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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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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林如是 -【王子不愛灰姑娘】《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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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0 00:07:2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陳腔濫調的東西不需要太高花心力,王印加不到一個禮拜就把紀遠東要的結局版搞定。

紀遠東看過,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眯著眼,唇角勾著一沫若有似無的、淺淺的波紋,像似在對著她笑。

她不知道紀遠東打算怎麼做,但很快地,她就知道了。

紀遠東一出手不驚人死不休。

如他自己說的,他同時推出“圓滿版”和“烤王子青蛙”版。書還在印製的階段,就開始大肆宣傳,簡直以推銷明星的方式宣傳王印加。不只在報紙雜誌上廣告,他甚至拍了近三十秒的動畫廣告的電視上密集播出,廣播電臺和車廂廣告也不放過,不惜工本,手筆之大,可能到時書賣的錢都抵不回那些天文數字廣告費。

在此同時,又和一家報社合作,做了兩次特刊硬是把“王子愛不愛灰姑娘”這個議題炒成熱門的話題,並且在網上宣傳廣告,還把王印加像明星一樣拍得柔柔美美。短短時間內,果然真的把王印加成功地拱出了線。

他還找人寫書評,贊助談話性質電視節目討論這個話題,開放觀眾callin,一星期內,新書大賣了將近十萬本,直通歌星唱片銷售的數位。

“圓滿版”大賣,“烤王子青蛙版”叫好也算叫座,但也只抵“圓滿版”的三分之二。不過,書評家青睞“烤王子青蛙”版,稱讚它別出心裁。紀遠東腦筋動得快,再一波製造“兩版結合”的“當個烤青蛙的獨立自主女性好,還是做一個快樂幸福飛上枝頭的灰姑娘好?”的話題熱潮。

風潮熱把王印加和她的小說拱到了高點。不到三個星期,“圓滿版”瘋狂賣了五十萬冊,就連“烤王子青蛙”版也補了近三十萬冊,加上海外華人地區的部份,總計“王子不愛灰姑娘”賣了幾近百萬冊。

紀遠東不愧是生意人,大膽又大手筆,第一本書就把他的出版集團和王印加同時打響。他且規劃制一個半文學性的綜合刊物,只為刊物,硬是強力替她在狹窄的文壇擠出了一塊位置。

王印加呆了,不敢相信。不只是她,紀文浩夫婦和紀遠星也不信。紀遠星一聽到消息,馬上趕回國,拍著桌子大叫說:“這是怎麼回事?你花了那麼多錢,搞了一個出版集團,無端把大筆的錢砸進無底洞裏,就為了替老王的女兒出書宣傳?”

紀太太也大有不滿:“原來你的目的就是如此嗎?遠東。”

“遠東,你好好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你究竟在做什麼?”紀文浩也沉著臉。

太胡來了,就為了一個女人——還是他們家廚師的女兒,竟然花了幾千萬,甚至上億搞了一個鬧劇!

面對三方質問,紀遠東倒從從容容。“我做的你們都看到了。辦出版,出書,就這樣。”

“辦出版?有人這樣的做法嗎?恐怕書都不必出,公司就先垮了。”紀遠星十分的不滿。

“書賣得很好,銷售了百萬——正確地說,海內外加起來,總共賣了一百零四萬七千多本。”

“哼,我看賣的錢連廣告費都抵不過吧?”

“我花了伍仟萬宣傳廣告,書賣了一百萬本,所得利潤扣除掉廣告和宣傳費及其它成本,可抵得一家中型出版社景氣半年的收入。”

“我看花的不只五千萬吧?作者版稅呢?成立出版集團的花費呢?後續的費用呢?”

“即使那樣,扣除掉那些費用,還是出超多於入超。”紀遠東不動不變色。

“重點不是這個!”紀遠星步步逼近。“你那麼大費周章摔老王的女兒,究竟有什麼用意?”

紀文浩夫婦關心的也是這個重點,都蹙眉等著。

紀遠東看看父母弟弟,還是冷靜得可以。“我看了她的作品,覺得她寫得還可以,正巧我打算成立出版集團,需要可以引起市場話題的東西,正適合,就用了她的。”

“恐怕正好相反吧?你根本是為了幫她出書,才成立這個莫名其妙的出版集團!”紀遠星冷湛的眼光縮成一道利刃。“我問你,為了這個目的,她用什麼跟你交換?別想騙我,我親眼看到她從你的房間出來!”

“真有這種事?”紀文浩和太太眉頭皺得打成結。“遠東,遠星說的是真的嗎?”

紀遠星對王印加的偏見根深柢固,一心認為,必是王印加用了什麼手段,惱怒紀遠東居然上當,還如此離譜。紀遠東還未及回答,他便又說:“你跟她上床了是不是?這不是不能解決的事,看她要多少,給她錢就是了。沒必要為一個廚師的女兒這麼大費周章。”

聽紀遠星這麼說,紀太太細眉皺得更辛苦了。“遠東,你當直跟老王的女兒有了那種關係?你怎麼這麼糊塗!”

“當然沒有。”紀遠東也皺眉了。

“沒有最好。最好趕緊把出版集團收了,別跟那種女孩有任何瓜葛。”紀遠星上前一步,轉向紀文浩夫婦,說:“爸,媽,趁大家都在,把話說清楚。我希望大哥把百貨公司和量販廣場讓出來由我接管。再讓他像這樣胡來下去,會把事業搞垮的。”

紀太太和丈夫對看一眼,說:“你有這個心是很好的,媽也很贊成……”含著話,試探地看向紀遠東。

紀遠東說:“遠星想要百貨公司和量販廣場,我沒意見。不過,其他的我要照我的意思做。”

“遠東,”紀太太抿抿嘴。“你是說你不打算放棄老王的女兒?”

要是那麼簡單就放棄,一開始他就不可能如此大氣如此風花雪月做了如此一件輕狂的事出來了。

“你喜歡她?”紀文浩也露出十分不贊成的表情。

“我是對她有意思。”紀遠東水來土掩,不動如泰山。“而且越來越有意思。”

“這件事我反對!”紀遠星說:“跟一個廚師的女兒?你到底在想什麼?大哥。”

“我也反對。老王的女兒……遠東,你別胡來!”紀太太兩邊嘴角垮下去。

紀文浩也大力搖頭。“你別跟大家開玩笑,遠東。這件事怎麼都不成的!”

“為什麼?”

“這還需要問!她跟我們差太多了。不行!絕對不行!”

“印加現在已算是一個小有知名度的作家了——”

“那又怎麼樣?!”紀遠星粗聲打斷他。“她的出身背景呢?你想過沒有?你自己跟我說,選擇對象要門當戶對。現在你自己呢?居然挑上一個廚師的女兒!”

“遠星說的沒錯。遠東,不許你胡鬧!”紀太太。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媽。你看我這像胡鬧的樣子嗎?”

“你——”紀太太還要說,紀文浩阻止她,說:“遠東,你是認真的嗎?”

“什麼認真!”紀遠星臉色陰沉。“對一個廚師的女兒有什麼好認真!我問你,大哥,家裏開餐館的你嫌,要我放棄;現在可好,你自己居然要當一個廚師的親戚。難不成你打算幫他拿鍋鏟作菜煮飯?!”

“當初大家反對,你不聽勸,我們可也沒阻止。最後取消訂婚,決定的還是你自己。”紀遠東仍然一臉冷靜,不急躁不激動。

“那還不是因為你的一番話我才改變主意的!你強調‘門當戶對’的重要,我也認同你——現在可好!”

“那麼,是我錯了。”紀遠東直直看著他。

紀遠星甩個頭。“就算真的什麼都不挑,你也不該找個廚師的女兒。太離譜了!”

“我絕對不贊成!”紀太太氣急敗壞起來。“說什麼我也不贊成。你是鬼迷了什麼心竅。遠東,哪家的千金不好找,居然搭上自家廚師的女兒,叫我們面子往哪兒放!?”

紀遠東站著不動,還是那一副表情,耐性驚人,說堅持夠堅持,說固執也夠固執。在紀家這種環境長大,受的是人上人的英才教育,一路一帆風順;對他看不上眼的固然視之如無物,但他看上的,也絕不輕易讓人改變他的決定。這算是他這類人的個性,才會一擲數千萬,只為一個風花雪月的結果。

“你媽說得對,遠東。不許你亂來。”紀文浩命令。

“我沒有亂來,也不會。”紀遠東說。

紀遠星冷笑說:“我不知道王印加是怎麼誘惑你的,讓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不過,大哥,你最好不要一頭熱才好。這件事她得利最大,什麼損失也沒有。你自以為情聖一個,可不要人家只是利用你!”始終認為王印加不安好心,有所企圖。

紀遠東看他一眼,沒說話。紀太太見狀,立刻介入說:“是啊,遠東,你要好好想想,千萬別被利用了!”

說王印加沒用身體當交換,紀太太是不相信。女人也只有這個本錢而已。不然,好好的,兒子紀遠東不會得這種失心瘋。

養尊加處優,外表出色兼具才幹學養,又有身分地位,燕瘦環肥各型的美女拈手即來,所以紀遠東原也不是什麼癡情專一的男子。

那麼,他被王印加吸引,心有所意,如此突然的,是不是太沒道理?他試著分析,卻分析不出道理,只有一個意念很清楚——他想要她,而且不只是這樣,他也要她想要他。

也就是說,不是單向的情欲而已。他要兩情相悅——他一驚,眉毛動了一動,抿了抿嘴,不再說什麼。

王子愛灰姑娘嗎?恐怕。

可是,他也要灰姑娘愛他。

***

“美女作家?哈!”許春美拿著書,討人嫌地對王印加噴口氣,口水濺到她臉上。

“髒死了!”王印加白她一眼,擦了擦臉,一邊挖了一口霜淇淋。成了作家,還有名氣,大家都替她高興。老王很高興,可是戰戰兢兢的,簡單的腦袋裏有太多存疑。

“印加,你老實說,遠東少爺為什麼會幫你出書?”問了一次又一次。

“我怎麼知道?他們做生意的,有錢賺的事哪樣不幹?”

“可是……”

“好了,王伯,”許春美岔開說:“管那麼多做什麼,反正不偷不搶。這可是印加憑本事寫出來的哦,高興都來不及,你就別想太多了。”

“對啊!老王。”老許說:“你啊,什麼都好,就是這個毛病,老是對印加不滿意。”

“要好好慶祝才行。”許春美興高采烈,對王印加擠擠眼。

花的不是她的錢,她自然高興,挑了一家貴得要命的餐廳。一夥人,連同瑪莉亞,大吃大喝了一頓。

王印加沒胃口,吃不到幾口菜。老王不時瞄女兒,欲言又止的,瞄得王印加心情更不好。

回了家,老許他們都回房後,老王把王印加拉到廚房,說:“印加,爸不是瞎子,花那麼多錢打廣告,賣的那點書夠本嗎?人家為什麼要為你這麼做,一定有理由。你不會跟人家有了什麼牽扯吧?”

“爸,你說到哪裡去了!”王印加不禁睜大眼。她這寶貝老爸居然在懷疑她!

“沒有就好。女孩家要有自尊。人家家世這麼好,我們是高攀不起的。”

雖然她沒有做灰姑娘的美夢,但這話還是很令人洩氣傷感的。老王自以為是一番道理,王印加卻一肚子烏煙瘴氣了。

她又不能對她老爸發作。等老王走後,又沒處發洩,把一大盒的霜淇淋掏了出來,一口一口的猛挖猛吃。

她吃東西原就有個壞習慣——別人是一次一小口一小撮的吃,淺嘗即止;她卻非得吃到膩吃到厭了不可。心情不好時,就更嚴重了。

她大口大口吞著霜淇淋,紀遠東走進見著,話也不多說,挨近她坐著,臉龐一靠,舔她嘴邊的霜淇淋。

她像觸電一樣直起身,轉頭睜大眼睛瞪著他。紀遠東伸出手,手指往她嘴角一抹,抹掉殘餘的霜淇淋。她怕他又來舔,下意識伸手去抹嘴巴,沾上一些在手指;紀遠東抓起她的手,熱呼呼地舔她的手指,又含又咬,甚至放進嘴裏吮吸著。

這連番動作讓王印加窘紅臉。幾番縮手,卻被抓得緊緊的。

“別……”指尖傳來的感覺太逼真,她真的呼吸困難。

“別怎麼樣?”紀遠東停下,仍抓著她,抬頭看她。

“別這樣。”她用力抽開手,雙眼瞪著他的眼。他做了這麼多,但她總覺得他是在跟她開玩笑玩遊戲。“你只是在跟我玩玩對不對?”

“如果只是這樣,那代價未免太昂貴。”紀遠東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他掏出一本薄薄的本子遞給她:“我只是來跟你說,你的小說要改編成電視劇了。哪,這是第一集的劇本,你先看一看。”

天啊!動作這麼快,她真是服了他!紀遠東一把勁一把勁的推,和一家製作公司合作,準備把“王子不愛灰姑娘”改編成電視劇,而且分兩個版本,製造另一個高chao。

“你看過了嗎?”王印加問。

“還沒。一拿到劇本,我就先送來給你。”

“那麼,你先看過再說。”她把劇本遞還給他。

紀遠東一頁頁看起劇本。王印加坐在他身邊,側身對著他。她看他飽滿有形的額頭,起伏高挺的鼻樑,到微抿著薄翹的嘴唇,下巴的線條如稜線,分明的刻劃出立體深刻的輪廓。

她知道紀遠東外型好,一直知道的,但從來沒有這樣認真仔細看過他。

原來,紀遠東是這樣好看的男人——

原來,王子也不純粹只是由於身分地位造成的魅力才讓人迷。王子除了附帶的富貴之外,本身有他的特別地方才讓人迷的。

“我臉上有什麼嗎?”不知什麼時候,紀遠東已經看完劇本。

“不!沒……有……”啊!她居然看紀遠東看到出神。

“編得還不錯。你看看。”紀遠東把劇本交給她。

王印加苦笑一下。紀遠東口中的“不錯”,不消說,商業性一定十足,充分符合所謂市場的需求。

短時間內,紀遠東的出版集團在熱度下推出了好幾本作品,從理財到算命八卦、明星自傳等等,完全符合市場的口味,毫無文學理想可言,卻本本暢銷。紀遠東自己的說法是,他是生意人,不是文學家;是在做生意,不是在搞理想。看准大眾的心理,出的都是容易暢銷的東西。

王印加小心翻著劇本,仿佛手上還沾著剛輸印出來的熱度,喃喃說:“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太順利了,教她難以相信,充滿小說式的虛無和戲劇性的誇張。

紀遠東忽然一把摟住她,吮住她的唇,挑逗的撬開她的嘴巴,舌頭滑溜的探進她的舌腔裏,深深地吻了進去。

“這樣,你說是不是真的?”手指來回的撫弄她的雙唇。

“你——”她也說不出是不是困窘。“你一定非要這樣不可嗎?”

“我不這樣就不是男人。”紀遠東輕聲一笑。“還以為你會一巴掌掃過來。”

“我怎麼敢。”她居然沒有想到這樣。

“這麼說,終於被我感動了?”

王印加不作聲,竟像是在思考他的話。突然沒頭沒腦問一句:“你覺得王子不愛灰姑娘嗎?”

“當然。”紀遠東毫不考慮,加一句:“他也要灰姑娘愛他。”

是嗎?不是只要單方收集物品似的滿足就行了啊!

“那麼,你認為灰姑娘愛王子嗎?”

這次紀遠東低下頭注視她,眼裏頗有深意,目光炯炯,發著光。“你說呢?你愛不愛王子?”

王印加避而不答。紀遠東捏住她的臉頰轉向他。“你沒忘吧?我們說好的,‘圓滿版’大賣,你一切可要聽我的。”

“你不會真的要我去參加什麼宴會吧?”逃不了,她只好面對他。

“你非得習慣不可。”

離得那麼近,他又要吻她。她伸手擋住他,緩緩說:

“年輕漂亮、條件又好的女孩多的是,你為什麼挑上我?你們紀家是豪門,我是高攀不起的,受不了那壓力——”

“說定的事,你想反悔?”紀遠東沉了沉臉,抓開她擋住的手。

“我爸以為我跟你有了什麼,所以你才幫我出書。他不說,心裏卻懷疑我是用手段換來的——”

“那我們就來‘有什麼’,讓它成為事實。”

“紀遠東,我不是在開玩笑。”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王印加咬咬唇。根深蒂固她就不相信所謂“豪門王子”的愛。不僅淺,而且不會太持久。

紀遠東看穿,平靜反問:“你以為販夫走卒的愛就可以永遠,能夠天長地久了嗎?你忘了,王子也好,平凡百姓也好,都只是人;人性的欲望與弱點是差不了多少的。”

如果他這算是說服,那實在很有力量。

王印加又咬唇。好半天,終於吐了一口氣,說:

“為什麼?”為什麼是她?

“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簡直為難我。”他做的已經比說的還多,為什麼女人還是喜歡問這個畫蛇添足的“為什麼”?

“我需要一個理由。”

“好吧。”他點個頭。“按照古時的說法,浪漫一點,是因為月老的紅線牽,三生註定的緣分。要是按照文明的看法,科學一點,大概是我們的‘費洛蒙’彼此相吸吧。也就是說,你跟我之間,發情的味道一致——”

話沒說完,他便吻住她的唇,貪婪地把舌頭深深地伸進,充滿了色欲的滋味。

“就是這味道,費洛蒙的作用。好了,你還要我回答什麼?”他邊說邊微喘氣,氣息悄悄亂了。

王印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呼吸紊亂,只是搖頭。

“那說好,都聽我的,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他把她抱到他大腿上。

這下子,別說黃河,就是跳到長江也洗不清了。

幸好四下沒人。王印加掙扎一會沒能掙脫,也就隨他了。

“看你怎麼安排,我配合就是了。”她說的是小說電視劇宣傳的事;他聽見的是兩人風花雪月的事。

也許,灰姑娘遺留下玻璃鞋根本就是故意的,好讓王子注意到她,來尋找她。

“對了!”紀遠東順口提及似,輕描淡寫說:“我爸媽也許會找你聊天什麼的,你心裏先有個準備。”

果然。

上帝要毀滅人類,大水淹了七天七夜。大波的洪水,果然兇猛的朝她的頭頂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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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0 00:08:03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否定了又否定,王印加終究還是抵不過一波一波竄上心海、排山倒海襲擊而來的“妄想”。

王子不愛灰姑娘,不會愛。她是這麼想的。但現在,那千萬分之一的機率,居然發生在她身上——哈,她簡直是在演童話。

“你在戀愛了?”邱怡穎一句話驚得她心裂成好幾碎片。“喲!眼角都帶春風!”

“你少胡說八道。”她有些不自在,否認得心虛。

邱怡穎仔細打量她,審慎的盯著她從眉毛看到腳趾,說:“你別騙我。我認識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哼,什麼‘美女作家’!印加,你從實招來,紀遠東為什麼肯這樣勞心勞力又出錢出力的捧你?你現在可是名作家了,他的功勞最大——喔,根本是他的功勞。為什麼?別跟我說你跟他之間沒什麼。”

“那麼你說,我跟他之間能有什麼?”王印加翻個白眼。

該死!連邱怡穎都這樣想,那別人更不用說了。

邱怡穎也學她翻白眼,一副“你還瞞”的神情,說得理所當然:“他是男的,你是女的,你說還能有什麼?當然是男歡女愛啊!喲!我就知道會這樣。想當初你信誓旦旦,一副把紀遠東當仇人,現在可好!你是灰姑娘變鳳凰啦!要不然,他怎麼可能那麼甘心為了你做那麼多?當然感情來換的哪!”

“我還用身體跟他交換的呢!”王印加狠狠瞪她一眼。

邱怡穎不知是故意,還是真糊塗說:“啊!你真的跟他——那個了?”

“邱怡穎!”王印加再忍無可忍。

“好啦,算我失言。”邱怡穎擺個“投降、息怒”的手勢。

少年損友,王印加也拿她無可奈何,吸吸鼻子說:

“我沒有跟他交換什麼,是他自己——可是,現在真是有什麼了。”唉!真是越描越黑。可是,她又不知道怎麼說。

邱怡穎睜大眼睛,不敢置信。“你真的跟他有什麼了!”她只是懷疑,順口抬槓,哪知——

王印加苦笑起來。

“算是吧。”

“印加,你玩真的……”邱怡穎呆了。

“你剛剛還懷疑我一通,怎麼真的跟你說了,你反倒不敢相信?”

“是沒錯。可是,說說歸說說,窮極無聊嘛,你一步登天得太離奇。沒想到……你不是一直說‘王子不愛灰姑娘’嗎?”

“是。所以我也覺得不可能是真的,到現在還懷疑。”

“那你跟紀遠東——”多親密了?邱怡穎要問,咬住唇。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沒有。”

“可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吧?”

王印加紅紅臉,只是別她一眼。

“喲!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的一天。”邱怡穎存心要她難堪的上下打量她。“難怪我覺得你好像變得水潤潤的,一臉春色——”

“邱怡穎!”王印加又給了她兩個衛生眼。

邱怡穎這才不再開玩笑,想到一個現實的問題,“不是我掃興,這件事,紀遠東的爸媽怎麼說?”

“不知道。他只是叫我要有心理準備。”

“準備什麼?”

王印加聳個肩。

實在說,她始終有個壞的預感,惶惶恐恐的,好像在等候什麼太上皇隨時的召見般,心裏一直忐忑不安。

***

結果,紀文浩夫婦並沒有找王印加,倒是把老王找了去。

“先生太太找我有事?”老王客氣地詢問。他心中沒個底。

紀太太先開口,客客氣氣地:“要恭喜你呢,老王。你女兒寫的書大暢銷,變成有名的作家了呢!”

“哪裡。”老王咧嘴一笑:“都是蒙先生太太和大少爺肯提拔幫忙。真要多謝太太和先生了。”

“你別謝我們,這我們可不敢當。我們什麼也沒做,都是遠東一個人獨斷獨行,自作主張。”

老王的笑臉僵住,愣然的看著紀文浩夫婦。

紀文浩說:“就跟你實說,遠東沒經過我們的同意,就擅自作主。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做,不過……”他頓一下,像有什麼為難,不好啟齒似。

老王變了變臉色,粗獷的臉皮上皺紋像繩子一樣纏了起來,表情有點驚疑。

紀文浩那可是在暗示什麼?

紀太太接著說:“遠東不是莽撞的孩子,不管做什麼,一定有他的理由。印加是個好女孩,我相信她不會……呃,不過,事實擺在眼前。唉!這叫我怎麼說!”

老王驚懼不定地看著紀文浩,又看看紀太太。那些話在暗示什麼?是在說他女兒印加……他艱難地吞口口水,不敢相信,不願相信,期期艾艾說:

“先生,太太,你們是不是……呃……誤會了什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個傲慢的聲音插進來:

“爸,媽,你們為什麼不乾脆說,他的女兒拿身體交換好達到目的!”

“遠星!”紀文浩輕斥一聲,責備似地瞪了瞪大步走進來的紀遠星。

“你在說什麼?!遠星少爺。”老王臉色大變。

“我說你女兒使手段接近遠東而達到她的目的。”紀遠星毫不留情,而且自以為是。

“不可能的!”老王大叫起來,額頭青筋突了出來。

“要不然,我大哥幹嘛無緣無故把大筆的錢丟進沙坑?!這件事最後得利的是誰不是很清楚了?而且,我親眼看見過你的寶貝女兒三更半夜從遠東的房間出來——”

“不可能的!印加不會!”老王臉色鐵青。

“遠星,你少說兩句。”紀太太忙說:“老王,我們沒有誤會印加的意思。只是,人言畢竟可畏,就不知道人家會怎麼傳。找你來,只是讓你心裏有個底——”

“你不用再說了,太太!我明白你的意思。”老王像被連打了好幾個耳光,鐵紫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本來就懷疑,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現在人家明說暗示,自己的女兒勾搭上人家的兒子。他心頭難堪之餘,偏偏又回駁不出任何話。

他鐵青著臉,牙齒咬得嘎嘎響。回到了小屋子,老許見著,問道:“怎麼了?老王,臉色這麼差!”

老王擺個手,陰沉說:“印加呢?”

“你找我?爸。”王印加剛好跟老許太太走進來。

“你跟我過來!”老王一把將她拖了過去,拖上了樓。

“怎麼了?老王——”老許夫婦見狀不妙,跟了上去。

“爸!”王印加莫名其妙。

老王青著臉,氣呼呼的,像是要殺人。也不管老許和他太太在場,指著王印加的鼻子咆哮說:

“我問你,你給我老實說,你是不是做了一些不應該做的事,遠東少爺才幫你出書?”

“我沒有!”王印加被刺跳一下。

“那麼人家好好的,無緣無故幹嘛把錢砸在這上頭?”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她能說因為紀遠東看上她、喜歡上她嗎?

“說不出話了是嗎?我是怎麼教你的!氣死我了——”老王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打下去,被老許架開。

“有話慢慢說!”老許拉開老王。“這裏頭一定有什麼誤會。印加不是那種女孩!”

“還有什麼誤會!人家都找我去了!”

“誰找你了?”

“還能有誰?先生太太啊!你這個丫頭,氣死我了!”

“我沒有!”王印加委屈極了,只是重複否認。紀文浩夫婦沒找她,倒找上她老爸,未免太耍手段。

“你否認也沒用!人家都親眼看見你三更半夜從遠東少爺的房間出來!”老王簡直用吼的。

這話一出口,老許和太太愣了一下,齊齊看著王印加。“這是真的嗎?印加。”

王印加想否認,儘管這是事實,但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可這解釋起來一大堆麻煩,還得從許春美說起,一時倒無法開口。

老王他們卻會錯意。老許歎口氣說:“唉!你怎麼這麼糊塗!難怪你爸這麼生氣。”

“我——爸——”

“不必再說了!”老王氣瘋了,反倒頹敗下來,擺擺手說:“我是怎麼教你的!我們高攀不起人家的,你居然——我馬上跟先生辭職。你收拾收拾,我們過兩天就搬出去。”

“老王,這又是何必!”老許要勸。

“不走行嗎?都這地步了……氣死我了!”

無辜的王印加平白地惹了一身腥,不禁也氣。“你就相信別人的話,反倒不相信自己的女兒!”

“人家說得信誓旦旦,難道是好玩開玩笑?你敢對天發誓你是清白的,跟遠東少爺沒有糾葛?”

“這件事太複雜,我說不清。可是我沒有——”

她要說她沒勾引紀遠東。老王大手一揮,打斷她說:

“不必再說了!我們過兩天就搬走,你一步也別給我離開房間!”

“爸!”王印加不相信地睜大眼。怎麼連她自己的父親也懷疑她?

不管她愛不愛紀遠東,不管誰先勾引強迫誰,這口氣教她怎麼咽得下!

她還叫自己別“妄想”。這下子可真得好好“想一想”!

“好了,印加,”老許太太拉開她。“別再惹你爸爸生氣了,他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為我好就這樣被人冤枉夾著尾巴逃嗎?我跟你說,我沒有勾引紀遠東,也沒有跟紀遠東上床,拿身體去交換!可他看上我、中意我,我為什麼不能接受!?”

“你——你——”老王氣得發抖,一巴掌甩了下去。“你還知不知羞恥啊!氣死我了!”

“老王!”老王還要打,老許上前架住他,硬是把老王拖了出去。

王印加動也不動,臉頰熱辣辣的。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被她老爸打,為的還是她沒犯的錯。

唉!真倒楣,也未免太冤枉。

***

老王鐵了心,真的動手打包。不過,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他還是很盡職的替紀家煮飯。所以,外表看起來,一切倒也如常。

王印加當然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紀遠東。天地良心,她真的從來沒有勾引紀遠東的存心,只是,一路發展下來,她跟紀遠東摟也摟過,親也親過,要她不“妄想”,實在也難。

紀遠東說他做了那麼多,怎麼女人啊,她還要問為什麼!可是,不問一問,聽他親口說一說,她怎麼會心安?

她還是需要一個理由的。

可是“費洛蒙”有吸引?這說法行得通嗎?

她說“王子不愛灰姑娘”,到頭來還是如那些千萬女人,寧願取那種“月下老人紅線牽”的更白癡的說法。

可是,想想,她跟紀遠東是不可能兩個人跑到深山裏,過你儂我儂、兩個人的神仙生活的。而她又不認為,重視門戶家世的紀家會接受她。那麼,這嘲成人童話”該怎麼“搬演”下去?

她從床上跳起來,屋外鬧烘烘的。

紀遠東不知打哪找來一堆人,男男女女少說有三十個,好像都是和紀家有來往的世家兒子和女兒。紀遠東父母還親自出面招呼;當然,這種場合紀遠東也不會缺席的。

這些都跟她沒關係。

她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

冷冰庫裏還有一大盒霜淇淋。她歪頭想想,拿出了霜淇淋。

才剛挖了一口,瑪莉亞走進來,看見她叫說:

“呼,印加,你在這裏啊,大少爺在找你——”尾音還在打卷,紀遠東已經刮進來。

“找你半天了!”拉起她。“還吃!跟我來。”不由分說就將她拉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裡?”王印加被動地跟著。

紀遠東一副“還用問”的表情。

他把她拉到前院,往那堆人中一丟,說:“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飲料。”

人多,王印加突然插入並沒有引起騷動,但還是引起周旁幾個男子的注意。一名男的靠近她,說:

“嘿!你不是那個最近很轟動的作家嗎?”他這樣說,也是故意帶點誇張,容易攀談。

王印加笑一下,算是回答。

“我叫侯利洋,你是王印加小姐吧?”侯利洋伸出手。紀遠東砸了幾千萬元的廣告,把她當明星宣傳,要不被人認識,也有點說不過去。

“你好,侯先生。”王印加淺淺握手回禮,眼睛直盯著前方。由侯利洋的肩膀背後,紀遠星直直走了過來。

“你怎麼也在這裏?”紀遠星一走來,把眾人的注意力也引了過來。

紀文浩夫婦也看到王印加了,臉色變了一下。

“遠星,你也認識王小姐?”侯利洋說:“對哦,王小姐是你們出版集團的——”

“她是我家廚師的女兒。”紀遠星淡淡地打斷他的話。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正好,人手不夠呢,你快去廚房把點心端出來。還有,別忘了,露臺地上有飲料打翻了,麻煩你收拾乾淨。”

口氣淡淡的,倒也不頤指氣使,卻狠狠地當眾羞辱了王印加。空氣靜起來。王印加自己也呆了那麼幾秒。

“快啊,還呆在這裏做什麼?客人在等著。”紀遠星又淡淡地催了一聲。那目光冷透了,像針一樣盯著。

全場幾十雙目光都盯著王印加,從驚愕詫異的突然,逐漸變成了訕笑鄙夷。

紀文浩夫婦看著,沒插手。人堆裏卻冒出一聲暴喝:

“遠星!”紀遠東正拿了兩杯飲料穿過大群人走近。丟下杯子,二話不說,一拳就往紀遠星的下巴揍去。

“啊!”附近幾個女孩驚聲叫出來。

“你打我?”紀遠星指指嘴角,下巴腫了起來。“我說錯了嗎?這個女人不擇手段——”

“你給我住口!”紀遠東一拳又揍了過去,將紀遠星打翻了起來。

“遠東!你在做什麼?!”紀文浩夫婦趕過來扶紀遠星。

“我只是在教訓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紀遠東當著眾人一拳揍飛自己的弟弟,卻冷靜得很。一堆人嗡嗡地,竊竊私語,他也不理。

他掃了周圍一眼,一句話也沒多解釋,拉了王印加掉頭走開。

紀文浩夫婦面面相覷。紀太太很快就鎮定,讓人扶紀遠星進去,殷勤地招呼大家,一副若無其事。

大家也不好意思多問,私下竊竊議論著。

***

有骨氣的人,這時候應該下巴一抬,頭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才對吧?

但紀遠東露了這麼一手,王印加想性格也性格不起來。

“你這麼揍你寶貝弟弟一拳,我是不是應該感激涕零?”她拿出冰塊用布包著,拉了他的手,替他冷敷。

“我沒敢那麼奢望。”紀遠東粗魯地丟開冰塊,一把摟住她的腰,貼著她,粗魯地吻她。

王印加不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說:

“真的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我這個‘勾引紀遠東’的罪名,當直是背定了。”

“別擔心,我會跟他們說清楚。”

“算了,沒有人會相信。”連她自己的老爸都不相信,誰會相信呢?“不過……”

“不過什麼?”紀遠東琢了她嘴唇一下,將她拉到他大腿上,雙臂緊纏住她,像鏈子一樣。

她掙一下,當然的沒掙脫。紀遠東看來不像激情的人,他連揍人都顯得冷靜,但從他的一撫一觸,王印加清清楚楚地感到那電極似的波動。

“你不可能跟我跑到深山裏,兩個人過活吧?”

“當然不可能。”

“那麼?”

“那麼你就照我的話,一步一步去做就是了。”

“紀遠東,我不是傀儡。”

“我沒說你是。可我們說好的,一切都得聽我的來。怎麼?到這地步,你想反悔了?”

沒錯。這話當初是她說的。

紀遠東低頭看她一眼。

“我連遠星都揍了,你該不會還要問為什麼吧?”

“不了。”知道答案也沒意義。

紀遠東定定看她,把這話當什麼承諾似,埋頭舔她的耳朵,親吻她的頸窩。

王印加沒拒絕,勾著他的脖子,迎著他。

“咚”一聲,震得兩個人抬起頭。

“原來是真的……”老王臉色又青又白,不敢相信地站在門口,腳邊地上一個翻滾的鐵鍋。“原來人家沒有編派冤枉你!印加,你——”

“爸……”印加看看老王,自然要走離紀遠東。紀遠東不放心,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老王——不,我應該叫你一聲王伯。”紀遠東從容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老王一副“承受不起”的表情,發狠地瞪著王印加。

“你還不過來!還那麼不知羞恥!”

王印加像又被打了一耳光,顫慄一下。紀遠東更不放心,更加用力。

王印加瞅他,他搖頭,說:“王伯,你也看到,我跟印加不是普通的關係。”

這句話簡直印證了一切的懷疑。老王老粗一張臉,霎時青白到極點,幾乎扭曲了起來,喝說:

“遠東少爺,我自己的女兒我沒教好,但一點自尊和廉恥還是有的。印加,你快過來,馬上跟我離開!”

“你在說什麼?”紀遠東皺眉。

“我已經辭職了。原來這兩天就會搬離這裏的,但現在——我們馬上走!”

紀遠東聞言,不悅地轉向王印加。

“我怎麼沒聽說?”

王印加別開臉。紀遠東說:“你不說,我自然會曉得。”他頓一下,說:“王伯,我希望你把印加交給我。”

“遠東少爺,我女兒做錯事,我們走就是,不會企圖什麼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印加跟我在一起有什麼錯?”

“遠東少爺!”老王臉色更青。“你這是明知故問嗎?印加年輕,做了不該做的事,還不切實際的幻想。她糊塗,你是明白人,請不要再跟我們開玩笑。”

“我沒有那麼無聊到拿這種事開玩笑。”

這下子老王迷糊了。紀遠東的表情、紀遠東的態度、紀遠東的口氣,沒有一樣不在說他的正經,他的當一回事。可是……他打量了又打量他,仔仔細細,看了又看紀遠東——這……可能嗎?

終於,老王輾平扭曲的臉皮,平靜地、緩緩說:“遠東少爺,我是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有一件事我是非常清楚的。我只是個小小的廚師,在你們家討一口飯吃,你們家大業大,我們是高攀不起的——”

“你高攀不起,你女兒攀得起。”紀遠東毫不客氣打斷他,像是在做談判,一點也不退縮。“印加現在可算是頗有知名度的作家,前途不可限量,身分也不一樣。”

老王搖頭。

“再怎麼樣,她到底還是一個廚師的女兒。我們跟紀家門不當戶不對,這點自尊還是有的。印加,你還不過來!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爸……”王印加看看老王。她真不想忤逆她老爸的。她一直默不作聲,顯得軟弱而被動,因為她明白她老爸是怎麼想的,她明白他的感覺。

所以她轉眼看紀遠東,身體一動,就要走離。紀遠東哪肯放,摟得緊緊的,手指都泛白。

“王伯,我只問你,我配不上印加嗎?還是印加跟著我哪點不好?”

“不,是我們,我們攀不起。”

紀遠東輕輕哼笑一聲,很理直氣壯:“印加可以跟我有好的結局,你硬要反對,維護你自己的自尊。可就為了那莫名其妙的尊嚴,卻要把女兒的快樂幸福葬送,你這不是太自私了?”

紀遠東簡直像在跟老王展開馬拉松談判,以奪取王印加,不只理所當然,而且用詞犀利、理直氣壯。

老王被他的氣勢壓住,被指責得語塞,光是瞪眼而開不了口。

“紀遠東!”王印加埋怨他一眼,要他別太過分。

紀遠東不理她,非常時候非常手段。

“照你的說法,王伯,印加她配不起我,那麼,什麼樣的人她才配?做工的?幹苦力的?還是非得像你一樣當廚師的?恕我放肆,但你苦心拉拔栽培她是為了什麼?就為了讓她嫁一個工人?一個思考、學養水準都不如她、只要賺和到一口飯吃就好的男人嗎?”

“紀遠東,你別太過分了,別再說了!”王印加忍不住狠狠瞪他,用力扳開他的手。

老王被質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片死灰,氣弱地看看女兒,看見她為他惱怒的模樣。

他茫茫的,心頭一堆的疑問。他在反對什麼?這件事最終會如何?可能嗎?為什麼會這樣……

終於,老王歎了一口氣,說:“可是,紀先生太太他們……”

“那不是問題。只是,恐怕要委屈你一點。”

紀遠東說得那麼篤定,老王卻不禁苦笑。恐怕那才是最大的問題。也懶得知道他要“委屈”哪一點了。

但……算了,他揮揮手,彎身撿起鍋子走了出去。

“爸……”王印加叫了一聲。老王背著她只是揮了揮手,氣虛得一點也沒有結上豪門的喜悅。她不由得怨紀遠東說:“紀遠東,你不應該說得那麼過分的!”

“我不那麼說怎麼行?你爸絕不會妥協的。還有,你怎麼還在叫我‘紀遠東’?”

“不這麼叫,難道你要我叫你‘大少爺’?”

“滑頭!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本來他就是緊摟著她的,這時用力一帶,把她整個納貼入懷。

“你把你寶貝弟弟揍了,把我爸也得罪了,接著,你要怎麼做?說吧。”

紀遠東笑起來,在她耳邊輕輕吹氣,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來你還越來越瞭解我了。下一步礙…我瞭解我爸媽的為人,只是,恐怕要委屈你爸了。”

“你打算怎麼做?”王印加不禁緊張起來。

“瞧你急的!我看剛剛你爸爸要是真要你選擇,恐怕你真會狠心丟下我。幸好我沒放手。”紀遠東微瞪她一眼,裝模作樣的搖頭。

“你知道就好。快說吧!”

惹得紀遠東又微瞪眼。

“我們紀家要面子,所以身分地位是必要的。你不是有一筆版稅嗎?我來安排,開一家高級餐館,不夠的費用我會資助。你爸自然是餐廳的老闆。再讓餐廳進駐我們飯店,這樣便更妥當。”

的確是相當“侮辱”人的安排。為了他們紀家的勢利及門戶偏見,她老爸就必須接受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可是紀遠東很誠實。王印加只是冷嘲說:“你倒真是深謀遠慮。再下一步呢?”

紀遠東把她的冷諷當讚美,親了她一下,微笑說:

“下一步,把名分定了。我會安排出一個月的時間,帶你到歐洲各國漫遊,四處看看。然後,你得準備跟我出席大小宴會,習慣應酬的場合。再然後——”

“停!”王印加叫停。事情還沒發生,先頭昏起來。

“不聽了?”紀遠東詭笑。再然後,她一步一步走進他的生活,一步一步按照他“風花雪月”的計畫。

王印加埋在他懷中,依然擺脫不了那昏眩的感覺。

她已經無法分析因果關係。

因為她有些才氣,成了紅了的作家,蛻變了身,紀遠東才會喜歡她,因為她才配得上他,站在同一層面。

可是,如果不是紀遠東先對她有意,先喜歡上她,才那般費力幫助她,使她蛻變,她也飛不上枝頭,變不了身。

所以,到底是王子先愛上灰姑娘,才千方百計拉捧她,使她變公主?還是,灰姑娘自己先爭氣蛻變成了公主,王子這才注意到她、愛上她?

如果,不是王子先打破階級意識,起來造反革命,侯門這高檻,灰姑娘還跨得進去嗎?可是,如果灰姑娘什麼特徵都沒有,王子會為她起來造反革命嗎?

呵,這問題還真難。

王印加伸手勾住紀遠東的脖子,晶亮的眼水漾漾的,帶一點媚,貼了過去,挑逗地,舔吻著他。

都說她勾引紀遠東,那麼,就讓它成為事實才不冤枉。

一切似乎很圓滿。風花雪月又浪漫。

只是,她跟紀遠東會像童話說的,從此王子跟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嗎?

呵!這是一百萬金幣的問題。

她不知道。因為她不是公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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