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情

aobaochiai

暗河情

我們約好了
在人前，要像兩條平行的鐵軌
不交錯，不回頭

手機裡你的名字
是一串我永遠記不住的數字
輸入法卻替我記得牢牢的
每次只打一個首字母
它就全盤托出
像背叛，又像告解

夜裡，我把窗簾拉死
才敢讓那條河開始流

枕頭知道所有的事
它不審判，也不追問
只默默吸走那些鹹的
天亮前，它乾了
我也乾了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是一條沒有源頭的暗河
不知道從哪裡開始錯的
等發現的時候
已經淹到了胸口
表面平靜
底下全是碎玻璃

我最擅長的，是笑容
朋友問起你
我說“誰會要這種人”
語氣輕得像吹掉桌上的灰

他們信了
因為我演得太好了
好到有時候
我自己也差點信了

這是一條沒有出口的暗河
往前是斷崖
往後是鐵壁
想割捨不得
想公開又怕活不過明天
只能在夢裡
喊你名字
然後把夢也刪了

我試過一切辦法
換城市、換號碼、換掉床單的顏色

可你像這條暗河一樣
跟到了每一處

你不在我身邊
你在我骨頭裡

在黑暗中
不再求了
不求天亮
不求釋放
不求“有一天會好”

這條河
就讓它繼續流吧

把我泡脹
泡爛
泡成淤泥
泡成這條河底
一塊再也喊不痛的石頭

白天
我們裝作不認識
夜裡
我裝作我還活著

只要你別消失
這份苦
我不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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