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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林曉筠 -【擄獲你的溫柔】《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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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0:1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林曉筠 - 擄獲你的溫柔

唉!她跟他一定是前世有仇此生犯沖 。
竟因她無法指認凶手,他就不管她的死活。
哼!他不行她就不信別人也保護不了她。
啥?!這案子是他負責的。
好呀!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安置她。
住他家?!不會吧!孤男寡女的。
而且她怎知他不是一只有張酷臉的狼。
管他的先保住性命再講。
至於清白嘛反正她也不會吃虧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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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0:52 |只看該作者
  

  久違了

  徐肖男午後,走在暖洋洋的天母北路上,好久不曾享受如此和煦陽光的照射,心情一下開朗許多,時間過得好快,成立「新月」也已八個多月了.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經歷了人生變化最遽別的一段日子.心情從低落回復到現在的充滿鬥志。

  不管外面的紅塵是非,我相信自己已走出那一段陰霾了,因為有大多友誼的手在支撐著我,我怎能令他們失望,而讓那些小人得志呢?

  輕敵曉筠她家的門,那種心情是酸甜苦辣夾雜的,兩年沒看到她了,沒想到再見面,又具另一種身份、心境了,跟她相交也已六、七年了,我一直很感謝她,因為她是一位重然諾的朋友。

  我曾經身處高位,四周圍繞了許多自以為是朋友的朋友;曾經肝膽相照,自以為是這一生中最要好的朋友,誰知都禁不起時間的考驗,在此刻,我終於深深體會到什麼才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兩年不見,曉筠比以前更加亮麗,午後的一席長談,大家更相知相惜了,為她寫這篇序,因為她也經歷了一些個人生上的重大轉折,雖然彼此的事端不同,但心情卻是一樣的,可喜的是,今天,我們都走出來了。

  話語間曾談及她好久不曾出書了,意外的聽到,曾經,她一度想放棄這伴隨她將近十年的人生目標兼職業--「寫作」,但因為年前收到一封讀者的來信,又重燃了她心底無窮的生機,那位讀者說她從國中就著曉筠的書,直至現今已念大二了,都不曾間斷過,讓曉筠一下子不捨得拋棄這跟隨她將近十年的朋友,因而決定再重新出發,伴隨「新月」一起成長,以期能再創事業的高峰,不為別的,只為那些愛護牠的讀者。

  午後的陽光已西斜,揮手離開曉筠的家,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一定要讓「新月」茁壯成長,這樣才不會辜負支持「新月」的作者,和日與繼增支持新月「作者」的讀者們。

  《擄獲你的溫柔》是曉筠重新開始的第一本著作,希望喜歡她的讀者們,在久違了這麼一段日子裡,能再度與她搭上心靈溝通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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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1:07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嚼著口香糖、耳朵上戴著耳機.聽著熱門音樂,一件紅色的緊身毛衣、黑色貼身皮裙、馬靴,臉上掛了副深藍色的墨鏡,二十歲的沉幼婷是個十足叛逆、十足時髦的女孩,就像是東區街頭的活廣告般,漂亮、野性、削瘦、火辣辣的,在她俏麗、個性十足的臉龐上寫著灑脫、滿不在乎,好像這世界對她而言沒什麼似的。

  沉幼婷有三個和她年紀差上一截的兄姊,兩地母親也不諱言她是個「意外」,在基於年齡的差距、管教得力不從心上,使得沉幼婷從小就是個特殊分子,她聰明、機伶,但功課始終不是很好;她嘴甜、反應快,但就是做不到父母所要求、所期待的,三個兄姊不是博士就是碩士,個個事業有成,但她……雖然沈家已移民加拿大,但是沉幼婷仍堅持留在台灣念大學,即使已經考了兩年、即使兩年都名落孫山,她還是決定考下去,為的是擺脫那令人喘不過氣、可以用「模範家庭」來形容的沉家!她自覺自己配不上那個家,她寧可自己一個人留在台灣過日子。

  說一個人並不是很正確,沈幼婷父母特地找了一個忠厚、敦實的老傭人陪她,還有一些親戚、她自己的同學、朋友,基本上沉幼婷是一點也不會孤單、寂寞,尤其是她和她的表姊--戚美娜很合得來,二十一歲的美娜敢作敢當、敢愛敢恨、會玩、會鬧,簡直就是新新人類的代表。

  跟著美娜表姊,沈幼婷一點也不會感到生活乏味、日子難捱!事實上她常常去跳舞、飆車、交男朋友,在一定的尺度之內,她玩得瘋狂、玩得刺激,一點也不會去想明天、一點也不會去想未來,對她而言。她最想把握的是現在!

  美娜表姊早早就離家在外獨立生活,租了個小套房,所以有事沒事的,沉幼婷就會來找表姊,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可以一扯就聊上大半天、大半夜的,但是今天的情形有異,沉幼婷走著、走著,突然感受到一種異樣、好似有一股血腥的氣味傳來……沉幼婷心想:表姊的心套房大門是半掩著的?!這很不合情理!對於門戶的安全,表姊一向很注意、小心,因為她是獨自一個人在外面住,所以她最注重安全,可是這會……下意識的拿掉了掛在耳朵上的耳機,也順手把墨鏡架在頭頂上,她沒有出聲,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去緊握門把,然後輕輕的將門一推,這一推,她立刻被自己面前所呈現的景象給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該尖叫,但地無法出聲!她該做點什麼?但是她的腦中這會是一片空白!

  美娜表姊渾身赤裸裸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她的雙眼死不瞑目的瞪得好大,一副不甘心、一副她並不想死的表情……

  「美娜……」沉幼婷不知道自己發出了聲音、不知道自己正叫著她表姊的名字,她像被釘在地上一般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手中拿著把沾血的水果刀的男人,緩緩的來到戚美娜屍體的前面;即使他臉上戴有墨鏡,但也難掩這名男子邪惡、暴戾、殘酷的氣息,他正瞪著沉幼婷……

  「你……」沉幼婷的隨身聽掉落在地,她頭頂上的墨鏡也不自覺的滑落,她不知道這男子的下一步是什麼,她真的不知道。

  知道自己被發現了,這名持刀的男子朝沉幼婷一步步的走去……即使著的警匪片不多、即使社會新聞知道得少,沉幼婷也可以知道、可以想像自己現在是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中,她知道如果她不快跑、不立刻逃命,那她的下場可能就和牠的表姊一樣……所以不容許自己有半秒鐘的考慮和猶豫,她全身的神經和血液都催促著她要轉身、要跑。

  知道自己的皮包遺落、知道太陽眼鏡和隨身聽也泡湯了,但是這一刻是命要緊,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不過它現在已經發生了,兩地無法挽回這一切、無法阻止這個悲劇,眼前她必須保住自己的這一條命……她必須逃!必須沒命的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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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發表於 2026-4-11 00:11: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楊健今年三十有二,他是最年輕、最強悍、最敢拚,而且也是令黑道聞之喪膽的刑事組組長;他不只是人高大、精壯,那張酷臉上的眼眸更是炯炯發亮,令人不敢逼視,好像所有的邪惡、壞事、歹徒都逃不過他銳利的目光!他有矯健的身手、剛正不阿的個性,一張臉五官分明,即使不能當白馬王子,也絕對是個熱血漢子。

  這會楊健正犀利的瞪著眼前這名證人,當警方趕到現場時,兇手自然早已逃逸無蹤,而他們所擁有的線索只有這個年輕、臉色蒼白、一副憂愁模樣而且精神已經有些快要崩潰的女孩。

  他並不想再給她壓力、並不想再增加她的折磨,但是該問的他還是得問,因為死者必須瞑目、正義必須得到伸張.所以即使這女孩目前所承受的是非常人能去面對的,不過他地無能為力,該做的還是得做。

  「妳和死者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去命案現場?」楊健盡可能「溫柔」的問,不想嚇到她。

  沉幼婷抬起頭,眼神哀戚的看著眼前這個問話的男人,她剛才已經回答過另一名刑警了,但是這男人卻寧可再問她一次而不去看那名刑警所做的紀錄。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沉幼婷有些急躁、憤怒,並且意識到自己的唇瓣在顫抖。

  「再說一次!」楊健命令。

  「死的是我的表姊,我正好去找她!」沉幼婷火爆的說,一顆心又冷又害怕的,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妳見到兇手了?」對於她的憤怒,楊健可以理解,他知道她現在是恐懼多於生氣。

  「但他戴著墨鏡……」

  「如果再見到他,」楊健也煩,對這樣的問話,他已經不知道重複多少次,但是他必須知道最直接、最正確、來自證人口中的第一手資料,「妳認得出來嗎?」

  因為對方數了墨鏡,沉幼婷並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睛,加上當時她大害怕、太意外、太震驚,所以她的腦袋根本無法貯存任何的明確記憶,她只知道那男人給她一種很恐怖、戰慄的感覺,如果他和她有機會擦身而過,她也無法正確的指認出兇手,她……真的做不到。即使她有心要替表姊報仇。

  「我……」沉幼婷僵硬的搖頭,「他戴著墨鏡……而且當時我根本……」

  「我瞭解。」楊健知道她嚇呆了,不要說她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就算是成年男子,在面對兇案的現場,也一樣會手足無措、不知所以。

  「不!你不瞭解!」沉幼婷激動的吼,「他殺了我表姊,我看到他拿了把水果刀,他殺了我表姊,那個兇手他……」她突然的泣不成聲崩潰了,「地上都是血,而我表姊她……她就躺在那一片的……」

  在場的刑警,包括楊健在內。都同情也瞭解沉幼婷的悲傷和反應,但除了找出兇手繩之以法外,他們也做不了其它更多的,更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冷靜下來,」楊健輕拍這女孩的肩.「妳這樣無濟於事的!反而無法幫我們找到兇手,所以妳必須和我們配合,多提供我們一些資料,這樣才能……」

  「你們是警察!你們要去抓兇手……」沈幼婷突然歇斯底里、張牙舞爪的,「光在這裡問我一些有的沒的是無法找到兇手的,你們要出去查、出去微服暗訪,而不是只在這裡耍嘴皮子!」

  「我們不需要妳來教我們怎麼辦案。」楊健心裡不太爽的表示。

  「我也不想被你當犯人般的詢問!」沉幼婷想也不想的反擊,在恐懼之餘,她也有脾氣、也會憤怒。

  楊健沉默的看著眼前這個身穿緊身毛衣、貼身皮裙的漂亮女孩,光是憑經驗、直覺,他就知道她絕非是乖乖牌、絕非是那種文靜、內向、傳統、保守的女孩,而就他初步的調查,戚美娜的生活和交往對象也並不單純,所以命案的發生似乎並不是個意外。

  「妳表姊是從事哪一行的?」楊健心平氣和的問,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你這是什麼意思?」沉幼婷瞪著這個又酷又不苟言笑的警官,她對他實在沒啥好感。

  「她在哪裡上班?是做什麼的?」楊健問得詳細些。

  「美娜她……」沉幼婷頓了下,「她沒上什麼班。」

  「無業?!」

  「她做這做那……」沉幼婷護著自己的表姊,「雖然沒有固定的工作……」

  「那她的經濟來源和生活開銷……」楊健打斷沉幼婷,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樣,「她都和些什麼人來往,妳清楚嗎?」

  「我……」沉幼婷是和戚美娜很親、很熟,但是對跟美娜來往的有哪些人,她也不是知道得大多。

  「以她的年紀,她不太可能和人結怨或是有仇,至於命案現場,又沒有太多破壞或是闖空門的跡象,所以兇手很可能是個熟人,而且可能有感情或是金錢上的糾紛、瓜葛,否則他不應該會下這個毒手。」楊健分析道,以他的經驗和判斷,通常都差不到哪去。

  「熟人……」沉幼婷喃喃道,不覺地又打了個冷顫,她表姊的朋友很多,而她見過、在一起玩過的,通常都和她們年紀差不多,都是年輕人,但是這個兇手,有三十歲以上的年紀了,除非……她表姊還瞞著她很多事。

  「有人『養』她嗎?」楊健明知這樣問會引起沉幼婷的反彈,但他習慣直來直往,不禽拐彎抹角的。

  「你……」沉幼婷的眼中冒著憤怒的火花。

  「她是不是有和什麼已婚男人來往?」楊健無視於她的怒意,繼續追問。

  「我不許你侮辱我表姊!」沉幼婷像頭小猛獸般的起身,好像要撲向他似的。

  「我從來不會想侮辱任何人,只是問我該問的!」楊健理直氣壯的說。

  「你混蛋!」沉幼婷破口大罵,「我表姊才不像你所說的!你憑什麼這麼說?!

  當警察就了不起嗎?」

  「沈小姐……」在一旁的警員急忙打圓場、緩和氣氛,勸著沉幼婷要自制。

  「我表姊不是妓女.更不是什麼爛貨!我不要也不必聽你這種模稜兩可的廢話,抓兇手是你們的事,而我,」沈幼婷冷冷的瞪向楊健,「一秒鐘也不想再待在這裡。」

  「沉幼婷,我說過,如果妳希望我們早點抓到兇手,那妳就要和我們合作!」

  楊健不為所動的說。

  「你家的事!」她粗魯的吼。

  「妳的安全……」楊健有些火大。

  「我家的事!」沉幼婷再頂撞他。

  「組長……」旁邊的警員看不下去了,深怕場面會失控、無法收拾,便有些憂心的開口。

  「如果她非走不可,就叫她在筆錄上簽名!」楊健這個一向不低頭、不妥協、不認輸的男人,這會豈肯任自己栽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上,所以他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順便叫她要注意安全!」

  「不用你雞婆,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如果什麼都要靠警察的話,那我一條小命……」

  「門在那裡!」楊健聽不下去的喝阻她,「妳最好快點從我的眼前消失,否則我以妨礙公務……」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沒有等這個冷面神探把話說完,沉幼婷頭也不回的就朝警局的大門走,這一刻,她對楊健的憤怒多過她表姊死亡的哀傷,這個自大、自以為是、架子很大的男人令她心中燃著熊熊的怒火……「組長……」

  「保護她!」楊健沉聲道。

  

  「不能讓她活著!」將一張相片扔到塗忠銘的面前,孫成邦不帶一絲感情的說。

  塗忠銘拿起相片,相片裡面是兩個女孩的合照,都很年輕、漂亮;但是站在左邊短發的那個女孩,他知道她已經不在人間,社會版上頭條新聞,一般人都不大會錯過,更何況是塗忠銘這個「流氓」。

  今年三十出頭的塗忠銘是個沉鬱、寡言、冷靜、非常有智能的男人,削瘦但頗高長的身材,很冷漠、很犀利的眼神,他的長相英挺,很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塗忠銘通常戴著墨鏡,而且盡可能的不引人注意,但是他偏偏又總能攫住女性的目光。

  來自破碎家庭的塗忠銘,父親坐牢,母親離家出走,唯一的弟弟卻混黑道,任憑他怎麼勸、怎麼拳打腳踢、威脅恐嚇的,還是喚不醒他弟弟,所以為了照顧、保護弟弟,他也遊走法律的邊緣,平日專門討債、打人、幹一些骯髒的事,儘管非他所願,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實在有些事由不得他。

  但是說到殺人……這還是頭一遭。

  「大哥……」塗忠銘本能的抗拒,這可不是打打人、說說狠話這麼簡單,尤其是一個正值雙十年華的女孩。

  「她一定得死!」孫成邦咬牙切齒堅決說。

  「為什麼?」塗忠銘已經很久、很久不曾問為什麼,在他而言,既然已經蹚了渾水,已經一身的污點,那麼多做一件、少做一件都沒有差別,反正他已經完了、毀了,可是這一次,他不能不問。

  「因為她看到我了!」孫成邦毫不避諱的說,他的目光邪惡、不在乎、冷血,是那種會令人起雞皮疙瘩、望而生畏的男人。

  「你……殺了戚美娜?!」塗忠銘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兇手會是孫成邦這個在黑道呼風喚雨。在白道也很能吃得開的男人。

  「她該死!」孫成邦瞇著眼的說。

  塗忠銘沒有再往下問,他知道有些事是知道得愈少愈好,甚至最好都不要知道!但是殺人……他是習慣了黑道、江湖上的打殺、血腥,習慣了恩怨、利害關係、習慣了很多的莫可奈何,可是殺一個女孩?!

  「她居然想勒索我!」孫成邦冷冷、邪邪的一笑,「那個乳臭未乾的爛貨居然想勒索我!」

  塗忠銘點上了根煙,有些漠然的坐在椅上,不為所動的靜視著這個黑道老大。

  「就因為她以為自己知道了些什麼、以為她自己有了可以和我談判的籌碼,所以她……」孫成邦一臉的不屑。

  「非殺不可嗎?」除忠銘雖知事情已無轉口的餘地,但仍忍不住再問一次。

  「戚美娜自找的!如果她識相、如果她知足、如果她懂得察顏觀色,這會她就不會躺在冰冷的殯儀綰。」孫成邦的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義在。

  「我指的是另外一個女孩……」塗忠銘扯了扯嘴角,「她也非死不可嗎?」

  「沈幼婷……」孫成邦知道這女孩,戚美娜曾跟他提過,雖然他不曾真正的和這女孩照過面,但是他知道她,「我不能讓她活著指認我!」

  「你確定她能……」只要有一丁點的可能或是機會,他都想爭取,塗忠銘希望這女孩能有一條生路。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冒險!」孫成邦一副完全沒得討價還價的表情,他是想過,想過沉幼婷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可能根本只是他自己虛驚一場,但是他不想賭,不想冒一點點不必冒的險。

  「我可以先打聽一下……」塗忠銘並不想殺人、不想殺這個女孩,一點都不想。

  「殺了她!」孫成邦仍是這一句話。

  「大哥……」塗忠銘仍努力為她求情。

  「我不想再說第二次!」孫成邦冷冷的道。

  「殺了她說不定會把事情弄得更大,然後牽扯出你,這樣不是更……」除忠銘猶在努力。

  「小塗,現在不是講『婦人之仁』的時候。」孫成邦看著這個酷男人,他知道除忠銘雖然叫他一聲「大哥」,但是塗忠銘根本不曾服過他,而是為了那個不走正道、混黑社會的弟弟在忍耐、在委曲求全,「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派你弟弟除一民去……」

  「我去!」塗忠銘想也不想的說,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弟去幹這件差事。

  「小徐,我知道你還沒有『要人命』的紀錄,我也知道你『本性善良』,但是我不想拿自己開玩笑,更不想毀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中.所以不管你有多仁慈、多狠不下心,你都必須殺了她,不能讓她活在這個世上!」孫成邦下了最後的通牒。

  塗忠銘默然不語。

  孫成邦拿出了他在戚美娜門邊撿到的皮包,裡面有沉幼婷的皮夾和她的一些私人資料、用品,他將整個皮包丟給了塗忠銘。

  「其實一點都不困難。」孫成邦極有城府的對塗忠銘說。

  「我會盡力。」塗忠銘敕衍道。

  「我不只是要你盡力,我是要你取走她那條小命,我要她無法過完這個月份!」孫成邦給塗忠銘底限和壓力的。

  「大哥,你必須給我時間……」

  「如果你辦不到,」孫成邦威脅的,「那我只好派其它可能辦得到的人去,例如是……」

  不必孫成邦多說的,塗忠銘拿起沉幼婷的皮包,將煙踩熄,沉重的起身離開,他知道自己沒有和孫成邦談判的條件,只要他的弟弟一天不覺醒、一天不洗心革面,他就必須聽命於孫成邦,除非……除非他或是孫成邦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而他希望--那人最好是孫成邦!

  

  如果不是這裡遭人闖入、如果不是傭人受到了驚嚇非辭職不可,沉幼婷還沒有意識到嚴重性!但是她知道事情已非同小可,她的安全受到了威脅,至少已經有人找上了門,幸好當時她不在,如果她在的話……她的這條小命說不定已經完了!

  絕非她所願,而且她還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但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她才二十歲,還想再多活幾個二十歲,所以她必須去找楊健、必須去和那個她打心眼裡就排斥、就拒絕、就受不了的男人打交道,因為她知道他能給她「保護」!她……真的不想死!

  而在楊健的辦公室裡,楊健正用一種冷冽、沉著、早知她一定會來找他的表情看著沉幼婷,他知道她住的地方遭人侵入,雖然沒有人受傷、沒有財物損失,但是事情絕不簡單、絕對和沉幼婷有關,而且絕對是衝著她去的,除非抓到兇手,否則她的日子可「精采」的了!

  「願意和警方合作了?」楊健坐在他的辦公椅裡,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我不是要來合作,我是來尋求警方的保護!」沈幼婷冷冷的面對他,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妳生命有危險嗎?」楊健一臉詭譎的笑。

  「你明明知道我家……」沉幼婷厲聲的道。

  「遭小偷。」楊健很想報一箭之仇,所以他一副輕描淡寫、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的表情。

  「你明知道那不是小偷!」沉幼婷有些火了。

  「不是嗎?」楊健故意惹惱她。

  沉幼婷差點就要起身離去,她早就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專制、可惡、自以為是,就算他是個組長、就算他可能是「霹靂警探」,她還是無法忍受。

  「那人沒有拿走任何東西,而且還逼問我的傭人我什麼時候會回家,這還不夠明顯嗎?那人的目標是我!我不知道他有什麼企圖,但是他要找的人是我!」沉幼婷捺著性子、勉為其難的說完。

  「哦!」楊健還是滿不在平的。

  「哦!」沉幼婷也學著他的表情和態度,「你這是什麼意思叫我說了半天就只聽到你一聲『哦』,這是你當人民保母應有的態度嗎?」

  「這時候我又成了『人民保母』?妳上次不是說做警察的沒什麼了不起,而且如果什麼都要靠警察的話,那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楊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大大的奚落了她一番。

  「你……」沉幼婷的怒氣表現在她身上那件繃緊了的襯衫,她的胸部用力的起伏著。

  「知道怕了?」楊健一臉的譏誚。

  「我是你唯一的證人!」沉幼婷提醒他。

  「可惜妳無法指認兇手!」楊健有些嘲弄的。

  「所以我的死活你一點都不在乎?」沉幼婷一副擔心又害怕的表情,但仍狠狠的瞪著他。

  楊健矯捷的起身,他眼神犀利的盯著這個身著牛仔褲、襯衫、清純又簡單打扮的沉幼婷,漂亮是對她最基本的形容詞,這女孩狂野、有勁、非常有個性,她絕不是那種溫和、柔順、沒有主見的女人,他真希望她沒有這麼難纏,更希望自己沒有對她充滿了好奇。

  楊健的確是好奇!干了十年的警察,什麼人他沒有碰過,毒販、妓女、小偷、殺人犯、搶匪……各種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他都見過,但是沉幼婷身上似乎就有某種他無法解釋、無法形容的特質,雖明知她不喜歡他,但楊健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多瞭解她一些,而且居然還想知道所有和她有關的一切。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辦?」楊健問著沉幼婷,有著考驗她的意思,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建議。

  「你問我?」沉幼婷不客氣的說:「我還要問你呢!到底是你警察還是我警察?」

  「妳要保護?」

  「這不是廢話嗎?」沉幼婷沒好氣的說。

  「怎麼樣的保護?」他故意禮貌的詢問她。

  「絕對保證我安全的保護!」沉幼婷一副理所當然的。

  「絕對保證妳安全的保護?」楊健笑著重複,但他的笑充滿了批判和譏諷,「也就是不能傷到妳一根寒毛,要能保證妳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楊健!」沈幼婷直呼他的名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我相信除了你,一定還有其它的人可以保證我的安全,所以找不想再在這裡看你的臉色!還好你不是警政署的署長,而只是一個小小的刑事組長!」說完她氣呼呼的站了起來,不屑他的神氣。

  「站住!」楊健不得不留住她。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嗎?」沉幼婷轉身詢問。

  「這個案件是由我負責的。」他好整以暇的道。

  「所以……」她銳利的瞄向他。

  「如果妳需要保護,那這『保護』也該由我提供!」楊健說完,還不甘地低咒一聲。

  「但我覺得你並不在乎我的生死。」沉幼婷故意為難地。

  「我在乎!」他的語氣嚴肅了些,「我要抓兇手、我要破案、我還用得著妳,所以我不能也不會讓妳死!照目前的情況研判,兇手似乎不打算留妳這個『人證』,所以妳必須和我合作,照我的安排!」

  「你打算怎麼安排?」雖然仍一臉的不馴,但沉幼婷此刻一顆心卻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來,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

  「妳住的地方已經不安全,妳必須挨個隱密的住所,一個『兇手』想不到的地方。」楊健很有經驗的道,似乎對處理這類的事已駕輕就熟。

  「哪裡?」不用他提醒,沉幼婷也不敢再回她那個家,對她而言,那裡已無法提供她安全感。

  「我家。」楊健脫口而出,在未經過理智的思考之前,他就不經深思熟慮的說出。

  「你家?」沉幼婷一臉呆住了的表情,她一向慧黠、聰穎,少有張口結舌的時候。

  「還有比我家更安全的地方嗎?」楊健還沒有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

  沉幼婷注視著楊健,地想弄清楚他心裡到底打的是什麼樣的算盤,暗忖他是不是突然哪裡不對勁,腦筋秀逗了,居然要她去住他家!

  「這合乎……」沉幼婷嘟著嘴,「這合乎你一般辦案的程序嗎?我是說……把證人帶回家。」

  「只要能保證妳的安全、只要能破案,怎麼樣的程序都不是那麼重要!妳……」楊健故意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嗎?」

  「當然不是!」沉幼婷馬上說。

  「那我們就這麼說走了!」楊健發現自己突然鬆了口氣。

  「不過……」她仍有些許的顧忌。

  「不過什麼?」楊健發覺自己有些構張。

  「我是說……」沉幼婷咬咬牙,「這方便嗎?」

  「方便?」楊健不太懂她的意思,晃到了沉幼婷的面前,一副問心無愧的表情,「我不知道妳指的是什麼?不過如果妳擔心我對妳有什麼企圖或是我想占妳什麼便宜,那麼,」他高傲地一笑,「我對青蘋果沒興趣。」

  「『青蘋果』?!」沉幼婷朗聲的,「楊健,我不是青蘋果,我也不擔心你會佔我便宜,而且不要說你對我沒有興趣,我對你也沒有胃口!我只是……我怕打擾到你家裡的其它人,我不想當個不速之客。」

  「我保證妳不會打擾到任何人!」楊健自己一個人住,哪有什麼「其它人」可以讓她干擾到。

  「你……」她偏著頭打量他,故意挖苦著,「一定還沒有結婚!不過這也不難理解,沒有女人有勇氣或是會傻到嫁給一個冷冰冰的石像。」

  「冷冰冰的石像?」他憤怒的看她。

  「我形容得太好?」沉幼婷故作鸄訝,繼續挖苦道:「你確定你的血是熱的嗎?」

  楊健後悔了!他懷疑自己是鬼迷心竅、懷疑自己曾經短暫的精神錯亂,否則他不會開口要沉幼婷住到他家,不會把這個麻煩、災星、混亂往自己家裡放!他一定是太累了!他需要度個假、需要去看心理醫生,他……他可能真的瘋了!

  

  沉幼婷最後決定住到楊健家。

  收抬起悲傷的情緒,沉幼婷決定好好的過日子,畢竟日子還是要繼續下去的,尤其是表姊年紀輕輕的就死去這事,使她更珍惜牠的生命,她要及時行樂、她要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浪費,特別是現在,她要保住自己這一條小命!

  簡單帶了些換洗的衣服,沉幼婷就跟著楊健來到了他家,說不上為什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楊健就是能給她安全感,有他在身邊。她覺得自己毋需擔心、毋需害怕、毋需恐懼,好像楊健是她的守護神!她信任他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名警察,而是她就是信任他w楊健的家是位於一個寧靜社區裡的大廈建築,樓高七層,而他的家就正好在七樓,三十坪左右,三房兩廳,有一個小陽台,稱不上豪華、富麗堂皇,但卻雅致、舒適、清爽,應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道句話;這是有個性、有溫馨,像個「家」

  的地方!由屋裡的擺設看來,沉幼婷知道他應該是一個不收賄、不收紅包、不貪污的警察。

  「房子並不大,不過有一間客房,我的臥室是妳的禁地,其它地方隨妳逛。」

  楊健是個很阿莎力的人.三、兩句話就把意思表明了。

  「你家給人的感覺不錯!」沉幼婷很真心的一句,難得沒有挖苦、嘲弄之意。

  「那麼妳就不曾往得太痛苦!」楊健也希望她能安心、舒適地住在這兒。

  「我還是希望你能盡早抓到兇手,我可不想在這裡耗一輩子!」她像是有言在先似的。

  「我也不希望妳在這裡耗一輩子!」他反擊。

  沉幼婷瞪他一下,然後四處參觀著,當她來到廚房,發現廚房裡的一些餐具、廚具都井然有序,而且光亮、清潔時,她用一種懷疑的眼柙著向他,因為這絕不可能是一個單身男子的廚房應有的樣子。

  「你有請傭人?」沉幼婷用一種逮到他的把柄似的表情問著,「我不相信你會有時間注意廚房這種小地方的細節。」

  「我沒有請傭人!」楊健雙手環胸,挑戰地一笑,「男人就不能愛乾淨嗎?」

  「你是在說笑話嗎?」她嗤之以鼻的說。

  楊健很少和像沉幼婷這種伶牙俐齒、古靈精怪、強悍不服輸的女孩交手,所以對他而言,她是有趣的、新鮮的、隨時能給他意外驚喜的!有她住在這,他相信他們的日子不會太無聊!

  「好吧!」楊健故作妥協的投降狀,「我有個妹妹住在加蓋的頂樓,我們共享廚房,兩地正好是一個有潔癖、無法忍受髒亂的女人。」

  「真是你妹妹?」沉幼婷一臉的存疑。

  「要檢查一下她的身份證嗎?」楊健譏誚道。

  「干我屁事!」沉幼婷粗魯的說:「就算頂樓住著你的情婦也沒有我的事!」

  「妳說對了!」他扳回一城的道。

  「好了!」她言歸正傳的正經狀,將行李隨手往沙發上一扔,「你想怎麼保護我?在你出門去上班,抓歹徒、查案時,我該怎麼辦?成天關在這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我當然不指望妳如此,不過當我不在時。我會派一名便衣守在這附近,所以只要有事,妳可以大聲……」

  「這樣行嗎?」沉幼婷打斷他的話,不太安心的說。

  「難道妳要一個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鏢?」楊健驚訝於眼前這個狂野的女孩竟然會這麼怕死。

  「當然不!」沉幼婷反射性的說。她才不要一個人二十四小時在她身邊綁手綁腳的,那倒不如把她關進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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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1:56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所以我派一個人在妳附近,既不會干擾妳,又可以保障妳的安全。」楊健一副經驗老道的表情說,心想那名兇手還不至於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到一個刑事組長的家裡殺證人!即使社會風氣再壞、歹徒氣焰再高漲,也還不至於如此的無法無天。

  「楊健……」沉吟了會兒,沉幼婷一改倔強、固執、凶悍的表情,在他的面前,她顯露出了自己心底深處的那份恐懼,「我才二十歲,我還不想死。」

  就是如此簡單,但是也充滿了震撼,沉幼婷只是說了她才二十歲,她還不想死,就已經把楊健一顆平日如鋼鐵般鎮定的心,這會給惹得七上八下,他也不想她死,即使她是天字第一號難纏的人物。他也要她活下去!

  「我不知道表姊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殺,我也不在乎你是怎麼想的,在我的心目中,她永遠是我最愛的表姊!」沉幼婷眼中有淚,但仍堅強的不讓它流下來。

  楊健只是眨了眨眼睛,不語。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妳是為了職責、為了案子才把我留在這裡,不過不管你是為什麼,請你務必要讓我活下去!」沉幼婷的聲音因過度激動而有些瘖啞。

  「我知道妳害怕,」楊健用一種能安撫心靈、鎮靜情緒的語氣緩緩道:「如果我說除非踩過我的屍體,那兇手才能『碰』到妳,妳是不是會覺得安心些?」

  「楊健,你真的很行嗎?」她仍有些懷疑。

  「就我的工作而言,」他露出自信的一笑.「是的!我很行。」

  「沒有你破不了的案子嗎?」沉幼婷不喜歡他的自大和臭屁,又不是在拍電影,這是真實的世界和人生。

  「我當然不敢誇自己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但我熱愛我的工作,而且我對犯罪的人與事都深惡痛絕!所以相信我,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破妳表姊這個案子。」楊健承諾道,而且絕不像是在空口說白話。

  「我相信你!」她不得不微微的一笑道。

  「雖然我不知道『寄人籬下』是什麼滋味,但是我在家的時間不多,所以盡量使妳自己覺得『賓至如歸』,就當這裡是妳自己的家好了!」楊健大方的說道。

  「那我的三餐……」

  「自理!」楊健打斷她的話。他總不能上班上到一半,跑回來幫她弄三餐吧!

  「但是……」她大皺眉頭,「楊健,我沒有進過廚房!我的意思是……除了到廚房的冰箱裡拿東西,我不曾弄過一餐,甚至連煎一個荷包蛋都不會!本來有一個傭人在照顧我,可是現在……」

  「你要我為妳請一個傭人?」他有些不以為然的挑眉,「到現在妳還想當千金小姐「」

  「我不是這意思……」

  「那妳最好學著怎麼照顧自己!」楊健面不改色的打斷她。

  「我……」沉幼婷實在很想獲發脾氣,在他的面前,她老覺得自己是處在劣勢、老是吃虧!不過一想到自己眼前的處境,恐怕得忍一時之氣以保百年之身了!

  「我總得解決三餐,人得吃東西啊!」

  「自己弄!」楊健這會兒才知道他惹了什麼大麻煩。

  「我說過……」沉幼婷見他不肯妥協,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我可以一個星期帶妳去超級市場買一次菜,但妳得學著自己打點自己的三餐。」他簡潔的說。

  「我可以買便當或是到外面吃……」

  「太危險!」楊健二話不說,立即截斷她的話。

  「那打電話叫外賣的……」

  「沉幼婷!」他有些指責、教訓的口吻,「妳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不是兩歲、不是十歲!只是簡單的餵飽自己而已,我相信妳一定辦得到!」

  「楊健!」她緊咬住牙齒,快受不了。

  「雖然我妹妹就住在我的頂樓,但我和她各有各的生活,我們互不干擾,所以找也不希望妳去煩她!」

  「我不會煩人!」沉幼婷大聲澄清。

  「我很瞭解妳目前的狀況,但我妹妹是個電視編劇,她需要絕對的安靜和不受打擾的工作環境,妳……」

  「你為什麼不乾脆現在就叫我滾出去?為什麼要把我帶到你這?你可以把我關進牢裡,一樣可以保證我的安全!不是我愛住你這、不是我喜歡『寄人籬下』、『打擾』人,你要搞清楚!」沉幼婷不想當小媳婦,今天這樣的窘狀,絕非她心所願。

  「沉幼婷,我不會比妳更喜歡現在的情形,所以我會努力緝兇,但在抓到兇手之前,只怕妳必須忍耐點,畢竟……」楊健揉著下巴,「是妳的生命有危險!」

  瞪著他,沉幼婷實在沒有反駁的立場,是她有危險、是她的生命受到威脅、是她正巧跑到兇案現場,目擊到兇手,雖然她並不清楚「他」是誰,但她的生命有危險是千頁萬確的,所以她必須面對現實。

  「好吧!我會努力不讓自己餓死,但是,」沉幼婷雖承認自己的困境,可是她也發誓絕不讓他好過,「如果你的廚房被我燒了……」

  「妳不可能那麼笨吧?」楊健懷疑的看她。

  「難講!」沉幼婷冷笑。

  「我只好賭一賭了!」他難得的一笑。

  「隨你!」沉幼婷有些氣結,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到這地步,從被人伺候的生活落到……除了歎氣,她實在也莫可奈何。

  「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但是有一點……」見她妥協了,楊健不禁鬆了一口

  氣。

  「還有嗎?」沉幼婷哇哇叫。「我會自己冼衣服、自己收拾房間、自己餵飽自己,但是我也不會去當你的免費女傭,你的事你自己搞定,我不會……」地強調道:「不會『順便』幫你做任何事!」

  「我也沒指望。」他幽默的一笑,「我只是要妳和我妹妹認識一下,也許妳們碰面的機會不多,但總要介紹一下妳們彼此!」

  「你怕她誤會?」沉幼婷挖苦道:「怕她以為妳『誘拐』女孩同居?」

  「沉幼婷!」楊健真服了她的刁蠻、她的霸氣。這種壞脾氣的女孩,他一向敬謝不敏,可是因為那案子又不得不沾惹上她,看來他只有忍受她一陣子了!

  「被我說中了?」她得理不饒人「上去吧!」楊健息事寧人。

  

  簡單的為她們互相介紹了一下。楊健就離開了,警局裡還有一大堆的事,他可沒有閒工夫陪兩個女孩閒磕牙,她們可以自己去認識對方。

  二十八歲的楊依靜是個不挺美,但卻氣質獨特、非常有味道的女人。也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她的想像力豐富,所以她看起來給人一種非常有智能、非常聰明的感覺;個兒適中、俏麗的短髮、無可挑剔的身材,加上豪爽的笑聲,很能令人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看著年輕、活潑、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出身的沉幼婷,楊依靜露出了大姊姊般的笑容。

  「妳……」她有些不信,「要和我哥住?」

  「很慘、很可悲,對不對?」沉幼婷自憐,說不出為什麼,她就是接受了楊依靜,也許是因為楊依靜的笑容、楊依靜的親切,反正她就是很難把楊健和楊依靜聯想在一塊,怎麼可能!一個冷酷如冰,一個則猶如暖暖的冬陽。

  「也沒這麼慘、這麼可悲啦!」楊依靜笑得更大聲,她喜歡這個坦白、直率的女孩,看得出沉幼婷絲毫沒有城府、沒有心眼。

  「如果不是因為我表姊的死、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兇手,這會兇手想要殺人滅口,我才不會……」沉幼婷並沒有在楊健的妹妹面前掩飾她對楊健的「不悅」,「才不會這麼倒霉、不幸!」

  「對妳表姊的死,我表示遺憾。」楊依靜平和的說,雖然她不認識沉幼婷的表姊,但對一個年輕女孩的死,總是令人感到遺憾。

  沉幼婷聳聳肩,吸了吸鼻子,在美娜表姊出事的那天晚上,她曾哭了一夜,但再多的眼淚也喚不回她表姊的生命,所以她已經慢慢的接受了這事實--她已失去她的表姊、失去了一個可以談心的朋友。

  「我哥認為,」不想再勾起沉幼婷的傷心事,楊依靜轉移了話題,「妳的生命有危險?」

  「有人深夜闖進了我家,我剛好不在.但傭人說那個人指名找我,而且來者不善的樣子……」

  「妳認為那個人想要對妳不利?」沒等沉幼婷說完,楊依靜便問。

  「我想他絕不是來向我求婚的!」沉幼婷朝她眨砭眼。

  「所以找哥安排妳住在他這?」楊依靜有些意外,她以為這種事不會發生在現實生活。

  「他認為這樣比較安全。」沉幼婷一提到楊健便不自覺地露出一臉的忿忿不平。

  「但他在家的時間不多!」楊依靜知道他那有工作狂的老哥,常常因為他對工作的狂熱而夜不歸營。

  「他還派了人在這附近保護我的安全。」打了個冷顫,沉幼婷保持樂觀的道。

  「看來我只有期望我哥快點抓到兇手。」楊依靜一臉憂心說。

  「他最好快點抓到,否則我會瘋掉!」沉幼婷一想到往後戰戰兢兢的生活,不禁有些歇斯底里了起來。

  「沒這麼嚴重啦!」楊依靜安慰她道,兩個女孩都盤腿坐在沙發上,一派的自然和舒適,「而且妳還有我!只要你無聊時,妳可以上來……」

  「但是楊健已經警告過我!」沈幼婷搶白道,「他說不准我上來吵妳、煩妳、打擾妳!」

  「他真這麼說了?」

  「他說妳是個電視編劇,平日要安靜的創作,不喜歡有人干擾,所以他要我自己弄吃的、自己打理一切、自己照顧自己,不要指望有任何人會來伺候我!」沉幼婷不吐不快,正好可以替自己出一口悶氣.「他真的很傷人,當我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妳不是嗎?」楊依靜諷刺的意味並不濃,「妳不是有傭人嗎?」

  「那是因為我的家人全在加拿大。所以我媽才找了個傭人陪我,她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

  「那妳為什麼自己一個人留在台灣?既然妳的家人都在加拿大……」也許是出於關心、也許是出於職業上的好奇,總之楊依靜很想多瞭解一下沉幼婷,說不定這會是一個好故事,可以搬上電挸。

  「一言難盡啊!」沉幼婷歎著氣。

  「說來聽聽嘛!」楊依靜鼓勵她。

  一向不大喜歡對人提到自己家人的沈幼婷,這會在楊依靜的面前,毫不保留的談到自己那些出色、優秀、令人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的父母和兄姊,她還談到自己的壓力、自己的平凡、自己的痛苦,她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那個模範家庭,甚至覺得自己會「污辱」那個家庭的好名聲。

  聽完了沉幼婷的傾訴,楊依靜的表情有些凝重,難怪現在的青少年問題嚴重!

  似乎沒有人瞭解過沉幼婷的心、重視過她的感受,否則她也不會有這樣不堪的心態。

  「幼婷……」楊依靜溫柔的喚她,「妳並不糟!」

  「謝啦!」沉幼婷自嘲的一笑。

  「我不是在哄妳!」楊依靜試著灌輸她自信心。

  「我知道自己的德行!」沉幼婷一臉挫敗。

  「妳對自己大苛了!」楊依靜不放棄。

  「苛?」沉幼婷跳下了沙發,「一個大學聯考失敗了兩次,成天在混,父母、兄姊都是學有專長的博士,個個在專業領域士都有成就,以我現狀去和他們比較,我沒一頭撞死已經很不要臉了!」

  「妳為什麼要拿自己和他們比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和優點,妳不需要……」楊依靜試著要地對自己公道一些。

  「說得容易!妳不是那家人的一分子,妳這個旁觀者當然可以說得輕鬆。」

  「我只是不希望妳把那些浮面的成就著得大重要,人活得快樂才是最真實的。」楊依靜微笑道。

  「這話我懂、我也會說,只是……」沉幼婷甩了甩頭髮,「那壓力是妳無法瞭解也無法體會的!」

  「所以妳把自己『放逐』到台灣?」楊依靜猜測,雖明知答案是肯定的。

  「至少這裡是我熟悉的,在加拿大……對一個連英文都講不好的人能怎麼混?」沉幼婷苦笑。

  「幼婷……」楊依靜喜歡這女孩,想幫這女孩。

  「好了,這話題到此為止。」沉幼婷清了清喉嚨,「我很少如此自怨自憐、自卑自艾的,妳不用替我擔心,我活得很流灑、很痛快的,在台灣沒人管,受怎樣就怎樣,所以妳不用同情我!」

  「我不是同情。」楊依靜糾正沉幼婷的錯誤想法。

  「我不能再煩妳了。」沉幼婷一副自己該走的表情。「否則又給楊健逮到個小題大做的機會。」

  「我沒有那麼忙,我也不介意有個伴。」楊依靜不忍讓她走。

  「謝謝妳的仁慈!」沉幼婷露出迷人、燦爛的笑,「不過我真的不想打擾妳太久,但在還妳寧靜之前,我想請妳教我兩件事。」

  「教妳?」楊依靜有些迷惑,「教妳哪兩件事?」

  「煎荷包蛋、冼米煮飯。」沉幼婷說得簡潔。

  「妳不會?」楊依靜張口結舌。

  「我可以學!」沉幼婷露出俏皮的笑容。

  

  拖著疲乏不堪的身軀,楊健走進了自己的家門,這會已是凌晨一點多,對一個警察而言,其實沒有所謂的下班時間,二十四小時幾乎都得待命、戒備著,因為犯罪的人不會考慮是白天或黑夜,所以楊健每天都很累,累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有三十出頭而已。

  由於開門聲,使得原本關著的客房門,猛地被打開,穿著一件大T恤、一條黑色緊身褲的沉幼婷由客房走出,她沒有睡、一副清醒的模樣,不只是清醒,她的表情還非常的難著。

  楊健看著她,沉幼婷也直視著他,兩人交換的不是關懷或問候,而是冰冷,他們正瞪著彼此。

  「我吵到妳了?」雖然這是他家,但是基於做主人的禮貌,楊健還是捺著性子的問。

  「我沒有睡!」沉幼婷答得乾脆。

  「這麼晚了,妳應該睡……」楊健猜想她是不是因為白天沒事做,所以晚上才睡不著覺。

  「我餓!」她答得簡潔有力。

  「我告訴過妳……」

  「對!」沉幼婷大聲而且異常憤怒的插嘴,「你告訴過我,我得自己打點三餐,而我也聽進去了,我去學煮飯、學煎荷包蛋,我相信即使智商再低的人都可以做得到,我不可能會把自己餓死,但是……」

  「但是怎麼樣?」如果不是楊健太累,他一定會笑出來,但他突然覺得她令他的疲憊感消失了。

  「你應該去廚房看看那一鍋飯!」她氣結的道。

  「焦了嗎?」楊健隨口猜,「可是那是最新型的電子鍋!白癡都不可能會煮焦……」意識到沉幼婷殺人似的目光,他小心的說:「妳可能不知道怎麼使用!」

  「總之那鍋飯根本不能吃!」沉幼婷抱怨。

  「荷包蛋呢?」楊健倩想最簡單的煎蛋她總會吧!

  「你吃過淡水有名的鐵蛋嗎?」她一臉怒意。

  「鐵蛋?!」在會意過來之後,楊健猛地轉身,他必須背著她笑、必須在她的面前保持他的「威嚴」!她不擅於廚藝,那又怎樣?現在很多女孩都不曾踏進廚房一步,但是把荷包蛋搞成了淡水的鐵蛋,這……「你笑吧!放聲的笑吧!盡情的笑吧!我不會生氣,你大可以放開自己的嘲笑我!」沉幼婷很有風度的語氣,但實則整張臉已漲成豬肝紅。

  「我……」楊健笑得語不成聲。

  「如果不是你沒用、你效率不高、你抓不到兇手的話,我也不會在這裡受這種罪、吃這種苦、受電子鍋和荷包蛋的氣!」沉幼婷口不擇言的大罵。

  好不容易忍住笑,楊健轉回了身,表情比較酷、比較嚴肅的著著她,「所以妳現在很餓?」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又不是鐵打的!」沉幼婷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他思考著。

  「所以現在有兩條路!」沉幼婷往沙發上一坐,一副她的要求絕對合情合理,而且絕不強人所難的表情,「你可以帶我出去吃宵夜、也可以就這會弄東西給我吃,總之你必須要餵飽我,否則即使我不破兇手殺死,也會被活活的餓死掉,所以你自己選吧!」

  「但現在已是半夜一點多,而且我累了。」這兩條路楊健都不大喜歡,雖然她是那麼餓。

  「你是說我得這麼餓下去?」沉幼婷無法置信的大聲抗議,「楊健,如果我真的餓死了,你也沒有什麼好處!」

  「妳不會餓死的!才一頓……」

  「明天呢?後天呢?你能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才可以把兇手抓到?」她張牙舞爪的問。

  楊健無言的沉默著。

  「我已經夠瘦了,不需要減肥!」沉幼婷得理不饒人。

  「我累了一天,真的不想再出去。」他一臉疲憊的神色。

  「那好!」她指著廚房,「你去弄東西給我吃,反正現在想要叫外賣也很難,披薩店和快餐店都已經打烊了,既然你不想出去,那你就委屈點,我這個人不挑食,也不會故意為難你,隨便你弄什麼給我吃,我照單全收!」

  「沉幼婷……」楊健疲倦的歎了一聲,「我知道妳餓,但是我……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嗎?如果有水果,那妳就將就點,多吃點水果。」

  「不行!」沉幼婷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

  「拜託!」楊健也往沙發上一坐,沒想到他這個硬漢也有開口求饒的時候,「沉幼婷,我忙了一天、折騰了一天,我現在只想在自己的床上躺平,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早上……」他擠出笑,「不,算今天早上,一定讓妳吃個夠!」

  「可是……」沉幼婷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我真的、真的……」

  「好!」楊健強打起精神。決定擺平她,只要讓她吃飽了,她就不會煩他,「我弄泡麵給妳吃!」

  「沒有泡麵!」她一臉的悲哀,但這悲哀中有著幸災樂禍,「如果有的話,我自己早泡來吃了!」

  「那……」楊健咬咬牙。

  「我記得你家巷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牛肉麵店,還兼賣水餃、小籠包、鍋貼的,一想到那些東西……」沉幼婷做出一副要流口水的表情,「楊健,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去,我並不怕黑,而且這裡是台北,是不夜城,我習慣了……」

  「這時候妳一個人出去?」他搖搖頭,一副不知她是怎麼想的表情,「妳想自投羅網嗎?」

  「我可以找你妹妹……」她腦中閃過楊依靜的身影。

  「妳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是夜貓子,都凌晨了還不睡覺嗎?兩個女孩……」楊健瓟了爬頭髮,「好吧!再扯只是浪費時間,我出去買回來給妳吃,妳想吃什麼?」

  「真的?」沉幼婷驚喜的叫道。

  「牛肉麵?水餃?鍋貼?」他妥協的說。

  「一碗牛肉麵、十個水餃。」她很快的說。「我的牛肉麵要多加一些酸菜,還有辣椒,愈辣愈好!水餃的醬油調料裡要加蒜,還有順便買一些飲料,我只喝可樂哦,不要別的!」

  「還有沒有?」楊健沒好氣的道。

  「謝謝你!」沉幼婷微笑一句。

  楊健先是一怔,然後他居然心甘情願的起身、心甘情願的走出門。忘了他的疲累、他的不耐煩,在這一刻,他只是想餵飽她,只想著她吃飽之後滿足的笑容……此刻他竟只想到這些……搖搖頭,他無奈的對自己笑了,他是中了什麼邪。

  

  楊依靜在自己哥哥敞開的辨公室門上敲了敵,對警局而言,她一點也不陌生,因為寫劇本的需要,為了真實性,楊依靜常跑警局,甫來這裡找靈感、搜集資料,而這裡還真的提供了不少感人肺腑而且很警世的題材,所以她這個大編劇才能持續她的創作生涯。

  聽到敲門聲,楊健才從一堆筆錄和檔案中抬頭,除了戚美娜那件命案,他手上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案件,所以壓力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並沒有所謂的休息時刻,難怪很多幹警察的會喊遣不是人做的!而他則深有同感!

  本來楊健是很少會抱怨的,因他熱愛他的工作,但現在他只想喘口氣、他只想早點回家休息。

  「依靜!」楊健的語氣裡有些驚喜,即使妹妹只住在他樓上這樣短的距離,但兩兄妹也不是天天見面,只是有時在深夜回家,楊健會在桌上發現妹妹為他準備的一些宵夜,雖然不見得餓,但也夠他窩心的了,「怎麼有空來?」

  「我沒有煩到你吧?」楊依靜打趣的問。

  「妳又不是沉幼婷!」楊健想也沒想的就衝口而出。

  「沉幼婷煩到你了?如果她真煩到你.那這『麻煩』好像也是你自找的哦!」楊依靜笑臉盈盈的說,感覺敏銳的她好像嗅到了什麼異常的氣息。

  「依靜,有何貴事?」他把話題岔開,不想談沉幼婷那個「小女子」,她已經佔據了他的家、佔據了他的思想空間!這些天來。他已經太常想到她,即使在他抓歹徒最危險的時刻,她的身影還是會突然竄現在他的腦際。

  「想叫你這個做哥哥的請自己的妹妹吃頓晚飯!」楊依靜溫柔的撒嬌。

  「那有什麼問題?」楊健邊說邊著表,「我有三十分鐘,所以就在警局對面那家酉餐廳吧!」

  「行!要不要找沉幼婷?」楊依靜故意道。

  「不必!」他一口拒絕。

  「那小妮子對烹飪實在不行!有天她上來問我要怎麼煮通心粉,她說她在超級市場買了一包,但我忘了提醒她通心粉要先泡軟,結果……」楊依靜一想到就止不住笑,「她的通心粉煮了一下午還硬邦邦的!」

  這事楊健知道,因為有天晚上他在廚房的水槽裡著到一大團有著血腥色,而且還有魟、有白、有五顏六色的「失敗作品」,還有沉幼婷一張鐵青的臉。

  「我已經准她叫外賣了。」楊健特別交代在附近戒備的警員要先過濾送外賣的人。

  「她很逗!」楊依靜忍不住笑道。

  「她很煩人。」楊健反駁。

  「我覺得她挺可愛的!」楊依靜仍止不住笑意。

  「我無此同感!」他一臉的無奈。

  「真的嗎?」楊依靜絕對不信的問。

  「妳到底要不要我請你?」楊健威脅的道,這才結束這場爭辯,兩人繼而相偕出警局。

  到了警局對面的西餐聽,他們都點了簡餐,楊依靜知道自己的哥哥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在吃上面,而且她今晚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在此,她只是對哥哥和沈幼婷之間那微妙的互動感到好奇。

  「哥,除了把幼婷帶回家,難道真的沒有其它可以保護她的方法嗎?」楊依靜問道。

  「她嚇壞了!而且兇手已經找上了門,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其它的方法,所以……」楊健漫不經心的應道。

  「那兇手會不會只是想嚇嚇她或是試探她,否則那人怎麼會那麼明日張膽?」

  楊依靜提出她的懷疑。

  「目前還不知道!」楊健大口大口的吞著飯,「但我不能冒險,沉幼婷是唯一可能『指認』兇手的人,說什麼我都要讓她活下去!」

  「只是因為這樣?」她一副不信狀。

  「不然還有什麼?」楊健停下筷子,喝了口茶,「妳以為我想誘拐證人?妳以為我對地有什麼不良的企圖?」他一副被冤枉、被羞辱的表情,「依靜,妳不會以為我對地有什麼興趣吧?她不合我的品味!」

  「說到品味……」既然話題扯開,楊依靜也打蛇隨棍上,「哥,我覺得你對女人好像沒什麼興趣,我看你對歹徒的興趣還大些!你三十出頭了,而且警局裡暗戀你的女同事可以裝好幾十輛警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抓歹徒的時間都賺不夠了,妳還要我和女人談戀愛?」他一副不屑狀,「我真的沒興趣!」

  「你的意思是妳不打算結婚?」她繼綏追問。

  「也許。」楊健簡潔應道。

  「媽會以死抗議!」楊依靜提醒他。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楊健一副譏誚狀。

  「你這種好男人不結婚……」楊依靜很傷心的表情,「不抽煙、不喝酒、不賭、不嫖、充滿正義感,正直、正派、正經,又帥、又性感,如果你不是我哥……」

  「依靜,妳是在消遣我,還是在吃我豆腐?」他不為所動,一副泰山崩於前也不改其色的鎮靜。

  「我只是在替台灣的女性同胞感到痛心和惋惜!」她用面紙抹了抹嘴,真的神情低落。

  「少來!」楊健倒笑了。

  「我挺喜歡幼婷的!」楊依靜沒頭沒腦的迸出這一句。

  「『幼婷』?!瞧妳叫得多親熱!妳不是最怕外界干擾、最討厭有人去煩妳、去打斷妳思緒的嗎?而且沉幼婷絕對是有可以把人逼瘋的魔力,妳知道她剛住進來的第一天夜裡所幹的好事嗎?」他一想到就心有餘悸。

  「她怎麼了?非禮你嗎?」楊依靜故作漠然。

  「依靜,我不知道妳這麼幽默!」楊健一五一十的說了那次半夜跑腿出去買宵夜的事。

  「哥,你雖抱怨,但你仍是去了,不是嗎?」楊依靜更加訝異了,她以為她哥是說什麼都不可能去的。

  「是啊!」他一臉懊惱,「我居然去了!」

  「你不覺得……」楊依靜有些期待的問。

  「覺得什麼?」楊健一副困惑狀。

  「你和幼婷可能……」她有點邪惡的一笑。

  「時間到了!」楊健招來侍者買單,其實他真的不想再和自己妹妹討論沈幼婷,更不想看她那一臉好像他和沉幼婷之間會有什麼結果的神情,他精神正常得很!把沉幼婷留在自己家裡是不得已,他可沒準備留她一輩子!

  「哥……」楊依靜有些意猶未盡,「我是你妹妹才關心你丫!而且在南部的爸媽老是用電話疲勞轟炸我,要我幫你留意,要我……」

  「開車小心!」挽著妹妹的手,楊健半強迫的把楊依靜請出餐廳,好似談話已告終止似的。

  「你真的很冥頑不靈,你知道嗎?」楊依靜一副挫折狀。

  「小心開車!」楊健還是那一句話。

  

  如果要選優良駕駛,楊依靜絕對可以入榜!她是那種不開快車、絕對遵守交通規則,即使沒有交通警察在場,即使沒有人會知道,楊依靜還是一個紅燈都不敢闖,一點小錯都不敢犯,但是再小心翼翼,她還是無法阻止別人撞上她!

  事情的發生是那麼的突然、那麼的不可思議,楊依靜正開車經過一條巷口,而就在那一剎那間,有人竄了出來,而且還跌在她的引擎蓋上,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她的心跳差點停止,她根本無法呼吸……她撞死人了嗎?她要一輩子活在內疚、自責的陰影裡了嗎?

  腦子一片空白的下了車,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她都不能逃避,她必須搞清楚眼前是一個怎樣的狀況!楊依靜疾生的走到自己的車頭前,就在她打算去扶起那人時,那人卻突然的轉過身子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受了傷的男人!但楊依靜著得出他的傷不是被她的車所撞,她的車速絕沒有那麼快!而且這人的傷在腹部,由他那件牛仔襯衫上的血跡看來,那應該是一個很深的傷口,只是她不知道那傷口是怎麼來的。

  「你……」楊依靜有些語塞,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是我嗎?我的車……是我撞上你的嗎?」

  「上車!」他低聲的命令道。

  「上車?」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照我的話做,如果妳還想留住妳這條小命!」那男人更加快速的說,並且隱約聽到有腳步聲,正零碎而雜亂的傳來。

  「那你……」楊依靜有些退疑。

  「我必須搭妳的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他指揮似的告訴楊依靜,傷口的劇痛使他皺緊了眉頭。

  「可是……」她不知是不是該照著他的話做。

  「算是幫我,也是救妳自己,現在的歹徒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他有些苦中作樂,還不忘展現他的黑色幽默。

  楊依靜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但是以她寫劇本的經驗和本能的判斷,他似乎不是「白道」上的人,不過偏偏他的眼神又那麼的能令人信服、那麼的無畏無懼,使她一時之間實在舉棋不定。

  「妳沒有時間考慮了!」他沒有吼她,但是他的語氣非常的能懾服人。

  「上車吧!」楊依靜說完立刻走向駕駛座,並打開駕駛座旁的車門鎖,好讓他上車。

  「開車!」一上了她的車.那男人立刻交代,並且轉過頭去看車窗外,只見幾個拿了開山刀的傢伙王朝他們的車衝來,「快!」他喊道。

  這下不用他發號施令,楊依靜踩足了油門,車子馬上疾馳而去,只留下陣陣的廢氣,她沒有想到自己會經歷這種事,這比電視、劇本上的都來得精采、刺激、好玩、有意思多了,忍不住的楊依靜笑咧了嘴。

  「妳很有膽識!」他忍著痛的讚美道。

  「謝謝!」楊依靜有些飄飄然的,「我該送你去哪?醫院嗎?」她直覺的說。

  「不!不去醫院!」他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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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2:2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楊依靜知道自己猜得沒有錯,一個受了傷卻不敢上醫院治療的人,這絕不是「普通」人,「那我該送你到哪?」

  除忠銘知道自己這會不能回家,那些傢伙說不定現在已堵在他家的門口,「賭債」這玩意本來就很難擺平,有些人輸了一大筆錢卻不甘心,想找什麼「有力人士」出面,弄到最後,往往成了兩派的大火拚,誰都沒有佔到一丁點的便宜!

  見這男人只是沉思不語,楊依靜更急了,她總不能在街上胡轉亂轉,而且他的傷勢並不輕,血仍是泊泊的流著,沒有止住的樣子。

  「這位先生,請你告訴我一個地方好嗎?我……」

  「除忠銘。」他說,報上自己的名字。

  「楊依靜。」她也順著本能的道,「很高興我們自我介紹完,認識彼此了,可是……真的不能去醫院嗎?小醫院呢?」

  「刀傷會引起懷疑!萬一醫生或是護士通報警局……」塗忠銘自有他的考量。

  「所以這是刀傷。」楊依靜並不特別害怕,畢竟她已是一個成熟的女人,社會版上的打打殺殺她看多了,什麼再血腥、再殘忍、再暴力的案子沒有?加上她哥哥是警察,想要嚇她?不是這麼容易的!

  「妳好像一點都不怕?」塗忠銘有些困惑。

  「怕什麼?怕一個受了刀傷的男人?」楊依靜有些好笑的反問他。

  「我可能……」塗忠銘看著這名「勇敢」的女人,「我可能是什麼幫派分子或是什麼歹徒、逃犯!」

  「你是嗎?」她還是反問。

  塗忠銘一時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他知道自己本性善良、宅心仁厚,但他平日干的一些事……像他闖進沉幼婷家,其實是警告她的意味大過要殺她的企圖,他很高興沉幼婷當時不在家,也更高興地有機會可以逃、可以「躲」起來,他絕對不想殺她,現在這樣的結果反而好,替他和她自己都多爭取到一些時間!

  「我很難對妳解釋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對妳怎麼樣。」塗忠銘淡笑的講。

  「那我根本什麼都不必怕,對不對?」楊依靜巧然一笑。

  塗忠銘點點頭,突然呻吟出聲,如果他再不找個地方療傷、止血,那麼即使他沒有被那些人砍死、殺死,他也會因為流血過多致死!

  「你必須治療!」楊依靜並不遲鈍的說。

  「我不能去醫院……」他說,「我家也不安全……」

  「那麼到我家!」楊依靜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根筋接錯了,居然提出這樣的建議,但是在她說出口之後,她竟然也不後悔,「我有醫藥箱,當然不能治你的刀傷,但至少可以讓你撐一陣子,你……一定有專門療傷的地方,如果你現在不方便去……」

  「妳邀一個陌生人到妳家?」塗忠銘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大善良了還是大愚蠢。

  「我哥是刑事組長。」楊依靜瞄他一眼,若無其事的說:「如果你以為我沒有大腦,那麼你錯了!」

  「所以妳什麼都不怕!」塗忠銘笑道。

  「我雖然自己住,但我哥住在我樓下,所以基本上是很安全的。」楊依靜望著他,「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出賣你,我純粹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好!」塗忠銘很簡單的說這一個字。

  「好?」她有點訝異他的爽快。

  「先到妳那止個血,晚點我再去治我這個傷。」其實他可以不到她那的,他可以直接去他熟識的醫生那治傷,但她的提議讓他無法拒絕,這女人雖沒有一張美艷絕倫的臉,可是卻非常的有韻味、非常的耐著。

  「不會有問題吧?」楊依靜擔心的說。

  「我不會死在妳那的,如果這是妳煩惱的。」塗忠銘保證。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處理一個死人!」她這才開始煩惱。

  「我不會死的!」他再一次保證道。

  「你最好說到做到!」楊依靜鬆了一口氣。

  

  經過簡單的處理,塗忠銘的傷勢控制住了,當然不是就這樣算了,但他可能「經驗」豐富,所以處理起來駕輕就熟、乾淨俐落,加上他吃了兩顆消炎藥、止痛劑,所以眉頭舒坦了些,也才有心思打量這個純女性化的擺設,一個女人的窩。

  楊依靜的家只有十多坪大,但是佈置得很女性化、很有個人特色,處處可見地出世界各國所帶回的紀念品,還有一些照片,每一張相片裡,楊依靜都笑得滿足、笑得燦爛,表示她是一個知足、惜福的女人。

  接過楊依靜泡給他的一杯咖啡.塗忠銘居然覺得自己和她已經像是老朋友似「妳常出國?」他隨口一問。

  「一年總有三、四次。」楊依靜邊說邊收抬客聽裡的混亂,包括染血的毛巾、多餘的紗布、不要的棉花,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妳是做哪一行的?一年能有那麼多的假期?」他覺得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個富家女。

  「你猜猜看!」楊依靜站直了身,一副溫柔、可人的神情,很能令人產生無限的好感。

  「我猜不出來!」塗忠銘聳聳肩。

  「你根本是懶得猜!」她直接道破。

  「妳直接說不是既省時又省事嗎?」他解釋。

  「電視編劇。」楊依靜也不強人所雞的道。

  「電視編劇?」塗忠銘有點誇張的反應,好像她從事的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行業。「那妳真是女性中的『少數民族』!我幾乎不曾認識過和妳做類似工作的女人,妳一定很聰明、很有智能!」

  「我只能說我絕不笨。」她恨謙虛的說。

  除忠銘當然知道楊依靜絕不是一個笨女人,看眼神就知道,她的眼神是那麼的靈活、那麼的細膩、那麼的體貼入微,他覺得自己……平日他接觸的女人以歡場女人居多.他已習慣了她們的嘴臉,她們知道如何應忖男人、取悅男人,但她們絕不用真心!

  「你呢?」楊依靜禮尚往來的問。「塗忠銘,你是做哪一行的?能說嗎?」

  「想把我的故事編成劇本?」他反詰。

  「如果有值得寫的的方。我當然樂意,而且一經採用,我會付你版權費的哦!」她半頁半假的說。

  「其實我沒有什麼『故事』。」塗忠銘把話鋒一轉,「楊依靜,我們不談我,來談談妳好了,妳不是小女生了,應該有異性朋友了,妳這樣把我帶回來……」

  「我是『救』你,不是把你帶回來幹什麼的!」楊依靜連忙說,「而且我沒有什麼異性朋友。」

  「沒有「」他頗感訝異。

  「成天窩在家裡寫劇本,真正接觸到的只有一些製作人和演員,而這些男人都不是我認為可以深交的對象,所以……至於以前在學校裡的男性朋友,根本早就沒有聯絡,所以找始終都是自己一個人。」她很坦然的說。

  「妳不怕變成老姑婆?」除忠銘知道女人最關心自己的年華、美貌。

  「我還怕自己嫁錯人,成了怨婦!」楊依靜哈哈一笑。

  塗忠銘陪著笑。心情暢快的,他已經很久不曾如此了。

  「何況我只有二十八歲而已,現在的二十八歲就和二十年前的十八歲一樣!」

  她很有自信。

  「我真希望每個女人都能像妳這麼的有自信、樂天!」塗忠銘說著,突然傷口

  的疼痛令他倒抽了一口冷空氣,他知道該去冶撩了,而不是在這聊天、談笑的。

  「很痛嗎?」楊依靜說完突然覺得自己是在說廢話。然後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我送你去看醫生吧!你一定有熟識的醫生,不要再耽誤了,到時如果傷口受到了感染、如果……我會良心不安的!」

  「妳已經救了我一次,不管我怎麼樣,妳都不需要良心不安!」塗忠銘不想給她任何壓力。

  「我知道你這會一定疼得要命,而我卻盡在這和你扯些有的沒的,我真是無聊!」楊依靜一臉的自責。

  「不!和妳聊天很有意思!」塗忠銘說出自己內心的感覺。

  「你倒很會安慰人!」她笑道。

  「如果還有機會,我倒希望能和妳肯聊聊。」他說得雲淡風輕,一點也不強人所難,更不會令自己下不了台,「妳和一般的女人似乎有點不同,多了些內涵、智能和蕙質蘭心。」

  「幸好我媽沒聽到你這些話!否則……」楊依靜揶褕自己的笑說。

  「否則會怎樣?」塗忠銘倒想知道她媽會有啥反應。

  「否則她說不定會逮著你不放,要你娶我!」她大方的笑說。

  「她怕妳嫁不出去?」塗忠銘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認為太聰明、想大多的女人會令男人害怕!」楊依靜說明緣由。

  「我認為妳媽太多心了!妳一點都不可怕,至少我是絕對不會怕妳的。」他朝著她笑。

  「說不定我才該怕你,對不對?」楊依靜露出一個神秘、並不點破他的笑容。

  「妳怕我幹嘛?」和她說話,塗忠銘似乎也變得幽默多了,「妳忘了妳有一個在刑事組當組長的哥哥?」

  「說得也是!」她有些得意的。

  本來塗忠銘還要回楊依靜一句,可是他真的快不行了,他告訴自己如果他真的想和這個楊依靜交往,那他就得保住這條命,因為一個死人是無法交女朋友的!

  「楊依……」塗忠銘開口要她迭他出去。

  「我知道!」楊依靜這會是一句話也不多囉唆,她立刻去拿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並且朝塗忠銘走去,問也不問的就把他攙扶起來,讓塗忠銘靠在她的身上,這一刻,她願意當他的支柱、他的避風港。

  「謝謝妳!」塗忠銘由衷的一句感激。

  「小意思!」楊依靜簡單道。

  「妳真的改變了我對女人的看法!」他讚許道。

  「我做了什麼嗎?」她不敢自滿的問。

  「我心裡有數就是!」塗忠銘一副瞭然於心狀。

  楊依靜也不再多說,就她目前的首要之務就是送他去治傷,至於以後的事……她不想去多想,至少就她目前對塗忠銘的瞭解,他們似乎是不同世界的!

  而塗忠銘的想法就如他自己所說的。他自己心裡有數,他想--跨進她的世界!

  

  三餐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並不就此保證楊健就可以過著高枕無憂的日子,他的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早了。

  難得一天楊健是在午夜十二點以前就回家,冼了個澡,換上舒服的睡褲,他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覺,當然在這之前,楊健已和沉幼婷打過了招呼、互道了晚安,但其實他們對彼此的感覺還是跟初見時地感覺一樣,都不是很好。

  幾天的相處下來,他們之間的相處情形可用「相敬如冰」這四個字來形容。見面的時間不多是毋庸置疑的,不過即使見了面,他們的話也不多,頂多交換冷冷的一眼,事實上楊健可以感受到沉幼婷的煩躁、她的百般無聊、她的乏味日子,但眼前的狀況亦非他所願!

  蓋好棉被,楊健正打算去和周公打交道時,耳邊卻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什麼事?」他知道敲門的人是沉幼婷,因為依靜不會如此粗魯,而這會他不管她有什麼事,他都決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覺,所以他應聲的語氣不是很好。

  「我必須進來!」沉幼婷用著不容置疑的口氣道。

  「我要睡了!」楊健不耐道。

  「我『非』進來不可!」沉幼婷強硬道。

  「而我『非』要睡了……」楊健的話還沒有說完,沉幼婷就啥顧忌也沒的開了他的房門,大剌剌的闖了進來。

  「喂!妳……」只講了兩個字的楊健,猛然的住口,因為他著實被沉幼婷給嚇了一跳,而且是好大的一跳。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楊健知道沉幼婷睡覺時的睡衣就是T恤,而她的T恤既不性感也不誘人,他天天看她這麼穿,也不覺得有啥不妥,但是今晚不同,今晚沉幼婷在她的大T恤之外,還穿了雙短的白毛襪,可能是因為天氣冷的關係,而T恤加白毛襪,使她著起來……異常的性感!異常的致命!異常的誘惑人!

  楊健從來不知道女人穿起白毛襪會這麼的令人無法抗拒,或許不是每個女人穿都有這種效果,但是穿在沉幼婷的腿上。加上那件大T恤,使得她顯得既純真又脆弱、既髓性又灑脫,教人實在無法把眼睛轉開。

  沉幼婷還來不及發現楊健的異狀,她就連忙的搶白。

  「我睡不著覺!」她直截了當的說。

  「我……」楊健警告自己不能再盯著她,不能再注視她的腳和她腳上的那雙白毛襪。

  「我是真的睡不著覺!」沉幼婷的語氣很暴躁。

  「喝杯牛奶吧!」楊健別過頭,有些乾澀的道,「不然妳可以數羊!」

  「你這是在挖苦我嗎?」沉幼婷有些不滿的道。「喝牛奶?數羊?你為什麼不乾脆建議我做一百個仰臥起坐,把我自己累死算了!」

  「隨便妳!」為了和自己心中那股突如其來的感覺對抗,他很冷漠的說。

  「喂!」她也有樣學樣的,有些霸道的往他的面前一站,「你知不知道我天天關在屋子裡很無聊?」

  「這只是暫時!」楊健強迫自己要無挸於眼前的她。

  「你知不知道這種無聊可以把人逼瘋?」沉幼婷強調道。

  「總比一條命沒了的好。」他漠然道。

  「我現在成天除了吃飽睡、睡飽吃,就幾乎沒有事好做!」沉幼婷已經忍了好幾天了,不讓她紓發一下,她真的會爆炸!她是珍惜生命,但是這種「足不出戶」

  的生活……苦啊!難捱啊!

  「妳有電視可看,有第四台可以選擇,還有錄像帶、LD、CD的,妳可以選擇的娛樂可多了!如果妳還嫌無聊的話.可以每天拖它個三次地,可以收拾屋子、可以到處掃掃、擦擦的,妳可以盡量不便自己無聊!」楊健這會倒是很真誠的建議她。

  「你說得輕鬆!」沉幼婷一臉冰霜的往他的床上一坐,「三台的電視沒有看頭,第四台播來播去都是那些片子,選合器都快被我按爛了!至於你的錄像帶和LD,能看的我都已經看了,至於一些比較『經典』的名片,我看不下去,我和你可是不同時代!」

  「不同時代?」楊健瞪她一眼,但隨即又回身避著她,「妳沒那個水準就承認吧!」

  「我沒水準?」沉幼婷咬著唇的吼了一聲,但吼完之後地出奇的冷靜、出奇的平和,「好!就算我真的沒有水準、沒有格調,但我真的無法再這麼『混』下去,這根本比死還要痛苦!」

  「那妳想幹什麼?」楊健不想問也不該問。但他還是問了,他終於肯承認自己的確是「不太聰明」。

  「我想唱卡拉OK、想跳舞、想打保齡球、想飆車、想釣蝦、想玩撞球、想壓馬路、想去泡沫紅茶店、PUB混,我還想……」沉幼婷說了一大堆地想做的事。

  「妳平日的生活未免也大多彩多姿了吧!」楊健有些不表贊同的口氣。

  「誰教我年輕!」她反駁。

  「說到年輕……」他看著沉幼婷,深吸了口氣,盡可能把她當一個「孩子」看待,「妳這時應該在學校裡的。」

  「我考不上大學啊!」沉幼婷毫不慚愧的說。

  「妳是說以妳的聰明、才智、反應,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的大學聯考給難倒?」

  他亦褒亦貶的說。

  「楊健!」她快翻臉的警告著。

  「如果妳肯把十分之一玩的時間用到唸書上……」楊健建議道。

  「我不想聽你說教!」沉幼婷一臉的不耐。

  「那妳就快點回妳的房間,乖乖的睡覺!」他一副「正合我意」的神情,「也許妳在家『無聊」了一天,但我可是在外頭打拚了一天,難得這麼早回家一次,我只想好好的補個眠,所以請妳……」

  「不行!」她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行?」楊健有些傻眼。

  「我不回去睡覺!」沉幼婷簡單道。

  「那妳想……」他不敢再問妳想幹什麼,「我絕不出去,我不管妳腦子裡有什麼歪主意、鬼點子,總之妳說什麼都別想叫我出去!」

  「我沒有要出去,今天晚上這麼冷……」她伸了伸舌頭,說罷便起身掀起棉被,鑽進了他的被窩裡,一副沒有打算走的表情。

  「妳……」楊健一臉鷿慌失措。

  「你可以請故事給我聽。」沈幼婷有些天真的表情。

  「講故事?」楊健快瘋了,如果她還沒有瘋,他會比她先瘋,鐵定的!她居然……居然鑽進他的被窩裡,賴在他的床上!她到底是想幹什麼啊?「沉幼婷,妳別鬧了!妳可不是二歲的小孩,我也不會……」

  「當然不是講童話故事!」沉幼婷笑他,「睡美人、白雪公主、三隻小豬我也聽膩了,我要聽的故事是有關你平常所承辦的案件,比較刺激、比較精采、比較不同凡響的、令你記憶深刻的!」

  「原來……」楊健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他很不得已,但是他又沒有任何辦法,於是只好搬了張椅子到床邊真的開始說起「故事」,楊健知道自己拗不過沉幼婷,知道她總有辦法令他「屈服」。

  一向什麼人的帳都不真的硬漢,如今卻狠很的栽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中!是天意?是自己不行?楊健感歎的想道。

  為了「報復」、為了「洩恨」,楊健故意挑一些比較恐怖、比較有靈異心性、比較嚇人的真實案子來說,他就不信沉幼婷的膽子真有那麼大,既然她要「折磨」

  他,他就也讓她嘗嘗被折磨的滋味。

  「雖然找不到頭顱,但是當兇手的名字被提及時.那死者殘餘的四肢竟出人意外的動了下……」

  「你騙人!」沉幼婷的聲音有些顫抖。

  「在場有多位刑警目擊。」楊健反駁。

  「死了的人不可能會再動!」她將棉被拉高了些,蓋到了自己的下巴。

  「我也這麼想,但是這樁分屍案非常的離奇,兇手竟是最不可能的那個人!最初我們列了一些嫌疑犯,經一一過濾、抽絲剝繭之後。發現那個照理不大有可能的人居然是兇手!所以即使他的頭始終打撈不到……」楊健欲言又止,偷瞄了下她。

  「到現在還沒找到?」沉幼婷的臉色猛地一白。

  「妳應該有著過很熱門的影集『X檔案』……至少妳應該聽過,在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無法解釋、沒有答案的事……」他打了個哈欠.很困的表情。

  「天啊!」沉幼婷的表情很不自然。

  「總歸一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別做壞事就對了!」看她那反應,楊健竟然有些心疼。

  「可是……」沉幼婷打了個冷頤。

  「只要不做虧心事,半夜也不怕鬼來敲門……」他做了個總結。

  「不要說到鬼!」她尖叫著。

  「妳怕鬼?」楊健很訝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竟會怕鬼。

  「不要說那個字!」沉幼婷拿起他床上的枕頭。去向他,「已經三更半夜了,你還一直說到『那個字』,你不怕鬼……」她馬上糾正自己,「你不怕『那個字』來找你嗎?『那個字』最愛我不信邪的人!」

  「原來還是有妳怕的!」楊健又好笑又有些不捨得的著她,「膽子小又愛聽,妳真是矛盾!」

  「你說……」沉幼婷有些支吾,「你想……你認為……你覺得……」

  「妳到底想講什麼?」他真怕她被嚇笨了。

  「我……」沉幼婷害怕的著了看四周,一副「那個字」就在這屋子裡、在這房間裡的樣子,「你想我表姊……她會不會來找我啊?會不會……」

  「妳是兇手嗎?」楊健笑著問。

  「我當然不是!」她差點跳起來。

  「那妳怕什麼呢?」他一臉莫名狀。

  「說不定……」沉幼婷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不定她想告訴我兇手是誰、說不定地想托夢給我、說不定她在怪我無法指認出兇手是誰……我真的很努力,但我無法幫你什麼!我真的有很用力的在想……但是……」

  「妳表姊絕不會怪妳的!」知道自己有些過火,楊健起身坐到床沿,不由自主、出於反射動作的,他去抓住了她放在棉被外的手,「而且沒有什麼鬼……」

  「你又說『那個字』!」沉幼婷嚷嚷,好像真有個鬼就站在她的面前似的,她一副快崩潰了的表情。

  「妳……好!」楊健不自覺的柔聲哄著她,「我們不說這些,我告訴妳一些比較好笑、比較烏龍、比較有趣的!講夫妻外遇捉姦的案子……」

  「我不要聽!」沉幼婷有些心亂如麻。

  「真的很有意思、很爆笑哦!」他想驅逐她心中那份恐懼感。

  「不要!」沉幼婷這會哪聽得進什麼,只覺得一顆心正怦怦怦的猛跳個沒完。

  「如果妳不聽……」楊健指了指床,「我要睡了!」

  「我和你一起睡!」地想都不想一下的就說。

  「妳說什麼?」他目瞪口呆,一顆心差點跳出口腔。

  「我要跟你睡!」沉幼婷一臉認真。

  「沉幼婷……」楊健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干、好澀,差點說不出話,他的腦子一時全部空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妳是……妳是不是嚇昏了頭?妳在扯什麼啊?快點回妳的房間去,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沒有嚇昏頭,我也不是在胡扯,我就是要在這裡睡!」說完她把身子往內移,騰出了空位,一副和他分享的表情,「楊健,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半夜非禮你,我對你沒有興趣!」

  除了「什麼跟什麼」、「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外,楊健還真找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她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啊?!

  「我們一人一半,楚河漢界!」沉幼婷用手在床的中央處一比,好像她這一比之後,他們之間就隔了面銅牆鐵壁似的,她似乎絕對的信任楊健,而這份信任,令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沉幼婷……」楊健苦笑。

  「明天我一定自己睡,但是今天晚上……」她一副懇求的表情,「拜託你、求求你!你英明、你偉大……」

  「沒什麼好怕的!」他一時進退兩難。

  「再去拿一床棉被,我們各蓋各的,然後就當這是兩張單人床並成一個雙人床,心裡不要覺得有什麼就好!」沉幼婷試著說服他。

  楊健這個人絕對是正派、正經,他從來不會對女性有什麼歹念,但他也絕不是聖人、柳下惠!要他和這個小魔女同睡一張床,而且不要覺得有什麼,這……這簡直是在愚弄他嘛!

  「而且你不說、我不說,我們就當沒有這事發生,你的名譽不會受損的啦!」

  沉幼婷「安慰」他。

  「那妳的呢?」楊健故意問。

  「我才不怕呢!」沉幼婷不屑道。

  「沉幼婷……」他真的被打敗了。

  

  情況完全的失控。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半睡半醒間,楊健就覺得不大對勁,總覺得他的身上,被不明物體壓著,雖不重,但卻令一向睡得舒服、舒適的他,有些不太能適應。

  慢慢的睜開眼睛,也讓腦子開始運轉,頭一偏,楊健發現地上有一床棉被,而他身上……應該說他的身側,沉幼婷的一條腿正跨在他的大腿處,她整個人側躺著,貼著他睡,睡得既香甜又安穩,完全沒有了昨夜的恐懼。

  看著沈幼婷有如天使般的臉孔,卻可比惡魔似的壞脾氣,楊健一時不知該拿什麼心情去面對她,他自己的心中既有排斥,但又有著浪得化不開的柔情.他……該怎麼對她?她已經徹底的顛覆了他平靜的心湖!

  本想靜悄悄、不打擾沉幼婷的下床,但是就在楊健溫柔、小心的要把她的腿移開時,沉幼婷突然地睜開了眼睛。

  「早……」沉幼婷雖有些迷糊,但仍保有禮貌的問候一聲。

  「早。」楊健尷尬的笑道。

  「你……」揉了揉眼睛,再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沉幼婷突然猛地跳了起來,站直了身子,「你……」

  「我可沒有吃妳豆腐或是占妳便宜!」楊健馬上高舉雙手,接著拉了拉他身上的圓領衫,本來習慣裸著上身睡的楊健,昨晚還特別加了件衣服。

  「諒你也不敢!」她恢復了平日的蠻橫。

  「妳還真是翻臉比翻書快!」楊健感歎。

  「哼!」沉幼婷低頭著著自己,大T恤還在!

  「很失望嗎?」他故意糗她,也說出沉幼婷心中的挫折感,「我居然沒有對妳怎麼樣!」

  「你……」她怒不可抑,「你真下流!」

  「是誰昨夜說我英明、說我偉大的?」楊健譏誚道。

  「你有沒有聽錯啊?」沉幼婷當然抵死不承認。

  「妳真善變啊!」楊健倒是悠哉游哉的下床,一副是他吃了虧、是他划不來的神態,「早知道妹會這麼翻臉無情,我說什麼都不會讓妳跟我一起睡!」

  「你無恥!」她不服的哇哇叫。

  「別忘了我們是在誰的房間裡!是妳到我這裡來。可不是我到妳那裡去的哦!」楊健把話講清楚。

  「我……」沉幼婷沒話可反駁。

  「說不過我了吧!」楊健有著佔了上風的驕傲和得意,「沉幼婷,下次換個新招,打死我都不相信以妳這麼膽大包天的個性。居然會去怕什麼鬼不鬼的!妳一定是沒有理由好接近我,所以才……」他故意著著她,「我看鬼都會怕妳呢!」

  「楊健!」她跳下床,一副想跟他拚命的表情,「我這個人沒有這麼卑鄙!」

  「沒有嗎?」楊健故意惹她。

  「而且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沉幼婷指著他的胸膛,毫不客氣的貶著他,「成龍還是劉德華?奇諾李維還是梅爾吉布遜?你只不過是一個刑事組的小組長,我……我接近你?你有沒有弄錯啊!」

  「好吧!」他攤了攤手,一副事實勝於雄辯的樣子,「如果妳不想招致更多的『誤會』,那妳最好快出去,因為我要換衣服了!」

  「你以為我喜歡看!」她一副受辱狀。

  「那請你出去!」楊健指著房門。

  「我會走!」沉幼婷小跑步的衝到了門邊,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但在扭開了門之後,她又縳過了頭,「你兇手到底抓得怎麼樣?會不會拖上個三、五個月啊?

  你不是很行嗎?為什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除了妳表姊的案子,我還有其它案子,我已經盡力了!」他也有話要說。

  「那顯然你盡的力還不夠!」沉幼婷指責。

  「我們已經盡可能的過濾她所交往過的每一個人,破案是需要時間和運氣的!」

  「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交往情形能有多複雜?」她反駁。

  「沉幼婷,妳顯然不是非常的瞭解妳表姊!」楊健淡淡的說,「她交往的對象遠比妳所想的還要複雜,否則她也不會招來殺身之禍!」

  沉幼婷表情凝重、難過的低頭著著地上。

  「我很遺憾!」不開玩笑,他正色的道。

  「省省妳的遺憾!」她並不是怎麼領他這份情,「我知道我表姊的個性!她也許有些花心、有些浮躁、有些功利,但她還有她可愛、討喜的地方,那兇手一定是喪心病狂,否則他不會下這種毒手!」

  楊健知道死人最大,所以他沒有再說什麼。

  「請你的辦事效率加強一些,腳步快一點!否則在兇手殺死我之前,我就先被眼前的無聊、乏味、比白開水還淡而無意義的生活給悶死!」沉幼婷再次的強調。

  「妳已經說過了,我也聽進耳朵裡了。」其宦他比任何人都急,「我也不希望天天面對妳、面對妳的指責!」

  她眼神犀利的看他。

  「我也希望早點結束這一切!」楊健指的是沉幼婷住在這裡的事,他絕不讓她囂張下去。

  著了他好一會,沉幼婷緩緩的開口:「你和楊依靜真的是兄妹嗎?你確定你們的父母是同一人?你確定你們沒有抱錯?我愈著你們兩個就愈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錯誤,否則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出去!」楊健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對沉幼婷說過多少次這樣的話,他的風度一碰上她就禁不起考驗。

  「現實總是比較傷人!」沉幼婷又扳回一城。

  「下次千萬別再來煩我,否則我……」楊健已按捺不住性子。

  「你還指望有下次?」她一臉稀奇的模樣。

  「快給我滾出去!」他吼道。

  沉幼婷朝楊健做了個鬼臉,又是拉耳朵、又具吐舌頭、又是大翻白眼的。然後才甩門離去;而這廂的楊健在忍了好半天之後,還是爆笑了出來,他真的是忍不住了,他實在是--門不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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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2:3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在塗忠銘的記憶裡,他好像還不曾為女人買過花,也不曾買花送給女人過!對女人,先不說有個離家出走的母親,再加上這些年來不曾碰到一個值得他付出感情的女人,所以不只是和花,他簡直是和浪漫、溫柔、體貼、深情絕了緣,在他的字典裡沒有這些形容詞。

  可是楊依靜的出現改變了一切!不是因為她曾救了他,不是因為在他最危急時她伸出了援手,而是她的親切、她的不做作、她的幽默、她發自內心的那份真摯實在令他撼動!對塗忠銘而言,楊依靜簡直就像是突然從天而降的天使!

  她給了他溫暖,她給了他踏實的感覺。她改變了他對女人的看法!

  所以這會塗忠銘才會帶了一束花,不是普通、隨便的一束,而是經過花店人員精心挑選、精心插置,而且很貴、很貴的一束花,來到了楊依靜家的門前。

  除忠銘無法預料楊依靜的反應,只知道她上次要離開時有些依依不捨的神情,就為了這點,他才鼓足勇氣前來。

  一個深呼吸,塗忠銘按了楊依靜家的電鈴,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好像初次要追女孩子的青少年,而他……不年輕了!

  拿著無線電話機,似乎是正在和人通電話的楊依靜開了門,見到塗忠銘,她有著難言又有些喜悅的面容。

  「是你……」楊依靜很自然的笑了。

  「歡迎嗎?」塗忠銘客氣的問。

  只見楊依靜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然後低頭對話筒說著,「幼婷,我再和妳聯絡,我現在有事。」話講完,她按掉了Talk的鍵。

  「不好意思!妳正在講電話……」塗忠銘有些歉意。

  「沒關係,幼婷就住在樓下,而且不是什麼大事。」楊依靜一副很爽快的表清。

  塗忠銘一時也沒做任何的聯想,他只是把花送到了楊依靜的面前,臉上則掛著他最真實、最燦爛的笑容。

  「好美!」楊依靜忍不住的發出了讚歎,這世上還實在找不出幾個不愛花的女人,「要送我的?」

  「當然!還好妳喜歡,我本來還以為妳會希望是金莎巧克力!」塗忠銘幽默道,電視上有個滿有名的廣告,一名男子送了他心儀的女子一束用金莎巧克力做成的金莎花束,讓女生高興得都發出了喜悅的尖叫。

  「巧克力也不錯!」她仍是一臉驚喜笑容的接過花。

  「下次我記住了。」他難掩一臉的喜悅。

  「開玩笑的!」楊依靜收回她的話,因為這好像是她在向塗忠銘要東西,討什麼人情似的!而且他說不定只是來道謝一下,她卻好像要沒完沒了似的!「真的!

  我……不喜歡太甜的東西,我是說……」

  「把花先插起來如何?」塗忠銘拯救了楊依靜的尷尬。

  既然他已經替她解了圍,楊依靜立刻到陽台那拿花瓶,由於她沒有廚房,所以她的陽台除了是陽台,還有一個小小的貯藏室,拿好了花瓶,楊依靜便將花和花瓶拿到浴室去裝水,這真是好美、好美的一束花!

  都弄妥後,楊依靜將花放到了小客聽的花几上,頓時整個客廳充滿了和原先完全不同的意境,多了美感、質感。也令人的心情完全不同。

  「你的傷應該……」楊依靜關心的詢問。

  「不會有事,過一陣子就可以跟新的一樣!」塗忠銘瀟灑的一笑,拍了拍他的傷口處。

  「沒事就好!」她鬆了口氣。

  「還是那句老話,謝謝妳!」他誠懇道。

  「請你不要一謝再謝!我真的沒有做什麼.不要把我當『恩人』好嗎?那真令我不自在!」楊依靜苦笑。

  「好吧!不過妳得讓我好好的請一頓。」塗忠銘提議。

  「可以考慮一下嗎?」她微笑的問。

  「不行!」他一臉的強硬。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楊依靜故作委屈狀。

  可是這會塗忠銘倒有一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勉強她,她是不是……不太願意和地出去?

  「楊依靜,我知道我……」塗忠銘清楚自己的身份的確特殊,畢竟他不是什麼社會菁英或是中堅分子,而她,看得出是個家世清白。本身又沒有什麼污點、瑕疵,他好像……不大配和她這種女人交往!

  「塗忠銘,如果我們要出去吃這頓飯,如果我們要當朋友,那就把一些世俗的標準擺在一邊,否則對你、對我而言都很痛苦!」楊依靜直說。

  「但在一般人眼中,我並非『善類』!」他有些自我嘲弄,「妳這種好女人交我這種朋友……」

  「我會看人,除忠銘!我不是個沒有智商的女人,而且好與壞的界限在哪?」

  楊依靜在加強他的自信心,「有些人是衣冠禽獸、人面獸心,有些人本身難免有些較負面的東西,但如果他有一顆善良的心,你說哪種人比較好?人不能只看一些外在的東西!」

  「難怪妳是干編劇的!」塗忠銘笑言。

  「因為我很會老生常談?」她自嘲。

  「不!妳很會講道理。」他解釋。

  「塗忠銘,如果不是信得過你這個人,我不會讓你上車、不會帶你回家、不會迭你去療傷!我相信我的眼光和直覺,而且……」楊依靜故意盯著他的臉看,「這麼有個性、有這麼酷的臉孔的男人,能壞到哪?」

  「所以妳是被我的外表迷住了?」塗忠銘故作吃驚。

  「你以為呢?」她反詰。

  「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有魅力!」他謙虛的說。

  「以找當編劇及和男演員相處的經驗看來,你夠格去演電視,可以當性格小生。」楊依靜很認真的說。

  「妳還真是會『編』!」塗忠銘手撐著額頭的微笑,「我去演『大哥』身邊的小弟?」

  「不!你可以演殺手!」她邪邪的一笑。

  「殺手……」除忠銘怔了下,表情有些措手不及的,「我著起來像一名殺手?」

  「演戲嘛!」楊依靜要他不要那麼認真。

  塗忠銘起身,本來在她的面前他是不打算抽煙的,但這會他需要一根煙,用煙來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而本來塗忠銘也不想去思及有關沉幼婷、有關他「大哥」

  --孫成邦的指示,但這會……全在他腦中糾結成了一團。

  他是有時限的!他不可能永遠的拖下去!

  「塗忠銘,你怎麼了?」看著他點煙、著著他突然一臉的抑鬱,楊依靜不由得要囉唆一下。

  「沒事!如果要去吃一頓,」塗忠銘強迫自己丟開壞情緒,「我們最好現在就出發。」

  「好!」她也不拖拖拉拉,「我去拿件衣服!」

  偷偷的歎了口氣,除忠銘決定暫時拋開一切,什麼都不去想、都不去煩,因為沒有人可以知道明天的事,沒有人可以知道明天以後會怎麼樣,而他至少可以擁有這一刻,至少可以好好的吃一頓飯……和楊依靜!  

  在楊健指派的便衣陪同下,沉幼婷出人意外的來到了警局,而楊健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沉幼婷,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這次她又是怎麼了。

  「妳搞什麼?」楊健表情很難看。

  「我搞什麼了?」沉幼婷頂嘴。

  「妳來這裡幹嘛!」他杸好氣。

  「這裡是什麼禁地、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嗎?我為什麼不能來?」她扠著腰,一副比他更悍的表情,「還是連警察局都不安全,殺手會找到這裡來?」

  面對沉幼婷的搶白,楊健有些沒轍,但是為了顅及自己的一世英名、聲譽,楊健走過去把門帶上,他可不希望他的手下在門邊偷聽,看他怎麼被一個證人擊敗,他還想混下去!

  「幹嘛關門?」沉幼婷有些讓他下不了台的問。

  「比較安靜!」楊健吼道。

  「你不怕我告你非禮、強姦?」她邪邪的一笑。

  「我不怕!」楊健橫眉豎目的低吼,「因為大家都知道我的品味很高!就算我真要非禮、強姦女人,我也會找一個比較溫柔、比較有女人味、比較有內涵的,這樣即使被判了刑或走了罪也比較值得!」

  「所以我不值得囉!」沉幼婷一副受辱的悲傷表情,「我甚至不能讓你產生非禮、強姦我的念頭?」

  「妳就這麼希望被我非禮、強姦嗎?」楊健反詰。

  「你……」沉幼婷怒氣衝天的,她不知道只是一句打趣的玩笑話竟會招來如此的羞辱。

  「妳到底有什麼事?」著沉幼婷快氣炸了,所以楊健也適可而止,沒再消遣「我快受不了了!」沉幼婷說,在他的專屑辦公室裡走來走去,還真是一副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模樣。

  「我們已經找到了一條對破案極為有利的線索,一個黑道大哥牽涉其中,在妳表姊的電話簿裡,有一名孫姓『大哥』的電話,我們正深入的追查中!耐心點,不會再拖多久的!」楊健很捺著性子的勸道。

  「我不管了!」沉幼婷好像是真的啥也不在乎,豁出去了,「我發誓絕不再把自己關在家裡,我不要過得像什麼不能見天日的可憐蟲般!」

  「再忍……」楊健頁敗給她了。

  「絕不!」她堅決的打斷他。

  「那妳……」楊健歎了口氣,今年一定是他流年不利的一年!災星臨頭,否則他絕不會招惹上她!

  「我要跳舞!」沉幼婷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著宣佈,「我的腳發癢、我的心也發癢,如果再不解癢……」

  「我教妳一個方法!」楊健一副胸有成竹。

  「什麼方法?」她一臉的疑惑。

  「妳把我家所有的門窗都緊閉,然後把音響開到最大聲,再換上妳最騷、最野的衣服,然後對著鏡子跳,跳到妳高興、妳爽、跳到妳不想跳為止!妳覺得怎麼樣?」他不像是在說假話,好像頁建議沉幼婷如此做似的,這是個很安全、很實際的方法。

  「你覺得我給你一耳光怎麼樣?」沈幼婷甜蜜的反問他,也是正經得不得了的表情。

  「沉幼婷!」楊健警告著她。深怕她真的出其不意的給他一記耳光,那他就不知該如何對沉幼婷了!也給她一記耳光?還是自認倒霉?

  「你其實很喜歡我求你,是不是?」沉幼婷突然瞇著眼的對他說,一副極為神秘、極曖昧的表情,「你是不是有虐待狂啊,楊健?」

  「總有一天我要洗洗妳那張『髒嘴』!」他一臉的憤怒。

  「那是以後的事,但今天晚上……」她是一副無比堅決的柙情,「我非去跳舞不可!」

  「妳真不怕死?」楊健威脅的說。

  「我才不會那麼倒霉呢!」沉幼婷一副你別想嚇唬我的表情。

  「舞池裡可是什麼人都有,包括兇手……」楊健努力勸她打消這主意。

  「我願意冒一次險!更何況……」這會沉幼婷又巴結、奉承的,「何況有你這個超級警察在身邊,我有什麼好怕的?而且你自己也說過,除非踩過你的屍體,否則兇手絕碰不到我一根寒毛,所以我根本不必怕!就算吃子彈。也還有你擋在我面前,你說是不是?」

  面對她約有恃無恐,除了咬牙、除了自己捶胸頓足外,楊健還真沒話可反駁。

  「我真的一點都不怕!」沉幼婷保證的說。

  「真的非跳不可?」楊健知道自己又得豎一次白旗,知道自己始終無法對她拉下臉!沉幼婷就像是他的致命傷、他的弱點一般,如果說真有什麼人可以毀掉他,那鐵定是沉幼婷!除了她,沒有人有這本事。

  「求求你……」沉幼婷又使出鄒招「軟功」,「你神聖、你清高、你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禮義廉恥、四維八德全都高人一等,行不行?」

  「難怪妳兩次大學聯考都落榜!」楊健譏笑的.「妳懂的成語不太多嘛!連禮義廉恥、四維八德全都用上了,真是服了妳!」

  「你到底去不去?」沉幼婷也覺得自己很肉麻、噁心,所以催促著他,「不要在這浪費時間!」

  「去可以,但有一個條件!」楊健妥協的道。

  「什麼條件?陪你……」「上床」沉幼婷沒有說出來,免得她又自取其辱。

  「當我說走,就得走!」他一臉的堅持。

  「但是……」沉幼婷不服的,怕楊健惡整她。

  「隨便妳!」楊健往他的辦公椅上一坐,一副她愛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的表情,「我可對妳仁至義盡,已經做到無步可讓的地步了,所以妳不要得寸進尺,以為我會陪妳跳上一夜,別忘了,只是『解癢』而已!」

  沉幼婷縱然千般、萬般的不服,但想想楊健說的也沒有錯,如果她再和他討價還價,那也未免大沒有常識、太不知分寸、太和自己過不去,所以她對自己嫣然一笑,然後很難得的又給了他一個粲笑。

  「一言為定!」沉幼婷說。  

  舞池裡的音樂只能用「震耳欲聾」來形容,除非是用高分貝的音量說話,否則即使是對耳邊的人出聲,也不容易把話給說清楚;而對這樣一個「惡劣」的環境,楊健不知道這些青年男女是怎麼忍受的?而且還能樂此不疲。

  一個小小的舞池至少擠了上百個的男男女女,每個人隨著音樂而舞動著自己的身軀,有人跳得斯文、有人跳得狂野、有人跳得令人讚歎、有人卻又跳得令人慘不忍睹,真是什麼樣的舞姿都有。

  為了沉幼婷的安全,所以楊健必須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也因為如此,他終於「發現」沉幼婷有著極為曼妙、極為誘人的身材!她似乎是個「舞林高手」,不管是快舞、慢舞,她都跳得優雅、技人、非常的好著,楊健不得不承認,沉幼婷的確是個跳舞的高手。

  沉幼婷是個漂亮、充滿活力、非常討喜的女孩,她這一支一支的舞跳下去,身邊自然慢慢的聚集了不少醉翁之意不在「舞」的異性,那些男孩臉上的笑意令楊健火大,非常的火大!非常的不爽!

  楊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火大什麼、不爽什麼,但他就是漸漸的無法掩飾自己的怒氣。

  當沈幼婷不經意的看向楊健這邊時,他朝她便了個回來的眼色,要她過來他這。

  一時無法分辨實際狀況的沉幼婷。舞跳到一半,有些緊張、恐懼的跑回到了楊健這邊。

  「怎麼樣?有危險嗎?」她有些結巴的問。

  「坐下!」楊健說。

  沉幼婷坐了下來,不停的四處張望,一顆心有些不安,但是看向楊健時,又發現他氣定神閒的,好像什麼狀況都沒有、很安全的樣子。

  「兇手在哪?」沉幼婷壓低聲音的問。

  「兇手?」楊健頓時提高警覺,右手按在自己的槍套上,以防萬一,說不定他必須用上他的槍,「妳看到了?」

  「我在問你啊!」她真想給楊健一拳。

  「我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啊!」楊健理直氣壯的說。

  「那你『叫』我回來幹嘛?」沉幼婷為之氣結。

  「哦!」他的手一鬆,離開槍套,「我沒有『叫』妳回來,我只是提醒妳小小!」

  一聽楊健這麼說,沉幼婷立刻起身欲走,好像這會跳舞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事般。

  「妳喘口氣行不行?」楊健拉住了她的手。

  「我要跳!」沉幼婷邊說邊甩掉了他的手,一方面是也想再繼續跳,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當楊健的手碰到她的手時,她竟有一種被電到、心上好像受到什麼撞擊般的感覺,「下次如果沒有什麼可疑的事或人,請別看我!」

  「兇手是有可能混在人群中!」楊健不得不鬼扯,「妳瞧瞧妳的四周,幾乎都是男生,而且他們似乎都沒有要休息或是離開的樣子,妳不能離他們那麼近!萬一他們有什麼企圖或是目的……」

  「他們只是在跳舞!」沈幼婷眼中冒著火的說。

  「我只是小心些!兇手並不一定是本人下手,說不定他會請什麼殺手代勞。而……」楊健繼續瞎扯。

  「而在我身邊跳舞的男孩中,有一個可能是兇手假扮的?」她寒著臉的說,壓根兒也不相信他的話。

  「有可能!」楊健一臉的固執。

  「你一定是昏了頭!」沉幼婷低吼。

  「在這麼吵、空氣這麼污濁、人這麼多在眼前跳來跳去的情狀下要保持不昏頭,很難!」他冷笑的說。

  沉幼婷這會並不想逞口舌之強,她是來跳舞的,而且她願意體貼楊健枯坐、呆坐、無所事事的乏味及無聊,所以她不和他計較。非但不和他計較,且還一臉的好脾氣、一臉的寬宏大量、溫馴。

  「如果你想跳,我可以教你!」沉幼婷「慈悲為懷」的說。

  「妳饒了我吧!」楊健差點大笑。

  「我可是很有誠意哦!」她真的是誠懇的。

  「妳留著妳的誠意吧!」他不領情。

  沈幼婷冷哼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走,她就知道不能對這個男人好,他根本是個不知感激、沒有知覺、不值得人忖出的混蛋!

  「沉幼婷……」楊健有些自責的。

  但是他的挽留沒有引起她的注意,楊健挫敗的捶了下桌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不對,他只知道他受不了那些男孩子的慇勤,在他的眼中,那些男孩子全是癩蝦蟆、全是蒼蠅、全是登徒子!

  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他非但沒有更加冷靜,相反的,楊健愈來愈無法忍受,尤其是當他看到沉幼婷的腰被一名他看了就想揍的前衛男孩摟住時,他真的要爆發了,那不是跳舞!那是邪惡、那是不可饒恕的錯!

  想也不想的衝向了舞池,一副在舞池裡有什麼無惡不作的奸人或歹徒似的,楊健一副要衝上前去置人於死地的凶狠狀。

  「放開!」楊健扯掉那名男孩的手。

  「搞什麼!」男孩一頭霧水的表情,而且擺明了不惜單挑或是幹上一架的樣子。

  「楊健!」沉幼婷一副想找個地洞鑽的表情,她真是糗大了!「你是在發什麼瘋啊?」

  「不要跳了!」他簡單的說。

  「這人是誰?」那名男孩不知死活.偏著頭的問著,好像沉幼婷是他的馬子,他要保護她的英雄狀。

  「我來告訴你我是誰!」楊健從來不曾拿自己警察的身份「欺壓」人,但這會他正微微的掀開自己西裝的衣襟,露出了他的槍套!楊健看著那男孩,臉上掛著嚇人的笑意,「如果我是你,我就絕不會如此的囂張,如此的猖狂!我這個人一向話不多,但如果你要我再說得更清楚、更詳細一些的話……」

  「楊健!」沉幼婷差點就朝他的小腿踢下去。

  「我懂!我懂!」那男孩丟下話,便沒命似的逃了。

  「你……」沉幼婷抓狂了。

  「走!」楊健發出了他的最後通牒,拖走了她。  

  一出舞廳,沉幼婷馬上對楊健拳打腳踢,她已經顧不得他們是在馬路邊、顧不得是在出糗,這會如果不給他幾拳,不好好的踢他幾腳,沉幼婷實在嚥不下這口

  氣,她實在無法對自己交代。

  本來以為給沉幼婷捶上個幾拳、踹上個幾腳沒什麼,因為一個小女子能有多大的力量?但是楊健卻忽略了她的憤怒、她的火氣、她的恨意,所以在承受了沉幼婷幾拳、幾腳之後.他不得不把她拉到一面牆邊,不得不用自己的身體去固定她像小野貓似的掙扎軀體。

  「夠了!」楊健不想火上加油,所以語氣還算平順,沒有火氣,「妳在演『全武行』啊?」

  「如果我能夠,我希望能打死你、踢死你!」沉幼婷喘著氣,什麼惡毒的話都罵得出來。

  「不要這麼狠行嗎?妳當妳自己是大姊頭啊?」楊健還在取笑她,出了舞廳後,他整個人反而冷靜了下來。

  「放開我!」沉幼婷說,不想和他「貼」在一起。

  「妳保證不再使用武力、暴力?」楊健說。

  「我什麼都不保證!」她拒絕交換條件。

  「那……」他苦笑,「我只好繼續……」

  「你不怕我告你!告你欺負良家婦女、告你濫用職權、告你假公濟私!」沉幼婷可以感受到由楊健身上傳來的一股熱流,她發現自己……竟有些無法抗拒。

  「我還告妳傷害呢!」楊健以牙還牙。

  「你去死!去下地獄!」沉幼婷咬牙切齒的喊道。

  「換點新的詞吧!」他不甩她。

  「你癱瘓、你不能人道、你……」沉幼婷口無遮攔。

  「太毒了吧!」楊健好笑的說。

  沉幼婷突然一個深呼吸,發現自己和楊健實在太親密、太接近、太……「那個」了,雖然這是晚上,但他們畢竟是在馬路邊,她可不想被控告妨害風化。

  「楊健。我已經冷靜下來了,你可不可以放開我?還是你一向喜歡這樣占女人便宜?」沈幼婷故作平靜狀。

  「妳確定妳真的冷靜下來了嗎?」楊健小心的移開了些自己的身體,但仍抓著沉幼婷的雙手,以防她說話不算話。

  「我不笨!不會傻得想要雞蛋碰石頭。」沉幼婷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

  「有些人就是喜歡逞強。」他不太相信她。

  「楊健……」沉幼婷近乎哀求的聲音。「我輸了!我向你認輸,行嗎?我是個討厭鬼、是個惹人嫌的女孩……」

  「行了!」楊健完全的放開她,並且小心翼翼的退後了一步,「我們休戰好嗎?妳舞也跳了,也出來喘口氣過了,應該收收心了!我必須專心才能抓到兇手,妳這樣弄得我心神不寧,成天煩個沒完……」

  「不要把你的低能、你的昏庸、你的遲鈍、你的愚蠢、你的腐敗、你的辦事不力全怪到我的頭上!我一定是倒了十八輩子的楣、一定是上輩子沒有燒好香,否則台北一大堆的警察,我居然碰上你……」沉幼婷抱怨連天的嚷道。

  「天啊!妳罵起人來可真溜!」楊健算是開了「耳界」,潑辣、凶悍的女人他不是沒有見過、不是沒有接觸過,但論起誰是第一名那鐵定是沉幼婷。

  「我還有更難聽的,你願意聽嗎?」她又吼。

  「我們回家!」楊健無可奈何的說。

  「回家?」沉幼婷一肚子的辛酸、一肚子的人,這會全都爆發出來了,「我的『家』在哪裡?我的家在加拿大嗎?因為我的父母、兄姊全在那!但那裡又沒有我待的地方,那裡容不下我!而台北……除了一幢漂亮的房子,我也沒有『家』,如今我卻連那幢漂亮的房子都無法回去,你還敢和我提到家?」

  「沉幼婷……」楊健的心一震,這次卻是因為她的痛苦、她的真心話,其實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敏感、脆弱、強裝堅定的女孩,她的內心其實並不像她的外表這麼灑脫、這麼滿不在乎。

  「而說到你的家……」沉幼婷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的白霧,「那裡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安全的『監牢』!」

  楊健無話可回,其實如果換個角度、換個方式。他應該可以和她好好的相處。

  「現在我跟你回去,」她的眼中有恨,「但總有一天我可以和你徹底的一刀兩斷,永不再見面!」

  聽了沉幼婷的狠話,楊健竟一陣心悸,他……竟無法一笑置之!  

  漆黑的海邊,只有繁星、月亮的夜晚。塗忠銘和楊依靜在一塊大石頭上靜坐,這種寧靜、溫馨的感覺頗美,好像一切世俗的煩擾都被棄置於一旁,好像世界的美好和希望被找回了一些,從來不曾和女人如此赤裸裸地分享內心世界的塗忠銘,此刻真是感慨良深。

  以前他流連的地方都是酒廊、卡拉oK、俱樂部的聲色場所,塗忠銘沒有想過帶女人到海邊,沒有想過要在海邊數星星,這不是他的格調,不是他會做的事,但和楊依靜一塊出來,他的車就不知不覺,好像有自己主見似的往海邊跑……梅風吹著楊依靜的短髮,由於她像女學生般的髮型,使得她看起來年輕而且荏弱,但是塗忠銘知道,她絕對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

  「塗忠銘……」楊依靜側過身去看他,「談談你的家人吧,你都知道我的家人,我卻對你的家庭一無所悉。」

  「沒什麼好談的!」塗忠銘把煙蒂彈向了大海。

  「你總不會是孤兒吧?」她試探的問。

  「我不是!」他簡單道。

  「你總有兄弟姊妹吧?」楊依靜追問。

  「一個弟弟。」一個令他心痛、令他沉淪、令他不能好好過日子的弟弟!

  「除了弟弟呢?你的父母……」她很小心的說著。怕刺傷塗忠銘,「他們對你的……」

  「不走正途?」塗忠銘看著她,笑著接口。

  「你不是壞人!我知道你絕不是,所以找想……」楊依靜一副滿瞭解他的表情,「你可能有苦衷。」

  「什麼苦衷?」除忠銘自損的笑道。

  「你自己說啊!」她鼓勵的說。

  對塗忠銘而言,楊依靜有她獨特的價值,她不只曾救了他一命,而且她從不曾貶低過他、輕視過他、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他,楊依靜甚至可以令他掏心掏肺。

  「我來自破碎的家庭……」塗忠銘沒啥表情的說,將他平日最不願示人、最不願見光的事攤在她的面前。

  「我想也是。」楊依靜淡淡一句,沒有其它任何評語,她的淡然表示牠的包容、她的瞭解、她的體諒!楊依靜沒有大驚小怪、沒有故作同情,一個拿筆的人,什麼故事沒有寫過,在她筆下的人物。遭遇淒慘的多得是。

  「我父親坐牢、母親離家出走……」塗忠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你和你弟弟相依為命?」楊依靜動容的說。

  「可以這麼說!」他面無表情的道。

  「所以你才會走上……」她以為塗忠銘是為了要撫養弟弟,「你其實可以找一份好工作,省一點的話,你們兩人的生活應該不是問題。」

  「我不是為了生活才『下海』。」塗忠銘笑了笑。

  「那麼你是……」這楊依靜就想不通了,既然不是為了生活,既然不是為了日常所需的花費,那他實在沒有理由不腳踏實地,他明明應該是那種可以吃苦、可以耐勞、可以用自己雙手開創出一片天地的男人!

  「我是為了我弟弟……」他決定說個清楚。既然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不走正途,火爆、莽撞、常闖禍鬧事,所以為了保護他、為了盯著他,我只好……只怪我無法勸醒他,只怪我沒有好好盡到做哥哥的責任!也許我沒有給他一個好榜樣,所以他才……」除忠銘有的只是自貢,他沒有怪自己弟弟的意思。

  「但他不是小孩子啊!」楊依靜替塗忠銘打抱不乎,「他應該能對自己負責!」

  「他看多了社會寫實片,心想有一天要當『大哥』,要威風一下,而我無法扭轉他的觀念,兄弟倆也不知吵過、打過幾回,但我就是改變不了他!」他心痛的說。

  「所以你賠上了自己?」她一副惋惜的表情。

  「我必須要照顧他。」塗忠銘義無反顧的一句。

  「那你自己呢?」楊依靜不太能接受他對他弟弟的「溺愛」。「你又能照顧得了自己?那天你是為什麼被追殺?」

  「因為討一筆賭債。」塗忠銘荁言。

  「你有可能被殺死、砍死、打死,你知道嗎?」楊依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疼、為什麼憤怒。

  「我早有心理準備!」他一副隨時準備就義的表情。

  「很不值得,你知道嗎?」她恨激動的說。

  「我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但至少我做了我認為我應該做的!而實際上有很多事如果不是我出來替我弟弟擺平,或者是替他扛下來.只怕……」塗忠銘不是邀功、不是炫耀,「總之我不想失去找弟弟。」

  「但是你這麼做是愚蠢的!你還是可能失去你弟弟,因為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不只是如此,你還可能連你自己都保不住,你想想看,這樣划得來嗎?」楊依靜瞭解「手足之情」,但是塗忠銘的方法不對。

  「楊依靜,我無法和妳辯。但是我也不會因此而……」他想說的是「改邪歸正」,但他又不是那麼「邪」的一個人,所以只好就此打住。

  「你真的想一輩子過這種生活,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她有些失望的說。

  「楊依靜……」除忠銘的心一抽。

  「難道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你的想法嗎?」楊依靜並沒有特別強調那個「人」

  字,但是她明明意有所指。

  「我不知道……」注視著楊依靜的雙眸,塗忠銘什麼承諾都無法給。

  「愈來愈冷了……」她說,「我想回去了。」

  「我的夾克給妳穿!」塗忠銘動手就要脫。

  「不,」楊依靜阻止他,「真正感到冷的是我的心。」

  「妳……」塗忠銘一時聽不懂她的話意,只不明白她為何拒絕。

  楊依靜不語的起身,覺得自己那句話有些露骨,畢竟他們才第三次見面而已!

  可是……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都還是陌生人,有些人也許只是一面之緣卻終身感受深刻,這會她實在……茫然得沒有頭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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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3:0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用哥哥給她的鑰匙打開了哥哥家的門,楊依靜沒有想到一眼就見到了自己的哥哥,現在也不過是晚上九點多,他在家實在是難得。

  「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楊依靜有些意興闌珊的問,談不上特別高興。

  「所以妳想見的人不是我?」這些天本來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楊健,這會又多低落了一分。

  「幼婷呢?」由於屋子裡靜悄悄的,所以楊依靜假設沉幼婷不在,但既然沉幼婷是受保護的證人,而這會既然她哥在這裡,沉幼婷就不太可能自己到外面,莫非……「凶手抓到了嗎?」

  「沒有。」他一副懶洋洋、無精打彩的表情。

  「那麼幼婷……」楊依靜一臉的疑惑。

  「在她的房裡。」楊健沒有用「客房」,他說的是「她的房裡」,好像這裡是沉幼婷的家似的。

  「你們吵架了?」她猜測。

  「我們有什麼架好吵?」楊健不承認的說。

  「那麼你們是在冷戰了?」楊依靜追問。

  「冷戰」的確是他和沉幼婷之間的狀況,雖然他們沒有再吵,但是他們也不再交談,沉幼婷採取的是完全冷漠不理不睬、視而不見的態度,好像這個屋子裡根本沒有他這一個人存在。

  「妳找沉幼婷幹什麼?」楊健不答反問。

  「聊天啊!」楊依靜聳聳肩。

  「妳也可以找我聊啊!」不知道自己是在吃哪門子的醋,他有些不滿的語氣。

  「和你聊?」楊依靜沒有想到,她以為女性們的心理只有女性最懂,她並不想告訴她哥有關塗忠銘的事,以她哥的個性、刑警身份,只怕先人為主的就先幫塗忠銘定罪,「我不知道……」

  「不知道熊和我聊什麼?」楊健見她一臉為難。

  「哥……」楊依靜真的不想和他談的。

  「我真是這麼難以溝通的人嗎?」楊健知道自己是在找碴、是在遷怒,但他的一顆心就是定不下來,從上次的跳舞事件後,他和沉幼婷就是不對盤,而她真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我說過你難以溝通嗎?」楊依靜一臉無辜、受害的著著她的哥哥,「哥,你今天是吃了什麼炸藥?我可沒有得罪你,你不要把你滿腔的怒氣往我的身上出!」

  「我沒有『滿腔的怒氣』!」楊健反駁的說。

  「你是死鴨子嘴硬!」她直言。

  「楊依靜,妳真是我妹妹嗎?」楊健有些惱羞成怒,好像秘密被識破了一般。

  「這我們可就得要回去問爸、媽了!」楊依靜故作無奈的聳肩,一臉的笑意。

  「妳真是……」楊健也笑了。

  「你和幼婷是怎麼了?」見哥哥有了笑容.楊依靜這才敢放大膽子的進一步「沒怎麼樣啊!」他還是老話一句。

  「那她為什麼不出來看電視?」她才不相信楊健的話。

  「我怎麼知道?」一說到沉幼婷,楊健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說不定她對電視節目沒有興趣,說不定她早睡了,我又不是她的爸爸,我管那麼多!」

  「哥,你是吃錯什麼藥了?」楊依靜嘖嘖有聲,「一個女孩子就可以把你弄到情緒失控?」

  「我沒有情緒失控!」楊健否認。

  「如果我再繼續和你聊幼婷,只怕你會章檜指著我的頭,什麼兄妹之情都不顧了!」她心知肚明狀。

  「楊依靜……」他警告著。

  「其實幼婷這女孩很好相處也很好哄!她愛恨分明、沒有城府,喜歡什麼或是討厭什麼都寫在臉上,你不需要和她勾心鬥角,也不需要和她明來暗去的,因為幼婷就是那麼坦率、直接、不做假的女孩!」楊依靜的筆下寫過無數的女主角,哪種個性她沒寫過,所以她會看人。

  「但她有個壞脾氣!」楊健恨恨的說。

  「你就沒有嗎?」楊依靜諷刺。

  「和沉幼婷比?」楊健冷哼了一聲,看向了緊閉的客房門,他希望沉幼婷在偷聽他和依靜的談話,她最好能聽聽他此刻的「心聲」!「那我可以算是世界上脾氣最好、最溫和的男人!」

  「哥,你這話大刻薄了!」楊依靜制止的說。

  「『刻薄』?!」楊健提高音量,「真正刻薄、難纏的人絕不會是我!有些人不知感恩、不知自省、不知道要將心比心,如果和『某人』比起來,我簡直可以算是聖人了!」

  楊健其實是等著沉幼婷衝出來,他等著地出來和他辯、和他吵、和他對罵,因為至少牠是有反應的,他受不了這種冷戰;但是沉幼婷並沒有出來,這一刻她好像是全世界修養最好、最有風度的女孩子。

  看著自己哥哥從等待、失望,再到意外的表情,楊依靜已經猜出了個大半,以她的敏感、直覺與細心,她知道這屋子裡有「事」在進行。

  「哥,認輸吧!」楊依靜建議。

  「我哪裡輸了?」楊健否認。

  「你已經輸了!」她肯定道。

  「妳在胡扯什麼?」他避開自己妹妹的視線。

  「去真個小禮物或是什麼幼婷愛吃的東西,給她消消氣,然後放下你的身段,臉色好看些!」楊依靜規勸他。

  「妳在說什麼?」楊健一副她的話比要他去死還不可能的表情,「妳確定妳沒有說錯嗎?」

  「哥,不要不敢面對現實,我知道你固執、頑強、不服輸,但有些事、有些感覺是由不得你的,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楊依靜起身,「不要浪費時間,否則這些『苦』都是多吃的。」

  「楊依靜,難道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嗎?妳竟然這樣幫著外人?」楊健一副「感慨萬千」狀。

  「外人?只怕以後會變成『一家人』!」楊依靜怕被哥哥揍,所以飛快的跑到了門邊。

  「妳一定是寫劇本寫瘋了!」楊健冷冷的回她一句。

  「你知道我沒瘋,但是你卻……」

  「回去!」他下逐客令,「妳需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需要想的人是你!」丟下話,楊依靜「逃」回樓上。

  楊健靜坐在客聽裡,這會他的臉部表情冷硬,但是內心卻不停的翻騰、狂攪,他當然否認楊依靜的話,並暗忖她不是寫瘋了就是幻想力太豐富!和沈幼婷成「一家人」!那他會少活上三、三十年的,但……

  嘴裡,表面上是罵妹妹胡言亂語、無稽,但是楊健這個大男人還是上了一趟百貨公司,由於沒有概念又幾乎不曾送禮物給女性,連自己的媽媽和妹妹都少有送禮的紀錄,所以這會……即使逛遍了百貨公司的每一層樓,他還是不知買什麼送沉幼婷好。

  一個「好心」的女售貨員出現,替楊健解決了難題,她替楊健挑了樣只要是女性,應該都不會拒絕或是不滿意的東西,雖然他本身並不是很中意。

  拿了禮物,楊健飛車回家,但是卻得硬著頭皮才敢去敲沉幼婷的房門,他不禁苦笑的想著,這裡是他的家啊!結果他反倒成了客人似的!

  沒有立即開門,但沉幼婷也不是不開門,她等了至少一分鐘,才一臉不耐煩的開門,因為她知道敲門的人是楊健,如果是楊依靜,她早出聲喚人了。

  「嗨……」楊健尷尬的打著招呼。

  「有何貴幹?」沉幼婷冷言冷語的說。

  「我……買了樣東西……」楊健不知道自己幹嘛如此的低聲下氣,「也許妳會……喜歡。」

  「你買東西送我?」沉幼婷一臉的驚駭,她沒有想到楊健會做出如此有人性的事,在他對地做了那麼多惡劣的限制之後,他居然……轉性了!這豈不令她大驚小怪,莫非今天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拆開來著看!」楊健把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送到她的手中,臉上則掛著半憂半喜的笑容。

  「不會是什麼整人玩具吧?」沉幼婷不解風情的說。

  「我沒有這麼無聊。」他不悅。

  「不會跑出什麼小蛇、小蟲之類的東西吧?」她有些怕怕的問,拆禮物的手有些猶豫不決。

  「沉幼婷,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楊健有些惱火。

  「誰小人?誰君子了?」沉幼婷火冒三丈的問。

  「拆吧!」他息事寧人的說。

  沉幼婷慢慢的將包裝紙拆了,她心想如果楊健敢戲弄她,她一定會讓他好看!

  結果在打開盒子後,沉幼婷看到了一條好漂亮、好美的項鏈,鏈子本身是十八K金的,墜子則是一個銀色的小天使,那天使的臉上還有著燦爛的甜笑,看著、看著,她也笑開了。

  「本來我是想買個皮包或是衣服之類的,但那女店員建議我送項鏈,因為衣服或皮包可能不合收禮物者的喜好,而這條項鏈……她認為幾乎沒有任何女孩會說不喜歡。」楊健有些口拙的解襗,本來女店員是建議他買戒指,但他連想都不想的就搖頭,又不是要求婚!買項鏈已是他的「終極底限」了!

  沉幼婷也喜歡這條項鏈,那店員說得沒有錯,沒有任何女孩能拒絕這條鏈子,但為了唱反調、為了「為反對而反對」,她將鏈子還給了楊健。

  「沉幼婷……」

  「我不能接受!」沉幼婷拒絕。

  「為什麼?」楊健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惹到了她,怎麼又是熱臉貼上了她的冷屁股?

  「我憑什麼接受?」她雞蛋裡姚骨頭的,「我只不過是一個證人,而且還是一個無法明確指認出兇手的證人,我有什麼資格收你這份禮物?而且住在你家打擾你、妨礙你的生活已經令我恨不好意思了,再收你的禮物豈不笑掉人家的大牙,應該我送你才是!」

  「妳……」楊健氣得啞口無言。

  「現在的百貨公司很重視服務品質和顧客至上,如果你馬上去換,他們會換其它東西給你的。」沉幼婷建議。

  「沉幼婷,妳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只知道『無功不受祿』。」她無視楊健的怒容。

  已經要大發脾氣的楊健,這時又忍了下來,如果他順著自己的脾氣發洩,那他和沉幼婷之間只會愈弄愈僵,愈無法收拾。

  「沉幼婷,我知道妳在生氣,我知道妳對目前這樣的生活很『感冒』,但這是一時的不便,不會是永久,只要抓到了兇手,妳就可以回去過妳以前的那種生活方式,只是忍耐……」楊健想說短時間。

  「楊健,這些話已經不是你第一次說、我第一次聽到!但兇手呢?兇手在哪裡?」沉幼婷咄咄逼人的質問。

  「快了。」他有些愧色的說。

  「快你個頭!」沉幼婷衝出客房,在客聽裡大聲的嚷嚷著,「你們這些警察光說不練的本事比抓犯人的能耐張!」

  「不要侮辱我們警務人員!」楊健嚴正的提醒她。

  「人必自侮後而入悔之。」沉幼婷火大的說。

  「妳以為抓兇手那麼容易!那必須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而且妳是安全的待在這裡,我們卻停在外面拚命,和歹徒周旋,不知道下一分鐘會不會挨冷槍……」

  「沒有人叫你要幹警察.是你自己……」她搶白。

  「妳不要這麼會計較、這麼小心眼好嗎?」楊健對她莫可奈何。

  「就因為不收你的禮物,就因為我說了我想說的。我就會計較、小心眼?」反正氣氛已經僵了、已經破滅了。沉幼婷更加的沒有顧忌了。「好吧!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就是不希罕你的爛禮物!」

  「妳不希罕自然有別人希罕,而且,」他著了著項鏈上的天使,「我覺得這禮物的確也不適合妳!好東西就要送給好的人。妳呢……絕算不上是個『天使』!」

  「楊健……你竟敢這麼說我?」她撲到了他的身上,一陣的亂打,「你居然敢說我不好,我不配這條項鏈?」

  「住手!」楊健大吼。

  「住你個頭!」沉幼婷開始踢他。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楊健輕輕的推了她一把,其實他的力道一點都不重,卻讓沉幼婷剛好一個重心不穩,加上她太生氣了,所以她沒有如楊健所料的跌向沙發,反而撲倒在地上,跌了個四腳朝天。

  「沉幼婷……」楊健立刻衝到了她的身邊,一副焦急、害怕的表情,「妳沒有怎麼樣吧?」

  「不要管我!」沉幼婷又憤怒又感到難堪。

  「有沒有哪裡受了傷?」他關心的問。

  「妳不必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她用力的推了開他,然後站起身,「即使我會被兇手殺了,我也不繼續待在這裡,我再也不需要你的保護!」

  「沉幼婷!」楊健喚了一聲。

  「哼!」她衝了出去。

  楊健連忙尾隨其後,他不可能就這麼的讓她跑出去,但是當他發現她是衝往樓上,是去找他妹妹依靜時,楊健停下了腳步,至少沉幼婷沒有氣昏頭,至少她還有一些理智!不像他……他真是被她弄得失去了平日的冷靜!沉幼婷是他的剋星!楊健終於得承認這個事實。 

  楊依靜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可以哭得如此驚天動地、如此震撼人心,而且沉幼婷是邊哭邊罵,既順口又流利,要不是楊依靜和她哥哥的祖宗八代是同一家,而沉幼婷又還算是尊敬她,否則只怕幼婷會運楊家的祖宗都罵進去。

  即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沉幼婷還是那麼的漂亮、可愛、那麼的討喜,教楊依靜想站在自己的哥哥這邊都難,她知道是她哥哥把沈幼婷弄成這樣的,而哥哥若不是喜歡沉幼婷,他又怎麼會演出走樣,失去自己平日最引以為傲的鎮定!

  「幼婷,別哭了,反正那個殺千刀的又看不到,妳這麼哭無濟於事,根本折磨不到他,更不會令他良心不安,所以還是省省妳的眼淚吧!」楊依靜溫柔的說。

  「對哦……」沉幼婷的嚎啕大哭變成了抽噎,「那我這些眼淚不是白流,話也白罵了嗎?」

  楊依靜很自責,她這會居然這樣的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哥哥,如果她哥哥知道的話,一定會傷心死的!

  「幼婷,我哥那脾氣妳也應該知道,他那個人沒談過什麼刻骨銘心的戀愛,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對待女性。」楊依靜試著打圓場。

  「妳不知道他有多壞!」沉幼婷控訴。

  「他只是不懂溫柔。」楊依靜為她哥辯解。

  「他推我!」沉幼婷一臉的不甘。

  「他應該不是一個會對女孩子用暴力的人,我想他只是……」楊依靜笑了下,看來她哥對沈幼婷的喜歡還不只是「普通」能形容!「只是想要撥開妳而已,妳一定是對他動手動腳了,是不是?」

  「我……」沉幼婷羞於承認,「我沒有『動手動腳』,我只不過是不小心……不小心去『碰』到了他。」

  「我相信一定是我哥哥的不對,但他一定是因為壓力過大,想要盡早破案才會……」楊依靜采哀兵的姿態。

  「他根本就是討厭我!」沈幼婷搶白。

  「不會吧!」楊依靜一臉的不信。

  「才會!」沉幼婷哭得太久,也罵得太累。感到了口乾舌燥,她喝著楊依靜給她准備的可樂,喝完之後又開罵:「我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個惹人嫌的笨證人!」

  「如果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妳一定會大吃一驚!」楊依靜沒有說破。

  「我的份量當然重!我是證人丫!」沈幼婷沒有深思楊依靜的話,「他要破案得靠我!」

  「我是指……」

  「楊依靜,我很清楚我和他之間是水深火熱、水火不容,但是我的要求並不過分,我只是偶爾想跳個舞、瘋一下、有點娛樂,我這樣過分嗎?抓不到兇手又不是我的錯,結果我倒成了『犯人』!」沉幼婷咒罵道。

  「妳可以上來找我,我可以……」

  「我不想煩妳!」沉幼婷記得楊健警告她的話。

  「妳不會煩我。」楊依靜說。

  「我知道像你們這樣靠『靈感』做事的文字創作者,最怕被人打斷思緒,所以我不會這麼不識相!剛剛如果不是被楊健推了那麼一大下,我也不敢隨便上來吵妳。」沉幼婷委屈兮兮的說。

  「幼婷,妳知道要體諒我,但是妳為什麼不體諒一下我哥哥呢?」楊依靜苦笑道。

  「因為妳打一開始就不排斥我,妳會聽我說話,妳關心我的一切,妳會詢問我,而楊健呢?」沉幼婷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他連妳的萬分之一都沒有做到!」

  「他是我哥哥,妳這麼……」

  「如果他不是妳哥哥,我會罵得更難聽。」沉幼婷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妳弄錯了,其實妳在他的心目中……」

  「我知道!」沉幼婷打斷了楊依靜,很固執的抬白,「我幼稚、膚淺、只會玩樂、只知道煩人,沒有什麼用處,他巴不得我快點滾!」

  「不是這樣!」楊依靜反駁。

  「妳是說還更糟?」沉幼婷訝異。

  「我是說……」

  「如果不是怕把我趕出去後,兇手可能得逞,可能就此逍遙法外,他一定早就一腳把我踹出去了!」沉幼婷愈說愈憤慨,「難怪他這人會沒有女朋友,沒有發生過刻骨銘心的戀情,光有一張酷臉有什麼用!」

  「這麼說妳也認為我哥很酷、很帥囉!」楊依靜順勢說。

  「我只有說酷!」沉幼婷馬上糾正她,「我可沒有說出『帥』這個字。」

  「.但我哥的確是很帥、很有男人味,妳不能否認。」楊依靜不著痕跡的著著沉幼婷的反應。

  「光帥、光有男人味又怎麼樣?」沉幼婷不吃這一套的表情,「也許有些女人會對這著迷,但不是每個女人都如此!像他這麼壞脾氣、這麼可惡、這麼野蠻、這麼粗魯的男人,就算貌似潘安,我著也……」

  「所以妳不會喜歡上我哥?」楊依靜搶道。

  「喜歡那個……」沉幼婷從牙縫中迸出,想要找惡毒、尖刻、傷人的形容詞,但是看在楊依靜的面子上,她硬是忍了下來,「妳別說笑話了!」

  「幼婷,妳真的什麼都沒有想過嗎?」楊依靜有些急迫的,「妳有沒有想想我哥為什麼買禮物送妳?」

  「內疚。」沉幼婷想也不想的道。

  「還有呢?想想其它……」

  「心虛。」沉幼婷脫口道。

  「他心虛什麼?再想一下,想一些比較浪漫……」楊依靜試著讓她開竅。

  「浪漫?妳想讓我笑痛肚子嗎?」沉幼婷一副聽到天大的笑話的表情。

  「幼婷……」楊依靜還來不及再說些什麼,門鈴聲便響了,「一定是我哥哥,一定是他來負荊請罪了,妳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或者是妳賣我一個面子,看在我的份上,饒他一次!」

  「我……」沉幼婷尚未決定。

  楊依靜上前去開門,結果門一開,意外的人卻是她,「塗忠銘!是你……」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是塗忠銘此刻心情的寫照,但他卻真的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一點都不希望,但它卻發生了,他……竟然找到了沉幼婷!他找到了!

  因為上次和楊依靜道再見時,氣氛並不好,對他的無法改變、對他認為的手足之情,地無法苟同,雖然她並未說出什麼「再見」之類的話,但他感受得到楊依靜的失望、她的落寞、她的灰心。所以他想再來「挽救」一些什麼,沒想到卻讓他遇到了沉幼婷。

  楊依靜很自然的介紹了他們彼此。即使楊依靜不介紹,除忠銘也一眼就知道這女孩是誰!即使她的眼睛有些紅腫、即使她的鼻頭哭得發紅。但他知道她就是沉幼婷;可是沉幼婷只知道他是塗忠銘,是楊依靜的朋友,她並不知道他必須取走她的性命……識趣的沉幼婷著到塗忠銘的出現,馬上會意的告別,留他和楊依靜獨處,對這麼一個聰穎、大方的女孩……他怎麼下得了手!

  除忠銘聽到楊依靜問沉幼婷要去哪裡,也聽到沉幼婷回答「除了楊健那,她還能去哪裡」的話,最近孫成邦不停的逼他,不停的對他施加壓力。甚至拿他弟弟出來壓他,沒想到這時沉幼婷出現了。

  「楊健是誰?」塗忠銘點了根煙,輕描淡寫的問,可是他的心情和他這會臉上的表情正好相反。

  「你說呢?」楊依靜的反應也是淡然的,「和我同姓,但不是我爸爸。」

  「妳哥?」他一臉的錯愕。

  「答對了!」她笑道。

  除忠銘記得楊依靜說過她哥就住在她的樓下,那麼沉幼婷是……難道她一直住在楊健的家裡?難怪大家都找不著,誰會想到她居然躲到了刑事組長的家裡!

  「妳哥結婚了?」他又故作不經意的問,「我不記得妳說過妳有嫂子。」

  「我哥沒有結婚,幼婷也不是我的嫂子,至少目前還不是!」說完,楊依靜笑了出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倒想看看她哥的反應,「幼婷是我哥保護的一名證人,暫時住在我哥的家裡。」

  「這樣……適合嗎?」塗忠銘問。

  「你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她著了他一眼。

  「問問而已。」他一笑的帶過。

  「來找我有事?」楊依靜把她哥和幼婷的這個話題撇開,上次分手時的情形令她心情低落了好一陣子,她覺得自己應該和塗忠銘保持距離,因為如果照他所說的,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再繼演下去的必要。

  「楊依靜……」

  「上次你已經說得很明白,你說到了你的家庭、你的弟弟、你未來要走的路,而我認為我們之間……」她苦澀的笑了笑,「似乎沒有再做朋友的必要。」

  「妳應該能瞭解我的莫可奈何……」

  「莫可奈何?」楊依靜完全不能認同。

  「我只有這麼一個弟弟……」

  「但是你卻跟著他一起沉淪!」她露出一個可惜的笑容,「塗忠銘,你這不是愛他,你是在害他啊!」

  塗忠銘把煙按熄。為什麼楊依靜無法瞭解他的心情、他的感受呢?他本來認為她能瞭解!

  「我沒有輕視或瞧不起你的意思,更沒有想要侮辱你的家庭或是你父母的企圖,我也瞭解『手足之情』是怎麼回事,我有哥哥,我知道哥哥疼弟妹的心情,但是你弟弟已經不是小孩,他應該可以為自己的事負責,你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雖然有些交淺言深,但楊依靜無法不說「我也不能現在丟下他不管。」塗忠銘一歎。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就是因為妳也和他一樣在黑道混、在黑道上討生活,所以他才會如此執迷不悟?」她質問。

  「我……」

  「如果有天你死了,你被殺、被仇家一槍打死了,他是不是就不用活了?」楊依靜替塗忠銘感到不值,「你一心想保護、照顧你弟弟,但如果你比他先『走』一步,你因他而白白浪費掉你大好的人生和一條命,他會感激你嗎?」

  「我並不想要他的感激,我只是……」

  「你只是在『溺愛』他。」楊依靜直言。

  塗忠銘很少被女人教訓,很少被罵得無話反駁,但是楊依靜的話卻針針見血,使他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無力而且矛盾不已。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但是我救過你,我不希望自己有再救你的機會,更不希望……」她轉身背對著他,「自己來不及救你!」

  「楊依靜……」塗忠銘一臉的動容。

  「我知道你不壞,你絕對不是那種沒肝沒肺的惡人!但如果你不及時回頭,早晚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楊依靜規勸他。

  「妳是說『惡有惡報』?」塗忠銘自嘲的說。

  「你不『惡』!」她猛地轉過身,「就因為你不惡,所以找才希望你能及時回頭,你可以做個好榜樣,你可以『重新做人』,說不定你弟弟看了你的改變之後,他也會想洗心革面!」

  「只怕不容易!」塗忠銘心中感慨萬千,「如果有用的話,今天也不至於會搞到這個地步。」

  「那麼說我只是在浪費時間和口水,自己找自己的麻煩?」楊依靜多希望她有能力可以改變眼前的狀況,可以真正的拯救他,「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以為我不會介意你的『身份』?」

  「我的確以為妳不介意!」塗忠銘驚訝道。

  「但我介意!」楊依靜鄭重的說,「因為我認為你這樣是完全的不值得!」

  塗忠銘知道如果楊依靜知道他得殺沉幼婷時,那她一定會恨死他這個人,恨自己曾經救他一命,恨自己「引狼人室」,恨自己間接殺了沉幼婷。

  「楊依靜……」塗忠銘多希望時光能倒流,希望孫成邦沒有殺了戚美娜。希望他還有機會。

  「塗忠銘,我們之間是沒有希望也沒有機會的!」她逼自己狠下心。

  「對了!我忘了妳有一個當刑事組長的哥哥,而正邪是無法兩立的。」他揶「沒錯!」楊依靜賭氣的說。

  「所以我是白來的?」塗忠銘自嘲。

  「是你自己讓一切變得不可能。」她總結。

  「楊依靜……」

  楊依靜沒有再和除忠銘多說,她走到門邊,無奈又沉重的把大門打開,如果讓她哥哥發現除忠銘,只怕事情會更糟,她不希望再多生事端。既然很多事實是無法改變,那他們也只能接受。

  「我想……」除忠銘邊走邊說,到了門邊,他停下腳步,「如果可能,如果早幾年碰到妳,那麼……」

  「說這些於事無補!」楊依靜簡單道。

  「是的,」塗忠銘朝她一笑,「是於事無補……」然後他走了出去,聽到了楊依靜的關門聲,這對他而言不只是關門聱,而是也關上了他心上的那扇門,他不能怪她,這不是她的錯!但他的心……好傷!好痛……

  雖然再回到楊健那很丟臉,但是沉幼婷不想逞匹夫之勇,也不會就此真的跑上大街,因為她知道這會兇手不知躲在哪個角落,正準備送她上西天,所以沉幼婷還是厚著臉皮再讓楊健保護,沒有辦法,她就是這麼的「不幸」!

  門才被沉幼婷敲了一下,立刻就打開了,站在門遘的楊健是一臉的歉意,很難得的,他充滿了內疚和自責,不再像平日那麼的得理不饒人。

  「妳……想不想出去吃點什麼?」楊健打破沉寂的氣氛。

  「不想!」沉幼婷想也不想的就說,並不請自入。

  「那麼……」他在討她歡心,將門關上後,他又說:「如果妳想去跳舞,我就陪妳去跳舞,如果妳想到PUB混,我陪妳去『混』,總之妳想……」

  「楊健,我什麼都不想,我認命了,我這個不是天使的人只能躲在客房裡,只能等你抓到兇手,否則我就只有繼續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我認了!」沉幼婷瞪大了眼睛,存心折磨楊健。

  「我收回一些我所說過的話,妳知道人在氣頭上……我好意的買了東西要送妳,但是卻換來……」

  「你的好意我無意承受,我沒有那個命!所以楊健,省省你的『好意』,用到其它女人身上吧!」沉幼婷不給他好臉色。

  「所以我們之間不會有和平?」楊健有些無奈。

  「『和平』?!」她哈哈一笑,「下輩子!」

  楊健垂頭喪氣的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是不是他真的該檢討自己一下?是不是因為他才弄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如果一開始他能友善些、和善些,那麼或者……

  「沉幼婷,我問妳道歉。我……」楊健向她低頭、擺低姿態的說。

  「我不接受!」沉幼婷冷漠的拒絕他。

  「我是真心的想對妳說一句『對不起』。」楊健一臉的誠懇。

  「何必呢?」她一副吊兒郎當。

  楊健還是忍耐著,如果是換做平日,他早就掉頭而去,早就當沉幼婷是個無理取鬧、只會壞事的闖禍精,但現在他的心情不同,他對她……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他無法再處於高高在上的地位了。

  「沈幼婷,我們重新來過一次好不好?忘了剛剛以前所發生的一切事,我們全部重來!」楊健擠出笑容的說。

  「你自己去重來,我可沒有那個興趣!是你吃飽了沒事,我這個人可是不吃回頭草的!」明知「回頭草」的比喻不是很好,但是沉幼婷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楊健懂,她就是要整他,要和他作對!

  「沉幼婷……」楊健已經忍無可忍,已經沒有那個臉再對她搖尾乞憐了。「以後妳不要怪我……」

  門鈴這時打斷了楊健的話,由於依靜有鑰匙,所以楊健小心的來到了門邊開門,誰知門一開,竟是位陌生的女子。

  「沉莉婷?」沈幼婷不經意的看去,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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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3:20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幼婷,楊組長!」沉莉婷大方、沉穩、帶著笑容的說,並且走進了楊健家的客廳。

  看著自己的姊姊,沈幼婷足足有三分鐘腦筋轉不過來,不知道她姊姊為什麼會回台灣?為什麼會出現在楊健家?她真的一點都想不透。

  「妳是……」楊健雖然還弄不清楚這女人真正的身份,但是他可以肯定她絕不會是兇手。

  「我是沉莉婷,幼婷的姊姊。」沉莉婷自我介紹。

  「沈幼婷的姊姊……」楊健看著她,沉莉婷和沉幼婷是截然不同約兩種女性,三十歲的沉莉婷是個氣質高雅、雍容華貴的女孩.她美得沉靜、美得落落大方、美得端莊,是個很能令人一眼就感到舒服的女人,她們居然是姊妹?

  「因為一直聯絡不上幼婷,沒有她的消息,所以我爸媽特別要我回台灣一趟,結果台灣的房子根本沒有人住,所以找只好到警局去報『失蹤』,結果那裡的一名刑警給了我這裡的地址……」沉莉婷有條不紊的對楊健說,「當然是在確定我的身份之後。」

  「令妹因為是一樁命案的證人,所以……」楊健也和顏悅色的對她說,「只是暫時……」

  「我知道!」沉莉婷的臉上有些哀傷,「是美娜的命案!沒想到幼婷居然含在現場目睹……」她轉頭看妹妹,「在她的心上一定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幼婷,姊姊回來了,我會幫妳渡過這個人生的難關,我會幫助妳!」沉莉婷憐愛的說。

  「我不需要妳幫忙,我可不是妳的病人!」沉幼婷叛逆,存心和姊姊唱反調的說。

  「妳是……醫生?」楊達一臉的意外。

  「心理醫生。」沉莉婷微笑道。

  「哦!」

  「你哦什麼?」沉幼婷轉身瞪著楊健,一臉的挑釁,「我有一個醫生姊姊令你很不能相信嗎?還是像沉莉婷這樣的博士醫生有個像我這樣的妹妹教你很不可思議?楊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被愚弄的感覺?」

  「沉幼婷……」楊健不是這意思,也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這兩姊妹的差異頗大,但他真的是一點比較的意思也沒有。

  「幼婷,不要這樣!」沉莉婷也出聲。

  「不要怎樣?」沉幼婷頂撞她。

  其實沉莉婷可以理解妹妹的「自卑」、妹妹的「特立獨行」、妹妺的「叛逆」,因為她純粹是在掩飾她心裡的不安全感、她的失落,畢竟在幾個兄姊裡,和他們一比起來,沉幼婷是最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不要這麼……」沉莉婷不想激怒沉幼婷。更不想在這個刑事組長的面前演出「姊妹失和」的鬧劇,所以她克制自己的情緒,誰教她是一個心理醫生!「幼婷,有話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我的生命有危險,我必須住在這裡讓楊健……」沉幼婷瞄了楊健一眼,故作有禮的改口:「『楊組長』的保護,我不能和妳回去!」

  「妳要一直住在這裡?」沉莉婷懷疑的說。

  「直到兇手落網為止。」楊健也著了沉幼婷一眼,「令妹的安全的確受到威脅,為了她好,所以……」

  「但是我已經回來了。」沉莉婷說。

  「沉莉婷,妳以為就靠妳那幾下花拳繡腿的就能保證我安全無虞嗎?」即使對自己的姊姊,沈幼婷也是連名帶性的叫。

  「可是……」沉莉婷畢竟是來自書香世家,有她的考量和顧忌,「這屋子裡還有其他的人……我是說成員,如果只是……」

  「妳放心,楊組長還是『清白』的,我沒有『污辱』他!」沈幼婷皮笑肉不笑的說。

  「幼婷!」沉莉婷有些生氣的叫。

  楊健卻再也忍俊不住,他把頭轉開,不敢當著她們的面笑,他實在佩服沉幼婷,原來她不是只對他一個人囂張、出言無狀,而是她對每一個人都這樣!當然依靜例外,沉幼婷喜歡依靜似乎勝過自己的姊姊!

  「而妳也實在不必擔心他會對我怎麼樣……」沉幼婷走到了楊健的面前,對他甜膩的一笑,「是不是啊?楊組長,你根本對我沒有興趣,對不對?」

  楊健聳了聳肩,這會他很明哲保身的不說話,不想如人她們姊妹倆的戰,沉幼婷是只刺蝟,不能惹、不能碰!

  「楊組長……」沈莉婷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其實……」硬著頭皮。楊健老實說:「我和沉幼婷一直『相安無事』。」

  「但這畢竟不大合……『時宜』。」沉莉婷仍在努力。

  「沉莉婷,我的生命有危險丫!」沉幼婷對著自己的姊姊吹鬍子瞪眼睛的,「到底是『時宜』重要,還是我的一條命重要,妳弄清楚好不好?如果妳怕我會去沉家的臉,那妳乾脆早點昭告兇手我在這裡!」

  「幼婷!」沉莉婷沒轍。

  「要不然妳乾脆就打道回府,趕快飛回加拿大。眼不見為淨!」沉幼婷更直接的建議。

  「我……」楊健發現自己的家好像成了戰場.而他不管站在哪一邊都不對,這會快點全身而退才聰明,否則就只有當炮灰的份,「局裡還有事,我不能久待,妳們……姊妹倆好好的聊,廚房裡有咖啡、奶精和糖,沉幼婷,妳應該會泡咖啡吧?」

  「你下地獄去,楊健!」沉幼婷破口大罵。

  「幼婷……」沉莉婷一副快暈了的表情。

  「我習慣了,」楊健苦笑,在關上大門的那一刻他還在對自己說:「我真的習慣了……」

  

  是有滿心的不願,是希望自己的姊姊快點走.但是沉幼婷還是聽了楊健的話,到廚房給沉莉婷泡了杯咖啡。免得她姊姊認為她還是那麼的不長進,不知道怎麼對待賓客,沒有學到「待客之道」。

  喝著妹妹這杯既苦、奶精又還沒有散開,而且咖啡也還浮在杯麵上,沉莉婷真是笑也不是,罵也不是,至少幼婷沒有在咖啡裡「加料」。

  「幼婷,真的有必要這樣嗎?」其實沉莉婷還是很疼這個妹妹,她歎了一口氣道。

  「是楊健要我泡的……」

  「妳明知道我指的不是咖啡!」沉莉婷感到有些不耐。

  沉幼婷將手一攤,一臉她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表情,隨沉莉婷去想,她都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知道妳為什麼總是對自己的家人充滿敵意,即使我學的是心理學,但我還是猜不透……」

  「妳真的猜不透嗎?」沈幼婷截斷她姊姊的話。

  「妳的家人並沒有虧待妳……」

  「當然!是我配不上那個家,是我……」

  「不准妳這麼說、這麼想!」這會沒有外人在,沈莉婷可以暢所欲言,「幼婷,妳的『自卑』是多餘的,沒有人嫌過妳,在爸、媽的心中,妳是他們的寶貝小女兒,在哥哥、姊姊的眼中,妳是一個活潑、渾身是勁的妹妹,我們從來不覺得妳配不上……」

  「真不愧是學心理學的!」沉幼婷聽不下去的又打斷她姊姊的話,「連違心之論都說得如此自然。」

  「幼婷!」沉莉婷放下咖啡杯,實在是快要被她這個妹妹給逼得失控、逼得失去她的沉穩。

  「我從一出生起就是多餘,否則我們兩個也不會差上快十歲,我和兩個哥哥也不會差上了十多歲,如果爸、媽『小心』一點,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我!」沉幼婷巧在楊健的電視櫃前,一臉冷淡的低吼。

  「可是妳既然來到了這世上……」

  「對,既然我被生了下來,既然我被生到了優秀、傑出、個個是『人才』的沉家,我就該也出色、出類拔萃、傲視群雄!但我沒有,我也不是,我只是一個愛玩、愛瘋、愛鬧,幾乎是個只會闖禍、惹事的麻煩精……」玩著電視上的小玩偶,沉幼婷心痛的說。

  沉莉婷不語,靜聽妹妹的「心語」。

  「你們大家的失望令我難過、你們的生氣令我自憐、你們的放棄令我自暴自棄,我發現自己根本不配當沉家的一員。我只有令你們丟臉的本事,別的什麼都沒有!」沉幼婷咬著唇,苦笑著。

  「不是這樣,妳太主觀了!」沉莉婷反駁。

  「妳不敢承認嗎?」沉幼婷譏笑的說。

  「因為我們絕不是這種心態!妳或許有些『不一樣』,但妳畢竟是沉家的一分子。「沈莉婷重申。

  「多感人啊!」沉幼婷一哼,一臉的不領情。

  「幼婷,很多感覺是相對的,如果妳對我們是這樣的感覺,自然我們對妳也是這樣的觀感,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啊!」沉莉婷不可能馬上扭轉妹妹根深蒂固的觀念,但她至少可以教妹妹「公平」。

  「所以我不欠你們什麼,你們也不欠我什麼!」沉幼婷一副要決裂的表情。

  「幼婷,我不是這個意思……」沉莉婷耐心的又說:「我是說如果妳要我們給妳機會,那妳也必須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認識』彼此。」

  「『認識』?!」

  「幼婷,我們大家都是愛妳的!」沉莉婷由衷的說,「妳不能否認這一點。」

  沈幼婷瞄了姊姊一眼,不作聲的,心想:他們愛她是因為她是沈家人,還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愛她,她必須確定,必須弄清楚!

  「如果妳的生命真有危險,我們可以回加拿大……」

  「妳不怕兇手追到加拿大,禍延全家?」沈幼婷截斷她姊姊的話。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讓我們全家一起面對!」沉莉婷堅決的說。

  「沈莉婷……」沉幼婷不信的,「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妳真的是這個意思?!」

  「我們愛妳!」沉莉婷理所當然的說。

  想說自己無動於衷,但是沉幼婷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如果她的家人真的都不關心她,那她姊姊也不會千里迢迢的從加拿大趕來,即使她再反叛、再離經叛道,他們也沒有和她脫離關係!這令她……「幼婷……」沉莉婷的雙手搭在自己妹妹的肩上,「我們不是仇人,我們是家人啊!跟我回去,妳這樣待在這裡實在……」

  「我有生命危險!」沉幼婷撥開了她姊姊的手,「也許等這件事情過去,我會回去,但是眼前……」她搖頭。

  「幼婷,妳沒理由這麼麻煩楊組長!」沉莉婷仍不放棄。

  「楊健自己都不嫌煩了,妳替他擔心什麼?」沉幼婷口氣有點酸。

  「我認為自己可以幫妳!」沉莉婷一副相信我的表情。

  「妳會抓兇手嗎?」沉幼婷反問。

  「不會,但是……」沉莉婷和妹妹同一陣線的表情.「我是心理學博士,我可以分析兇手的心理狀況!」

  「妳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而且,」沉幼婷頓了下,「我不希望妳牽涉進來,不希望妳蹚這淌渾水!」

  「幼婷……」沉莉婷感動的說:「妳還是關心我的,妳還是在乎妳的家人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妳吊兒郎當、凡事無所謂、漠不關心的外表下,有著一顆熱情、戀家的心,我知道我沒錯!」

  「妳別肉麻了!」沉幼婷故作譏笑狀。

  「不管妳再怎麼裝,我都不會……」

  「沉莉婷,我勸妳最好趕快回加拿大,如果妳非留在台灣不可,那至少住到親戚家,不要回家住,否則萬一兇手殺錯了人,妳菟死了,那我真是罪過!」沉幼婷硬不肯流露出她心裡真正的情感。

  「我不會回加拿大!不過我也會聽妳的話,我和大姨聯絡看看,著住她那方不方便。」沈莉婷心意已決的說,她一定要留在台灣等這一件事結束。

  「不然妳可以問問楊健,看妳能不能也住在他這,反正他有三個房間……」沉幼婷故作微笑狀的建議。

  「不!」沉莉婷一口拒絕,「妳還有理由住他家,我有什麼理由?」

  「陪妹妹啊!」沉幼婷想也不想的就脫口而出。

  「我去大姨那住。」即使一眼就對楊健有好感,但沉莉婷也沒有想過要住他這,姊妹倆都住在這,這成什麼體統?如果傳回了加拿大,只怕她的「一世英名」

  就全毀了,所以無論她再怎麼對楊健存著好印象,也不會作這種決定。

  「可別說我沒建議妳啊!」沉幼婷挑眉道。

  「幼婷……」沉莉婷真是輸給了她妹妹。

  

  姊姊一走,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走了不下數十次的沉幼婷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她輕手輕腳的上了樓,確定沒有男鞋之後,才按了楊依靜的門鈴,面對楊依靜的落落寡歡,沉幼婷一時忘了自己的煩惱。

  「怎麼了?你們吵架了?」沉幼婷雞婆的問,「妳心情不好?他怎麼這麼快就走?」

  面對沉幼婷一連串的問題,楊依靜只是苦笑、無言以對,她的心情這個小女孩絕對不會懂!

  「妳是不是要下逐客令?」沉幼婷很識相的問。

  「不!幼婷,妳留下來。」楊依靜發現自己這會要的不是安靜,而是一個說話的伴,.她心裡的感受此刻復雓無比,需要有個可以傾吐的對象。

  「除忠銘呢?」沉幼婷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問。

  「走了。」楊依靜平淡的說。

  「你們吵架了?」沉幼婷再問。

  「沒有,我們有什麼好吵的?」楊依靜悲哀的表情。

  「那妳為什麼心情不好?」沉幼婷不信。

  「我有心情不好嗎?」楊依靜不置可否的。

  「妳的鏡子收在哪裡?我去找來讓妳自己瞧瞧妳的這張臉!」沉幼婷同情的表情,「情侶口角嗎?」

  「我和他不是情侶!」楊依靜低聲道:「我和他……甚至什麼都不是,什麼都……」

  「楊依靜,你們兩個在演什麼文藝大悲劇嗎?還是妳劇本寫太多了。人也變得有些……脫離現實!」沉幼婷試著問她心中的苦悶。

  「幼婷,妳不瞭解。」楊依靜頹然的倒向沙發。

  「我是不太瞭解,但至少我還看得出你們兩個對彼此的好感!你們兩個人四目相交所交換的『友善』眼神,妳明明是在乎他的。否則妳這會不必在這裡擺出一張世界末日般的苦瓜臉!」沉幼婷犀利的說「幼婷,我開始要同情我哥哥了!」楊依靜有些招架不住,「事情不是妳想的這樣子,我和塗忠銘只是……我們只是朋友,談不上深交,我……只是在構思劇本裡的情節,所以才……」

  「才這麼『悵然若失』?」沉幼婷替她接口。

  「是的。」楊依靜漠然的答道。

  「妳騙誰啊?」沉幼婷反駁,「太侮辱我的智商了,我看起來像個低能兒嗎?」

  「我沒有騙妳什麼,塗忠銘地……」楊依靜先起身,然後她又再倒回沙發,「總之妳就當妳不曾見過他,也千萬不要在我哥的面前提起。」

  「為什麼不能提?」沉幼婷不以為然約又說:「男女交往是正常的事,就算妳哥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老古板,妳也不是初出社會的小女生,他怕妳被騙啊!還是塗忠銘他這個人……」

  「反正我和塗忠銘是不會有交集的!」楊依靜有些灰心,「和他再深交下去,只會使兩人受傷。」

  「總有原因的嘛!」

  「妳還看不出來嗎?」楊依靜看著沉幼婷,「以妳的聰明、妳的世故,妳不可能看不出塗忠銘他……」

  「像個『大哥』?」沈幼婷搶白。

  「是不是『大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不可能改變。」楊依靜自嘲的說。

  「楊依靜,沒有什麼人是不可能改變的,而除忠銘即使著起來像個『大哥』,但是他的人不壞,我在外面吃喝玩樂慣了,我會看人,塗忠銘不像是敗類,我可以打包票,至於楊健那……」沉幼婷一哼,「是妳要和塗忠銘談戀愛,又不是他!」

  「妳說得可容易,但問題並沒有這麼簡單!」楊依靜真希望自己有沉幼婷這麼樂天。

  「楊依靜,如果妳真喜歡一個人,那妳應該喜歡的是原本的他,而不是妳希望他成為的那個『他』!如果是有缺點當然改,但如果並不是非常大的問題,妳何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沉幼婷覺得自己和塗忠銘是同類似的。

  「幼婷……」

  「就拿我來說,」沉幼婷無奈的語氣,「妳知道我那個優秀的姊姊回台灣了嗎?不只如此,她還找到了我,妳哥這下可有得比較了!」

  「妳姊來了?」楊依靜一臉的驚訝。

  「她擔心我,而且代表沈家來一探究竟。」沉幼婷的說法有些滑稽,好像她不是沉家的一分子。

  「那很好啊!表示妳的家人關心妳,他們並沒有忘了妳!」楊依靜替沉幼婷感到高興。

  「真是這樣嗎?」沉幼婷淡然的一笑。

  「是這樣!」楊依靜一副肯定的表情。

  「也許他們只是怕我鬧出什麼醜聞。」沉幼婷苦笑。

  「妳又在胡思亂想了!」楊依靜搖頭。

  「在見了我姊姊以後,你哥心裡一定會有一大堆的問號,一定會懷疑我是不是從外面抱來的,一定會覺得我是沉家的『突變』,這下他可有話題來糗我、羞辱我了!」沉幼婷悲觀的一歎。

  「為什麼妳總要把我哥想得那麼壞、那麼惡毒、那麼的可怕?」楊依靜真不知該如何替這兩個人製造機會,不知如何拉攏他們。

  「他對我真的很不好!」沉幼婷訴苦,「如果不是職責所在,他一定很希望兇手找到我!」

  「妳真的錯怪他了!」楊依靜澄清的說。

  「我覺得他跟沉莉婷……」沉幼婷的眼珠子轉了轉。「我那個姊姊啦,他們倒是很配的一對!」

  「我哥和妳姊姊很配?」楊依靜不信的瞪大眼。

  「天造地設啊!」沉幼婷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但是我哥對妳……」

  「雖然因為我的存在,我姊姊得扣一些分,但是拿沉莉婷去配楊健,很合!」

  沉幼婷像是在推銷自己姊姊似的,「而妳哥如果能娶到沉莉婷。那也是他的福氣,又有美貌、又兼有智能的女人不多了!」

  「我哥不會對妳姊姊有興趣吧?」楊依靜不信。

  「如果他有腦筋,他應該興趣十足!」

  這會楊依靜就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是有腦筋還是沒有腦筋!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很固執,一旦喜歡上了某人。就會堅持下去,他絕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型的男人,這下……可有好戲著了!

  

  孫成邦用一種很不滿意、很冷的態度去面對塗忠銘。他發現自己的耐心已經用得差不多,快要抓狂了。

  「塗忠銘,你是在『玩』我嗎?」他不悅的說。

  「大哥……」塗忠銘一臉的遲疑。

  「你是在敷衍我嗎?」孫成邦逼問。

  「請你……」

  「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時間,多到我自己都想親自動手了!塗忠銘,那個沉幼婷不是什麼政要、不是什麼皇親國戚,我不相信她會那麼難找!」孫成邦也不是呆瓜,他不可能一再的相信除忠銘的借口。

  「我是快找到了,只需……」塗忠銘有些心虛,「證實是她沒有錯!」

  「三天。」孫成邦冷然道。

  「大哥……」塗忠銘的眉頭都快皺到眼睛去了。

  「如果在三天之內我沒有見到沉幼婷的屍體,那麼不只是她,連你……」孫成邦目露凶光和殺氣,「還有你弟弟,我一律下格殺令!」

  塗忠銘不語,目光很是鎮定。

  「警察已經查到我這裡了,雖然我編了不在場的證明,但是那些條子如果再鍥而不捨的追查下去……」

  「我知道了!」塗忠銘簡短的答,為了孫成邦這個敗類卻得犧牲掉沉幼婷,實在沒啥天理!

  「你那個弟弟最近老給我出問題、出紕漏,警方已經在盯他,而且我發現他的手腳不太乾淨,好像吞了我一些錢,如果讓我逮到確實的證據……」孫成邦冷笑,「我這個人可是不討價還價的!」

  「一民不會,他不敢這麼做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塗忠銘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不敢最好,如果……」

  「我會和他談談!」塗忠銘接口。

  「你最好勸勸他,我不喜歡我的手下有吸安的習慣!人的腦筋如果不清楚,整天昏昏沉沉的,那還能幹什麼事?」孫成邦也是因為塗忠銘在忍塗一民,如果不是想留塗忠銘這個人才,他早就解決了塗一民。

  「我知道了。」

  「忠銘,你是個可用之才,而且現在的黑道也不再是以前的黑道,我們已經盡可能的企業化、合法化,只要你好好的做,對我忠心耿耿,那麼吃香喝辣的絕少不了你,你可要想清楚!」孫成邦在拉攏他。

  塗忠銘只是機械化的點頭。

  「所以三天是我給你的最後期限,七十二小時一到,你最好已經殺了那女孩!」孫成邦下最後通牒。

  「大哥,我已經聽得很清楚了!」除忠銘心裡有一個念頭:如果殺了孫成邦,事情是不是就全解決了?

  「忠銘,你可是聰明人……」

  「我不會做傻事的!」塗忠銘堅決道。

  「那最好!」孫成邦揮了揮手,一副他可以下去了的表情,「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已經不耐煩心上老是有件事,眼中始終有根刺的,看你的了!」

  塗忠銘麻木、僵然的走出去,他已經無法再拖,也拖不下去了!

  而就在孫成邦積極的希望塗忠銘成事之餘,楊健也查到了孫成邦和戚美娜的關係,知道戚美娜的經濟來源是孫成邦,他是她的衣食父母,而孫成邦在道上是以狠、無情、凶殘著名。

  「再好好的查查孫成邦那天的行蹤!」將卷宗交給了自己手下的警員,楊健凝重道:「我認為他最有嫌疑。」

  「可是動機呢?」那名警員邊問邊接過卷宗。

  「不是金錢,就是感情問題!」楊健一笑,「男女之間還會有什麼其它問題?」

  「說得是!」那名警員讚歎的表情。

  「如果一查到什麼,馬上發通緝令,但不要有風聲走漏,否則一旦教孫成邦跑掉,要想抓到他就得費一番工夫,所以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楊健交代。

  「是的!」警員敬了個禮,轉身要走,但是走走又回頭,「組長,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啊!」楊健看著他的手下。

  「你最近的脾氣特別壞,是不是和那個證人有關?」警員促狹的表情,「和一個脾氣火爆、個性十足的女孩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那滋味……大家都很好奇,所以推派我當代表,要我問個清楚。」

  「你有沒有看到門?」楊健指著他辦公室的門,「在我把你去出去之前,自己快滾!」這就是他的回答。

  

  由門縫中看到來人是塗忠銘,沉幼婷便毫不考慮的把門打開了,因為楊依靜和一個製作人有約,臨出門前她有交代沉幼婷,也許楊依靜是擔心塗忠銘會再來找她,所以有特別吩咐沉幼婷她要出門這事。

  見到除忠銘,沉幼婷一臉的友善、一臉的熱情、一臉的笑意,好像自己和他真是同類似的。

  「楊依靜出去談點事,可能沒有這麼快回來。」她笑笑。

  「我可以進來嗎?」塗忠銘問,但他卻希望沉幼婷會拒絕、會放聲大叫。

  「當然了!」沉幼婷熱誠的說,「不過如果你要在這裡等。可能會等上好一陣子,楊依靜沒有這麼快回來哦!」

  「沒關係。」塗忠銘淡然一笑。

  「那坐吧!」沉幼婷親切的說,「我去泡杯咖啡!」

  塗忠銘沒有反對,他知道現在是個好機會,他可以跟到廚房,在廚房掐死沉幼婷或是殺了她,總之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置地於死地,但是此時的他竟什麼都不想做……他做不到啊!

  沉幼婷的熱絡、笑容、接納,使他無法對她下毒手,無法結束她寶貴、燦爛的生命,沉幼婷沒有道理不能活下去,她根本是無辜而且倒霉的!除忠銘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希望自己能硬下心腸。

  「我咖啡泡得不好,所以……」沉幼婷歉意的笑笑。

  「無所謂。」接過咖啡,塗忠銘心情沉重的一笑。

  「不會挑剔的人活得比較快樂。」她意有所指。

  「是嗎?」他完全不知道沉幼婷指的是什麼。

  「有些人顧忌大多、太在乎別人的想法,自己反而痛苦!」沉幼婷又說,但是沒說得很詳細。

  「是吧……」塗忠銘漫不經心的應道。

  「楊依靜很喜歡你的。」她迸出這一句。

  「她這麼告訴妳的「」他一副聽訝的表情。

  「我自己看的、觀察的、感覺的……」沉幼婷坐在塗忠銘的對面,兩個人像是老朋友、熟朋友般的聊著,「只是她的包袱太多,考慮得大多!」

  「誰沒有包袱,誰不會多多考慮?她那樣的反應,我可以理解。」除忠銘完全不介意。

  「那就是了!只要給楊依靜一點時間,她會克服她的一些顧忌,你不要擔心!」沉幼婷安慰他。

  塗忠銘真想告訴沉幼婷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和楊依靜的事,反倒教他擔心的是他要怎麼回去交差?如果不殺她,那他和他弟弟的兩條命可能不保,孫成邦是個絕對不講「情」的人!這會他實在左右兩難。

  「不過話又說回來……」沉幼婷欲言又止的。

  「怎麼樣?」除忠銘冷淡的問。

  「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楊依靜,妳是不是也該……」沉幼婷一副古道熱腸,「也該替她想想,她哥哥是刑事組的組長,而你……我是沒有偏見,也不會預設立場,但是她那個哥哥……」

  「很難搞!」塗忠銘一笑。

  「非常難搞!」沉幼婷糾正他。

  「我知道了……」塗忠銘笑說。

  「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能一起對抗他,不要管他怎麼想,不要怕他的惡勢力,刑事組組長又不是神,也不是上帝,不要理他就是了!」沈幼婷朝塗忠銘擠眉弄眼的,非常的俏皮、活潑。

  「既然妳這麼討厭楊依靜的哥哥,那為什麼妳……」他明知故問,想知道沉幼婷心裡怎麼想。

  「為了命啊!」她哀聲歎氣的說。

  「為了命……」

  「其實我根本無法弄清兇手的長相,但是我卻成為唯一的證人,居然有人要我的命!不得已,我只好接受楊健的保護,住到這裡。你以為我自己愛啊?我是巴不得能快點離開他!」沉幼婷說得義憤填僭。

  「是這樣……」塗忠銘鬆了口氣,如果把這個訊息告訴系成邦,他會收回成命嗎?會饒沉幼婷一命嗎?

  「偏偏他的效率不高,到現在都還抓不到兇手,所以只好……」沉幼婷一臉根本是「酷刑」的表情。

  「沉幼婷,如果我說……」塗忠銘在試探她,想試探一下她的反應,「如果我說我認識兇手,而且是兇手派來的,那妳……」

  「我會大笑三聲!」沉幼婷打斷他。

  「妳不怕?」他不敢相信。

  「如果真如你說的,那你怎麼不殺我?」沈幼婷反問塗忠銘。

  「我……」

  「所以你根本是在唬我,和我說著玩的,對不對?」她一副他真幽默、真有趣的表情。

  「沈幼婷……」塗忠銘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啼笑皆非,「或許我不是在唬妳,更不是說著玩的……」

  「那你殺啊!」沉幼婷大方的說。

  「妳說什麼?」他開始冒冷汗。

  「我說你殺啊!」說完,還真伸長了脖子,一副是自己送上門的表情,「快動手啊!不要浪費時間,你既然是兇手派來的,那你就得回去交差,所以不要猶豫啊!」

  「天啊!」除忠銘呻吟一聲,沒有想到沉幼婷居然是這種反應。她竟如此信任他?

  「塗忠銘,我不相信妳是那種會殺女人的男人!你也許是道上兄弟,你也許曾經干過一些狗皮倒灶的事,但我肯定你不會殺人!」沉幼婷朝他笑著,馬上又再補了一句:「尤其是殺像我這麼可愛的女孩。」

  「妳……沒有說錯!」塗忠銘低聲著。

  「我從來不會錯的!」她自信滿滿的道。

  「別太自信。」他起身,一副急欲離去的模樣。

  「你要走了?」沉幼婷也起身,「不等了?」

  塗忠銘搖搖頭,他發現沉幼婷是個連魔鬼都會搖頭的女孩,他下不了手。也不可能下手,眼前他只有一條路,就是另想其它同系成邦交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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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1 00:13:3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妳說什麼?」楊健的反應異常的激烈,但這激烈不只是一種出自於職業上的道德,而是真正的關心、在意,他差點把桌上的杯子打翻。

  「我就知道我不該說。」沉幼婷把洋芋片拿到客聽去吃,對正在飯聽吃泡麵的楊健來個相應不理,她不該一時說溜口,這下麻煩可大了!不只是她倒霉,連楊依靜都會被她給拖下水口

  「妳一定得說!」他跟到了客聽,一副絕對要弄個清楚的表情。

  「沒什麼嘛!」沉幼婷顧左右而言他,打開了電視機。

  「那人叫什麼?」楊健用遙控器關上了電視,眼睛死盯著沉幼婷,他一直把目標放在孫成邦的身上,卻忽略了孫成邦有可能請殺手代勞,而那名殺手……可能已經找上了門,而她可能曾經和死神擦身而過!

  「你不要這麼小題大做好不好?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說個笑話而已嘛!」

  沉幼婷乾笑道。

  「給我名字!」楊健堅持,坐到了她的身邊。

  「我不知道啦!」沉幼婷扯謊。

  「妳要我去問楊依靜?」他威脅。

  「喂!你這個人很無聊丫!」她猛地起身,想要小事化無的嚷嚷,「這算什麼!無中生事嗎?」

  「妳有可能真的被殺,妳知道嗎?那人也許真的就是要來宰妳的!」楊健鄭重的說。

  「除忠銘?」沉幼婷哈哈大笑了雨聲,「你這才真是笑話!你為什麼不說他是要殺楊依靜的,因為他是楊依靜的朋友,不是我的!」

  楊健一張臉變得更加的陰沉不定,他走向了電話,嚴肅的拿起了話筒。

  看到了楊健拿起了話筒,沉幼婷飛快的衝到了電話旁,並且把自己的手按在電話的按鍵上,一副不讓他打電話的姿態。

  「妳幹什麼?」楊健放下電話一臉不悅問。

  「我才要問你幹什麼?」沉幼婷不答反問。

  「我要打電話!」他有些生氣的說。

  「我不讓你打!」她說,「我真受不了你的神經質!如果塗忠銘是那個……什麼殺手的,他有千百個機會、千百種方法可以殺了我,當時就只有我和他,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或是能力和他相抗衡,而且他若真有殺我的企圖,這會我早躺在棺材裡了!」

  「那他為什麼要說那些話?」楊健依舊冷靜的問,「妳想過沒有?」

  「好玩嘛!逗逼我嘛!」沉幼婷微笑的說。

  「妳肯定?」他不信。

  「你以為每一個男人都像你這麼冷冷冰冰的、死死板板的、乏味無趣的嗎?」

  她嘲弄著他,「楊健,你不是所有男人的代表,你只是男人的一種而已,有的是風趣、幽默、可以令女性開懷暢笑的男人。」

  「所以我冷冰冰、死板、乏味無聊。既不好玩、又不會逗妳……」他重複著自己的「缺點」,「那個塗什麼的既風趣、幽默、又能令妳開懷暢笑?」

  「比你強是真的!」沉幼婷隨口一句。

  不知道自己是吃哪門子的醋,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股怒意,還有一種可能因他的疏忽,而這名殺手已得逞的恐懼,楊健突然出手拉了就站在他面前的沉幼婷,將她狠狠的拉進自己的懷抱裡。

  「楊健……」沉幼婷被他的舉動給嚇了好大一跳,不知道他是不是中了邪。

  「我也可以風趣、我也可以幽默、我也可以令女人開懷暢笑,問題是……」楊健低下頭,望進了她的眼底深處,「著這女人值不值得。」

  「你是說……」沉幼婷不怕了,反而在心中升起一股挑戰和跟楊健一較高下的決心,「我不值得?」

  「妳脾氣大、難溝通、任性、粗魯……」

  「這麼糟!」她插嘴。

  「妳野蠻、我行我素、只會惹人生氣……」

  「我看我去跳河算了!」沉幼婷悲哀的又插嘴。

  「妳還不知天高地厚、只會惹麻煩、只會……」

  這下沉幼婷懶得再說,但是她仍然用上了她的嘴,出其不意的,沉幼婷拉下了楊健的頭,然後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自己的腳尖,狂吻上揚健的唇,一副不顧一切,一副要他見識她的厲害、她的瘋狂,領教她不知天高地厚的一面……楊健當然吻過女人,但是他不知道沉幼婷的唇會這麼的柔軟、這麼的甜蜜、這麼的令人銷魂!他……居然有一種想要和她天長地久,想要和她一生廝守的念頭,這……會是他這個硬漢的真正感覺嗎?

  沉幼婷是狂、沉幼婷是刁蠻。楊健剛剛所說她的種種「不是」,他認為那全是他的肺腑之言,但是她的吻……卻又是那麼的震撼人心,好像想將他的心撕碎。好像想讓他永生難忘,這一吻……的確扭轉了乾坤。

  楊健不知道這只是沉幼婷「報復」似的一吻,竟會令他如此的沉迷、如此的不可自拔、如此的深陷其中,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不是牠的對手口

  如果不是沉幼婷主動抽身,如果不是她覺得效果達到了,「不玩了」,這一吻只怕會持續到海枯石爛。

  「怎麼樣?」沉幼婷有些沾沾自喜,「我是不是總有一項『優點』啊?」

  「妳把會接吻當『優點』?」她的話打散了楊健所有浪漫和羅曼蒂克的心情,這小妮子有本事把他活活給氣死,即使他不會命喪歹徒檜下,他也會被她氣死!

  「你行嗎?」沉幼婷反唇相稽。

  「要不要試試?」楊健很樂意「教」她兩招。

  「謝了!」沈幼婷退後一步。

  「怕了?」輪到他嘲笑她。

  「我沒有興趣!」沉幼婷一臉的高傲。「我對你的吻沒有興趣,你和我接吻只會證明你無法挑起我的熱情,如果我無聊到打呵欠。那豈不是傷了你的男性自尊?」

  「沉幼婷!」要不是他想馬上去警局查一查塗忠銘的資料,否則他真會留下來吻她,好好的、狂熱的、瘋了似的吻她,他相信她絕不會打呵欠,他也有本事可以讓她忘了自己是誰。

  「真話傷人嘛!」沉幼婷譏笑。

  「我要出去了!」他說,如果再待下去,只怕到時會「不可收拾」!「除了是我,誰來了妳都不能開門!」

  「包括楊依靜?」她故意問。

  「任何人都不能開,除了我!」他再一次交代。

  「楊健!你一定是瘋了!」沉幼婷生氣的嚷嚷。

  「照做就是!」丟下話,楊健便出門了,留下一臉哭笑不得的沉幼婷。

  

  根據計算機的檔案一查,徐忠銘和孫成邦果然有牽扯,塗忠銘在孫成邦的一個關係企業裡掛名經理,這使得塗忠銘的涉案機會加大,楊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怎麼認識除忠銘,而塗忠銘又怎麼會找上沉幼婷,總之他要找塗忠銘來「聊聊」。

  但是塗忠銘沒找成,一位意外人士卻出現了,其實楊健也不該大意外,因為他相信她是會來找他的。

  沉莉婷的出現使警局引起了一陣小騷動,她的氣韻風度、優雅從容,再再都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當大家知道她就是沉幼婷的姊姊時,莫不都跌破了眼鏡,差點全倒。

  對打擾到楊健的工作,沉莉婷頻頻的道歉;對她的客套,楊健有些不能適應,他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沉幼婷的直率與自然。

  「沈小姐,請妳不要再說不好意思之類的話,妳來找我一定是為了沉幼婷的事,而有關沉幼婷的任何一件事都包括在這案子裡,所以妳不會打擾到我。」楊健也很有禮貌的說,並把她請到他的辦公室裡。

  「幼婷一定給你惹了不少的麻煩!」沉莉婷笑說。

  「還好。」

  「她……」沉莉婷有些苦惱的表情,「雖然她有些叛逆反傳統、有些難馴,但基本上她還是一個好女孩、一個好妹妹。」

  「我知道!」楊健瞭解的說,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很清楚沉幼婷的「德行」。

  「你也許不知道……」沉莉婷的臉上有著憂愁,但仍帶著淺笑,「我們家給幼婷不小的壓力。」

  「什麼壓力?」他疑惑的問。

  「她難道從投向你提過?」沉莉婷有絲訝異。

  「沒有。」楊健搖頭苦笑,除了整他、折騰他,領教她的壞脾氣、她的難纏,沉幼婷很少對他提起她的家庭、她的家人,依靜倒是曾隱約的說了些,但是他沒有真正的聽進去,因為他那時正在氣頭上。

  「也難怪幼婷不願說也不想說……」沉莉婷歎了一聲,她自己是個心理醫生,念的是心理學,卻竟然無法幫到自己的妹妹。

  「我倒願意瞭解一下!」楊健淡淡的說,但其實心裡是想知道所有有關沉幼婷的一切。

  沉莉婷看著楊健,很高興他有這樣的興趣,因為在瞭解幼婷的同時,楊健多少也會瞭解到她,兩地……對楊健存著莫名的好感!這男人是個硬漢,似乎是個可以給她安全感、給她呵護的男人!

  「在一般人的眼中,我們的家庭是個會令人羨慕、令人嫉妒的家庭……」沉莉婷絕非自吹自擂,她說的全是事實,「除了幼婷。個個都是博士,如果不是博士,至少也是念了兩個碩士!學歷不提。在工作、事業方面也都個個有所成就,基本上,我們是一個出色、傑出、幾乎很難再找到對手的家庭。」

  「除了沉幼婷這個例外。」楊健一笑,但他的笑是溫暖而且具有包容性的。

  「不瞞你說,不只是做父母的。連我們這些做兄姊的都對她有著很深、很高的期望。」她繼續說。

  「但是沉幼婷受不了!」這是早在楊健的預料中。

  「以她的行為看來,」沉莉婷苦笑。「她的確是受不了,而且非常的受不了!」

  「難怪她那麼反叛!」他有些同情的說。

  「以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是非常正常的。」沉莉婷一個深呼吸,「當她達不到家人對地所期望的標準時,她的行為就會出現偏差。」

  「沈小姐,沈幼婷的表現還算可以啦!」楊健在不自覺中替沉幼婷說著好話。

  「如果我不叫你『楊組長』,你是不是也可以停止叫我『沈小姐』。」沉莉婷突然話鋒一轉。

  「我……」他攤攤手。

  「你可以很流利、很自然的叫出『沉幼婷』,為什麼不能叫我『沉莉婷』?」她節

  節逼近。

  楊健只是乾笑。

  「當然,也許我們才剛認識,相處的時間又不多,所以你很客套,不過既然因為幼婷,我們還有其它接觸、相處的機會,所以……」沉莉婷表現主動、熱絡的,「你何不就叫我沉莉婷,而我直接稱呼你楊健?」

  楊健無所謂的一笑,可能因為眼前這女人是個博士、是個醫生、是個有些「高人一等」的女性,所以他無法對她像對沉幼婷般。那麼的自然。

  「再說到幼婷……」沉莉婷又把話給扯了回來,「她不肯留在加拿大,不肯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說要留在台灣考大學,可是一考再考,我實在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考不上,要她到加拿大念大學,她又死都不肯。」

  「她很固執。」楊健早領教沉幼婷這一點。

  「而且一旦決定的事,誰也別想改變她!」沉莉婷更深入的說。

  「我瞭解!」楊健感同身受。

  「她和美娜走得很近,可能因為是年齡相仿,而且個性也差不多,她們都愛玩、愛鬧,但是美娜會死於非命,這倒教人有些意外!而偏偏幼婷又正好目睹兇案,兇手想要殺她滅口。對幼婷來說……這是個滿大的衝擊,所以找決定留在台灣,等這案子結束。」沉莉婷有些暗示意味的看著楊健,並不掩飾她對他的好感。

  「很好啊!」楊健很保守的說。

  「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沉莉婷毛遂自薦的,「你知道我念的是心理學。」

  「謝謝妳,但案情到目前已大致明朗化了,幾乎可以宣佈要破案了,只要我找到一名其中的關係人,應該就可以一切搞定。」他婉謝她的好意。

  「那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幼婷的安全……」

  「我會更加小心。」楊健保證道。

  「等事情過去後,我再好好的謝謝你。」沉莉婷感激的說。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不自然的看著她,然後下意識的看表,覺得時間好漫長。

  而沉莉婷一見楊健的動作。立刻起身要告辭。

  「不打擾你了。」地微笑,「改天再說!」

  「我送妳!」楊健禮貌的。而沉莉婷並沒有反對。

  當他陪著她一路走到警局門口,楊健看到自己同事或手下一些羨慕、祝福、鼓舞的眼神,好像他和沉莉婷已是一對,而且還是很相配的一對似的,但楊健卻不以為然,他的心……居然想著另一個姓沈的女孩!

  

  孫成邦給塗忠銘三天的期限還沒有到,塗忠銘的弟弟除一民卻「意外」的死了,說「意外」,實在有些令人不能信服,因為塗一民的死因是藥物注射過量。

  塗忠銘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吸膠、吸安的習慣,但是注射毒品……尤其是他得自可靠的消息,他弟弟的注射過量根本是孫成邦安排的,孫成邦要教訓他吃錢的弟弟,殺雞儆猴,給所有的人一個警惕,問題是他弟弟真的吃錢了嗎?孫成邦有證據嗎?

  就算他弟弟真的吃了錢,但看在他為孫成邦賣命這麼久的份上,孫成邦難道就不能放他弟弟一條生路,非要置他弟弟於死地不可嗎?難道就真的一點情面都不能講嗎?如果不是為了他弟弟,他又何苦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孫成邦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竟殺了他弟弟……什麼都不顧的就衝進了孫成邦的辦公室,也許孫成邦早有戒心。早知道塗忠銘會有這種反應,所以他的身邊多了四個保護他的小弟,他也知道若讓塗忠銘真的發很,那後果挺可怕的。

  「忠銘啊……」孫成邦一臉虛偽的哀傷,見到塗忠銘,他致哀的說:「我對一民的死感到很難過。」

  「你真的難過嗎?」塗忠銘寒心的問。

  「當然啊!」孫成邦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你又何必要他死?」除忠銘直言。

  「我?你在說什麼啊?」孫成邦一臉虛偽的驚訝。

  除忠銘當然知道孫成邦不會承認,但是他可不是傻子,筆直的走到孫成邦的桌子前,無視於四個正在掏槍的小弟,他冷冷的看著這個「殺人兇手」。

  「孫成邦,你知、我知,還有很多人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塗忠銘眼神冰冷的說,「你明知我只有這一個弟弟,也知道是因為他我才會留在你這裡,盡替你幹一些骯髒事,而我就算沒有功勞,總有苦勞。你卻一點點的面子都不給我!」

  「忠銘。你搞錯了吧!」孫成邦撕下假面具,一副冷酷無情的表情,「你是一回事,塗一民又是另一回事,我勸你不要扯在一起,犯了錯本來就是要受到懲罰,這輩子我最恨別人吃我的錢!」

  「所以……」塗忠銘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真是你下的命令,那不是『意外』!」

  孫成邦冷冷一笑,他的笑容就是回答,最好的回答。

  「我這個人公私分明,我不會把你弟弟的錯算到你的頭上,在明天的期限前,如果你把沉幼婷殺了,我依然重重有賞!」孫成邦一笑。

  「到了這會……你還指望我為你殺人?」塗忠銘一副不置信的表情。

  「難道你敢扯我後腿?」孫成邦目露凶光。

  「如果我扯你後腿,你會怎樣?」塗忠銘也笑了。

  「我這個人雖然稱不上『心狠手辣』,但是對背叛我的人,我通常都……」孫成邦瞄他,「毫不留情!」

  「所以如果我沒有殺了沉幼婷,那我自己則是死路一條!」塗忠銘終於覺醒、終於領悟了。

  「你是個聰明人。」孫成邦讚許道。

  「孫成邦,枉費平日我叫你一聲『大哥』,枉費我弟弟對你崇拜、為你賣命,我們兄弟倆換來的竟是你的絕情……」塗忠銘狂笑。

  有名小弟看向了孫成邦,在等孫成邦的指示,只要他一聲下令,小弟隨時可以開槍,但系成邦卻搖了搖頭。

  塗忠銘當然知道自己眼前的處境,知道自己不能蠻幹,否則他只有去和他弟弟作伴的下場,但是……他還不想死,他還有個希望,此刻在他腦際浮現的是楊依靜的身影。他還不想死!

  「好!」塗忠銘下定決心的表情,對孫成邦這種人,他必須智取,必須給孫成邦致命的一擊,「我替你殺沉幼婷,但是……」

  「但是怎樣?」

  「殺了沉幼婷之後,我們就互不相干,一切一筆勾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互不相欠,我不希望你找我麻煩,和我過不去,行嗎?」除忠銘一個深呼吸,轉身要離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阻攔,不知道會不會挨冷槍,他沒有把握……孫成邦注視著塗忠銘離去的背影,什麼命令都沒有下,只是他的眼神比冰還冷。

  「大哥……」

  「殺了他孫成邦一個邪惡無情的笑容,「等他結束沉幼婷的生命後再下手。」

  

  楊健真的沒有想到塗忠銘會主動上警局,主動來找他,當他見到這個器宇軒昂,給人一種內斂、沉穩感覺的男子竟是「黑道」人物時,楊健的確意外,而且有些無法面對,他無法把塗忠銘和歹徒、壞人、人渣、敗類這些形容詞聯想在一起。

  而除忠銘平時對警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感,但也許因為楊健是楊依靜的哥哥,也許是楊健本身的官僚味不重。也沒有一些警察腐敗、貪婪的氣息,所以塗忠銘覺得自己來找他沒有錯。

  「我們正要找你……」楊健先發制人。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塗忠銘一副平靜、看破許多事的淡漠態度。

  「你知道戚美娜那件案子?」楊健荁言。

  「知道。」塗忠銘答得乾脆。

  「你知道殺戚美娜的兇手是誰?」楊健追問。

  「知道。」除忠銘簡單的說。

  「你也知道沉幼婷這個人?」看塗忠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楊健放心多了,他知道案子可以破了。

  「我知道,我知道殺戚美娜的是孫成邦,我知道沉幼婷有生命危險,因為那個想殺她的殺手就是我,而幕後主使音是孫成邦!」塗忠銘坐在楊健桌前的椅子上,什麼都說了。

  背著除忠銘,楊健低聲的打了通電話出去,而塗忠銘也沒有認真的去聽他在說些什麼,就算楊健這會是在聯絡檢察官談有關收押他的事,塗忠銘也不在乎。

  掛上電話,楊健又再正色的面對塗忠銘。

  「我們會去抓孫成邦到案,你願意出席當證人嗎?」楊健照規矩來的問。

  「願意!」除忠銘誠懇的說。

  「在這段出庭應訊的期間,我們會保障你的安全。」楊健熟練的說。

  「我無所謂。」塗忠銘一副置生死於度外的表情。

  「至於你……」楊健公事公辦的,儘管他並不討厭這個男人,「你可能必須面對一些刑責,雖然你沒有殺沉幼婷,但既然妳是孫成邦的『手下』,多少會牽涉到一些案子,你要有心理準備。」

  「在我走進這裡時,我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楊健,」除忠銘直呼他的名字,「做你該做的!」

  楊健不得不佩服這個男人的「氣魄」.也可惜他怎麼會走入歧途。他明明著起來是個剛烈的漢子。

  「為什麼不殺沉幼婷?」楊健再問。

  「如果你是我,你下得了手嗎?」塗忠銘不答反問。

  楊健一笑,如果他是那個殺手,如果和沉幼婷相處上一段時間,他可能真的會下手!但是楊健不可能這麼告訴除忠銘,因為這只是他的玩笑話,他相信塗忠銘不會懂,除忠銘也不會知道他珍惜沉幼婷的那份心情。

  「那你又是怎麼認識依靜的?」雖然這和案情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身為楊依靜的兄長,楊健是非問不可,他必須保護自己的妹妹。

  「意外。」塗忠銘漠然的回道。

  「意外?」楊健不明白。

  「我受了傷,而她救了我。」塗忠銘簡單、明暸的答,他沒有再多說一些枝枝節節的。

  「你們……」

  「我們沒有怎麼樣。」塗忠銘的語氣有些嘲弄,「我對楊依靜只有感激,至於其它的……我有自知之明,也不會自不量力.我和她甚至連朋友都不可能是,所以請你大可以放心,令妹是『安全』的!」

  給塗忠銘這一講,反倒顯得楊健現實、氣度不夠似的,所以他非得替自己說幾句話不可。

  「塗忠銘,坦白講一句話,我並不瞭解你,我也不知道你和我妹妹之間是怎麼回事,我只能說我信任我自己的妹妹,她是一個有腦筋的女人,至於其它的,我想我沒有什麼意見或是立場!」楊健和塗忠銘一樣的淡然,而且這是他的真心話。

  塗忠銘看著楊健,對他的話有些意外。

  「事實上我剛剛打的那通電話就是給依靜的,我認為你們兩個或許想談談「你撥電話給楊依靜?」除忠銘有些失措,「她知道我在你這裡?」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而且她早晚都會知道這所有的事,不是嗎?」對他的失措,楊健感到有些好笑,塗忠銘似乎是真的在乎依靜,否則他不曾往一知道依靜要來時就變得不知所措。

  塗忠銘當然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和楊依靜在警局裡碰面,這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沒有做這個心理準備,更沒有想到楊健會把楊依靜找來。

  「楊健,你到底是什麼居心?」塗忠銘不滿的問。

  「居心?」楊健不明白他在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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