暗藍色的大浴巾,倒三角的上身裸裎誘惑著她,教她情不自禁的伸舌由下往上舔了一直線,讓他的皮膚沾了點點水漬,晶閃明亮,鼓鼓的胸肌上有色澤深重的乳暈,暈中央是微紅的乳粒,散射著強悍的性魅力。

  他就是這麼好看,身材又這麼棒,才會有那麼多女人和她搶他……

  「影兒,告訴我,妳到底怎麼了?」她的挑逗,他願意欣然接受,但必須先讓他知道,她為何如此興致勃發?

  事情絕對有蹊蹺,通常主動的人都是他,為什麼她今天情緒如此高昂?

  「你趴著嘛!」影兒撒嬌的將他推倒在床上,望著他的背,卻嘟起紅唇,將精油灑抹在他的身上。「阿尚,我們來玩有問必答的遊戲,好不好?」

  「好。」尚尋歡也想搞懂令她不對勁的原因,毫不考慮的答應。

  「一個人可以問三個問題,我先問。」影兒仔細的在他背部筋肉上揉揉搓搓,手指的推壓動作相當老練,像是真的學過了一套指壓功夫。

  那種滑膩的觸感,教尚尋歡舒服的吟歎,「嗯……妳問吧!」

  影兒頓了一會兒,「你記得琳娜嗎?」

  「琳娜?」他側頭想了一下,「妳說的是我以前的一個女伴嗎?」

  突地,影兒緊抿雙唇,使勁的掐著他的背肌。

  「啊!」尚尋歡吃痛的叫了聲,「影兒?」

  「對不起,指甲不小心掐進你的肉裏了。」她沒好氣的說,「茱莉呢,你有印象嗎?」

  「影兒,妳怎麼淨問我以前女朋友的事?」尚尋歡厭倦自己這般糊裡糊塗的感覺,無法再繼續你問我答的透戲,翻正了身軀直視她。「是不是誰又跟妳說了什麼?」直覺的,他將矛頭指向了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哥。

  「不用誰跟我說什麼,反正你的心裏根本沒有我!」影兒的雙手負氣似的推推磨磨,擠開了浴巾,觸及了他的生殖器,讓他的陰毛沾上油膩,在亮度下閃著光。

  尚尋歡倒抽了口氣,很想就這麼將她反壓在身下要了她,卻又得顧慮存在她心房上的誤解,只能讓自己受著煎熬。

  「影兒,我的心裏當然有妳。」他強忍著身體的渴望表明。

  她根本不曉得他為她做了多少事,單純的她耳根子軟,任誰編派他的不是,肯定都能教她懷疑上一整天。

  「才怪,你沒有!」影兒一副看穿他的樣子,淚眼盈盈。

  「妳從哪兒看出來的?」

  「你記得以前的女朋友叫什麼名字!」

  「這能代表什麼嗎?因為妳提起曾經在我生命中出現過的名字,我或多或少會有個模糊的印象吧?」原來是在鬧這樣的彆扭,這倒算是好事一樁。若是她以後吃醋時都用這樣的方式尋求解決,那麼受惠的人一定是他!

  影兒一點也不滿意這個答案,「尚大哥說的對極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尚尋歡噴火的低吼。

  那個白癡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這麼見不得他們好,也不想想他們感情融洽,最後撿到便宜的人是誰,他應該祝福都來不及了,居然還來搞破壞!

  「尚大哥沒有搞鬼,你和他形容的男人一模一樣!」影兒生氣的槌了他的胸膛一記。


  「他說當一對戀人分手了,時間及距離就是最好的催情劑,用來美化對方,讓你滿腦子都是對方的優點和往日逝去的美麗時光。換句話說,就算沒有見面,一旦那些女人的倩影還未從你的記憶中抹去,你就會永無止境地一直把前任女友神化下去,不論她是不是一個上廁所不沖水,或內衣、內褲滿地扔的髒女人。對男人而言,往往『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所以就算眼前的我再如何完美動人,你還是視而不見,只努力回想她們的好,並無時無刻的拿我和她們做比較……」她愈說愈哀怨,乾脆伏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

  「過分,你最過分了,你怎麼可以欺騙我的感情?尚大哥說得對,男人沒說『我愛妳』之前,都不該相信的!」

  她承認,她是不夠完美,身高不及那些女人,胸部比不上一部分女人的雄偉……但她很愛他啊,這樣還不夠嗎?

  「影兒,妳就寧可相信大哥的惡意中傷,也不聽我的解釋?」尚尋歡扶她起來,一個俐落的動作,姿勢互換,讓她臥於床上,而自己坐在她的身側。

  他在心裏將尚泛甫卸肉挑骨,發誓明天早上看到他,絕對要賞他一頓拳頭,拿膠帶封了他的嘴巴!

  「你還能解釋什麼?」影兒哼笑了聲。

  「聽說臺灣有個很有名的小說家阿姨,是不是?妳肯定看太多由她編寫的連續劇了!」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她根本和我們的事情沒有關聯……呃,你在幹什麼?」

  影兒感覺背上一道液體滑落,轉頭想一窺究竟,但卻被扳了回去。然後,他的兩隻拇指自她背脊抹散精油,在每一個骨節輕壓,力道恰到好處——

  「嗯……」才一會兒的工夫,她變得柔弱無力,身軀像可以被他雙手塑造成形的軟蠟。「你不可以這樣……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看過一篇關於她的報導,據說不管在哪個年代,她的小說與連續劇總能同時賺到老中青三代的熱淚。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主角與每天顧著談戀愛、不用討生活的男主角,他們的情路總會特別曲折坎坷,不是遭奸人算計,就是生不逢時,再不然就是來個天有不測風雲……折騰幾十集下來,總算苦盡甘來,有情人終成眷屬,觀眾也紛紛破涕為笑,同時腦海裏也烙下這樣一個印記——真情真意者當如是,我的白馬王子一定也要是個性情中人,我們的愛情非得驚濤駭浪,轟轟烈烈不可,太輕易得到、沒有經過千錘百煉的愛情根本不是真愛。」

  「我沒有這麼想……」影兒聲音薄弱,連抗議也站不穩立場。

  她是很享受他的體貼,他們的每一天就這麼平淡的度過,雖然她一直過得很幸福,但依稀少了什麼似的,經尚泛甫的提醒,她才知道少了一句承諾,影響竟是如此深大……或許她真的比較適合轟轟烈烈的戀愛也說不定。

  「是嗎?但妳卻懷疑了我的心。」尚尋歡翻轉過她的身子,一手揉捏著她的胸部,嘴巴攻佔了另一隻乳房囓咬著。

  「影兒,如果妳經常讓自己的感情像坐雲霄飛車一樣,忽上忽下,旋悲旋喜,偶爾再來個三百六十度大逆轉,這樣的愛情也許是很刻骨銘心,但同時也把彼此弄得遍體鱗傷,那不但是自虐,而且還虐待別人。」

  「我——」影兒想辯解的話尚未出口,就又聽他開始自誇起來。

  「妳需要的是一個擁有感性、知性而不是獸性的男人,他可以讓妳體會到什麼叫平凡中見偉大,寧靜中見真情。而那些『為了妳,我可以連命都不要』,『沒有妳我活不下去』的臺詞,聽聽就好,不要太信以為真。」

  天知道他從來不信這個世上有什麼愛情專家,但上回的廣播內容談話卻深植他心,自此奉為圭臬。他對兩人的關係停止了教條式的分析,任其自然的發展下去,現在他都搞懂自己的心了,反觀她,卻仍對他抱持懷疑態度。

  聽完他的言論,影兒噗哧一笑,「你也在說臺詞嗎?」

  平凡中見偉大,寧靜中見真情?虧他說的出來,但她的心卻彷佛因此而不再那麼困惑了,這兩句話好象帶有某種特殊的魔力似的。

  她的笑聲教尚尋歡松了口氣,卻也有滿腹的怨言:「前一秒哭哭啼啼,後一秒鐘放聲大笑,妳是來折磨我的神經嗎?」

  「不,我是來誘惑你的!」

  「如果我接受妳的誘惑呢?」他玩著她硬如果核的乳頭,拆開包裝,露出猶沾著水滴的草莓。

  「那你的道德感就太敗壞了!」她一直以為他不擅長說甜言蜜語,但方才的那席話,算是他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極限吧!

  「就讓它敗壞吧,反正誘惑我的女人也沒什麼道德感,我喜歡婦唱夫隨。」

  尚尋歡找到一顆肥大的草莓咬下,任汁液濺迸在嘴裏,將剩下的草莓揉在她分開的嘴唇上,直到她的嘴變成草莓的顏色。

  「妳說呢?」

  「我要吃草莓……」影兒眨巴著眼睛,望著他腳旁的人間美食。

  「不專心,該處罰!」他作戲似的凶道,「該罰妳什麼呢?」

  「阿尚,罰我吃草莓!」她伸手就要抓取,他眼明手快的拿高,教躺著的她構不著。

  「答應我,妳以後不會人云亦云,不會再被大哥支使得團團轉,我就給妳草莓吃。」尚尋歡像誘哄小孩似的和她交換條件。草莓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好用不得了。

  影兒點頭如搗蒜,「好,我答應你。」

  他拿來了一顆草莓,以命令的語氣說:「咬。」

  影兒潔白的牙齒在多汁的水果周圍合起,尚尋歡讓她吃下一半的草莓後,雙唇覆上了她,搜刮著她口中的香氣與甜味。

  而後,他將草莓拖過她下巴來到喉嚨處,當他以草莓在她乳房上打轉時,她幾乎停止呼吸。

  等了好久,他就是不碰乳尖,影兒挫折的呻吟起來。「阿尚,求你……」

  尚尋歡可憐她,緩慢地將水果滑過她乳尖,玩著專心奢侈的遊戲,將她的乳頭染上顏色,他吃掉草莓,含住她的乳房,舔走所有的黏膩。

  接著,他又拿起另一個,順口咬斷尖端,又用剩餘部分摩擦她——

  「嗯……」

  「影兒,妳乖,自己拿來吃,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手和著精油,先在她的肚臍逗弄一陣,滑過那座茂盛的黑色叢林,最後進入了那依舊緊窒灼人的花穴。

  「哦,尚——」手裏握著的車莓經不起影兒因激情而突增的力道,被擠出了些許的紅色汁液。

  「好緊的影兒……」他以拇指撥弄、揉搓著那兩片肉瓣,迷戀她微顫的模樣。

  俯低了頭,他探出舌尖掃洗著被指節帶出的滑膩,吻著她的肉唇,輕刺旋弄——

  「好濕的影兒……」他加速手指的動作,在她的體內飛舞著,並奪走她手裏的草莓,送進了她的嘴裏。

  「尚——嗯……嗯……」影兒無力咀嚼,下體傳來的震波幾乎教她承受不了,只能隨著他的動作抬高身子,止不住的呼喊。

  「我們一起洗鴛鴦浴,如何?」尚尋歡抱著未達宣洩的她走進了浴室,將她放至地上。

  伸長手臂至手龍頭的感應器前,調好了水溫,讓水流滿整個浴缸,他的大掌才又回到她的腰際。

  「吻我,影兒。」他的堅挺抵住她的下腹,昭告他的旺盛欲望。

  希望兩人能盡興的吮吻,影兒爬上了浴缸的扶手,無奈這個高度勝出了他許多。「唔,好象太高了……還是我去拿一張椅凳進來?」

  她作勢就要跳下來,尚尋歡連忙穩住了她。

  「別動,這個高度正好可以讓我好好的吸吮妳的乳房……」他用力吸著她的圓挺,就像它是最可口的布丁甜點。

  「尚……」影兒環抱住他的頭顱,是生怕跌下去,也是想就這樣維持這個姿勢一輩子,將他融入自己的體內。

  「進去吧,今天我要用另一種方式愛妳……」尚尋歡怕自己熬不住,抬腳踏進了浴缸,抱她跟著進入對坐。

  溫暖的水溫教影兒一隻長腿曲成淫蕩的角度,雙乳浮動在溫水中,只有乳頭突破水面,黑髮末梢因濕氣而鬈曲,雙眸閉著,臉部因快感而鬆弛。

  「影兒,睜開眼睛看著我。」尚尋歡微微起身,大腿以下仍在水中,他最傲人之處興奮地上下晃動,不時拍破水面,發出了咱咱咱的聲響。

  「阿尚……」

  影兒盯著他將手圈成杯狀盛水倒在她肩膀上,然後隨著水滴痕跡移動他的手,彷佛拿著肥皂幫她洗澡。他的舌頭遊走在她的每個敏感部位,或輕柔地咬囓著,或深情舔舐著,讓她在極度興奮中夾帶著些微的痛楚。

  「嗯……」

  「舒服嗎?準備好給我了嗎?」尚尋歡繞到她的身後,雙手越過她的腋下,捧住她的雙乳。

  影兒感到他在身後擺好姿勢,堅挺的灼熱抵著她的肌膚,她的身軀貼向了後方的結實,作出了無言的邀請。

  尚尋歡以大腿的勁道抬起她的臀部,尋著了那方幽地,一個上挺,進入了她——

  「哦……嗯……尚——」

  影兒的雙手抓著浴缸扶邊,支撐著自己的重量,配合他每一記的衝擊恣情律動……
  
     *****

  「丹唐小姐——」

  「吉瑞,你很煩人耶,是尚二哥找我來的!」

  「可是二少爺真的不在,他臨時有事,去公司了……」管家吉瑞跟在一個打扮冶豔的妙齡女郎身後,臉紅且氣喘吁吁。

  安琪拉?丹唐一看到坐在客廳中看書的女人,妒火立刻燃了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你是因為她才不讓我進來的?」

  方才一踏進別墅,她就隱約嗅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氣氛。那些平日對她歡迎備至的傭人們,突然間看到她的出現,臉上都寫著不同程度的緊張……

  原來就是因為屋裏這個女人!

  「不是的,只是丹唐小姐若要找二少爺,得到公司才能找到。」礙於她是客、自己是僕的身分差異,吉瑞維持必恭必敬的態度。

  大家都知道安琪拉是二少爺的愛慕者之一,因為兩家的關係不錯,所以她總是以未來的二少奶奶自居,以前他不覺得她討厭,但和徐影兒相較之下,她的氣焰高張得令人起反感。

  他多少知道二少爺和徐影兒的關係,也很為兩人感到高興。自從那一夜她的主動關心問候之後,不容否認的,他對徐影兒的好感加深了許多,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更是教她所有真誠、不做作的優點一一呈現。現在不只是他,別墅裏所有的傭人都喜歡這個來自臺灣的小姑娘。

  「管家爺爺,她是?」影兒放下尚尋歡特地買給她的八卦雜誌,納悶的望著來人。

  她能感覺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勢,那種不屑的打量方式,教她有些亂了方寸,慌張了起來。

  「影兒小姐,這位是二少爺的朋友——安琪拉?丹唐。」懷著保護影兒的心態,吉瑞並不多介紹安琪拉的身分。他有種荒謬的預感,覺得安琪拉的出現似乎會破壞目前美好的一切。

  「妳好,我是徐影兒,來自臺灣。」影兒禮貌的伸出手,對方卻一點回握的意思也沒有,她只能勉強乾笑幾聲,尷尬的收回手。

  「臺灣?!」安琪拉玩味著這個國家的名字,思索著尚二哥的交友版圖何時遼闊至那塊她去都沒去過的小地方。

  然後,她想起來了。

  「哦,我懂了,妳是那個徵婚啟事的入選者?」她別具深意的笑著,目光犀利的審量影兒的外在條件。

  「尚二哥果真什麼女人都想玩玩看,這會兒挑上的妳與他過去交往的女人類型頗為不同……不過妳不會以為自己被選上就能飛上枝頭做鳳凰吧?別想得太美了,有錢人都喜歡尋求刺激,待尚二哥玩膩妳的時候,妳就得摸摸鼻子、帶著那筆分手費走人啦!我們上流社會最看不起妳們這些見錢眼開、死纏著有錢男人不放的女人,如果不想被人討厭,最好就學會看人臉色、識相一點。」

  「我沒有要阿尚的錢……」似乎每個人都直覺性的將她和那樣的女人聯想在一起,影兒不禁懷疑尚尋欺的心裏是不是也曾如此想她,又或現在仍這般的懷疑她?

  「不要錢?!」安琪拉的聲音瞬間拔尖,「妳不會巴望尚二哥娶妳吧?」她冷笑,「別說笑了,只有我才配得起尚二哥,我不介意他婚前的玩樂,不過妳很快就得成為過去式!」

  「丹唐小姐,影兒小姐是尚家的貴客,請妳言詞放尊重一點。二少爺待她像家人,他不會高興你這麼說她的。」吉瑞無法容忍她的勢利高傲,替怔忡無力反駁的影兒回嘴。

  「你敢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安琪拉氣得跺腳,「你胳臂往外彎,幫著外人欺侮我?我一定——」

  「丹唐小姐,二少爺從公司打電話回來,請妳到公司與他碰面。」一個女傭故意打斷她的話,有些擔憂的看著失神木然的髟兒。

  別墅裏所有人都知道,二少爺非常重視這位臺灣姑娘,因為他會吩咐廚子為她準備草莓蛋糕當午茶點心,還會交代大家,只要她一閑得發慌,就放下工作與她說說話,甚至表示她說的每句話都與他說的具同等效力……主子的意思這麼明顯了,他們還會看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嗎?

  大家是打從心裏喜歡徐影兒的。她和以往別墅辦宴會時邀請來的女人不一樣,她們只會拿下人當狗使喚,而徐影兒卻沒架子,脾氣又好,看待大家如同朋友。

  聽到尚尋歡傳來的口信,安琪拉悍然掃了廳中所有人一眼,「你們給我等著瞧,看尚二哥怎麼處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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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12:3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一個美好的星期天,就此蒙上了陰霾。

  「影兒小姐,妳還是到客廳去坐著吧,將菜單交給廚子,他們會做出符合妳要求水準的菜色。」吉瑞看到她一個人忙得像顆陀螺般打轉,有絲捨不得。

  今早的事情,她絕口不再提起,出乎他的意料,卻也讓人擔心不已。  

  平常的她,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絕不善罷甘休,這異常的反應教大家的心提得好高,紛紛臆測著她的心緒。

  「不行,今天對我而言是個特別的日子,這些菜我得自己下廚做。」影兒堅持不退讓。

  「老爺和夫人也該要回來了,相信明理的他們會為妳作主的。」閱歷豐富的吉瑞大略知道她的自卑心理,但在他眼中看來,那根本不是問題。

  他們要回來了?

  「鏘」的一聲,影兒手中的瓷盤摔落地面,「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彎身想拾起破碎的瓷盤,眼眶像載滿了某種東西似的,好重又好熱……

  「影兒小姐,妳有沒有受傷?還是由我們來吧!」吉瑞扶她站直身子,喊來下人打掃。

  影兒的心中充斥著苦澀。

  尚家的兩老要回來了,是不是意謂她和尚尋歡的關係也要畫下休止符了?

  雖然徵婚啟事上寫明著尚企豐知曉這件事,但將近一百個日子下來,她不至於呆傻到是非不分,她知道事情不若當初以為的那麼簡單,它像是蒙著一層薄紗,她看不清真相,卻也退不出它的氛圍。

  「管家爺爺,麻煩你幫我將最後一道菜裝盤,我先出去買點東西。」

  不行這樣,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她不能讓自己陷於這種不快樂的心情當中,她要和阿尚好好的慶祝。

    *****

  拿著尚尋歡給的零用錢,影兒買了兩套情侶休閒服,獨自走在空氣中彷若還漾著他倆笑聲的精品街上。

  短短幾天罷了,卻已經有種物換星移的感覺……是不是今非昔比了,所以她心頭才會纏亂紛雜,有一堆想不完的疑慮?

  漫步經過上回採買了幾件禮服的名店,她突然興起進去一逛的衝動,但隨即下意識的撫向口袋,想起自己身上只剩一百多塊的美金。

  想笑,但她笑不出來,只能咧開一抹酸澀的弧度。

  沒有尚尋歡,她就像一隻失去色彩的孔雀,無法炫耀,沒有他在身旁,沒有人會格外關注她一眼……好象她是一隻被豢養的動物,主人不在,就什麼也不是。

  一直自食其力的她,何時竟戀上這種感覺了?

  這就是她要的感情嗎?她難道不能談一場少了這些世俗目光的戀愛?

  為什麼她會愛上一個與自己有著如此明顯差距的男人,麻雀若變不了鳳凰,如何熬過那種僅剩一個人的創痛?

  眷戀的望了一眼櫥窗,霍地,她的視線讓精品店裏一對男女給奪走——

  她的心猛地揪疼起來。

  她認識那個男人,他是尚尋歡,而他身旁的女人,她亦不陌生,那是今早才到過別墅的安琪拉?丹唐。至於安琪拉此刻正在試穿的禮服,更早在她腦海烙下長達三年的印象。

  那是她的夢想,她的禮服,她一手設計的結婚禮服!

  她最愛的湖水綠,最喜歡的露肩設計……一切都是她的夢,卻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為什麼會這樣?

  看著尚尋歡滿意的眼神,安琪拉的笑靨如花,她的眼淚倏地滾落。

  他們看起來好登對……安琪拉的身高、體型各方面都和她差不多,可為什麼站在尚尋歡身邊的她就是如此的合宜?是不是氣質的緣故,因為她是個棄兒,怎麼也學不來高貴的氣質?

  他告訴她不要人云亦云,她也想相信他,可是現在的情況教她要如何相信?

  他是不是竊取了她的設計,訂做了一襲婚紗來給門當戶對的安琪拉穿著?原來他的甜言蜜語,也只是甜言蜜語,不是認真的……

  她該怎麼辦?好想回臺灣,回到那個沒有錢,她卻可以過得快樂自在的生活圈子……

  她終究不適合這種物質享受,不適合和一個身世背景與自己迥異的男子談戀愛。

  十八歲的她,不需要賓士車,也不用浪漫的燭光晚餐,更聽不懂歌劇。

  十八歲的她,只要一個能疼她的男人,一輛能載她的摩托車,偶爾坐坐麥當勞、看看電影,這樣就夠了……

  原來,她的夢鋪陳得太大了,不切實際的後果,就是傷心。

     *****

  傍晚時分,窗內的方桌早已點上了一支手腕般粗的綠柄蠟燭,燭身捲繞著鑲金絲藍條紋。

  「哇,好浪漫的氣氛,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尚尋歡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房內佈置精緻的小小餐桌,他的影兒總是能創造出一個個的驚喜迎接他。

  「今天是我們認識三個月的紀念日。」影兒扯開一絲笑弧,歡迎他回來。

  從早上到現在,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裏,有幾次她幾乎以為今天會過不完了,她覺得這是有生以來最漫長的一天。

  好長、好長,她好累、好累。

  「真的嗎,這麼快?」

  已經三個月了,他居然渾然未覺。以往一成不變、煩悶的日子,讓他彷若度日如年般痛苦,而有她在身邊陪伴著,時間卻變得有意義些了。

  想想,以前他用來排解寂寞、發洩壓力的相機,已經許久未曾派上用場,說不定已蒙上一層灰了。

  三個月前,若是有人告訴他,他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忽略了那台寶貝如命的相機,他肯定斥為無稽之談,不過現在他信了,為了影兒,他似乎什麼都可以犧牲。

  依著感覺走,這句話確實不錯,他終於知道原來自己也是有能力愛人的,原來也是有女人值得他愛。

  「我買了一套休閒服送你,我自己也有一套……」說著,影兒從沙發旁的提袋中取出樣式簡單、卻不失大方的家居服。

  「是情侶裝哦!」尚尋歡一臉曖昧的看著她,「改天我們就穿這套衣服去逛街好了。」他想告訴全世界他們的愛情。

  影兒卻急著搶回女生的那一套衣服,「我突然覺得不太喜歡這一個款式,明天就拿去換。」

  太諷刺了,另一個女人已經在試穿婚紗了,而她仍拿著情侶裝,希望和他配成一對……她該有些自知之明的。

  而且這麼便宜的友服,他一定穿不習慣。她忘了,他和她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

  「好吧,隨妳喜歡。妳再去選中意的款式,妳挑什麼,我都沒有意見。」尚尋歡將他的休閒服也遞給她。

  「不用了!」影兒推了回去,「這一套你留下來穿,我只要換自己的就可以了。」

  「影兒,妳今天怪怪的。」她狀似撇清關係的迫切,教尚尋歡擰起雙眉。「妳在埋怨我忘了準備給妳的禮物嗎?」

  「阿尚,你今天做了什麼事,心情似乎很好?」影兒控制不了自己,她就是想問,她就是會嫉妒。

  如果他向她坦承,也許痛苦會太直接,但總比一次一刀的折磨來得暢快些。讓她趁早死了心,也好。

  如果這是一場遊戲,他真的玩得太認真了,害她徹底淪陷……

  「沒什麼。」尚尋歡認為還不是和她說的時候。「今天安琪拉是不是到家裏來鬧了?」

  影兒的心一凜,不敢相信他居然主動提起那個女人的名字,就在她的面前!他將她置於何地啊,難道她真的什麼地位也沒有?

  「我有事情請她幫忙,所以原諒了她對妳的無禮,妳不要生氣哦,聽說吉瑞和大家都站在妳這位嬌客這邊呢!」他的心情十分歡悅,即使入口的仍舊是藥味撲鼻的保肝藥膳,他卻覺得很可口。

  嬌客?!這兩個字將影兒打入了冷冰冰的地獄之中,一片傷感的岑寂蔓延開來,她刻意將它驅逐。

  「我今天下午打電話去公司找你,秘書小姐說你出去了。」

  「嗯,我和客戶約好談生意。」

  騙人!

  影兒緊抿著雙唇,努力不讓哭聲洩出。她拿起筷子,低頭吃著一桌子精心準備的料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是嗎?」她將聲音壓得低低的,聽不出傷心的痕跡。

  「影兒,明天我提早下班,帶妳去挑認識三個月的紀念禮物,好不好?」

  「不用了。」她想也不想的回絕,「阿尚,我覺得男人有情無性是風流,有性無情是下流,我好希望自己不要成為下流男人的玩物……」

  「影兒?」她又開始胡言亂語了,而且這次看起來更令人不安,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兩人的距離似乎頓時拉得好遠……

  「今天做了一桌子的菜,好累,我先去休息了。」她離開方桌,迅速窩到床上,將棉被拉高蓋住頭部,把所有的聲音全悶在枕頭裏。

      *****

  「伯父、伯母,你們好。」影兒正襟危坐的僵在餐桌前,一看到那對走入飯廳的夫婦,她惶急的站了起來,餐巾險些掉入了開胃菜裏。

  「影兒,別慌,我爸媽不會吃人。」

  尚尋歡摟著神經緊繃的她坐下,睨了眼姍姍來遲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擺什麼架子,因為他們的拖延入席,教她從方才就如坐針氈,不得安穩。

  她一臉的惶亂、緊張,全落入他的眼裏,疼入他的心裏。

  「妳就是教吉瑞讚不絕口的臺灣女孩嗎?」李淑婉明快的語音吐落之前,審視的目光早已溜轉過影兒一回。

  「媽,她叫徐影兒。」尚泛甫做賊心虛,觀察著父母的臉色,生怕他們會揭穿他的計畫。

  「長得很漂亮,不過不太符合尋歡平日的喜好吧?」尚企豐存心要挑起一場戰爭,一開口就扔下一枚炸彈。

  「是啊,老二不是比較偏愛性感美女嗎?這種學生氣息這麼濃厚的,較適合老大吧?」李淑婉也附和。

  「她一點也不高挑,太嬌小迷你了,站在尋歡的身旁會不會有壓力?」

  尚尋歡不悅的掃了雙親一眼,以含怒的口吻說道:「影兒有一百五十七公分,誰說她矮了?」

  他們究竟想幹嘛,一回來就忙著分化他建立不易的感情嗎?現在他倆的關係已經經不起任何人落井下石了。

  從前天開始,他就感覺出影兒似乎有意避著他。早上,她不再起床陪他一道用早餐;夜晚,雖然仍與他睡在同一張床上,卻拒絕他的求愛,也不願意多和他說話……

  他根本不知道她怎麼了。他們不是沒有冷戰過,但通常都是她主動來求和,要不,看到她嬌美可愛的模樣,他也無法再和她吵下去,自然而然,兩人又快樂的在一起。

  但這次真的不同,他不習慣嘰嘰喳喳的她突然之間變成一尊不說話的搪瓷娃娃。

  「影兒,聽說妳今年才十八歲而已?」說話的是李淑婉。

  「嗯,七月的時候滿十八歲。」影兒鼓起勇氣抬頭回答。一個很平常的問題,卻教她感覺到問題像刀子刺入她皮膚般的痛楚。

  阿尚的父母不喜歡她,他們的態度表明得很清楚了……

  她的食欲通常很好,此刻擺在她眼前的食物看起來也色香味俱全,但她的喉嚨似乎被掐得緊緊的,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她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咽下任何東西。她的嘴幹如火灰,怕自己若吃下什麼會嘔吐出來。

  「十八歲,應該還是就學的年紀吧?」注意到二兒子的臉色陰沉駭人,李淑婉回避與他對視的機會。

  影兒想向尚尋歡求救,但自尊心又教她得自立自強。她聽出來了,尚家夫婦故意為難她,是要她知難而退吧!

  既然她的條件沒資格當尚家的媳婦,就據實以告吧,隱瞞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我今年夏天畢業了,也不打算再念書。」

  「不念了?」尚企豐刻意將聲音高了幾度,「尋歡老說沒念什麼書的女人像草包,就跟那些女明星一樣,只能玩玩,不能娶回家當老婆。如果妳想當尚家的媳婦,最好得再進修哦!」

  「恐怕不會了。」影兒自始至終沒看過身旁的男人一眼,「我是個孤兒,沒那麼多錢再進修,我覺得自己這樣已經很足夠了。」

  這裏客不下她,不過她還有那塊熟悉的土地,那兒有一群和她同等學歷的朋友,以及社會價值和她一樣,每天騎著機車,不管風吹日曬上下班的普通人。

  「伯父、伯母,對不起,我肚子有點不太舒服,請容我先回房。」

  尚尋歡看著她起身,瞥見了那掛在眼角的盈光,他的心狠狠的挨了一記悶棍,將她受的所有委屈全發洩在父母身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們一直在她面前提以前的事情做什麼?女人書念得再多有什麼用,只會更加趾高氣昂的鄙視比不上她的人!」他氣得推開椅子,任其倒在身後的地板,發出厚重的聲響。「如果你們回來是想攆走她,我可以告訴你們,不可能!我不會讓她離開,你們不中意她,我偏要娶她當妻子!」

  擔心露餡的尚泛甫兀自垂頭煩憂著,憤怒的尚尋歡則旋身追著影兒的腳步,兩人都沒有發現尚家夫婦嘴角得逞的笑容。

     *****

  「影兒,不要介意我爸媽的屁話,他們的言論並不代表我的立場。」

  尚尋歡爬上床,由後方摟住了那個坐在床上、背對著自己的女人,他撩開了她的黑髮,聲音呵在她的耳畔。

  「不要哭。外頭天氣陰陰的,讓我心情很不好,妳就露出一個燦爛的陽光笑容來蒸發我心裏的潮濕,好不好?」

  「我沒有哭……」她的聲音在顫抖,身子也在抽搐。

  「妳有!否則為何不回去我的房間,卻跑來妳已經好久不住的客房?」

  「你爸媽回來了,不方便。」

  求求你,不要再問我了,我不想說話,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什麼都不想,什麼事情都不要想……影兒在心中吶喊著。

  她好孤單,好想趕快回到臺灣,回到那個老舊的公寓裏,這裏的一切好陌生,教她好無助……

  「他們在美國住了三十年,思想和觀念都很開明。」

  「阿尚,你會不會覺得我們真的不相配?」

  尚尋歡倏地跳至她面前半跪著,嚴肅的瞅著她看,「影兒,以後不許再說不相配的話,否則我真的要生氣了!

  「阿尚,我真的很愛你,我真的很想當你的新娘,很想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

  影兒的手指愛戀的撫過他俊朗的眉、挺直的鼻和剛毅的唇,她的心智已將那份快樂的記憶用紗布包起,為最壞的部分作緩衝。

  「我也是……」尚尋歡吮吸著她的每一根手指,「我也愛妳,我也想當小丫頭的新郎,這輩子只和妳在一起……」

  她看起來很柔弱,像未加保護的新傷。她還那麼年輕,對外物總是毫無防範,他父母的那番話,一定傷到她了。

  騙人……可是她好想當真。影兒低喃著,「阿尚連說謊的樣子也好認真……」

  除了身世,以前的高職同學都羨慕她瘦而豐滿的身材,她樂觀、大而化之的個性,大家都說她不管何時何地看起來都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以前確實是這樣,她一人飽全家飽,一顆心全在自己的身上,當然無憂無愁。但現在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因為距離——身高的距離、身世背景的距離,她開始自卑,擔心兩人的不適合。

  她引以自傲的條件,在這裏很嚴厲地被畫分至劣等區裏。

  「妳以為我說的是謊話?」尚尋歡有些激動,他沒對女人坦承過心意,不知道該怎麼說才算數。

  「我相信你。」但她心裏卻說著,不要解釋,我怕你愈描愈黑,那會讓我更難過。

  剛談戀愛的時候,大家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可是過了蜜月期之後,所有的問題一一浮現,優點全成了缺點——換句話說,她的缺點就是沒有優點。

  現在教她自卑的所有都列在面前了,她想知道他還能忍耐這樣的一個女人多久。

  內心的不安翻騰好些時日了,似乎早已預見某些結局,而那些結局裏並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妳在想什麼?」他最近常逮著她安靜的發呆,靜得救他的心不得安寧。

  「沒什麼。」

  「以後我在妳身邊的時候,除了我以外,不准妳想其他的人事物,懂嗎?」

  尚尋歡欺上她的唇,掠奪一個吻。他的舌頭固執、強悍、無禮地伸進她的嘴唇,不讓她有反抗的餘地。沒有折磨、沒有懲罰,只是將一種堅定的力量巧妙地轉換成說服、交談和嬉戲。

  影兒激狂的回應,心底的懼怕卻愈擴愈深。

  她害怕的不再是幸福快樂,而是怕失去一切,那一切就是尚尋歡。這恐懼阻止了剛具雛形,想要爆發接管思想的喜悅。

  她收回了粉舌,輕輕推開了他。「阿尚,你去吃飯吧,我不希望給你爸媽留下不好的印象。」

  尚尋歡將她的小手包覆在自己的手中,「影兒,明天和我出席一個宴會,我帶妳去和大家認識。」該是公開的時候了。

  「可是……」這根本不對,他並不愛她,為什麼要帶她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和尚大哥說的,單身男人害怕承諾的行為根本不符合。

  「這是要攜伴參加的宴會,妳是我的女朋友,當然得和我一起出席了。而且妳買的禮服總要拿出來穿吧?」看出她的遲疑,他不客置喙的替她做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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