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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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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映彤 -【烈鷹奪心(霸王情史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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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9:1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兀雷烈讓金尉隨行保護玉嫣公主。

  越過碻勒山,他們漸漸接近天龍王朝的兵營之地。

  當她看見她天龍王朝的龍騰旗幟,在不遠處的空中飄揚,她知道她已經安全了。

  「金尉大人,請留步。再過去,唯恐有駐守的兵衛會對金尉大人不利,請大人回去向可汗報平安即可。」玉嫣公主擔心著他的安危。

  「好的,玉嫣公主請小心,金尉先回營了。」金尉知道玉嫣公主的顧慮,便轉身離去。

  玉嫣公主再行數裡,終於回到天龍王朝的龐大營隊中。

  「公主!」所有士兵一見玉嫣公主安然無恙的騎馬而來,皆不敢置信的驚喚著。

  「各位弟兄辛苦了,玉嫣沒事,我在勁鷹王朝很受照顧。」玉嫣公主回天龍兵營的第一句話,便對眾將如此說。

  元官武勳一聽玉嫣公主平安歸來,他飛也似的衝出營帳,一心只想見到魂縈夢牽的佳人。

  「公主!真的是妳!」元官武勳激動的恭迎她,他作夢也沒想到,玉嫣公主能平安的回來。

  「武勳,是我,勁鷹王讓我平安回來了。」玉嫣公主一面說著,一面扶他起身。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元官武勳聽她這麼一說,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武勳,我們進帳談。」玉嫣公主微笑的對他說著。

  「是,公主!」元官武勳一見玉嫣公主好端端的出現在眼前,一時興奮的忘了要玉嫣公主進帳。

  一進營帳,玉嫣公主便要守帳的所有兵士退下,帳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玉嫣公主主動表明,勁鷹王朝是為劫掠雪漣王後,然而在錯劫她之後,勁鷹王朝的士兵對她其實非常友善,並無傷害她,或為難她的情況。而今她是以和平使者的身份,為兩朝的和平而來。

  乍聽之下,元官武勳便發現許多疑點,雖然他不曾懷疑過玉嫣公主的話,但,依勁鷹王朝的劫掠習性,不可能對玉嫣公主友善的。

  極有可能玉嫣公主為維繫兩朝的和平,委曲求全的對他撒謊!

  為何要騙他?她又是如何讓兀雷烈放她回歸天龍王朝的營隊當說客?

  「公主,我國的兵士們來通報,說妳受了委屈,吃了不少苦頭,但妳卻對我說,妳受了勁鷹王朝友好的禮遇?還是說,他開出了什麼和解的條件,才讓妳回來當和平的大使?」

  感情上,元官武勳自認自己是個懦夫,但,在軍事戰略上,他可是個擅於兵法的驍勇將軍。

  他早知道玉嫣公主被俘後的下場,卻隱忍著心中悲痛,這一路上,他將這自責疏忽和對她的百般牽掛,化為一股悲憤力量,以踏平勁鷹王朝為誓,解救她回朝為要,若不達成任務,他將不再回天龍王朝。

  可在這當口,他明顯的感覺到對方有意等他發兵攻擊,他生怕敵方在山後有埋伏,只好暫時按兵不動。

  未料,他還在觀測敵軍的兵力和陣勢時,玉嫣公主卻回來了!

  這怎麼不教他意外!

  若非兀雷烈有開出具體條件,他怎會對天龍王朝的公主罷手!

  「武勳,你果然是個大有可為的將軍之材,然而,我卻只能辜負你了,武勳,我對不起你……」玉嫣公主滿懷愧疚的凝視著他。

  「公主,別說對不起,不管妳受了勁鷹王什麼欺凌和侮辱,我都不在乎,因為,那是我疏於保護妳的關係,我有責任照顧妳一輩子。」元官武勳心中早已作了決定,無論玉嫣公主被折騰成什麼樣子,他都願意接受她。

  玉嫣公主看著武勳忠直的模樣,心裡不由得又升起罪惡感。

  雖然,她極不忍心傷害眼前的武勳,但,事已至此,她早已是兀雷烈的人,對武勳只有深切的遺憾。她無法再隱瞞心底的情感歸屬,她必須提起勇氣,勇敢的說出來。

  「武勳,希望你能明白,在這段日子裡,我……愛上他了!是我主動提出和平協議,回來當說客;是我自願跟隨他,浪跡天涯,他沒有開出任何條件,唯一的要求,便是我只能在此停留五日,五日一到,我必須重返勁鷹王朝。」

  玉嫣公主一古腦兒的道出她的心聲後,兩頰微微散發紅暈,心中舒坦不少。

  元官武勳聽見她的一番話,如遭雷電轟頂!

  這似乎與他所想,大相逕庭。怎麼會這樣?才短短幾個月,他們就已譜出戀曲?

  五日後,她將重返勁鷹王朝,那他呢?他究竟被她放在心裡的哪個角落?

  「你們在那麼短的時聞內,就墜入愛河,那……我們相處二十多年,那麼深厚的感情基礎,就這樣全然被他抹煞掉了?!」元官武勳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的心中充滿痛苦和悔恨。

  他寧可相信她是被逼的,也不希望聽到他所深愛的人,竟然親口告訴他,她愛上那個劫掠她,令他痛恨的敵人——兀雷烈。

  她甚至還請他放棄對他用武,請他平和的接納他們已經彼此相愛的事實。

  天啊!他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武勳,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但,現在的我,已匹配不上你,即使你擁有我,那對你也不公平!為了兩朝的和平,為了讓勁鷹王朝放棄對天龍王朝的仇恨,我們也勢必要放棄結親的可能,除此以外,我們依然是好朋友。」玉嫣公主心裡對元官武勳有說不完的歉疚,但,她知道,他若愛她,就會瞭解她,並會贊同她的作法。

  「我可以諒解妳為和平的犧牲,但,我是奉命行事,我如何能悖逆王攻伐勁鷹王朝救公主回朝的旨意!」元官武勳心雖不甘,但他仍按下心中的悲慟向她解說。

  「武勳,我縱有再多的抱歉,都難以平復你此刻受傷的心情。但,你可知道,當時我們到雲陵山求松鶴居士解夢時,他是如何對我說的嗎?」玉嫣公主深知元官武勳此刻的心在淌血,但她必須向他解釋早已注定的命數。

  「武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兄那邊,你放心,他也是個愛和平,善結盟友的明君,多一敵不如多一友的道理,他會明白的。我寫封書信請你轉交給他,相信他便能諒解我的用意。」玉嫣公主頗為自信的說著。

  玉嫣公主一見元官武勳沒有反對,便起身,欲尋來紙筆。

  元官武勳沒有立即反應,彷彿還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一見玉嫣公主起身,又希望受盡委屈的她能善待自己,他百般心疼的勸說:「公主,即然妳有五天的時間,何必急著寫書信,不如先休息片刻,明天再寫也不遲。」

  玉嫣公主一聽,元官武勳已恢復以往對她關心的口吻,她稍稍放寬了心。

  在武勳面前,她不該表現得那麼心急,雖然,他是那麼明辨事理的仁人君子,但這對他來說似乎太殘忍了!

  對於武勳,她今生是無緣了,僅能用所剩的五天,好好補償元官武勳,以報答他的恩情和關心。


  玉嫣公主留營的第四天傍晚,元官武勳特別為她準備豐盛的晚膳,設筵款待即將離別的玉嫣公主。

  元官武勳親自為她斟酒夾菜,「公主,今宵我以嫁妹妹的心,向妳拜別!」

  他豪情萬丈的飲下一杯烈酒,彷彿飲下遺憾,飲下所有的悲恨。

  玉嫣公主眼中盈滿淚水,縱然對他有萬般的歉疚和虧欠,他依然盡心盡力的完成她的心願,這樣癡情男子對她付出的愛,她永遠還不起……

  他對她的好,令她深深感動著。但,她僅能銘記在心了!

  見他有如牛飲般,一口口乾盡杯中物,他此刻送親離情的心境,令她溢滿酸楚。

  「武勳,別再喝了!」玉嫣公主怕他傷了身體,趕緊攔下他的酒杯。

  元官武勳眼中佈滿紅絲,他垂頭嗜酒的頹喪模樣,令玉嫣公主心有不忍。

  「別管我!讓我喝,讓我醉!」他咆哮一聲,無視玉嫣公主及眾人的存在。

  玉嫣公主趕緊喚來一名將士,和他一齊扶著酪酊大醉的元官武勳入營。

  一進營帳,玉嫣公主讓他躺在床上,為他脫去鎧甲、佩劍和戰靴,再細心的用熱水為他擦拭臉頰。

  她為他蓋好棉被,正要離去,未料,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將她猛然拉回。

  「公主,別離開我!」元官武勳已經不只一次在夢中出現這般情景,但,經常是他伸手一觸,卻抱了個空。

  今宵,彷彿依然在夢中,但當他再一次的伸出手去觸及她時,卻是碰觸到溫熱的實體。

  那不是夢!他已經緊緊的擁她入懷!

  那不是夢!她絕塵脫俗的臉蛋,活生生在他眼前!

  今夜他也可以擁有她,他也可以像兀雷烈那般,強悍霸道的佔有她!

  他俯首想品嚐她的甜美,卻感到懷中的人兒在抗拒他。

  「不,武勳!別這樣!」玉嫣公主奮力抵抗酒醉失控的他。

  「為什麼不!兀雷烈用強蠻的方式得到妳,為什麼我不行?」元官武勳眼中燃起兩簇難消的憤恨之火。

  「不,武勳,你在我心中,永遠是個仁人君子,你不該這樣粗蠻的!」玉嫣公主希望能勸阻他。

  無奈,元官武勳卻仰頭大笑,「就因為我太忠耿正直,才會讓自己的未婚妻愛上別人;就因為我是個仁人君子,才會落得這般下場!」

  在得知她情變的訊息後,他一直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今,他利用酒精麻醉自己,試圖忘記失去未婚妻的傷痛,卻在玉嫣公主的關切之下,興起了一種憤恨難平的怨怒之氣!

  他對她的愛,早已如澎湃洶湧的怒濤狂潮,令他無法掌控。他需要一個出口,來發洩他長期積壓的思念和情潮。

  元官武勳奮力撕開她的衣襟,意圖宣洩他滿懷的情思與憤恨時……

  「啪!」

  玉嫣公主在情急之下,給他一記響亮的摑掌。

  玉嫣公主在出掌的瞬間,也怔愣住了,她熱辣辣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

  元官武勳驚醒,霎時停止了侵略的動作。

  「對……對不起!武勳!」她看見元官武勳臉上,留有她火紅的掌印,他佈滿血絲的眼眶內還蓄著淚霧。

  當他垂下眼睫,男兒不輕彈的淚滴,已應聲滑落……

  是她傷了他!是她背棄他!她不忍的想上前拭去他的淚。

  元官武勳卻在此時,宛如負傷的野獸般,對她吼著:

  「妳走吧!別讓我再傷害妳!妳走——妳走——」

  玉嫣公主淚流滿面,看見武勳如此,她明日如何能一走了之;那悲愴哀慟的神情,教她如何放心得下!她拉拉衣襟,悄然退出了營帳。

  在絢麗的紫霞中,她看見在空中飛翔的兀鷹,想起了碻勒山後的他。

  這道感情難關,她該如何衝破?

  陡地,她拿起了水仙香囊,無奈的向天問:

  「誰來告訴我,現在我該怎麼辦?松鶴居士只告訴我,要挽回兩朝的和平,需要歷經一場錯情愛恨。但,受傷的武勳,他該如何是好?」

  突然間,上天彷彿聽到她的呼喚,東北的天空瞬間烏雲翻滾、雷鳴交加,急風驟雨直撲而下。

  在離情依依的這一刻,原本情緒已擺盪不定的玉嫣公主,在風雨呼嘯的肆虐下,更教她坐立難安!

  頃刻間,她的頭痛欲裂,眼前景物漸漸模糊,最後完全失去意識……


  在酒宴當夜,元官武勳命人在玉嫣公主茶杯內放入迷香散,讓她陷入昏迷狀態。

  此時,元宮武勳趁玉嫣公主昏迷之際,打算夜襲碻勒山。

  一旦,他擊破勁鷹王朝的軍隊,他便可帶走玉嫣公主,凱旋回朝,這樣既可對天龍王交代,又能保全玉嫣公主,不受到勁鷹王的傷害和威脅。

  豈料,在全軍動身之際,竟風雲變色,雷鳴閃電的刮起狂風驟雨。

  「將軍,今夜天候不佳,我們是否還要照原計畫進行夜襲?」兵將擔憂的前來詢問他。

  元官武勳認為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大好機會,兀雷烈一定會在玉嫣公主回營之際失去戒心,尤其是在風雨交加的夜裡,敵軍肯定無法預料他們的夜襲,所以元官武勳依然決定照原訂計畫進行。

  「照原訂計畫,夜襲勁鷹營寨!」

  子時,風雨仍強,在酒氣微散之際,他率領八萬精兵,兵分四路,以包抄的方式,圍剿勁鷹營寨。

  碻勒山勢巍峨,高峻挺拔,加上陰雲密佈,空氣稀薄,跋涉的軍隊,經過嚴酷風雨的摧折,路濕泥濘黏附著馬蹄,全軍早已疲憊不堪。

  在空谷的烏雲窒氣中,夜行的軍隊更陷入緊張戰鬥的氣氛中,給人一種不安的焦躁感!

  原預計二更天翻越碻勒山,卻因天候不佳,信息阻塞,四路軍隊無法配合,二路包抄的軍隊已失去聯繫。

  就在元官武勳試圖聯繫二路騎兵時,埋伏在碻勒山的隘口險要處,陣陣弓勁矢銛,如飛煌般直射而來。

  天龍兵隊,被迫殺進狂風暴雨般的勁鷹兵隊中。

  雷鳴閃電中,兩兵相接,刀光四起,嘶喊聲及雷雨聲,齊聲震天。

  兀雷烈頭戴銀盔,身穿銀甲,背上掛弓,長矛插在鞍上,披襟乘風而來,他帶領著精神抖擻的五萬名將士,殺出重圍。

  他利用碻勒山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背風抵雨的誘敵深入,不斷分散和集中的靈活戰術,很快便擊潰天龍王朝的兵隊。

  剩餘二路的天龍兵隊,早在他布好的陣勢中,陷入勁鷹兵隊的迷戰之中。

  兀雷烈只見身穿黑戰甲的元官武勳將軍,手執水磨點鋼槍,奮戰不懈的向他直撲而來•

  「我殺了你!」

  兀雷烈腿下一緊,霎時閃開他的狙擊。

  只見元官武勳仍不放棄的朝他後方飛奔而來,兀雷烈迅即擎矛舉槍,取火煤,點著矛尖的飛火槍……

  嗖的一聲響起,兀雷烈的飛火槍,已正中元官武勳的右臂,隨即在他右臂燃起了烈焰。

  元官武勳痛呼,應聲而倒,隨即被勁鷹士兵們俘虜。


  天擂戰鼓,電掣長劍,披甲戴盔……

  眼前是血戰的沙場,她看到了數以萬計的屍首,摧折斷裂的兵器和殘破的天龍王朝旗幟,在腥風血雨中,留下悲壯的哀歌。

  她看到自己在一堆屍體中跌跌撞撞的前進,狂風暴雨發出呼嘯的索命尖叫聲,襯托著慘絕人寰的殺戳……

  「不……」玉嫣公主霎時驚醒。

  一輪明月自帳頂透進縷縷幽光,照在玉嫣公主臉頰上。

  眼前是平和寧靜的帳內,但,這不是天龍王朝的營寨!

  這些帳有如傘架般支撐著,帳頂有著兀鷹的精緻圖騰,她看見了帳頂外,滿天的燦爛星光,她更加確定這裡是勁鷹王朝!

  她,怎麼會回到勁鷹王朝?她不是在天龍王朝的兵營,度過離別的前夕……

  會是自己宿醉睡過了頭,所以武勳怕她來不及在五日內趕回勁鷹王朝,派人將她遣回的嗎?

  但,剛才那個可怕的夢,令她驚惶到現在仍餘悸猶存!

  正當玉嫣公主納悶的要起身時,她發現面色鐵青的兀雷烈,正入帳朝她而來。

  「烈!」玉嫣公主主動迎向他。

  「別叫我!」兀雷烈滿懷憤恨的朝她咆哮著。

  這可惡的女人,他竟輕易的相信了她的話!

  她費心編織的花言巧語,假意的溫柔婉約,滿口的兩朝和平,對他訴情的真愛,全都是假的!

  五天不到,她已經回去搬救兵,和他的未婚夫一起聯手狙擊他。

  更可惡的是,他們竟趁暴風雨的夜晚,發兵暗襲,這是多麼高明的手腕啊!若不是他有警覺和預防,早已派兵駐守周圍要塞,他差點又要栽在她的巧計之中。如果再栽進天龍王朝手裡,那麼他要如何向他的部屬和族人交代?

  「可汗,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玉嫣公主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完全不懂他話中的語意。

  「妳別再誑我了!妳是刻意昏睡到現在才清醒的嗎?妳是故意迷惑我的心魂,讓妳回到妳至愛的身邊,好嘲笑我對妳的癡情付出嗎?然後,再出其不意,在風雨交加的夜裡,圍剿我勁鷹王朝的巢穴?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不是妳一手策畫的嗎?」

  兀雷烈森冷的話語,如一記響鞭,一字一句的抽打在她身上,令她如揪心撕肺般的驚訝難過。

  「不,不,怎麼會,我沒有……武勳怎麼會作出這麼衝動的決定?他答應過我不出兵攻擊你們,他不會的!」玉嫣公主還不敢相信兀雷烈的話。

  那一夜,元官武勳因為未能得到她,還哭喪著臉,怎料,他會在她沉睡之際,發兵夜襲勁鷹王朝!

  兀雷烈冷笑一聲,雙眼滿佈仇恨和怒火,向她直射而來。

  「是啊,怎麼會只有妳,當然還有妳深愛的男人,妳老早就恨不得飛回他身邊去搬救兵,要不是我早有預警,我早已命喪在妳未婚夫的槍下了!」

  自從她離開後,他開始感覺有一種空虛和不祥的預兆。那別離的五日,對他來說,如隔三秋般,令他忐忑不安著,他早有最壞的打算。

  可當駐兵前來告訴他,天龍王朝兵隊已攻襲而來,他的心陡地沉到谷底,還不相信自己徹底的被騙了。

  那漫天的憤恨,讓他奮勇的殺敵,直到在天龍王朝的營寨,找到昏睡的她!

  玉嫣公主驚愕的想著,這麼說,剛才在夢裡看到的血洗沙場,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實實的了?

  她還是無法挽回戰禍的悲劇發生!

  武勳怎麼會如此意氣用事,竟發兵夜襲勁鷹王朝?!

  都是她惹的禍端,才會讓無辜的兵將,平白無故的為她犧牲性命!

  一想到那些慘遭殘殺的兵士,那晚還與她共進晚膳,而今卻已橫死沙場,她的眼眶便不由自主的泛紅。

  聽了兀雷烈這番話,武勳肯定是打輸了這場硬仗,他肯定和兀雷烈交過手了,不知道他現在是生是死?

  「武勳呢?他還活著嗎?」玉嫣公主淚眼濛濛關切的問。

  兀雷烈瞇起雙眼看著她,她心裡牽掛的人果然是元官武勳!而他竟如一個癡情的傻瓜般,輕易相信她對自己的在乎和真情!

  他一心一意的只想擁有她,而她卻仍在意著她的未婚夫!

  她對元官武勳湧現的關心之情和淚水,令他激起一陣強烈酸意。

  英明蓋世的勁鷹王,這麼毫無保留的深愛她,她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他,玩弄他!

  他不會容許她的背信虛情!他要讓她嘗受這種失婚之痛及愛人分離之苦!

  他恨她!她玩弄他心中對她的愛,他要她加倍償還他!

  兀雷烈冷哼一聲,向她嘲謔道:

  「妳很幸運,他還活著,不過,過不了多久,妳就要守寡了!」

  玉嫣公主聽他這席話,顫抖不已,淚水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不,可汗,別再傷害他,求你!」

  兀雷烈置若罔聞的旋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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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9:3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玉嫣公主跟隨兀雷烈走出帳外,只見他殺氣騰騰地對部屬下命令:「把天龍王朝的輔國大將軍抓過來!」

  「是!」部將聞聲應答。

  玉嫣公主心情頓時跌入谷底,沒想到她的努力,竟換來兀雷烈對她更深的誤會。

  他陰森嚴厲的冷漠,無視於她淚眼婆娑的哀求,令她有如冷入骨髓般的心生寒意。

  兀雷烈聽著她為元官武勳委婉哀求的啜泣聲,他的心有如壓上千百斤重的石頭,直往下沉……

  戰爭本來就是無情的,他對戰俘的懲戒,通常都是全部殺戮,一個不留。

  但,在與玉嫣公主相處過後,他對天龍王朝戰俘的處理方式,始終有一種特殊的禮遇。

  那是因為玉嫣公主經常耳提面命的說「一個明君的風範,不該屠殺戰俘和百姓」,她不喜歡狂暴烈性,茹毛飲血的他,更極力反對蠻橫的武力戰征,她喜愛有為有守有文化的他。

  他默默的接受了她的觀念,一點一滴的吸收了她的政治主張。

  在他心裡,似乎還有某種期待的力量在牽引著他,他希望找到她後,她會告訴他,其實她心中只有他一人,她該告訴他,她的努力失敗了,她完全被蒙在鼓裡……

  身為可汗的他,為了她將應有的雄主氣度放一旁,甚至還不顧眾將的反對,為她找了千百種理由,讓她和她的兵將倖免於死!

  他為她改變的,還不夠多嗎?

  一見她對元官武勳竟如此的關愛,他對她所有的掩護和保衛,都在她為元官武勳落淚時,化成千濤巨浪,推倒了他對她築起的護堤。

  他痛苦的激起原始的蠻性本能,聽不下她的任何解釋,甚至開始懷疑她是否曾愛過他!

  「可汗,戰俘帶到!」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元官武勳狼狽得滿身滿臉皆是污垢,他被脫去鎧甲,右臂有著乾涸的血跡,他全身虛耗無力的站立著。

  「武勳!」玉嫣公主一看到元官武勳狼狽的模樣,她禁不住的呼喚他。

  元官武勳聽見玉嫣公主喊他的聲音,他凝視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陡地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背脊,「公主,對不起!」

  雖然,他徹底的輸給兀雷烈了,但,在玉嫣公主和兀雷烈面前,他仍要維持一個將相的形象。

  「輔國大將軍,你挺有骨氣的!待會兒,我會命人給你好好的吃一頓飽,再給你用刑!」兀雷烈眼中燃起了烈焰般的妒意,

  「我不用吃,你直接用刑好了!」元官武勳霎時脫口而出。

  兀雷烈兩道俯衝的濃眉,揚得更高,他雙眼微瞇的看著他,「既然,大將軍不滿意我族的膳食,那就先把他架起來!」

  「不,不,可汗,求你,別這樣……」玉嫣公主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臂阻止他。

  兀雷烈置若罔聞,他命人將她抓牢,很快的元官武勳被架上了粗大的木頭。

  勁鷹族人似乎一直期待這一刻的來臨,他被五花大綁的高高舉起,仰頭住上看,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悲壯淒涼。

  「行刑!」兀雷烈面無表情的大喝一聲。

  「咻!」他的下屬手執長鞭,在元官武勳身上用力的劃下一記鞭響!

  元官武勳隱忍著鞭痛,咬緊牙根的不願求饒。

  那快速而無情的揮鞭,讓元官武勳皮開肉綻,很快的,他全身已佈滿瘀血和鞭痕。

  玉嫣公主眼睜睜看著元官武勳被鞭打,卻無力挽救,她的淚水恣意潰堤。

  「不要,不要再打他了,求你們……」玉嫣公主淒惻的哀聲沸天,她看元官武勳已快支撐不下去了。

  玉嫣公主奮力掙脫緊抓住她的人,衝至元官武勳的面前——

  「公主!」元官武勳在看見玉嫣公主前來為他擋鞭,他驚愕的喊出口。

  鞭無長眼,來不及停止,粗大的鞭尾硬生生落在玉嫣公主身上……

  「啊!」玉嫣公主忍受著這一鞭強悍的力量。

  這是她欠他的,她願為他挨鞭子。

  「我願代他挨鞭子。」玉嫣公主毫無駭意的說著。

  「公主,妳這是何苦!」元官武勳突地興起愧疚之色。

  他不聽玉嫣公主的勸告擅自發兵,已經造成天龍王朝的損失和蒙羞,現在,他成為戰俘,已難逃一死的命運,竟還讓玉嫣公主為他擋鞭,他還算是個鐵血男兒嗎?

  「這是我欠你的!」玉嫣公主篤定要受這場劫難,前面的苦頭都吃盡了,還忍受不了這一點皮肉之痛嗎?

  「來吧!」玉嫣公主閉上雙眼,認命的接受著。

  兀雷烈看見她不顧一切的護著元官武勳,他的心似被掏空了似的,痛與憤,交替在他內心撞擊著。

  一想到暴風雨那夜,他正想念著她,一夜無法闔眼,可她卻帶來龐大的兵團,這叫他如何能接受?

  倏地,他的表情森冷駭人,臉色驀地轉為鐵青,他不發一語,沒有喊停!

  而勁鷹王朝的將屬,早就視她如蛇蠍,恨不得藉此鞭刑她、驅逐她,甚至想毀滅她!猛地,一陣陣的鞭打無情粗暴的落在她身上。

  鞭到之處,令她全身像被火烙燒般,燙進她的心坎裡,像要撕裂她的靈魂般,令她陷入悲慘的泥沼之中。

  但她心裡的受創,遠比身體要來的痛苦許多,她哀戚的眼眸,依然無法令他感應到嗎?

  她到底欠了誰?只為皇兄的劫婚,便造成這般局勢?

  無情的鞭,像一首發洩仇恨的急旋,激昂的熨燙在她的臉頰、她的胸口、她的背脊、她的大腿、她的腳踝……還有她那顆受傷的心,一吋吋,一縷縷,赤裸裸的,被撕裂、剝痛、削蝕、鞭盡……

  如果,這樣椎心刺骨的痛,可以化解他們的仇恨,化解元官武勳對她的釋懷,她願意……她願意為他們付出一切,願意一肩扛起所有的錯……只要能得到他們的諒解……

  兀雷烈再也無法忍受看她受鞭打之苦,他的心在淌血,為什麼她願意為元官武勳受這種苦?!

  如果綁在木樁上的人是他,她會願意為她挨鞭嗎?

  看著她因為疼痛而蜷縮的身子,他心如刀絞!

  那一聲聲淒柔的嘶叫,更是教他肝腸寸斷!

  她的身體每受一鞭,他的每一吋細胞都撞擊出絞疼,這樣又酸又痛、又憤又妒、又愛又憐的感覺,像蝕人心的劇毒,直竄到他肝腸俱裂。

  不曾有過如此揪心之痛,那比當年得知雪漣被劫時還痛!

  那是一種真正的愛戀!他知道自己愚不可及,但,不可否認,他心底對玉嫣公主有種難以抹煞的愛!

  在她失去意識的剎那間,兀雷烈悲烈的狂吼:「停鞭!」

  他輪番上陣鞭打玉嫣公主的下屬,霎時停了下來。

  玉嫣公主已經昏迷不支倒地!

  原想藉折磨元官武勳來報復她、懲罰她,但,她竟不知死活的衝出來代他受刑。此刻,他沒有一絲報復的樂趣,反而身心有如受盡千刀萬剮般的痛楚。

  她如白玉般的肌膚,已被熱辣辣的鞭子,抽得體無完膚,他帶著揪心的痛楚抱起她,憐愛的撫摸著她的傷口,希望也能撫平對她的傷害。


  玉嫣公主醒來時,全身熱痛難耐,她感覺到一雙粗糙的手,正極溫柔的憐撫著她的痛楚。

  「啊!」她忍不住還是發出輕吟。

  雖然,兀雷烈早已細心的檢視她的傷口,為她上藥,冰涼的藥膏,讓她暫時忘了疼痛。

  但,當她看見自己,全身沒有任何束縛,原本白玉無瑕的肌膚,全已赤紅的滲出血絲和瘀傷時,她還是忍不住閉上雙眼,不忍卒睹。

  「妳恨我嗎?」兀雷烈疼惜的問。

  他一向不容許有人背叛他,尤其當他已毫無保留的愛上她時;但,正因為他對她又愛又恨,他才會矛盾的讓她嘗受痛苦,又為她心疼不已。

  「我想恨你……」玉嫣公主低語著。

  如果她可以恨他,也許她就不會那麼痛苦,但,正因為她在乎他,她才會忍受鞭打,希望將來他們的愛變成能沒有負擔,沒有仇恨和怨憤的真誠之愛。

  兀雷烈看著一張靈慧如玉的臉,閉上雙眼的不搭理他,面無表情的似乎在宣告著對他的敵意。

  那柳眉桃腮的溫婉氣質,深深吸引著他,他永遠看不膩她,然而她的朱唇因為鞭傷,留有一絲血跡,他不忍的觸撫她柔嫩的唇瓣。

  她無聲的接受他的愛撫,忘記了疼痛、忘卻了煩憂,彷彿他們又恢復先前的愛戀般,任他溫習著她的柔美。

  他俯首吻住了她的唇,極輕、極柔,怕弄傷了她。

  他用舌尖,輕輕撫慰她唇瓣的傷口,情不自禁的靈舌,帶著強烈的需求,探人她的口中,與之深情交纏。

  「痛!」那濕熱強悍的接觸,引來她的呻吟。

  兀雷烈立即鬆口,帶著責難的反問她:「妳不怕死的衝出來挨鞭,哪裡怕痛了?」

  他見她噤若寒蟬,便毫無顧忌的撫弄她的身體。

  那五日分離的夜裡,他強烈的思念著她,帳內迴盪著她婉柔的笑靨和淡雅的香味,他想念著兩人縫繕纏綿的情景,懷念她身體的水仙氣味,她的存在已令他習慣,突然的離開,卻令他沒來由的惴惴不安。

  為何他對她用情如此之深,她的心卻還是牽繫著另一個男人?!

  一想到此,他憤恨的親吻著她的鞭痕,所到之處,都讓她微微顫慄著。

  他們明明都思念著對方,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聽不下她的任何解釋。

  她該說什麼?現在說什麼,只會換來他的嘲弄諷笑和不屑的鄙視!

  他的手指輕拂過她的乳尖,她的身體倏地緊繃起來,一陣熟悉的悸動,令她全身顫抖了一下。

  他明顯的感受到她敏感的反應,兀雷烈乾笑一聲,俯首在她溫熱的唇畔中吐氣,「妳只愛這種肌膚之親的感覺,對吧?」

  她在他撫弄雙峰的指掌間,呢喃不清的咽哼一聲。

  他的唇下滑至她的豐盈,親吻著她的乳尖,嗅聞她的芬芳,溫習她的柔美。

  她的身體,為了保護另一個男人而傷痕纍纍,然而他卻為她心疼著!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他應該要恨她才對!

  他堂堂勁鷹王朝的可汗,從不對任何女人如此牽掛著,唯獨她,可她心裡竟還有別的男人!

  他是如此的在意她,然而她呢?

  思及此,一種強烈的征服感,在他腹下憤恨的激流著。

  倏地,他俯首囓咬著她的乳尖,一手加重力道的揉捏她豐潤的玉峰,一手則探至她的下腹。

  懲罰性的,他的舌尖粗暴地吸吮她著芳馥的渾圓,在她的鞭痕處落下他的印記。

  他對她一道道的傷處,再次烙下濕熱,這令她又痛又酥的全身如火灼般麻烈了起來。

  玉嫣公主的掙扎和嬌吟,更激起他強烈的思念和欲潮,他的血液裡充斥著沸騰的激盪情緒。

  魔性的指尖,在她腹下的幽境迴繞著,那股灼熱的蔓延,令她無助的嬌喘著。

  一波吞噬的力量,在她柔嫩的禁地挑逗著、撩撥著……

  在他不斷逗弄下,激情的指尖,已進入她的水仙澤地。

  他低頭含住她的蓓蕾,啃咬著,她全身躁熱的不自覺地弓起身。

  兀雷烈注視她因為激情而竄紅的身體反應,他抑下滿腔的慾火,褪下自己的裘衣。

  「妳的未婚夫,是否也曾這樣對妳?」兀雷烈在她耳畔吹拂熱氣。

  他全身覆上她,結實的胸膛觸碰著她圓潤的堅峰,她無力的攀住他的腰,承受他的重量。

  「回答我的問題!」霸道的指尖很快又探入她,在緊窒的幽谷疾馳加速,那極盡顫慄的酥麻感,令她難以回答他。

  但她的身體,卻熱切的回應他,他的每一個親密碰觸,都令她全身細胞竄升出飄飄欲仙的愉悅感。

  她激情的表情,令他亢奮難耐,他分開她的雙腿,讓堅挺的欲源,滑入她的幽禁之地。

  「啊……」她環抱著他,無助的低吟著。

  飽脹的充實感,令她有著狂喜的悸動,那一陣陣強烈快意,令彼此激盪出熾熱的欲流。

  「我們不曾有過……」身下的嬌軀,柔媚的吟喘著。

  「妳還在騙我?」兀雷烈低吼著,似乎不容許她再撒謊。

  他當然希望這是事實,他希望他是她唯一的男人!

  可,他那麼相信她,她卻一直利用他的愛來欺騙他!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話。」她已經能接受他強悍的韻律,隨著他款擺。

  他怕弄傷她,緩緩的調整成她在上的姿勢。

  半闔眼的她,既享受著激情的愉悅,宛如馳騁在大草原般的接納他。

  兀雷烈握住她的纖腰,加快了動作,火熱的昂挺在緊窒的甬道中,像要摩擦出火花來。

  舒暢的快感和激烈的衝刺,讓她汗珠潸潸落下,一波波快感,令她陷入情慾的洪流之中,最後,她受不了這種極樂的快感,身體不支的往後仰。

  滿天的星空下,交錯著軟柔的嬌吟和粗喘的氣息,在白帳頂下,他的大手托起她的俏臀,吞吐著他灼熱的昂挺。

  她的呼吸急促,全身痙攣的抽搐著,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已達到巔峰。

  兀雷烈起身,改托住她的背,讓她的雙腿交纏住他的腰,她的手主動攀住他的頸項,讓癱軟的身體得到暫時喘息。

  猛地,他在她緊窒的幽谷中,更劇烈的衝刺,更加深的進入她,令她無助的渾身激顫起來,

  他全身汗流浹背的擁住她的腰肢,享受著美妙的律動,享受兩人沉溺在激情的快感之中……陡地,他低吼一聲,在她體內注入一股生命泉源,她的呻吟那一瞬間,劃破寂靜的夜……

  她全身虛軟的癱在他身上,他猛地攫住她的小口。

  「我跟妳的未婚夫,誰給妳最美妙的感受?」兀雷烈低啞的問著她。

  玉嫣公主的臉熱燙髮紅,她從來沒跟別的男人做過這檔事,根本無從比較起。

  「你。」玉嫣公主簡短的回答他。

  不料,他卻大笑著,她中了他的計,被他套出話來了。

  「果然!這五天來,妳果然跟他重溫舊夢!」兀雷烈站起身。

  「我到底該怎麼說,你才會相信?!」玉嫣公主不知道如何平緩他的佔有慾。

  「我用不著相信,妳一次次的欺瞞我,當我是野蠻的愚夫,如果我相信妳,今天戰死沙場的,就是我和我的軍隊!」兀雷烈低吼著。

  他當初是相信她,但還不至迷失在她誘哄的柔媚中。在軍事上,他永遠保持警戒,不會和愛情混為一談。

  「你……不可理喻!」玉嫣公主不想再和他爭辯這種子虛烏有的事。

  「我不可理喻?妳的大將軍帶來的軍隊,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兀雷烈抓起她的手腕,嚴厲的說。

  玉嫣公主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元官武勳為何突然發兵?她又為何會昏睡在營裡?難道,這一切,都是武勳的預謀!

  兀雷烈看著她遲疑不語的表情,冷笑一聲,「沒得辯了?妳的手腕高明,但,我也會有辦法對付元官武勳,讓妳後悔一輩子。」

  玉嫣公主聞言,她的黛層微斂,臉色刷白,「不,可汗,別再折磨他了!武勳是無法接受我的悖離,所以才會暗自出兵,這是我欠他的!」

  兀雷烈猶疑的思考一下,神情寫滿難以置信,「妳果然聰明,別再騙我了,攻伐失敗,妳心疼他被俘虜,怕他吃苦受罪,才又編出這個故事的吧?」

  玉嫣公主搖搖頭,現下她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眼前這個男人被嫉妒和強烈的佔有慾給蒙蔽了,現在,她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

  果然,她的心還繫在他的未婚夫身上!

  女人,會為了空虛無底的貪求,略施詭計,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然而,她痛擊著他的心、他的靈魂……她讓他無所適從……

  兀雷烈憤恨難平的怒焰高漲,他快速的穿起鎧甲和披風,頭戴銀盔,蹬著鹿皮輕靴,拿起雕弓,背上箭壺,像一股疾馳的旋風,迅即走出帳外。

  玉嫣公主擔心殺氣騰騰的他,會憤恨衝動的殺死元官武勳。她拉著羊氈裹住身體,追了出去。

  四周靜寂,只有幾個兵衛在火炬下留守。當她看見兀雷烈以雷厲風行之速,驅馬急馳在夜空下,她稍稍喘了一口氣,但,仍擔心著元官武勳,和其他天龍王朝戰俘的安危。

  經過這件事,玉嫣公主知道,他沒有將她論罪處死,已是對她最大的寬容,現在她沒有理由像之前那樣要求他,他更是不可能會答應她的任何請求了。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氈帳時,卻意外的發現伊林塔兒正坐在床上。

  「伊林塔兒妃,這麼晚了,有事嗎?」玉嫣公主被突然夜訪的伊林塔兒嚇一跳。

  「玉嫣公主,我想跟妳聊聊。」伊林塔兒自從見過她之後,明白可汗對她已了無興趣,她應該早要注意到,玉嫣公主已經取代赫連雪漣在兀雷烈心中的地位。

  她看見床上凌亂,和散落一地的衣物,此刻又看到玉嫣公主身上只包裹一件羊氈,她心中一把妒火,更是高漲。

  「伊林塔兒妃,對不起,玉嫣累了,明日玉嫣再親自去拜見伊林塔兒妃。」玉嫣公主身心俱疲,她真的好累、好倦。

  「同樣都是女人,我是看妳受盡折磨和痛苦,實在於心不忍,好吧!既然要跟妳談救人的事,妳沒有興趣聽,那我先告退了。」伊林塔兒故作輕鬆的站起身。

  玉嫣公主一聽,趕緊攔住她,「伊林塔兒妃,對不起,玉嫣疲累至極,說話若有冒犯之處,尚請見諒!」

  哼!疲累至極?這分明是向她示威,她得到可汗的專寵!

  憑什麼,明明是個戰俘,為何她獨有特殊的待遇?

  整個晚上,她睡不著,跑來找兀雷烈,想為他解解悶,卻發現他們正在溫存,她伊林塔兒明明比她美麗年輕,為何會得不到可汗的愛?

  「其實,我知道妳是出於被迫,根本不愛可汗,現在妳還牽掛著妳未婚夫的安危。」伊林塔兒看了看玉嫣公主質疑的表情,又說:「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幫妳救出未婚夫。」

  玉嫣公主正愁如何施計救人,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有人願意暗中幫助她。

  但,伊林塔兒對她懷有敵意,怎麼可能願意幫她?

  「謝伊林塔兒妃,殊不知,伊林塔兒妃為何願意幫我這個大忙,難道妳不怕被可汗發現嗎?」玉嫣公主小心的問著。

  伊林塔兒柔媚的朝她一笑,毫無掩飾的說著:「妳果然聰明,那我就挑明了講,妳和未婚夫被迫分開,就像我現在失去可汗的寵愛一般,我希望幫妳找回真愛,而我也可以得回可汗的寵愛。」

  果真如此!

  玉嫣公主突地又問:「條件是,我也必須跟著逃離此地?」

  「妳果然聰明!」伊林塔兒愈來愈喜歡這個人的靈敏。

  玉嫣公主心中突然備覺不捨,如果就這樣一走了之,那麼兀雷烈一定會恨死她了。

  她的心像壓了一塊大石般,令她梗塞難過著。

  她對他已經留下深厚愛意,他的狂烈和霸道,已經徹底地劫走了她的心,此生,她已無憾!

  現在,只怕他過於憤怒,又會大舉入侵天龍王朝。

  伊林塔兒見她遲疑了一下,只好再加賭注。

  「明日丑時,我會將妳的兵士救出,並備上驃馬!」

  事到如今,她只有這樣做,才能挽救命在旦夕的元官武勳和天龍王朝眾將。

  對於兀雷烈,她縱有千般不捨、萬般不願,也只能將這份愛,永遠珍藏在她心中。

  玉嫣公主無言的點點頭,希望他能諒解她身不由己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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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9:51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天未亮,勁鷹王朝的營寨引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不好了!可汗!不好了!」侍衛在帳外呼叫著。

  「進來,什麼事?外面吵吵鬧鬧的!」兀雷烈一起身,驚覺枕邊人已不在身邊,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

  「可汗,天龍王朝所有的戰俘,全都駕馬逃走了!」侍衛趕緊叩跪稟報。

  可惡!

  兀雷烈發現事態不對,床上的人兒,早已杏無音蹤!一定是她怕他殺害元官武勳,所以才設法救走所有的將士。

  該死的女人!

  兀雷烈惱怒著,拳頭緊握著,他早該明智的作下決定,不該因一時的婦人之仁,延緩了他們的生命!他不再遲疑,迅捷果斷的下令:

  「備人馬加速追回!」

  「可汗!全軍現在如患流行疫病般,有的突然腸絞腹瀉,有的高燒劇喘,連千百隻牛羊都受池魚之殃,虛軟無力的無法行動了!」侍衛抱著肚子,痛苦的說著。

  兀雷烈忿忿的走出帳外,發現部分牛羊不堪疫病的傳播,已倒死在地了。

  全軍潰散,虛弱無力,哪有餘力去追擊天龍王朝的兵團?

  「該死!」

  他現在得想辦法先救他的士兵,否則,他的國家隨時會有外族侵犯的危險。

  她為何要那麼狠心,下這種毒手?如果,讓他抓到手,他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可汗!」伊林塔兒抱著絞痛的肚子對他喚著。

  「伊林塔兒!妳怎麼了?」兀雷烈轉身問。

  「我……肚子不舒服,上吐下瀉的好難受!」伊林塔兒佯裝出痛苦的表情,手抱著腹部。

  「連妳也……」

  「昨天我看見……玉嫣公主在伙房,加了些什麼東西,會不會是……」伊林塔兒故弄玄虛的說著。

  「那該死的女人!我饒她不得!」兀雷烈火焰高漲,暴烈的情緒已竄升至沸點。

  他立刻巡視全軍,並調派氈城的醫者到前線來。


  越過碻勒山已有數裡之遙,前面是一望無際的荒漠沙地,玉嫣公主跟著天龍王朝的兵隊,快馬急疾的遠離了勁鷹王朝。

  她在離開兀雷烈之後,黯然神傷。但,在眾將面前,她一直堅強的不敢表現出來。

  烈陽下,滿地金沙在狂捲的風中,如黃霧般旋舞迴繞,她憶起了和他騁馳在沙地中的情景。

  這一路走來,滿是她和他走過的足跡,她怎能說忘就忘,就連頂上熾熱的烈陽,都像征著他狂暴的悍烈個性。

  他的俊顏已鐫刻在她腦海,他的身影已烙印在她心上,他的狂烈已深埋入她體內,她如何能忘卻他呢?

  玉嫣公主眼中悄悄的蒙上淚霧,心中強忍著對他的思念。

  晴香早就注意到自己的主子,不發一言的惆悵心情,她一直也不敢口說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跟她提關於勁鷹王朝的一切,會觸動了她對兀雷烈的強烈思念。

  「公主,晴香知道,妳是在想念他吧?」

  玉嫣公主低首擦拭著含淚的雙眸,否認道:「不,是風沙吹進了眼中我才流淚的。」

  晴香聽了玉嫣公主隱忍著思念,故作堅強的模樣,眼眶不由得也跟著泛起淚水,「公主!我知道妳想他,妳別壓抑自己,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咱們這兒沒有外人,全都是天龍王朝的子民,妳別這樣……」

  晴香哽咽的聲音,元官武勳早也注意到了,他隨侍在玉嫣公主身後,她的心緒起伏,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公主!」元官武勳策馬接近她。

  「武勳。」玉嫣公主抬起頭。

  「回去他身邊吧!」元官武勳看見她的眼眶泛紅,心中有千萬個不忍,也有滿滿的擔憂和不捨,但,現在他終於瞭解到什麼叫作真愛。

  愛她,就應該讓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武勳你……為什麼會同意我回去?」玉嫣公主不解的看著他。

  「看妳難過,我也快樂不起來!是我讓妳受盡折磨,是我一開始沒有把妳守護好,才會讓妳墜入勁鷹王的情網;我因為妒憤,暗自出兵,又讓妳為我吃足了苦頭。如果,就這樣讓妳跟著我們回天龍王朝,恐怕我會責難悔恨一輩子,妳也會抑鬱終生,屆時,這樣的結合,還有什麼意義呢?」

  「是啊,公主,快回勁鷹王的身邊吧!」晴香也呼應著。

  她的心自離開兀雷烈之後,已寄情蒼穹,她希望隨著她的離開,能一併帶走對他的思念。也許她可以把餘情留在記憶裡,讓時間慢慢撫平。

  「不,我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接受我,而且,我已經答應伊林塔兒妃不再回勁鷹王朝了。」玉嫣公主將眼光放在東北方的勁鷹王朝,她一點把握都沒有。但,心裡,卻一直有一種牽腸掛肚的情緒在拉攏她。

  「勁鷹王是愛妳的,否則早就把妳殺了,哪還會讓妳有機會救走兵俘?況且,妳難道真的希望就這樣一走了之,讓他誤恨妳一輩子?」元官武勳直言道。

  「是啊,況且公主也是為維繫兩朝和平,現在,妳一回天龍王朝,恐怕會引起第二波的戰事,這樣,前面的努力不就是白費了,而且還更加嚴重威脅了兩朝的安危嗎?」晴香掌握住玉嫣公主一心想維護和平的弱點,極力說服她。

  「去吧!別擔心我,我不能陪妳回勁鷹王朝了,免得又害妳慘遭鞭刑。」元官武勳釋然的笑著,他對玉嫣公主說出口後,感覺心裡舒暢許多。

  玉嫣公主終於笑開來,她知道武勳已經全然釋懷了,心中的牽掛頓時少了一份。

  「武勳,謝謝你,替我帶口信給皇兄和皇嫂。」

  「遵命!」元官武勳會意的點了點頭。

  他這輩子所作的任何決定,都沒有比現在更明確暢快了。

  他看著玉嫣公主和晴香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沙丘中,他的祝福也化成一陣風,吹送到東北方的勁鷹王朝。


  回到勁鷹王朝的營寨,她看見了原先精氣神足的滿營兵隊,正陷入身耗體虛中。

  難怪,她們會脫逃得如此順利!

  「你們得了什麼病症?」玉嫣公主不忍的問著一位士兵。

  虛脫衰竭的兵士,抬頭一見是玉嫣公主,像見到鬼一般,急忙往帳裡躲。

  「妳……妳這妖女,專用一些邪術來毒害我們,妳走妳走!別再靠近我們……」

  原來許多兵士已經在這種病症之中,喪失性命,就連賴以生計的牛羊馬群,也在這場災疫之中,傷亡慘重。

  玉嫣公主開始擔心兀雷烈。他呢?他是不是也被捲入這場災疫之中?

  兵士的嘶喊引來金尉的注意,他虛弱的走向她,「玉嫣公主!」

  「金尉大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玉嫣公主心緒不寧的急問。

  「自從妳那夜和天龍王朝兵隊逃走後,大家便開始有如受流行疫病傳染般,輕者腸絞腹瀉,重者因為劇烈高燒,七竅流血亡故,危厄的災情,就連氈城調來的醫者,也無能為力,病情已擴散至數以千計的牲口,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這些兵士還未回城,便全撒手歸天了!」

  「怎麼會這樣?那可汗呢?他現在情況怎麼樣?」玉嫣公主聽得全身顫抖不已。

  「賀蘭呢?怎麼不見他人!」晴香也擔心的哭了。

  「可汗也無倖免,現在正在大帳內!賀蘭的病情嚴重,恐怕凶多吉少了!」金尉見她們心急如焚,可又不能不題醒她們,「玉嫣公主、晴香,金尉奉勸二位,別找他們了,除了徒增傷心,恐怕疫病會殃及妳們,還是快走吧!」

  玉嫣公主和晴香齊聲:「不——」

  說完,她們逕自離開原地,去找心裡所念的人。


  「妳這該死的女人,回來幹什麼?讓我一刀殺了妳嗎?」兀雷烈他怒目切齒的對著他既愛又恨的女人吼道。

  他衝動奮力的抽起腰弓刀,欲朝她刺去。

  「如果殺了我,會讓你好過一點,那就殺吧!」玉嫣公主問心無愧,文風不動的閉上眼睛,立在他面前。

  兀雷烈揮動刀柄,刀鋒停在她毫無畏懼的嬌容,他突然別開刀刃,往地下砍去,陡地仰天大笑。

  「妳行,妳行!妳知道我對妳下不了手,故意回來驗收妳的成果嗎?看我虛脫的病倒,妳高興了嗎?」

  玉嫣公主睜開雙眼,無視於他的怒吼,直視著他,「可汗!你還能如此大聲吼叫,看來你的病情還不嚴重。」

  「妳,別以為我不敢殺妳……」兀雷烈又一揮刀,想將所有怒氣往她發洩。

  「可汗,別衝動!」金尉大人奮力的抓住他的手,他一直跟在玉嫣公主身後,生怕她無法承受可汗的憤恨。

  「我知道現在我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但,我願意盡我的力量,去挽救你的兵將。」玉嫣公主想試試看。

  「妳還想讓我勁鷹王朝全軍覆沒嗎?不必了,妳滾!滾得遠遠的!」兀雷烈情緒激昂的怒吼著。

  他怎麼會愛上這心如蛇蠍的女子?竟會對她一點也下不了手!他的心撞擊著悲憤。

  「可汗,讓玉嫣公主試試吧!」金尉大人極力勸說。

  兀雷烈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下來,眼中明顯的溢出沉痛和威脅,朝她逼視:「聽著,皇甫玉嫣,如果這次有任何失誤,我絕對要天龍王朝付出代價!」

  玉嫣公主瞭解他此刻的心情,她一離開就發生了這種事,任誰都會猜想是她做的。


  找不到伊林塔兒,所有病危的兵士,又不願她接近他們,她只好先為賀蘭診斷病情。

  她發現賀蘭頸腫舌硬,高燒劇烈,臉色慘白,囈語不斷。

  「公主!妳一定要救賀蘭啊,公主!」晴香擔心的淚眼汪汪。

  「他脫水過多,晴香,多取些水,讓他先補充體內流失的水分。」

  「好,好!我這就去!」晴香聽了急著去取水。

  「等等,水源恐怕有毒,所有食用的湯湯水水,都要先煮沸過,才能讓他喝。」

  「是!」晴香立刻照做。

  草原之地,無藥可施,玉嫣公主只好將水仙香囊,先拿出來試一試。

  她先讓賀蘭嗅聞後,再讓他喝足了煮沸的水。

  須臾,便見他蒼白的臉色消失,高燒漸退,不再囈語,轉為安靜的休息。

  「太好了,公主,賀蘭有救了,賀蘭有救了!」

  玉嫣公主見狀,請金尉和晴香幫忙搶救全營的兵士。

  全軍在玉嫣公主的搶救之下,有了明顯的緩和反應。

  玉嫣公主見水仙有此妙用,索性將香囊內的乾枯水仙,一併當作藥材,煮給賀蘭服用。

  藥湯入口,賀蘭竟在兩天後奇跡似的痊癒!

  「太好了,可是乾燥的水仙花,就這麼一點大,怎麼夠那麼多兵士服用!」晴香問著玉嫣公主。

  「我只給賀蘭一點點份量試用,沒想到就成功了,我想泡水後,水仙花會立即膨脹,應該沒有問題。」玉嫣公主測探過這香囊內干水仙的份量,她認為值得一試。

  原本擔心香囊內的水仙過少,會不敷數以萬計的兵隊使用,所幸,乾燥的水仙一下水後,立刻膨脹起來,彷彿有天助般,令玉嫣公主興奮的朝向南方的松鶴居士拜謝著。

  這樣的神奇效果,給玉嫣公主莫大鼓舞,所有兵將,見她不眠不休的救援,漸漸對她釋去仇恨,紛紛跟著她,幫忙救治所有病危的兵將和牲口。

  賀蘭尤為感動,他伏跪於地,對玉嫣公主說:「玉嫣公主!賀蘭之前加害於妳,妳卻二度救活我的性命,今後,妳若有任何吩咐,我賀蘭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賀蘭將軍,別這麼見外,快請起!」玉嫣公主謙和的請他起來。

  「公主,幸虧妳先救了賀蘭,否則妳永遠洗脫不了嫌疑!」晴香俏皮又對跪拜在地的賀蘭說:「賀蘭,你不是有話要當著可汗和全軍的人說?」

  「是啊,是啊!快請可汗出來!」賀蘭對著士兵們說。

  「賀蘭,你有什麼話要說?」

  雄渾的嗓音,在喧嘩的眾兵之間響起,眾兵立即鴉雀無聲。

  兀雷烈也在她的照料下,康復痊癒,他意氣風發的站在她們面前。

  看著她的挽救和努力,讓全軍獲救,他收斂了激狂的憤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對她讚佩和欽慕。

  但,他仍沒忘記,這場災疫,是因她而起!

  「賀蘭,你現在跪的可能是死亡之魔,也可能是復活之女!」兀雷烈不得不用話激她。

  「可汗,你誤會玉嫣公主了!」賀蘭轉身向他伏跪著。

  兀雷烈的鷹眼,精銳的射出嚴厲,「此話怎說?」

  「天龍兵將逃離那晚,我夜巡營寨,親眼看見伊林塔兒妃在水源處鬼鬼祟祟的,我一靠近她,她便一溜煙的跑走了。隔天一早,她要我喝下一碗肉湯,之後,我便腸絞腹瀉的虛脫無力。」賀蘭將他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告訴兀雷烈。

  兀雷烈充滿著疑惑,「你可是因為玉嫣公主二度救你性命,所以才為她說話的?」

  「不,屬下所言句句屬實,若有捏造之處,願受可汗懲處。」

  「不,可汗!別聽賀蘭的。」一個高亢的女聲,突地響起。

  眾人聞聲轉頭一望,是伊林塔兒妃!

  她到底跑哪兒去了,眾人議論,紛紛自動讓出路來。

  伊林塔兒在眾人面前,昔日的光采,已不復見,她全身又髒又黑的狼狽至極。

  「別聽賀蘭的話,因為玉嫣公主救了他的命,他才會幫她說話。可汗,相信我,是她,是皇甫玉嫣做的。」伊林塔兒惡毒的指控著一旁玉嫣公主。

  另外一位唯唯諾諾的小兵,突然擠入群眾,跪在兀雷烈面前。

  「可汗,我曾親眼看見是伊林塔兒妃,親自解放天龍王朝的兵將……」

  「你胡說!」伊林塔兒妃做賊心虛,突然懼意高昇。

  兀雷烈微瞇雙眼凝視著噤若寒蟬的玉嫣公主,她到底是給他們喝了什麼?怎麼一個個都向著她說話?縱然他希望小兵所說的是實話,為了確定,他再俯首對跪拜在地的小兵吼著:

  「如果是這樣,為何你不早點對我說!」

  小兵被兀雷烈這麼一吼,嚇出一身的冷汗,「因為,那晚有另一個弟兄也撞見了伊林塔兒妃解救天龍將兵,伊林塔兒妃在被撞見之後,立即將他殺害了,所以,小的一直不敢告訴可汗,生怕……」

  「看來她的手段也不怎麼高明!被那麼多人撞見。」晴香咕噥道。

  伊林塔兒突然像發了瘋似的亂吼:「你胡說!你們全都中了皇甫玉嫣的巫術!只因為她救了你們的命,所以你們一個個都跳出來為她說話,你們眼中還有沒有我這王妃,你們都忘記對天龍王朝的仇恨了嗎?」

  玉嫣公主倒抽一口氣,她萬萬沒想到,伊林塔兒為達目的,竟會不擇手段的殺害那麼多無辜的兵命。現在,又試圖挑釁眾兵,她愛兀雷烈的方式,未免太過極端激烈了。

  「住口!伊林塔兒,不准妳再提起仇恨!」兀雷烈冷眼的轉移注視,他看著玉嫣公主,兩道俯衝的濃眉下,發出森冷的目光:「伊林塔兒為什麼要這麼做?毒害自己的族人,對她有什麼好處?妳一定知道內情吧!」

  玉嫣公主被他這麼一問,臉上浮出紅暈,她心裡暗暗想著,他總算肯明辨是非了。

  「可汗,伊林塔兒妃之所以願意幫助兵俘逃脫,是因為她暗中跟公主協商,要公主離開你,公主牽掛天龍兵俘的安危,才會狠下心答應伊林塔兒妃的條件。誰知道,在救走我們天龍兵俘後,為了陷害公主,她竟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來!」晴香為玉嫣公主說話,惹來全兵嘩然。

  「怎麼說來,我是誤會玉嫣公主囉?」兀雷烈用熾熱的眼神,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這一眼他是喜大於憂!但,他又希望自己處理的公正無私。

  「可汗,我相信玉嫣公主是無辜的,如果是她所做所為,何以她要在逃走之後,不顧自己的性命,再度回災營之中解救我們!這樣的精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反觀伊林塔兒妃,她因為畏罪潛逃,又生怕被災疫感染,行蹤不明的藏匿了好幾天。」金尉對兀雷烈分析著。

  此話一出,全軍紛紛贊同金尉的說法。

  一旁的伊林塔兒不住的搖頭,原以為在逼退玉嫣公主後,她只消輕輕在水池中加入毒疫,就可以嫁禍於她,將她從可汗心中連根拔除。

  怎知,會造成一發不收拾的地步,這連她也驚慌了!

  她怕自己也在這次強大疫病的感染中喪命,她想逃,想逃得遠遠的。可沒有半匹健康的良駒或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幫助她逃,她跌跌撞撞的躲在樹叢內,觀察著營寨的變化,直到她發現玉嫣公主成功的救了全營的勁鷹士兵。

  可恨!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所有的功跡,都算在玉嫣公主身上,這對她不公平,她恨!

  當賀蘭指認毒疫是她所為時,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平而走出來。

  面對所有與玉嫣公主站在同一陣線上的士兵,給她的難堪和指責,她開始歇斯底裡的伸出食指,指著玉嫣公主咒罵著:

  「妳這妖女,蠱惑我軍心!當初答應我要離開可汗的,妳竟不守信諾的又跑回來,妳納命來!」此話一出,她即刻抽出預藏的短刀,朝她刺去。

  全軍陷入一陣騷動,兀雷烈迅即打掉伊林塔兒的短刀,護住玉嫣公主。

  就在此時,賀蘭和一旁的士兵,紛紛上前去抓緊伊林塔兒妃。

  「放開我,我是王妃!你們全都造反了!」伊林塔兒仍頤指氣使的喊著,她看向兀雷烈後,又露出憐憫的神情。

  「從現在起,妳不再是了!」兀雷烈大聲斥喝著。

  「不,可汗!」伊林塔兒在被拉拖離開之際,瘋癲的狂笑著,她用力的掙脫了兵將,匆促失魂的跑著又跌,跌了又跑,終於跌入水池中,一命鳴呼。

  玉嫣公主見她這般瘋癲樣,心頭直顫,兀雷烈抱緊她,「讓妳吃苦了!」

  真相大白,全軍蜂擁而上,他們將玉嫣公主和兀雷烈抬起,齊聲歡呼著將他們迎進可汗的大帳之中。

  兀雷烈心口一片熾熱,現在她是全軍最受歡迎的人,也是士兵心中的女神。過去對天龍王朝沸天的仇恨,全在玉嫣公主的感化之下,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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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10:11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穹廬金帳內,除了帳頂上精繡的金鷹圖騰,象徵著勁鷹王朝的精神外,四周垂掛各種絲物,垂幕以各種華麗絲繡晶裝飾之,金帳的角落,有一張金飾的臥床,並有金孔雀拱之。

  床上臥著一位雄偉的可汗,他身著綠綾袍,辮發帛練裹頭於後,頂上著鷹形皇冠,一旁的王後穿上華麗的孔雀繡服,頂上戴著黃金孔雀的後冠。

  她手拿國書,正細細的讀著。

  勁鷹王朝兀雷烈可汗:

  勁鷹王朝在日出之國,天龍王朝乃日落之邦,你我同享日月之光。可汗擁有廣地強兵,本王亦擁有物產豐饒之疆土及臣民。

  如今,本王唯一至親的皇妹,為與可汗攜手一生,造福兩朝和平,可謂不遺餘力。

  可汗與皇妹,永結同心之時,即勁鷹王朝與天龍王朝親如一家之際,本王在此除獻上薄禮和盛祝外,尚望兩朝重修舊好,再結生死與共之盟,以造福百姓。

  天龍王皇甫焱龍

  天龍王朝的來使,除帶來國書,還備有隆重的嫁禮。

  除了滿車的金銀珠寶、珍珠瑪瑙、金製器皿,另有上等的絲絹錦織千匹,和玉器、彩瓷百樣。

  玉嫣公主看過國書和嫁妝後,知道皇兄和皇嫂,已經諒知她將嫁於勁鷹王,特別派使為她送來的隆重厚禮,她撫摸著玉器,想像在南國與皇兄和皇嫂共處的一段時日,突地,升起一股思鄉情懷。

  「我的王後,妳的情感總是那麼豐沛!」兀雷烈疼愛的將她擁緊,不忍地俯首親吻她的淚珠。

  「皇兄、皇嫂為我做的一切,讓我想念他們。」玉嫣公主啜泣的說。

  「那我為妳做的一切呢?妳記憶深刻嗎?」兀雷烈抬起她的下巴,深情的凝視著她。

  玉嫣公主雙頰酡紅的低語:「如果記憶不深刻,就不會在逃脫之後,再蹙回來找你,又讓你這個大漠霸主給欺了。」

  兀雷烈滿足的大笑著,他緊緊的摟住她,彷彿握住了永恆的力量。

  「烈,你覺不覺得你有時候猛烈的像把火,而我卻愛哭的像水一般?」玉嫣公主巧妙的比喻兩人的性格。

  「是啊!我本來是一把熊熊烈火,但,一遇到妳這個水仙美人,就都被妳澆熄了。」兀雷烈此生只對她沒轍。

  他如火般雄烈,她則如水般柔美,水火平衡,才能永保和諧。

  「妳現在水氣過盛,我應該展現熊熊大火來燎燒妳、熾燃妳……」兀雷烈一把將她撲倒在床。

  此刻玉嫣公主感受到如在夢境,攀駕著巨鷹,徜徉在晴朗的天空,此刻的她再也沒有任何顧忌和擔憂,他們享受著水火相容的歡愉,為兩朝仇恨劃下句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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