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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傍晚的學生會辦公室裡,楊筱央正在倒垃圾。
除中午時間,她常被叫來這裡幫準備開會的幹部買便當飲料兼打雜外,下午下課後也可能要來報到一回,做清理工作。
「幹麼一直找我麻煩,難道只因我不小心目睹他滴到鳥大便就遷怒?又不是我叫鳥大便在他頭上跟衣服上的,而且我不是都發誓保證不會洩密了,還這麼擔心我大嘴巴?每次奴役我就要再警告一回……」楊筱央彎身在垃圾桶前,一張嘴巴低聲碎碎唸。「垃圾中午才倒過,就這麼一點點紙屑,又要浪費一個新垃圾袋……還規定垃圾袋套好,一定要拉平綁緊,不能有皺摺……對檔案收納規定一大堆就算了,就連桌上筆筒的筆頭也不能擺錯……厚~真是生眼睛也沒見過這麼龜毛的男生!肯定是處女座的……」
她繼續碎唸著,邊將新垃圾袋套妥,一一撫平皺摺,再用橡皮筋綁緊。
她渾然不覺身後已站立一個人,將她從頭至尾的碎唸盡收耳裡。
綁妥垃圾袋,她站起身,一轉身,倏地被嚇一大跳。
「哇~你……幹麼不聲不響站在人家身後?要嚇死人啊!」她連忙拍拍胸脯,安撫自己被嚇到的魂魄。
尹繼行雙臂盤胸,俊容鐵青,一雙利眸瞅著她。「妳活得不耐煩了?」他略傾身逼向她。
她倍覺壓迫,忙後退一大步。
「我……我又沒做錯事!垃圾袋有綁得很完美了。」她眨眨大眼,怯怯地說。
入學半個月,她才聽聞他無比閃亮名氣,他家勢顯赫,身為大集團公子哥,說是王子也不為過。
他是全校風雲人物,不少女生的偶像,他斯文爾雅、親切親民,俊容總掛著一抹淡雅笑意。雖然貴氣逼人,卻從不仗勢欺人,成績優異,品味高超,對自身要求完美,也確實是個完美無瑕的人……這些,是別人口中談論的他,跟她眼中所見截然不同。
或者該說,他對她特別不同。面對他人,他笑臉相迎,看似溫和沒脾氣,可一轉頭,只要兩人獨處,他馬上對她厲色相待。
而她還無法把他這兩面人、僅對她嚴苛的事向他人訴苦抱怨,他不只威嚇她不准說出他滴到鳥大便的祕密,也不許她破壞他的優雅形象。
「垃圾袋是有綁好,可是妳剛才說了什麼?把我一再的警告當耳邊風?!」他跨前一步,臉色更難看,再度彎身逼近她。
「我……我沒有跟別人說你的祕密,我發誓……真的沒有。」她不禁又退後一步,背部貼著牆面,邊揚起右手保證,感覺眼前的他很恐怖。
「妳剛才碎碎唸什麼?如果換作別人走進來,豈不全聽光了!」尹繼行氣惱道,她竟清楚抖出他極力想遺忘的糗事。
這學妹不僅憨直,根本是傻裡傻氣。他真該查查她的入學成績是否算錯了,否則怎可能進得了這所學校?
「我……有時候是會不覺自言自語,不過很小聲的……這習慣很難控制啊……」她一臉無辜辯道。
「所以,妳還是隨時可能洩露我的祕密?」他悶聲質問。
原本只打算刁難她幾日,讓她心生警惕與壓力,便不敢向人洩露他的糗事。現下一得知她這狀況,太令他不放心,決定拉長「留校察看」時間,且要給她更多壓力才行。
「本來是打算讓妳特赦,現下不得不改變決定,我要盯妳兩年!」他憤而撂下話。在他高中畢業、離開這所學校前,她皆須謹言慎行,否則便得自求多福。
「呃?啊?」她仰臉看他,瞠目結舌。心口不由得急跳,不是因他逼近的俊容魅力,而是被他出口的話狠狠驚嚇。
就這樣,她比先前更密集被他傳喚,三不五時就向老師遞公假單。
班上女同學只要是學生會會長粉絲者,不是對她嫉妒排擠,就是刻意討好,要她代送情書禮物給心儀的校園王子。
楊筱央想拒絕,又不好意思說不,只能照單全收,熱心地當信差。
開學兩個月後,不僅班上女同學,甚至隔壁班或二年級學姊都紛紛找她代送禮物。
這天早上,才踏進教室,楊筱央便驚見她桌上被成堆包裝精美的大小禮物給占據。
然後,她才知道今天是尹繼行生日。
「我以為學生會會長是處女座的……」她不免咕噥疑惑。印象中處女座不是這個月分
「尹學長是天蠍座。」李婉婷澄清道,手上拿了份精美禮物走來她座位,也準備要她代送。
「天蠍座?」楊筱央先是愣了下,想到對幾個星座的粗略認知,倏地一詫,「嚇!聽說天蠍座超可怕的!控制慾強、占有慾強,愛恨分明……」她不禁瑟縮一下。那些特點,完完全全印證在尹繼行身上!
一聽楊筱央脫口而出的負面評價,李婉婷更能確認她對尹繼行確實沒遐想,也不禁放下內心對她的妒意。
「才不是這樣。天蠍座男生是聰明形,天生的王者、謀略家,做事獨立果決,將來事業會非常有成就。」李婉婷笑盈盈,對心儀對象大表讚賞,接著納悶問道:「妳不是常跟尹學長有交談機會,怎會不知道他的優點?」
「我……」
楊筱央差點脫口說出她所認識、接觸的尹學長,跟李婉婷幻想的完美王子相差十萬八千里,幸好腦中警鈴及時響起,教她想到尹繼行再三的叮嚀威嚇,便不敢再說他半句壞話。
「我其實沒什麼機會跟尹學長交談,我只是小小的書記兼跑腿打雜工而已。」她自謙說道。事實也是如此,一堆人羨慕她能輕易接近眾人的偶像,卻沒人知道真正的個中滋味。
「筱央,妳能不能特別把我的禮物放在顯眼的地方?最好能單獨給尹學長,拜託妳了。」李婉婷將禮物交給她,向她央求特殊待遇。
儘管她說跟尹學長不熟,但她是一年級中唯一能正大光明接近他的人,還是只能找她巴結。
「中午請妳吃飯。」李婉婷笑說。
「呃,不用啦!只是舉手之勞。」楊筱央有些尷尬。「我會跟尹學長說這是妳送的生日禮物。」既然好同學拜託,她只能盡力而為。
「謝謝妳,筱央,妳人真好。」李婉婷笑咪咪向她道謝。
自此,李婉婷與她交情愈來愈熱絡,時不時便向她問及尹繼行的消息。
只不過她所見與對方幻想的大相逕庭,但又不能揭穿尹繼行的真面目,只能順應李婉婷對他的讚美,令她不免心虛,也覺得對好同學隱瞞有些過意不去。
※※※※
這日下課後,尹繼行獨自前往學生會辦公室。
今天並沒有課後活動,只是前一刻司機聯絡他,告知要先去接做完SPA的大姊返家,稍晚才能來學校接他,他於是選擇來學生會辦公室耗時間。
他一推開門,怔了下。
沒料到裡面有人,且還是被他使喚將近一學期的楊筱央。
他以為沒他傳喚,她應該不會主動想來這個要做苦力的地方。
「呃?尹學長,還沒回去啊?這裡待會要用嗎?」楊筱央也很意外他的出現。
他雖會因課後活動或臨時開會在下課後過來,但週三下午的學生會辦公室幾乎沒有人出入,何況是放學後的這個時間。
「妳怎麼跑來了?沒被使喚反而不習慣?」尹繼行揚了下眉,唇角淡勾,笑問。自星期一中午開完會,他之後兩日都沒刻意找她來做事。
「我……只是想晚點回去,不能待這裡嗎?」一見「地頭蛇」現身,她不敢占用他的地盤,轉身便要走。
「既是幹部又有鑰匙,自是可以自由出入,只除了我在門口掛上『個人專用』時。」他解釋,並沒打算趕她,隨即又好奇問道:「為什麼想晚回去?」
先前幾次在下課後臨時召集幹部開會,或他刻意加長她勞動清潔時間,她都要先跟家裡報告,還不停注意時間,就怕太晚歸。
雖沒詳問,但聽她通電話也能拼湊出概況,知道她父母皆在南部,沒住校也沒在外租屋的她是寄住在親戚阿姨家。
「因為……」楊筱央躊躇了下,一時不好說出實情。
「因為怎樣?」尹繼行見她吞吐,不禁追問。其實他對別人的事並沒什麼好奇心。
「因為,我想等吃完晚餐再回去。大概六點左右學校餐廳就有供住宿生晚餐,去餐廳吃完飯再回去。」因他追問,她只能如實回答。
她本是詢問班上幾個交情較好的女同學能否陪她,剛好她們都有事,而她雖在臺北住了快半年,對臺北還是非常不熟,除上課往返學校外,就僅跟同學外出幾次而已,不敢一個人四處逛就怕迷路,才想改來學生會辦公室打發時間,又可留在學校餐廳吃晚餐,也比較經濟實惠。
自她一開始被他點名當學生會書記後,便無暇再參與其他社團,除教室外,就只有這裡能待了。
「中午吃學校餐廳還吃不腻?」尹繼行斜倚著會議長桌,雙臂盤胸,不覺跟她閒聊起來。
反正他也沒事,何妨跟她哈啦一下,打發時間。
他原本對她很反感,或許因為覺得被她捉到把柄,故而心生芥蒂,不僅一開始就對她沒好臉色,之後更怕自己的丟臉糗事被洩露,便對她施加壓力,利用職權奴役她。
沒想到她是軟柿子,個性憨直沒脾氣,除獨處時會不自覺的碎碎唸抱怨外,其實完全不會記恨。
面對他的怒容,她總笑臉相迎;對他加諸的額外工作,全都認真執行完成。
她任勞任怨,很好欺負使喚,甚至還熱心雞婆地幫許多他的粉絲代送禮物情書到學生會辦公室給他。
他逐漸覺得她單純傻氣的性格很難得。
她不像許多女孩,只盲目迷戀他的外貌和家世。因她對他沒其他想法,他反倒在心裡替她加分,改變原先觀感。
「其實,我比較想回家吃晚餐,在自己的家。」她垂眸,低聲說著。
「怎麼?妳阿姨對妳不好?該不會回去也被奴役?」他莫名替寄人籬下的她感到擔心。
「小阿姨跟姨丈都對我很客氣,就是因為太客氣,才不好意思一直白吃白住的……」原本沒打算向人提這事,不知為何,他一問之下,她就滔滔不絕全傾吐了。
因她前一晚不經意聽到小阿姨跟朋友講電話,向對方抱怨現在家裡多個人吃了。
當初在她要來小阿姨家借住時,母親曾向阿姨提及每個月貼補些伙食費,小阿姨卻推拒了,認為太過見外。之後父母偶爾會從南部寄些水果、蔬菜過來。
她不知道小阿姨僅是無心跟友人隨口說說,或真的心裡計較,表面卻對她客氣禮遇。
她又想起有一回,同桌吃晚餐的小表妹,吃完一隻炸雞翅還想再吃,小阿姨提醒那份是她的,小她三歲的小表妹立時扁嘴,滿臉不悅。她頓覺尷尬,忙要將那隻雞翅夾給對方,可小表妹不領情,放下碗筷便離開飯桌,而她也不好意思繼續吃了。
事後兩人雖看似相安無事,可她心裡難免介意。加上這次聽到小阿姨向友人抱怨的話,令她更覺寄人籬下的困窘。
她於是決定,以後盡可能吃完晚餐再回去,也告知小阿姨因社團活動會較晚歸,不用準備她的晚餐。
而父母每個月匯給她的零用錢雖不多,但她平時節儉,很少購物,拿來吃午晚餐是足夠的。
尹繼行聽她說完,不免訝異,也有些同情她的處境。
不管是表面裝客氣,私下再抱怨,或當場表達不滿,想必都令寄人籬下的她很難堪。
「妳喜歡吃炸雞翅?」他忽地蹦出一句話。前一刻聽她提及沒能吃到的炸雞翅,不禁探問她的喜好。
「喜歡啊!」她立刻點點頭,不在意他忽地換了話題。「以前還滿常吃的。我家巷子口就有賣鹹酥雞的攤子,裹了麵粉的炸雞翅很好吃耶!還有,我媽有時也會自己炸,味道雖不同,不過都很令人垂涎。」
她滔滔回憶起來,頓時感到嘴饞。
「來臺北後我就只跟同學去吃過一次肯德基,我也很喜歡肯德基,味道雖不同,不過也很好吃。」她瞇起眼,愈提愈覺肚子餓了。
尹繼行見她一提起吃的,神情單純又傻氣,莫名想達成她的心願。
掏出手機,他直接打給司機,交代幾句話。
楊筱央詫異他打電話要司機替他訂肯德基全家餐,還要店員外送到校門口?!
「妳十五分鐘後去大門警衛室,把我的晚餐拿上來。」他轉而對她發號施令。
「欸?」她眨眨眼,怔怔地瞅著他。
一方面訝異他能在學校向外面店家訂外送,另一方面不禁揣想,他在她提及炸雞翅後,刻意點一桶炸雞來當晚餐,該不會是故意要吃給她看,讓她流口水吧?
尹繼行沒那麼幼稚。
他竟破天荒對她施予善行,教她受寵若驚。
「我只吃一隻雞腿,剩下的妳替我處理。」
明他一副大爺姿態,僅取過一隻炸雞腿,便將整桶推給她,令她驚詫他的大方。
「那你應該點雞腿堡就好。」有必要點這麼一桶全家餐嗎?
「不想吃拉倒。」雖是好意請她吃炸雞餐,可他不想直接承認。
過去,他從不曾這麼費工夫的請人吃東西。
「當然想吃!超想吃的!」怕他後悔收回施捨,她忙雙手環住炸雞桶,高興地收下全部賞賜。就算吃不完這麼多,剩下的還可以帶回去給小表妹吃。
她並非貪吃的人,但此刻,跟這個一直欺負奴役她的學長,兩人待在學生會辦公室,他大剌剌點了外送炸雞餐,她竟能毫無負擔且心情愉快地大快朵頤。
這一天之後,他常在下課後召喚她到學生會辦公室,碩大辦公室裡,往往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處。
他還是密集奴役她,故意找事給她做,常常是先前開會已做妥會議紀錄的文件或活動報告資料,要她再次重整、重打一份,甚至會將一些屬於他會長的工作轉由她代勞。
不過,對她嚴苛的他,也會有一些隱隱的善行。他總留她到晚餐過後才放行,外叫餐點或讓司機送來,卻會若無其事地分給她。
不知不覺中,她習慣接受他餵養,白吃了他不少東西。
※※※※
時光匆匆,轉眼間,楊筱央高二生活即將結束,那也表示尹繼行將畢業了。
下課後,她如往常直接到學生會辦公室報到,通常尹繼行都比她早一步到。
她向他打聲招呼,轉而拿起抹布開始擦拭資料櫃,邊仔細檢查已整整齊齊的資料檔案夾,是否有被拿出而放錯的。
「尹學長……你覺得婉婷怎麼樣?」想起同學再三的叮嚀請託,她躊躇半晌,不禁對坐在另一邊辦公桌安靜看書的人開口問道。
沒想到李婉婷對尹繼行的迷戀崇拜可以持續兩年之久,她也是少數幾位從沒跑票、對他一心一意愛慕的忠實粉絲。
尹繼行抬眼,看向站在資料櫃前的她,淡問:「誰啊?」
「呃?李婉婷,我的同學啊!今年情人節我才陪她來找你,當面送你巧克力的,忘記了嗎?」楊筱央意外他會對對方沒印象,忙又仔細提點,「你生日、情人節和聖誕節時,婉婷都託我轉交禮物給你,上學期你生日,她還送了親手織的圍巾耶!」
她每次都將婉婷交託的禮物特別當面雙手交給他,不像其他粉絲代她轉送的那樣被堆成小山般擺在他辦公桌,分不清誰送的。
「喔。」尹繼行輕應,低頭繼續看英文書。
他才不會去記粉絲的名字,每次她們送來的禮物,不論吃的、用的,他皆交給司機代為處理,全捐給育幼院。
「妳不是在白色情人節代我回過禮?有遺漏嗎?」他聲音淡然問道。
就算不重視那些禮物情書,可他仍要表現紳士博愛風度,一一回禮。不過那些後續工作全交由她代勞,要她列出送巧克力者的名單,再負責買相同巧克力回送,只能算是義理巧克力。
「有啊!婉婷收到你回送的巧克力時很感動,以為是你對她告白的回應。」頓了下,她緩緩再道:「所以才要我幫忙問問,你怎沒追求她的行動?」
聞言,尹繼行又抬頭,看她一眼,唇角輕輕一勾,冷然一笑,「我對每個粉絲一視同仁,可以博愛,不會鍾情。」他可受不了被自我感覺良好的粉絲纏上。
何況,他這高高在上的王者,怎可能去追求女生?至少目前為止,沒有出現夠格讓他追求的對象。
「你對婉婷真的沒感覺嗎?她長得漂亮,成績也很好,一直是我們班上前幾名,而且家裡是開公司的,從小就學鋼琴。其實有不少男同學想追求她耶!」楊筱央不禁推銷起好同學。
「沒感覺。」尹繼行一口回絕。
如果真要選,他寧可選擇此刻邊做清潔整理工作,邊傻裡傻氣要替他牽線的她。
忽地,那一閃而逝的念頭教他心驚了下。
他一雙長眸不禁瞅著彎身拉開抽屜櫃做整理的她,思緒怔忡。
她總說自己平凡無奇,不聰明、不懂投機取巧,就只能比別人更加倍努力用功;她笑說班上同學的家境都比她好,常大方互相請客,而她只能跑腿提供一些幫忙當回禮。
他卻覺得她被一味占便宜,甚至雞婆過頭,與其讓她中午替一些大小姐買便當,他寧可把她叫來學生會辦公室,一個人差遣她。
似乎,他對她升起某種占有慾。他可以使喚她、奴役她,卻不想她替別人跑腿做白工。
只是,對她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跟男女間的情愫還有一大段差距。
他在心裡抹除對她萌生的其他念頭。
之後楊筱央又試著替李婉婷說好話,尹繼行卻無意談論不相干的人,低頭翻看厚厚的英文書。
楊筱央以為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不料在他畢業前夕,卻發生了意外變化。
※※※※
「恭喜尹學長畢業了。」楊筱央遞出奢侈買下的花束送給他。
儘管這兩年飽受他奴役,可細數下來,他還是有照顧到她,而她也吃了他不少東西,是該送束花表示謝意和感恩。
因他太受歡迎,她不想跟大家推擠著送花搶拍照,這才等到包圍他的人潮散去,他從禮堂要往社團大樓的必經路上,在鳳凰樹下等他。
「我以為妳不會送花。」前一刻,雙手捧抱成堆花束、禮物,他雖笑容滿面,心裡並沒多大歡喜,竟是不自覺等待她的花束出現。
當他將雙手早已無法捧抱的花束禮物,轉由三、四個學弟先送去學生會辦公室,兩手空空,輕鬆地要前往社團大樓時,卻意外發現她在此守株待兔。
一見她遞上的花,雖僅是一束不大的花束,可他心口不由得感到滿足,唇角高揚地接過。
「這不是規定嗎?你是社團學長,又是會長啊!」她送花,跟大多數女生的動機絕不相同。
學校有不成文規定,同社團學弟妹得在畢業時送花給學長姊,而她只買得起一束花,便選擇給會長的他。
「花真的很貴耶!這一小束就要兩百五十元,我可以吃好幾餐了。」她不免咕噥。生平第一次買花,認為將錢花在這種短暫就凋謝的東西上很浪費。
「既然這麼不甘不願,那就別送了。」原本內心歡愉的他,因她為束花計較抱怨,不禁面露一抹不悅,欲將手中花束推還給她。
「我沒有不甘不願啦!只是覺得送這麼小束有點不好意思,可是我沒錢買大束的。」這也是她不太想當眾人的面送花給他的緣由。其他人送他的花束不僅又大又美麗,且都還附上禮物。相較下,她送的真的很寒酸。
聽了她的解釋,尹繼行方才心口那抹不悅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先前面對一堆不在意的女孩熱絡送上的花束禮物,他雖在收下的刹那面露溫雅笑意致謝,實則心裡平淡無波。
可她給的花束,也許平凡,卻令他動容。
他這才驚覺,高中三年,他只在意她這個認識兩年、看似平凡傻氣卻單純善良的學妹。
他一雙深眸凝視著她,不由得想將她粉臉仔仔細細印在心版上。
楊筱央抬頭,詫異他將原要推還的花束又收下後,一雙俊眸還怔怔地瞅著她。
她被看得不自在,心口莫名有些急跳起來。
她試著擺開視線,看向上方鳳凰樹枝頭。
「啊!有白頭翁耶!」她伸手一指,驚呼,忽地想起什麼,又道:「第一次跟學長相遇,也是在這裡,那時學長還被鳥大……」
話未完,她的嘴已被大掌用力捂住。
尹繼行俊眉一攏,低頭瞪視她一眼。
她真會煞風景!竟在他難得含情脈脈凝望她時,顧左右而言他,還提起他早就遺忘的那樁鳥事!
楊筱央張大眼望著他,想起他過去一再叮嚀警告,連忙搖搖頭,表示不會再提了。
她因口鼻被用力捂住,臉有些漲紅。她搖頭甩著長度及肩的半長髮,邊發出嗯嗯呀呀的聲音,令人發噱。
尹繼行鬆開大掌,她忙用力呼吸兩口空氣。
他因她可愛有趣的模樣,唇角不由得淡淡一揚,一時忘了計較她險些洩漏他的祕密。
「我……我絕不會提的……就算學長畢業也不會跟別人說學長曾被鳥大……」她嚅著小嘴,急聲保證,就怕他即使畢業也還要以此藉口,繼續找人監視奴役她。
話未完,她瞠眸駭住。
因他忽地彎身向她,俊美臉孔倏地在她眼前放大。
她屏氣凝神,忘了呼吸。接著,感覺他薄唇觸上她的唇。
雖僅是蜻蜓點水的一秒鐘,她宛如被攝去魂魄,動彈不得。
須臾,她才感覺血液繼續流動,心口撲通撲通跳著,愈跳愈急促、愈大聲。
「哇——你——」她慢了好大一拍,往後跳開一大步,這才意識到他方才對她做了什麽!
「祕密就永遠是祕密,如果妳揭穿,我就算離開學校,一樣能懲罰妳。」尹繼行唇角一勾,故意說道。
即使外表淡定,可他心口卻已失速跳動。
前一刻,他情不自禁想吻她,在他短暫碰觸她粉唇時,他亦被自己的行為駭住。
就算察覺內心對她有好感,可他不想也不能改變什麼。
他畢業後便將前往美國唸大學,這一去不知幾年才能回臺灣。而他之後要全心忙學業,更不可能跟她有什麽遠距離的柏拉圖式戀情發展。
他只能點到為止,不讓自己對她有什麼進一步貪念。
對方才那出乎意料的輕吻,他無意多解釋什麼,面對神情呆愕的她,最後只淡然說了再見便轉身邁步離去。
楊筱央怔立在原地。一雙眼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心口依然狂跳不停,臉蛋染上紅暈。
不遠處,一雙美眸燃火,憤怒又嫉妒。
這一幕正巧被迷戀他兩年的李婉婷撞見,即使事後楊筱央再怎麼解釋與他之間的清白,李婉婷也完全不相信,更不能原諒,怒指她表裡不一、惺惺作態,不僅跟她絕交,還煽動班上同學排擠她。
高中最後一年,以為擺脫被尹繼行奴役的楊筱央,在他畢業後日子卻更為難熬,高三生活成了人生中最悲苦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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