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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滾開] 永恆劍主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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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章 蹤跡 下

林新淡淡看著肖毅,沒有說什麼。

    “若是你真的有問題,趕緊提前給我說。”獨孤霖的傳音在他耳邊響起。“否則若是出了事,我可管不了!”她語氣里有些郁悶,“我說你這種事情早點告訴我多好,搞得現在這麼被動。”

    林新面色不動,回以傳音。

    “早點我也不知道啊,會出這種問題誰也料不到。不過還是多謝了。”

    “謝什麼,要是你真要謝我,借我點錢行不?”

    “.......”

    林新別過臉不去看她,這貨真以為他賺錢很容易麼?

    “喂,別一提到錢就不說話啊?說真的,借點錢可以不?”

    “聽到沒?我都這麼幫你了,你還給點表示?太說不過去了吧?”獨孤霖不甘起來。

    林新索性閉上眼養神。

    “你這家伙!”獨孤霖恨得牙癢癢。“不就是錢麼?才借這麼點你就這幅吝嗇樣。你說你還是不是男人?!”

    林新感覺腦門有點跳。

    “我這是看得起你才找你借錢,我告訴你,要是換其他人,我早就不伺候了!找你那是給你面子。”獨孤霖的獨特理論出現了。

    “那麼我就先去休息下了。”林新直接開口朝花玉奴道。

    “請便,大師只要不要出營地便好。”花玉奴微笑道。

    林新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獨孤霖頓時急了。

    “喂!我說姓林的!你就真的一點表示也沒有?喂喂!!”

    她看著林新鎮定自若的背影就心頭發狠。

    “不就是借點錢嗎?你夠狠!”

    林新無語,獨孤霖確實是不找其他人借錢,但那不是看不起其他人,而是她借錢的數額太大,以至于一般人是肯定不會借錢給她。熟人被她借了個遍,都看透了,肯定不會再借。

    只有他,錢多得沒處花,這是獨孤霖的原話。

    聽著身后隱隱約約傳來的花玉奴安排行動的聲音,他不去在意。至于東月。若是不出預料。應該已經脫離了。

    **********************

    夜里。

    輕吟的笛聲緩緩在營地邊緣一角飄出。

    林新橫著玉笛,獨自站在陰影中輕輕吹奏。他身邊明明沒有任何人,卻一只手仿佛在攬著什麼人的腰一般。仿佛他身邊依偎著有人一般。

    “庄主又在吹笛了。”歐陽菲靠在自己木屋前,看著一邊正在雕著木雕的林羅。低聲道。

    “他一直是這樣。”林羅依舊專注自己手中的黑色樹根,小刻刀一點點的細細雕琢。

    “這麼多年了。夫人去世這麼久,他還是放不下麼?”歐陽菲有些感慨。

    “不是放不下,而是師父..”林羅抬頭指了指自己腦袋。“這里有問題。”

    “額.....”好好的感傷意境被林羅這麼一動作,頓時有些變味了。歐陽菲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庄主的痴情就被你這麼弄得全無氣氛,敗興!”

    “氣氛?那是什麼?能吃嗎?”林羅隨口道,“我不喜歡氣氛。也不喜歡情緒,它會干擾我修行。”

    “你不喜歡不代表你能壓制消除。”歐陽菲隨口道。

    “我正在努力。”林羅卻是一本正經的回答。

    “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麼?”歐陽菲頓時無語了。兩人這麼些天也算是投緣,混熟了,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林羅卻是認真的想了下。

    “我在想。若是人能夠拋棄情感情緒,完全為了目的行動,那麼行動的效率絕對超乎想象的高。”

    “或許吧,但我不喜歡那樣的人,那樣活著,和工具,和行屍走肉有何區別?”歐陽菲搖頭。

    “那師父這樣又有什麼意義?”林羅又看向林新那邊。

    歐陽菲也是沉默了。

    “很多人,都以為師父瘋了,”林羅低頭繼續雕刻,“他們以為天才總會有與眾不同的地方,所以很正常。”

    “然后呢?”

    “只有我知道,師父其實很正常。甚至比我們都還要正常。”林羅說完這句話,便低頭繼續雕刻。

    “正常?就這?”歐陽菲指著遠處林新單手懷抱著虛無空氣,低頭溫柔吻下去的樣子。

    “...........”

    林羅抬頭看了眼,隨即低頭。

    “這個不算。”

    歐陽菲也是想笑,但是看到林新放下玉笛,柔情蜜意般和虛無空氣說話的樣子,卻又不自覺的感覺有些瘆的慌,心頭那股笑意也慢慢淡去。

    **************

    林新收劍回房,意外看到房門口落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黃麻雀。

    他頓了頓,伸出手,取出一點干糧,捏碎了放在手心,頓時小麻雀飛起輕輕落到他手中,啄食食物。

    托起小鳥,林新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絲柔和。

    逗了一會儿小麻雀,放它離去,林新剛入了房關門,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驚呼聲。

    他走到窗口往外望去,外面巨樹的粗大樹枝之間,一點點藍色熒光團緩緩亮起,四處飄揚。

    他低頭看了眼紅花劍,劍刃上的符文還在緩緩泛著紅光,只是被劍鞘遮掩住看不明顯。

    正准備取下換衣服休息。

    猛然間一大股狂暴的暖流從劍刃上一涌而出,狠狠衝入他經絡中。

    唔。

    林新悶哼一聲,倒退兩步,感覺腦子有些被衝擊到,心頭卻是反射般的一喜,知道這是茵曼托又開始吸收精血精華了。

    還沒等他去仔細看修為提升了多少,紅花劍上驟然涌出一大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暖流,不,那已經不能叫做暖流,而是滾燙的海浪!

    只是短短數秒,他便仿佛感覺到,一大股讓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的海浪朝著他壓迫而來。

    轟!!

    龐然的無形巨力從他胸膛猛地往外擠壓。

    噗的一下,林新一口鮮血噴出,心頭驚駭。

    茵曼托這是第一次被他放出去自由行動,原本這家伙是一直在營地周圍。但是進化后似乎可以緩慢行動了。沒想到這下居然出了這麼大亂子。

    他感覺全身血管都在劇烈跳動,擠壓,几乎隨時可能要炸開。

    “來...”他張口想要傳音出去,卻剛剛張嘴便又是一口血噴出。

    龐大到恐怖的滾燙熱流還在源源不斷涌入他体內。

    他努力的試圖引導這股力量朝著歸元漩渦中壓縮而去。但歸元晶核中很快便裝滿了,然后是周身經絡。也很快裝滿。

    暖流剛開始還勉强算是緩和,只是不屈不饒的往血管里擠壓,但后面。力量速度逐漸越來越大,几乎如同瘋牛一般死命朝著經絡亂闖。

    只是片刻功夫。視線隱隱便有些模糊了...

    林新扶住門框感覺周身皮膚都快要被炸裂一般。從窗口的琉璃晶上他看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滿臉的紅色血管凸起,密密麻麻猶如蚯蚓一般,浮現鮮紅色。雙眼一片血紅,布滿了細密血絲。

    恍惚間。他似乎還看到了自己身后站著一個黑發紅裙的女子,臉色白得不像話,正微笑的從窗口反光看著他。

    “玲玲....”

    視野越發恍惚了。他看到女子慢慢走向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嗤!!

    一股血箭射出。濺在琉璃上,染紅一片。

    噗通一下,林新單膝跪倒在地,再也支撐不住嚴重失衡和無力感。

    他一只手撐著地面,感受著身体內部正在急速被巨大靈力摧毀著,但修為卻是瘋狂一般的攀升。

    不知道過了多久,快要爆炸的痛楚漸漸淡去。

    不知不覺,他慢慢睡了過去。

    *****************

    模糊中,林新再度睜開眼,卻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

    “這是...?”他駭然發現自己躺著的地方似乎是個棺材中。

    精致的棺材里還有人和他並排仰躺著。側過臉,他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蕭玲玲的屍体正一身紅裙,仰面躺在棺木中,她的面容依舊如同生前一般紅潤而有著光澤,仿佛只是熟睡。

    二十年的同床共枕,無數的記憶頓時蜂擁而至。

    “玲玲....”林新一時間仿佛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痴痴的伸出手想要去撫摸蕭玲玲臉龐。

    手伸出,卻還在半空中,他便看到蕭玲玲的飽滿面容迅速腐爛,枯敗,發白,原本光澤的肌膚慢慢失去色彩,泛起霉斑屍斑。

    原本美麗的眼睛也慢慢凹陷,逐漸化為兩個深深的腐爛眼洞。臉上飽滿的血肉逐漸腐爛出一塊塊的破布一般的屍紋。

    忽然間,蕭玲玲雙眼睜開,緩緩朝著林新這邊轉過頭來。

    一股無法壓抑的喜悅夾雜著恐懼的情緒涌上心頭,林新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卻只能懸在半空。

    視線逐漸模糊起來。

    最后關頭,快要徹底看不見時,他終于奮力將手伸過去,食指指尖仿佛輕輕觸碰到了什麼。

    朦朧中仿佛遠處傳來一聲嘆息。

    呼!

    猛然大口呼吸喘氣,林新睜開眼時,卻是發現自己正仰躺在木屋地面,周圍到處是點點血跡,自己胸前也有著一大塊血漬。

    他仰起身坐直身体,看著自己的手,食指處赫然隱隱有著一小塊皮膚,似乎有壞死的跡象,就像是屍体放置了太久快要起屍斑腐爛的樣子。

    “不是幻覺....麼?”

    “或許是,或許又不是...”仿佛是自問自答,他低聲喃喃回答自己的問題。

    “庄主!庄主!出事了!!”忽然門外傳來急促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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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 亂局 上

巨樹林中,木屋。

    “靜儿你沒事吧?”東月扶著臉色發白的靜儿,緩緩坐到椅子上。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靜儿低聲道。

    “不用擔心...我大哥他不會出賣我們,他不是那種人。”東月正色道。

    “可是...這里已經不安全了。”靜儿有些急了。

    “但你的傷....”東月咬牙,“也罷,我們馬上離開這里!若是大哥被人跟蹤,也確實麻煩,畢竟能夠住在這里的人本身就很可疑。”他也想到不對之處。

    “恩。”靜儿應了聲,此時也顧不得隱藏什麼。

    兩人迅速收拾東西,出了木屋,東月背著靜儿提著包袱朝巨樹林另一方向跑去。

    沒跑出多遠,便驟然被一把飛來的長劍從天而降,狠狠刺入地面。

    嗤!

    劍刃刺入的地標亮起一小塊圓形符紋光幕。綠色光幕照亮東月面孔。

    他頓時面色一變,止住腳步。

    “誰!”

    巨樹林中,隱隱約約走出一群人身影,帶頭赫然是肖毅和花玉奴。

    “就是這里,就是他們!”肖毅大聲道。

    “退!”靜儿猛地厲聲叫道,渾身一圈光暈炸開,包裹著東月往后飛射,嘭的一下撞碎木屋,摔到地上。

    同時間木屋周圍迅速升騰起一圈圈的密密麻麻巨大綠色樹枝藤蔓,這些無數的藤蔓直接相互勾連纏繞,很快便結成一個巨大鳥巢。

    鳥巢直徑數十米,仿佛自然結成一個天然陣法,嗡的一下綠光閃耀,似乎勾連起了什麼莫名的力量。

    金玉奴眼神一厲,抬手便是一道金光亮起。

    金光落在綠光上,鐺的一下居然倒飛出去。但馬上化為一尾金色鯉魚環繞陣法游動,几個眨眼功夫,居然真的被它找到一處細微的還沒完全結成的陣法漏洞。一下鑽進去。

    “薩烏斯!!”靜儿面色一變。被林新傷到的傷勢還沒好,此時才恢復一點點,雖然藥效散了很多,但依舊實力差距對方太大。只能拼盡全力。使出最后蟲咒。

    她手一拋,頓時灑出大片黑粉。粉末在半空化為一個黑色漩渦,從中間射出一股股黑色頭發,衝金光纏繞而去。

    ************************

    “什麼事。”林新沒有開門。只是坐在木屋床榻邊,他感覺自己頭疼得厲害。不斷的用手指揉著太陽穴,卻只能得到一點點緩解。

    靈氣在体內高速運轉,意識精神也不斷檢查全身。卻沒有絲毫異常,就連表面上看上去有些異常的手指食指。也是一樣。

    “我們隊伍里有四五人打算脫離山庄!”

    “恩?脫離?”林新一愣,他自問無論是福利,還是地位。還是修行,各方面都已經給了這些高手弟子最好的待遇,態度上也沒有任何虧待他們,現在居然有人想要脫離。

    “另外,還有附近發現有巨果消失了,就是一晚上的功夫,盡早便有人發現先前位置紀錄下來的一枚巨果居然消失了!”

    門外弟子趕緊道。

    “巨果消失?”林新頓時聯想起茵曼托,這家伙不聲不響的跑出去,目標就是巨果,難道那麼大的巨果就是被它吞了?

    他想起自己昨晚突然遇到的那股龐大暖流,那股精血精華已經遠遠超過他的消化范圍,以至于他現在体內各種受創,且還有著大量精血精華在郁結成團,緩慢的被靈氣紓解吸收。

    他再掃了眼体內修為狀態。

    ‘歸元訣——煉氣期八層。(完成度5%)(殺傷+17,体質+17,)’

    “居然第八層了?”他微微一愕。

    修為居然不知不覺的提升到了練氣八層,心頭狠狠震動了下,林新壓下驚喜,自從茵曼托進化后,他的提升速度便開始越來越快,比起之前是快了太多,這樣一來便很快就能進入筑基期了,筑基期最大的門檻便是劍意和先天道基的構建,劍意他已經達到了,而先天道基需要的只是重塑肉身,相對于劍意來說,先天道基更容易。

    稍稍平復了下心情。

    “還有什麼事一並說來?”林新又問。

    “不是的,是留守的几位筑基大人發現巨果消失的地方有奇異生物的爬行痕跡,他們猜測我們附近很可能有三品級別的凶惡生物。”

    “有陣法守護,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林新換了身衣服,迅速靈氣配合,收拾了下木屋里的血跡,這才出了門。

    几個山庄弟子站在門外慌慌張張的,林羅也已經到了,就在一邊,歐陽菲更是面無表情,絲毫沒有擔心之色。

    “..可是,現在筑基花長老把營地大部分的高手都帶走了....若是此時出了什麼事。”一名山庄高手擔心道,似乎是在和人說話。

    “好歹也是內家高手,慌慌張張成何体統。”林羅淡淡道。

    “此事,本不應該說的,可昨晚庄主正面頂撞宗門師兄,我們今日連行動都要受各種限制,今早便出現有几人居然打算脫離山庄。我們聽到都愣住了。山庄培養我等,供奉我們家族親人,從弱小到現在,豈能見利忘義,說退出就退出!這不是忘恩負義嗎?“

    一弟子義憤填膺道。

    “而且現在正是需要人手之時。”另一高手補充道。

    “問清楚他們緣由了麼?”

    林羅問道。他也是才起來便聽到這邊聲響。

    “不知道,但他們几個都是帶著山庄的配置裝備離開的,連一點東西也沒留下!”几個山庄高手都是不平道。

    “那,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林新淡淡問。

    “已經到肖毅的隊伍里了。應該是那個肖毅拉攏他們的。”一人憤憤道。

    “肖毅....”林新沉吟起來,“此人一直視我為對敵,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我原本沒准備和他計較。現在卻連挖人這等卑劣手段都用出來了。”

    “人可以走,不過身上的配備東西需要留下。”林羅平靜道。“我去吧。”

    “儲物袋和關鍵的藥物和陣盤,要拿回來。”林新點頭。

    “若是對方不給呢?”林羅問。

    “你自行處理。只要不殺人。”林新隨意道,他已經厭煩起這些繁雜瑣事,林羅林新媛處理這些事情都要比他更好。索性他便放手給林羅施為。

    林羅點點頭。帶著几人朝肖毅等人住的位置走去。

    林新又看向最先敲門的那人。

    “你剛才說花師兄帶人出去了?”

    “是。大部分的筑基高手都被帶出去了。”那人趕緊回話。“據說是找到蟲師了。”

    林新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站了一會儿,体味体內修為變化的感覺。

    他感覺只就像個高大的罐子,里面已經裝了大半的靈氣水,還差一點就能完全裝滿。裝滿后,似乎會發生某種不可預料的變化。或許那便是成就先天道基的關鍵。

    ************************

    大量綠色樹枝盤根錯節在木屋邊形成一個巨大鳥巢一樣圓盤。

    一眾修士都圍在鳥巢邊上,花玉奴等一眾筑基修士漂浮在空中,俯視著鳥巢中間站著的一男一女。

    男子單手持劍。緊咬嘴唇,一絲絲黑色靈力從他身上不斷縈繞浮現。仿佛皮膚上滲透出來大量煙霧。

    “東月師弟,在下秋花堂,練氣二層。還請指教。”一名修士躍起落在東月前方,執劍輕輕行禮。

    東月面色平靜的盯著身前修士。

    “請指教。”

    “你真的不考慮讓開麼?”修士低聲勸導。“若是你一人。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我們這麼多人的。”

    東月劍刃一橫,沒有多話,只是眼神表情已經表明了他此時的態度。

    他背后靜儿手捂胸口。那里隱隱插著一把金色小劍,赫然正是花玉奴的游魚劍。一絲絲血水緩緩順著她的衣裳流到鳥巢樹枝上,几乎染紅周圍一小片區域。附近地面還散落著很多黑色斷裂的發絲。

    靜儿睜著雙眼,急促的喘息著,已經連說話的聲音也有些發不出來。只是有些悲哀的看著東月的后背。

    “那便得罪了。”對面修士唱了聲喏,劍刃驟然燃起白色劍氣。

    劍氣跳起,一剎那猶如掠過的風,刺向東月。

    “血化。”東月居然沒有任何阻擋動作,只是抬起手去抓那劍氣。

    嗤!

    血光閃過,他手掌直接被刺穿一個口子,但劍氣還沒等穿透他手心,便被猩紅的血液沾染到劍氣,直接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劍氣從白色瞬間化藍,眨眼便潰滅散開,那一點藍色污染還急速朝著修士劍刃竄去,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是....万毒之体!!?”

    花玉奴邊上獨孤霖驚訝道。

    “能夠壓制我法器回歸的蟲師,有著万毒之体的低級修士...呵呵..真是越來越有趣了...”花玉奴面色依舊柔和平靜,但眼神里卻已經透出森然殺意。

    “松林劍派居然有這等失傳已久的煉制万毒之体的法子...真是...”蘇婉掩嘴輕笑。

    其余几人都裝作沒聽到一樣,只是靜靜盯著下方。

    場下那修士被藍色毒血蔓延過來,嚇得慌忙丟下法劍,狼狽退開,又從懷里拋出一樣玉環,大叫一聲不知名法決。

    玉環頓時放出青光,照耀到東月身上,卻沒有絲毫效果。

    反倒是被藍色毒血眨眼便蔓延上去,噗的一下澆滅玉環上的青光。玉環跌落,花姓修士頓時一口逆血噴出,踉蹌退后,面如白紙,被几個同門扶住連忙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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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二章 亂局 下

“我來!”

    另一名練氣士跳出,面色肅然。

    “早聞万毒之体厲害非凡,今日正當好好會一會。”

    “請指教。”東月面色不變,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手掌的傷。

    “請!”

    這人話音剛落,手上劍刃驟然刺出。

    劍光跳動,劍影重重,一剎那仿佛多出了十多把銀劍。

    這人竟然是已經領悟了松林劍意的高手。一出手便是劍意附刃,松林劍意最强之處為劍影分光,每一把劍都不是虛影而是實体,一剎那間能夠分出同樣威力的十多把劍刃。劍意的恐怖之處就在于此,能夠瞬間增强十多倍的攻擊。

    層層疊疊的劍光仿佛羽扇般從兩側划向東月。

    “血化!”東月面色不改,周身黑色靈氣緩緩沸騰起來,嗤的一下,他所有靈氣凝聚到手臂上,朝著劍光抓去。

    “若是沒有這巨樹之力保護的鳥巢,我等早就將蟲師拿下,豈能容得這黃口小儿阻擋。”遠處空中,一筑基修士皺眉道。

    “不急不急....”花玉奴面色平靜,只是靜靜等待。

    “那陣法唯一的進出缺口就被那東月擋住了,若是不解決他,不可能破開陣法,還有一名蟲師也在暗處虎視眈眈,還是慢慢來,保險點為好。”獨孤霖難得通情理一次。

    蘇婉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她,沒有說話。

    獨孤霖心頭有些急,已經遣人給山庄的弟子為林新發訊了,可現在還是沒看到人影,這個東月不是林新的朋友麼?她可不在乎什麼宗門利益,恩怨義氣才是最重,宗門養陽泉自重,不顧弟子死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下面一個個練氣士上前和東月一對一廝殺。交擊聲連連。

    眼看穩操勝券,筑基期沒這個臉下場欺負一個練氣不到的家伙。就算其是万毒之体也一樣。所以一時間卻是形成了這等僵持局面。

    所以多是遣練氣士鎮壓者去迎戰。順便也是試探這個東月有什麼底牌。或者說那個能夠捆住花玉奴法劍的蟲師。還有什麼底牌后手。

    要知道這里可是有兩個蟲師,蟲師之間必定會有聯系,所以筑基期都是不願輕易下場。修行多年,筑基級別都是謹慎之輩。几乎沒人會衝動。

    “若是就這麼耗垮對方,也算不錯。”一筑基女修士道。

    “那女蟲師受了我一劍。若是不治療也撐不了多久,我等只需等待便可。”花玉奴面色淡然道。

    ******************

    “現在情況如何了?”林新看著面前前來報訊的弟子。

    “報訊的人說,東月正護著蟲師。守著一個大陣最后掙扎。”山庄弟子低聲稟報。

    “霖大人問你打算怎麼辦?”

    林新面色平靜。

    這是東月他們自己的問題,他離開之后居然不馬上離開原地。被追上了只能怪自己不夠小心。

    他只是個外人,不准備去幫忙救人,這件事的牽連太大。蟲師關系重大,與其牽扯進去的人都很難脫身。

    “庄主可有回話?”弟子低聲問。

    “不用了。”林新沉默了下。隨口道。一旦動手,他万一被發現,連山庄可能都會被牽扯進去。

    他轉身回屋。靜靜調息養傷。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正午時分到了。

    又有山庄弟子過來。

    “庄主...”那人從敞開的房門往里看,見他閉目養神,便有些遲疑。

    “情況如何了?”林新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新的那邊情況過來。

    “說是....說是已經支持,數個時辰了....”那弟子輕聲道。

    “數個時辰...”

    林新重復了一遍。

    “恩,去休息吧。”他依舊沒有表態。

    那弟子猶豫了下,還是下去了。

    林新獨自坐在屋內,絲毫沒有任何動靜。

    ********************

    血,一點點的從東月身上滴落下來,砸到地面上,濺起一絲絲腐蝕性的毒煙。黑色的毒煙和他周身已經稀薄了許多的黑色靈氣混合在一起,隱隱有些不分彼此。

    他大口大口喘息著,眼睛也被血遮掩粘得有些睜不開。頭發緊貼在額頭表面,几乎看不清楚什麼東西。

    身上東一道西一道或深或淺的血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卻還是新的,正不斷流出泛著藍意的血水。

    “月儿....”靜儿在他身后掙扎發出微弱氣流聲,她動彈不得,胸口金色小劍明晃晃的刺進她胸腔,金光和細微流動的黑血混合在一起,死死對抗糾纏著。

    東月揮手灑出毒血,一手提著巨劍,對付這些練氣士,他的劍法效果不大,反而只能用來防御,只有体內的毒血能夠對他們有所威脅,而他唯一能夠依靠的,反而是從小折磨他到大的這種惡心体質。

    這種極度的反差,讓他這一刻心頭卻是感覺異常諷刺。

    “下一個。”

    他一個人的聲音不斷回蕩在眾修士之間。

    花玉奴面色不變,但眼神已經慢慢沉靜下來。

    獨孤霖眼中露出一絲敬意,也不像開始那樣隨意。

    蘇婉眼神閃動,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但卻少見的沒有之前那般輕松。

    其余一圈人圍在周圍,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慨。

    “這是多少個了?”有人輕聲問。

    “二十五還是三十?”

    “三十一了。”

    “盡管是為了一個蟲師,但這樣的堅持還是值得人敬佩。”一練氣士低聲道。

    “可惜...若是他愛的不是蟲師,或許結局會好上無數倍。”有女修低聲惋惜。

    “或許吧....”

    一個接一個的修士上前和東月一一過招,每一個都是受了輕傷便自動下來,東月身上的血早晚會流干,所以沒人阻止這等如同放放水一樣的行為。

    蟲師之事已成定局,所以所有人眼中才會有惋惜。

    又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偏下午。

    東月和一先天高手對陣時,驟然單膝跪地,噗通一下差點沒起得來。他身上血几乎流干了,頭眼昏花,臉色已經沒有半點血色了,整個人憔悴得沒了人形。身后靜儿已經哭得雙眼紅腫,嘴唇不住的想開口,卻絲毫發不出几句聲音。

    “夠了吧。”獨孤霖有點看不下去,若是其他人還好,但這人可是和林新關系不錯的同門。她便看得有些不忍。

    花玉奴卻是面色不變。此時下一個准備輪換的修士也回頭看向他。

    林中所有人都視線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決定。

    沉默了半響。

    花玉奴緩緩開口。

    “東月。”

    他聲音沒有遮掩,只是直接傳遞過去,所有人都能聽到。

    東月微微仰起頭,似乎隱隱聽到有人在叫他。

    “當年,你父母空月仙侶是何等英雄人物,成雙成對,修為高深,除魔斬妖,嫉惡如仇,念在我曾得你父親指點,今日你自己讓開,我可代你向掌門師伯親自求情,給你悔過之機。”他聲音傳過去,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悔...過..?”東月有些神經的笑起來。“我父母...為了宗門做出這麼多犧牲,最后....死在影劍峽,屍骨無存...然后我...從小便被煉制成万毒之体,不許修煉,壽命有限....讓我悔過?呵呵呵!!”不提他父母還好,花玉奴提了,反而更加讓他心頭悲憤難平。

    “看來你是不願了。”花玉奴惋惜的搖頭,“看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他揮揮手,下面第二輪的修士又繼續走出去,持劍站到東月面前。

    *******************

    “庄主...”

    林新盤膝坐在木屋里,聽著剛剛又跑進來的弟子彙報情況。

    “那邊,快要不行了...”那弟子也是知道東月和林新的關系的,此時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要說的內容。

    “師父。”林羅也是走到門口,皺眉看著他。“東月快要不行了。我准備去看看。”

    “花師兄有令,我等不能擅自離開營地。”林新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東月,也是如此,他選擇了這個結果,那便是他的堅持。”

    “可是..”

    “我們去了,又能如何?”林新反問。

    是啊。去了又能怎麼樣?

    林羅也是沉默。

    “所以,一切隨緣吧。”林新淡淡道。

    “.......”林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隨緣?這等情形下,隨緣,不就是讓東月自己去死?

    雖然東月和他沒什麼交情,但好歹也算是個熟人,看情況還是師傅的好友。

    “我去練劍。”林羅不去多想,轉身離開。

    那報信的弟子也是跟著離開。

    林新獨自坐在屋內,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東月和他關系還沒到全力相救的地步,但他和蟲師這樣,終究還是受了他的唆使,導致蟲師重創。而且,東月和蟲師之間的關系,特別是蟲師最后臨死也要讓東月先走,那時一剎那的樣子,現在還殘留在他心里。

    那一刻的蟲師,隱隱和安穎的樣子有些重合。

    坐在木屋里,林新忽然長嘆一聲。

    此時屋外一點紅光順著地面無聲無息飛速移動進來,嗤的一下鑽入他腰間紅花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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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三章 出手 上

輕輕撫摸著紅花劍,林新一時間也是悵然無語。

    他扭頭看向自己床榻處,紗簾半垂,里面跪坐著一名紅裙白膚女子,黑發披肩,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仿佛被水浸泡得快要腐爛一般,面部被紗簾遮住一半,看不清面孔。

    隔著紗簾,他仿佛看到女子在對他微笑。

    “玲玲,你是希望我去不還是不去。”林新柔聲道。

    沒有人回答,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空間里回蕩。

    “是了...你現在已經不能說話了。”林新低下頭,取出一枚玉牌,“若是這枚玉牌拋起,是正面,那麼便不去。若是背面,便是去。”

    把玩了下玉牌,他將其伸手放到身前,然后停頓了下,抓起輕輕往上一拋,玉牌在半空中翻滾了几圈,在明晃晃的光線中,啪的一下落在地上,斜斜指著前邊。

    是背面。

    林新微微一愣。“或許是手滑了。”他笑了笑。“這次不算。再來。”

    玉牌再一次被拋起。

    啪。

    他再度看去,還是背面。

    沉默了下,林新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了。

    “這次依舊不算,我沒有正式好好拋。”

    他再一次將玉牌輕輕拋起。

    啪。

    依舊是背面。

    林新怔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半響。

    忽然他一下笑起來。

    “既然此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而滅吧。”

    呼....

    一陣清風吹入房中,掠過書桌,掠過床榻,吹過林新所在位置時,房內卻已經空無一人。

    *************************

    “再....來....”東月支撐著自己身体,他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只是憑借著還能勉强聽到聲音,絲毫不格擋閃避,他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擋飛來的攻擊。

    一道道劍氣。一個個法器符紙。

    他的万毒之血可以污染法器。潰滅劍氣,就連有劍意的劍氣也是一樣,但終究架不住人數太多車輪戰。

    “差不多該結束了。”花玉奴惋惜的嘆息,“可憐東前輩今日于此便要絕后。真是可悲可嘆.....”

    此時整個綠色鳥巢陣法已經隱隱有些震蕩蕩漾起來。

    花玉奴抬起手,手中居然還有一柄金色小劍。上邊刻有花鳥蟲魚,中央同樣有著獨眼人仰天狂嘯。

    那小劍上不斷閃動著如同呼吸一樣頻率的波動,和下方鳥巢陣法的波動震蕩節奏完全一樣。

    這麼長的時間。他竟然根本不是在閑著,而是在暗中布置破陣之法。

    獨孤霖和蘇婉在邊上這麼久。居然也同樣沒有發現他的暗中舉動。此時看到,都是微微眯眼,暗自震動。

    “起。”

    花玉奴嘴角泛起一絲得意。揚手一扯。

    下方有一眾陣符師修士也暗自配合捏起法決。

    噗!!噗噗噗!!!

    鳥巢周圍頓時一下炸開無數綠色光華,仿佛煙花一般散出大量光點。

    “你有聽過。花開的聲音嗎?”

    恍惚間一陣清風吹過,花玉奴耳邊仿佛響起一絲溫柔的聲音。

    一種讓人舒適放松,絲毫沒有防備之心的感覺涌上他心頭。花玉奴精神恍惚間。手上金劍居然微微一晃,失去靈力供應,停了下來。

    錚!!!

    一聲清脆音鳴從他身前炸開。

    只是眨眼,花玉奴整個人面前驟然亮起一道紅光劍痕,那劍光猶如閃電般一劍斬向他胸膛。

    轟!!

    最后關頭,花玉奴面色清醒,急忙運氣,護身法器一件件紛紛亮起。

    嘩啦一連串的玻璃碎裂聲,他整個人被劍光斬出數十米,在半空中翻滾著嘭的一下撞到下方巨樹林中。

    獨孤霖和蘇婉等筑基期這才從那溫柔至極的聲音中回過神來。

    “誰!!?”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卻無法找到聲音傳出的方向。

    傍晚時分,東月兩人身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人,面容蠟黃,一臉愁苦,黑發黑衣,兩手一手持著一把紅玉一般長劍。交叉疊在身前。

    “兩位可以走了。”那人反手朝東月兩人拋出一張高級甘霖符。

    獨孤霖看到那人身形,眼神閃動了下,卻是沒有動手。

    蘇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起來。

    “走?我看誰敢走!”花玉奴的聲音從不遠處驟然響起。

    他從遠處樹林中直飛衝天,一身狼狽不堪,胸前赫然多了一道猙獰的血口,雖然不深,但卻猶如蜈蚣疤痕一般印在身前。

    “走...!”東月身上貼上高級甘霖符,綠光泛起,一下子似乎有了几分氣力,感激的朝身前那人一拱手,轉身摸索著將靜儿抱起。

    兩人狼狽朝著后方退去。

    “追!”花玉奴此時快要氣瘋了,突然半路上衝出來一人,居然一劍帶有魅惑之音一般,偷襲使得自己差點受重創,且顏面大損,此仇不報堪稱奇恥大辱!

    數名練氣士稍稍猶豫了下,隨即躍起,繞過鳥巢朝著東月兩人追去。

    但剛剛躍出數步,便驟然停下來落下,警惕的盯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麼毛骨悚然的東西。

    嗤!

    泥土中一下穿刺出樹根尖刺藤蔓,如同黑色劍尖一般刺向几人。

    錚錚兩聲脆響中,几人頓時被巨力撞得后退十多步。

    “我來!”

    一筑基修士飛射出去,周身靈光閃動,環繞著一小套靈光盾陣法防御,他自恃防御過人,一劍放出劍意,松林陣陣劍光分影朝著下方劈斬下去。

    鐺!

    一剎那,先前那手持雙劍之人居然突兀出現在他面前,一個旋身,雙劍划出兩條重疊紅線,斬落在靈光盾上。

    兩聲疊為一聲,紅線閃動,盾光濺射。兩者靈氣交擊。血紅色靈氣和白色靈氣劇烈碰撞廝殺著。

    轟隆!!

    悶雷般聲響后,那筑基修士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狠狠打飛,往后直射出去。

    嘭的一下打穿一顆巨樹樹干,又直接砸斷一大片巨樹樹枝。飛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嗤。

    那人豎起雙劍,紅光映照在臉上。顯出木訥毫無生動感的中年人面容。

    “閣下是要一個人阻擋我們這麼多人?”花玉奴冷冷道,此時已經從剛才的偷襲中穩定過來。

    那人一笑,臉上卻無絲毫表情。眼中卻有著明顯笑意,給人一種極度矛盾感。

    “非也。非也,我只需要阻其余兩人便可。”

    花玉奴頓時微微一怔,忽然感覺胸口一陣酥麻。仿佛一下子使不上力氣。

    “這是,毒!!”

    他自問修習化龍訣已經到了几乎百毒不侵的地步。只有最頂級的一些毒素才能讓他產生反應,而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家伙,居然能夠讓自己中毒?!

    他一咬牙。迅速取出解毒丹藥服下,卻沒有絲毫效果,胸口的傷口卻越發麻癢起來。

    此時其余修士也開始紛紛躍起朝著東月蟲師二人追去。

    但地面迅速拱起大量尖銳藤蔓,一個個的阻擋糾纏住他們,只是片刻功夫,居然在場的上百人沒一個能夠脫身追上去的。

    那人手持雙劍不斷阻擊著飛起的筑基修士,速度身法極快,極其簡潔。每每只能看到一片紅光划過,而且其力量奇大,明明身上血紅色靈氣表明了其妖魔道修士的身份。但一些修士取出辟邪法器符紙陣盤,卻起不到絲毫效果。

    短短時間里,在場居然沒有一人能夠脫身追殺東月二人。

    花玉奴臉上陰晴不定,看向獨孤霖和蘇婉兩人。

    “此賊實力强橫,手段陰損,恐怕只有兩位出手....在下還要檢查毒素是否為真。”

    獨孤霖眼珠一轉,看向蘇婉。“蘇婉姐姐,不若我們一起出手如何?迅速拿下此賊,以便追上逃遁蟲師。”

    蘇婉安靜了下,卻是挨不住花玉奴的懇求之色。

    “也好。”蘇婉心頭一邊暗罵花玉奴怕死到極點,一邊卻是奇怪獨孤霖心頭在想些什麼。兩人關系不和,居然她還主動請求和自己配合,這是找茬還是有其他意圖?

    此時那邊那攪局修士身后已經追了數枚法器,水瓶,玉環,法劍小刀,各式各樣的法器都只是落到他身后,將地面砸得一片凹陷。

    爆炸聲不斷響起,一下下將樹林地面炸出一個個大小不一坑洞。

    練氣士們和前來的六個筑基修士紛紛使出法器,卻沒有一個能夠追得上那人速度。

    還有地面不斷竄出的蛇一般藤蔓干擾。一時間所有法器都只能尾隨其身后飛行。

    蘇婉看准其軌跡,手中緩緩多出一個小巧綠色戒指,戒指上綠寶石泛起微光,表面浮現一縷小小氣流。

    “去!”

    她忽然揚手,綠色氣流驟然射出,猶如一柄利箭飛射出去,直奔那人即將落下的落腳點。

    氣流無聲無息,甚至連靈力波動都極小,在半空中飛行時,便隱隱浮現一絲蛇形,扭曲發出嘶嘶聲。

    “去!”

    不料同一時間,邊上獨孤霖也是單手打出一點法決,低喝一聲。

    一股無形透明的劍氣波動同時射出,几乎是和蘇婉戒指氣流一起打向一個位置。

    噗!

    氣流和劍氣頓時在半路上便碰撞到一起,發出悶響后便一齊歪到一邊。

    “啊!”獨孤霖不待蘇婉出聲,便先一步發出驚呼。“哎呀!我們居然不謀而合,想要打的地方是一處!意外意外!”

    蘇婉皺眉看了眼她,收起戒指,這枚蛇毒戒指一天只能使用一次,這下可是浪費了。

    她看了眼打歪的地方,那里地面原本是暗綠色草坪,此時已經迅速被染成黑綠色,野草連同泥土都全部腐蝕成冒著氣泡的黑沼澤。

    “希望下次不要再是意外...”她貌似隨口的說道。她已經隱隱有些明白獨孤霖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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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 出手 下

獨孤霖也不回話,此時已經飛射下去,和那人糾纏死斗起來。

    兩人一人靈氣四溢加持,渾身如同放白光一般,另一人靈氣被全面壓制,但身体看似纖弱,卻力量極大,每一擊都能輕易擋住獨孤霖的進攻,發出極其深沉震動撞擊聲。

    一個靠自身,一個靠靈氣加持,兩人的速度力量都極其相近。

    糾纏近身纏斗中,凡是靠近兩人的樹木都轟然垮塌,打得那叫一個激烈。

    “喂!你不是不來麼?都叫了你多少次,你怎麼拖到現在才來?”獨孤霖一邊‘打’一邊朝著對面人傳音。

    “我本來沒打算來的,但是后面臨時決定來了。”林新隨意道,“幫我擋住蘇婉,我給你免三分之一的債務。”

    兩人劍刃交換,驟然身形錯開,換了個位置。

    “才三分之一?要不要這麼小氣?”獨孤霖不甘道,“要麼一半?不干拉倒!”

    “一半,是你自己說的!?”林新原本就打算說一半,不過算了下獨孤霖的脾氣,便開口說三分之一,結果果然如他所料,獨孤霖還價還了一半。

    話一出口,獨孤霖便知道自己上當了。

    “你這家伙....!”

    “你自己說的。不能反悔。”

    兩人高速交擊,不斷故意將力量溢出,砸到四周環境中,樹木斷裂,泥土石塊橫飛,所過之處一片狼藉。看起來激烈無比,實際上兩人交手力道不是一般的輕。

    “你又騙我!”獨孤霖頓時不爽了。

    “我哪句話騙過你?”林新笑道。

    “哪句話都在騙!”

    一道道花藤從地面衝起,不斷阻擋修士們追趕。

    筑基期修士等人被阻擾得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東月和蟲師迅速沒入巨樹林中,氣息隱藏下消失不見。

    有人終于繞過茵曼托,從側面飛射出去,拿出各種追蹤用法器符紙陣盤,一一祭起。

    一時間光華四溢,各種靈光圖形緩緩浮現。

    “這邊!”

    有人率先得出結論。

    “只要順著花師兄的游魚劍便能找出蛛絲馬跡。”一名女子頭頂懸浮一只花籃。那花籃劇烈旋轉下。一個激靈,爆射出去,朝著巨樹林中的一個方向追去。

    “跟我來!”

    頓時其余附近修士都緊追她而去。

    這群人終究身法過人,茵曼托不可能所有人都完全阻擋住。能夠拖延到現在,已經算不錯了。

    畢竟他們都是宗門精英。還有練氣士和筑基期這樣的高手存在,人數眾多。

    林新也不可能全部阻擋下,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成功了。

    他雙劍帶起一道道紅線。猛然一下划出劍氣逼退獨孤霖。

    “我先撤了。”

    “我掩護你!”獨孤霖傳音道。

    兩人糾纏打斗著朝遠處移動,劍氣靈光不斷飛灑。獨孤霖雖然有假裝成分,但卻越是接觸便越感覺心頭驚訝。

    林新的實力她確實感覺有所隱藏,但是卻沒想到會隱藏這麼多。她確實沒用全力,但是先前這家伙偷襲居然能夠傷到花玉奴。這點就非常不簡單了。

    就算是偷襲,花玉奴也是能夠正面抗衡結丹期修士的高手,就算筑基期中。她全力對上也心里沒底,但卻在偷襲中被區區內家七層的林新傷到。

    不...他肯定不是內家,現在靈氣都出來了。至少是練氣士,那麼在練氣士什麼層次?至少也是高級層次,否則不可能能夠傷到花玉奴。

    一個大家都以為只是內家的家伙,句真正實力堪比宗門筑基頂尖修士!

    這家伙.....心頭倒吸一口涼氣下,獨孤霖感覺自己對林新以前建立的印象完全垮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個,陰險,城府,嗜錢如命,吝嗇的陰暗形象。

    此時提起靈氣,她忽然才想起,林新的靈氣居然是紅色,血一般的紅色!

    “喂,你的靈氣是怎麼回事!?”

    “你猜?”林新笑道。

    “你不會真是改修妖魔道功法了吧?”獨孤霖眼神微微有些凝重起來。

    “是不是妖魔道,這麼近的距離交手你還感覺不到麼?”林新隨口道。

    獨孤霖仔細感覺,確實發現林新身上的靈氣沒有什麼血腥氣息,那血色不像是妖魔道修士那樣被血和殺戮染紅的。

    頓時松了口氣。

    “若你真是妖魔道修士,我還真就難辦了。”

    林新笑了笑,沒有回話,他身上早先確實有很濃郁的血腥味,那是在幽府殺戮太多導致,但現在基本已經淨化得差不多了,無論是茵曼托和陰神珠的精華都不含血腥,而鈴音大法和九晨曲的修習,都讓他身体越發堅固且滌蕩得漸漸純淨起來。

    血腥氣息几乎沒有了,且原本幽府得到的修為就不具有妖魔道的性質,自然也不會被什麼辟邪法器符陣克制。

    “你這家伙,隱藏得太深了..”獨孤霖頗有些感慨,最后說了句,便不再廢話,狠狠一劍,靈氣四溢中,帶出巨大力量將林新直接震飛。

    “小心花玉奴那家伙的化龍訣,他的法決可以短時間內極大提升修為增幅。”

    “多謝。”

    林新微微點頭,趁機朝遠處飛遁而去。

    “想走!?”

    就在這時,蘇婉身影陡然一閃,出現在林新不遠處側面。她手掌輕抬,周圍環繞絲帶一般的符文光鏈,不斷轉動,一掌朝著林新身側打來。

    林新面色微變,還沒靠近便能感覺到蘇婉手心釋放出的灼燒氣息,那不是高溫導致的灼熱感,而更像是針刺一般的毒素氣息。

    御風宗最擅長的便是各種神通,其中換心神掌為蘇婉祭練的最强神通,帶有獨特的夜風之毒。

    林新以前只是聽說,夜風怎麼可能會有毒,但現在真正面對起來,才感覺這神通卻是實至名歸。

    眼前一花,林新恍惚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處荒郊草原上,草原空曠。只有他一人。夜晚明月當空。一陣陣晚風吹來冰寒刺骨,皮膚猶如針刺,微微疼痛。

    “幻覺?”

    毫不猶豫,他雙劍急劇在身前狠狠交擊。

    鐺!!

    一聲脆響。鈴音大法特有的一點繁復符號化為雙劍交錯濺射出的一點金色火花,在半空中漂浮一瞬。才慢慢化為殘影消失。

    林新眼前景色驟然破碎,如同鏡子般分散飛開。恢復周圍巨樹林的環境。

    蘇婉已經近在咫尺了,几乎還差一點便能一掌打在他肩上。

    心念急轉之下。林新心眼劍道全力展開,整個人驟然倒退。在林中飛速轉移。

    但詭異的是蘇婉的手掌依舊不緩不急的接近他肩膀,仿佛有什麼巨大的引力牽引著她同樣高速移動一樣。明明這家伙之前速度還遜他一籌!

    獨孤霖在不遠處看到也是心頭一凜。

    “危險了,蘇婉的換心神掌只要被擊中身体本体。一旦修為不如她的對手,就會瞬息心髒與事先准備好的東西勾連....”

    她暗自手中延伸出劍氣凝聚成劍。隨時准備支援。

    蘇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手打向林新,一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石頭雕刻的心髒模型。

    嘭!

    手掌狠狠打中林新右肩膀。掌緣環繞的符文手鏈閃電一樣印在林新肩上皮膚中。如同紋身。

    兩人驟然分開,蘇婉笑意盈盈的托起手中石頭心髒。

    “若是不想死,便可停手了。”

    她聲音直接傳入林新耳中。

    “我的換心神掌可以直接勾連你心髒和我手中的這顆石心,只要我石心一碎,你心髒也會跟著碎裂。”

    “是嗎?”

    林新面色不變,同樣停下來。

    “這個自然,我沒必要騙你。如果你想要測試一下,大可再向我....”

    鏘!

    一聲燦爛劍鳴,林新身形居然一下化為一道紅線,連本身的影子都徹底消失,整個人瞬息便出現在蘇婉身前,速度之快,就連蘇婉這等筑基高手也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到發現,已經只能格擋。

    兩人急促交手數十擊,周圍一瞬間濺出大片金色火花,火花化為一個個金色字符,環繞兩人轉動如同金色絲帶。

    “鎖靈。”林新猛地手一收,周圍金色符號絲帶驟然收縮,捆向蘇婉。

    蘇婉被一連串急攻打得來不及捏碎石心,此時更是給周圍金色符號絲帶的作用卡住,動作慢了不止一拍。

    她竭力想要發力捏碎石心,卻愕然發現不知道怎麼的,自己心中微微一顫,慢了一瞬。然后眼前一花,動作便迅速慢了下來,石心也直接消失在自己手中。

    短短片刻時間,對方的速度在她眼中瞬間快了不止一倍。

    她卻沒發現,實際上不是對方快了,而是自己變慢了。

    鎖靈是林新從鈴音大法和九晨曲中得出的感悟,融入自己心眼劍道的招式。沒有攻擊性,只有困敵之效。

    這次也是第一次使出,能夠讓敵人不知不覺中招,速度慢下來,卻絲毫沒有發覺。完美繼承了鈴音大法的隱蔽效果。

    蘇婉發現不對,身上一塊玉符炸開,一圈火紅色陣法光暈擴散出來,震斷她身上的鎖靈鎖鏈。

    她速度這才恢復正常,再看林新,已經遠遁快要消失在視野范圍中。

    哼!

    失利下,她氣得冷哼一聲,剛才若不是慢了一瞬動作,沒來得及捏碎石心,她又怎麼會被那個金色鎖鏈捆住,減緩動作,而且之前她也早就可以利用玉符碎開對方手段。

    那股莫名其妙的影響到底是從哪來的?

    她心頭隱隱有些懷疑,扭頭看了眼遠處天空正一臉蒼白,手捂住胸口的獨孤霖,她是越看越可疑。

    “獨孤霖!”她不是傻子,被人暗地里耍了手段還沒發覺。當下只是冷冷看了眼獨孤霖,兩人這梁子算是越結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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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五章 烈戰 上

“叫我干嘛?”獨孤霖裝作心傷的樣子,捂著胸口一臉惋惜,“哎呀!真是可惜啊,差一點點就能抓住那家伙了。”

    “今日之事,我會記住。”蘇婉淡淡道。

    “哎呀,你不會把你失手的事掛在我頭上吧?”獨孤霖大驚失色道,“這我可擔待不起。”

    不遠處半空中,花玉奴終于徹底確定了身上的傷口沒有任何毒素,根本就是一種只會制造癢感的藥水,卻嚇得他半響在半空中不敢動彈,生怕毒素蔓延加快。

    一想到這里,花玉奴便感覺心頭一股悶氣難宣。他曾經能夠力敵金丹,如此輝煌的戰績,居然還被一個莫名鑽出來的家伙用假藥嚇住半天不敢動彈。

    “真是....真是豈有此理!!”

    他仿佛能夠感覺四周的修士都在看自己笑話,明明沒有中毒,卻像傻子一樣浮在半空中不敢動彈,白白給了對方救人離開的機會。

    “兩位堂堂筑基修士,居然連一個區區不明人物都抓不住....你們真是可以啊!!”他此時聽到獨孤霖和蘇婉在邊上還斗嘴,更是心頭一股氣忍不住發出來。

    “花玉奴,給你面子是看在你師父份上,你還真以為老娘怕了你?”獨孤霖猛地轉頭盯住他。

    “或者說,你還真以為你有資格管束我等了?”獨孤霖眼神森冷,她一路順風順水,除開弟弟之死外,其余還真沒遇到過什麼難事。對方不是聚靈体,居然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蘇婉也是面色沉下來。

    “花公子,我可不是你松林劍派之人,訓人發泄也要分對象。”

    花玉奴面色一下變得更加難看,盡管剛才話一出口便感覺不對,想要馬上收斂已經晚了。原本他還打算馬上道歉,卻沒想到獨孤霖的一番話差點把他氣炸了,蘇婉后面也是跟著補刀。讓他心頭一股邪火更是發泄不出去。

    “好....!你們好!真以為我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忍不住几乎要暴走的情緒。脫口而出。

    他花玉奴天資縱橫,就算不是聚靈体,一樣早晚是結丹修士!自創化龍訣,同境界無人能敵!獨孤霖蘇婉區區后起之秀。居然敢當面拂他面子!

    “看出來又怎麼?不看出來又怎麼?”獨孤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蘇婉也是看也不看花玉奴,轉身離開。

    其余几名筑基期修士也是無奈。想要出言相勸,但也都明白,自己等人在這几位天之驕子眼中不算什麼。沒看就連蘇婉也被獨孤霖瞧不起。而獨孤霖也被花玉奴看輕麼?就連他們天才之間都如此,就更不用說其他人。

    花玉奴看起來溫和。但實際上內心的傲比其他兩人還要强出許多。

    “蟲師不能走丟,有人還願意與我一同追查下落?我花某事后必有重謝!”

    見兩人離開,花玉奴氣急。直接高聲道。

    他的法器一半落在那人手中,必須追討回來。這是他數十年積累的心血,祭練日久,若是丟失了。相當于他一半的身家。但他又擔心另外一個蟲師埋伏,便想拉點人手一起。

    几個筑基期修士也是你看我我看你,先前那人在大家圍剿下都能黯然逃離,此時少了兩個重要高手蘇婉和獨孤霖,他們再去追不是找死麼?

    練氣士倒是有几人開口迎合,但花玉奴卻是懶得再偽裝了,反正真面目已經暴露,他也無所謂了,冷哼一聲,不去理會。

    “看來是沒人願意與我一同了。我等宗門修士,臨陣卻沒有一點迎難而上之心...”花玉奴努力想要說得好聽些,但語氣卻怎麼聽怎麼生硬。

    說到后面連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既如此,諸位可自行返回營地。”畢竟這些人都不是他的屬下,都只是各地方大區的鎮壓者精英,他管不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願意聽他的號令。

    這些人追隨他也是因為他實力最强,可以有所依仗,但現在是自己還朝著危險之處跑,那就怪不得他們不支持了。

    “大兄。”花林站出來,“我陪你去!”

    花玉奴揚起手。

    “既然沒人去,那你也不用去,我一人足矣。若不是被那人詭計唬住,我花某豈會任由這等跳梁小丑得逞!從眼皮子低下救人?!”

    他看了一圈眾人眼神,知道叫不動別人,手里游魚劍一震。若是這次獨身去挽不回面子,那以后他的名聲就真的有些糟了。

    傳出去,他帶著大隊人馬圍困蟲師,眼看就要抓住,卻被一人利用手段嚇住不敢動彈。最后被人家輕松就走蟲師。不光他家族忍受不了,他最重面子的老師更是鐵定會責罰。

    “諸位自行返回吧。”不再廢話,他縱身一躍,手上游魚劍一下擴大,化為一米多寬直徑的金色巨劍,載著他飛射而去。朝著先前東月等人離開的方向掠去。

    *******************

    巨樹林邊緣,雪白色大瀑布嘩嘩直下,砸落到下方深潭中。

    轟鳴聲中,水花濺射起大片白霧,彌漫到四周。

    深潭邊緣岸上,一頭体型足足有數十米高,渾身皮毛雪白的狐狸,正蜷縮成一團,躺著呼呼大睡。

    它渾身皮毛不斷起伏,仿佛雪白波浪一般,不斷微微翻動。

    整個狐狸如同小山一般,身体下方几乎和深潭石頭地面連成一体,一些青苔石頭都凝結在狐狸和地面之間,把縫隙堵上。

    狐狸身体背后,兩個一身是傷的血衣男女軟倒在地,男子輕輕將背上的女子放下來。自己也是忍耐不住,歪倒在一邊大口喘息。

    “月...儿...”女子胸膛中間一把金色小劍几乎要穿胸而過,無數的黑氣從女子身上彌漫開來,化為大量極其細小的手臂,死死抓住小劍,黑氣手臂和小劍上的金光不斷糾纏掙扎。

    小劍想要脫離,卻始終無法離開。

    “靜儿...”男子趕靠過去,抱住對方,兩人依偎在一起。

    “月儿....我們...會死嗎?”女子低聲問著。

    “...或許吧...”東月摸索著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臉頰上貼著。“不過,就算死,也會在一起。”他低聲道。

    “是嗎?....”靜儿睜大雙眼,似乎也是有些看不見了,她眼神渙散,臉上几乎沒了半點血色光彩。

    “可是..我不想你死....”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誰都不會死....”東月趕緊安慰她道,“這里是沉眠之狐的瀑布,你聽到了麼?沉眠之狐可以隱藏所有氣息,就算你身上的小劍,和那人的聯系也會被割斷。他一定找不到這里來的,放心吧!”

    “沉眠之狐....?”靜儿似乎也想起了這個地方。

    “是從這里過去的!追!”

    忽然上方遠處隱隱傳來聲音,似乎是女子聲響。

    “是先前一直追著我們的那個惡毒女人!”東月壓低聲音朝靜儿小聲解釋。“噓..”

    靜儿趕緊點頭,不再出聲。

    “這里有個瀑布!”追擊者的聲音似乎有些嘈雜,顯然不只是一人在。

    “這里有血獸!”馬上便有人發現趴在瀑布邊的巨大白狐狸了。

    白狐足有小山一樣高大,和瀑布差不多平齊,縮成一團呼呼大睡,醒目到極點。

    “這是沉眠之狐!小心不要使用任何靈力波動,否則會招來狐影攻擊!”那帶路的女修居然認得這巨大狐狸。

    “沉眠之狐,韓仙子難道曾經見過這龐然巨物?”一人聲音有些變調的問。“我們還是趕緊退去最好!”

    “恩,我也只是從書里看到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家小心些。”韓姓女修士聲音慢慢開始變遠。似乎是正在撤離。

    不多時便再也聽不到几人聲音。

    東月和靜儿也是舒了口氣。

    “放心吧,沒事的...他們不會敢輕易靠近這里。”東月小聲安慰道。“沉眠之狐是這里附近最大的血獸,每隔一段時間更會出現花首魚,只有我們躲藏的這里才是安全。絕對沒人會想到我們會在這里藏身。”

    “希望吧....”靜儿比他經歷多得多,自然是明白那些頂尖修士們的手段强悍之處,雖然不抱信心,但依舊還是點頭應道。

    “這把劍...我必須找個地方拔出來,否則長此以往,我的蟲衣被它破開,精氣流逝,不止會引來修士,更可能會引出其他很多變化...”靜儿休息了下,似乎精神好了些,說話也連續起來了。

    “拔出來....”東月看到靜儿胸膛那把金劍,心頭隱隱有些打鼓。

    靜儿點頭,正要說話,卻驟然聽到遠處再一次傳來尖銳呼嘯聲,似乎是有人從空中飛來。

    “噤聲。”她趕緊壓低聲音輕輕道。

    東月也是大氣也不敢出,他現在雙眼失明,渾身失血過多,連動彈的力氣都快沒了,若是再隨便遇到點什麼危險,那就真的一切休矣。

    瀑布上方。一把金劍懸浮著,花玉奴面如寒霜踩在上面俯瞰下方。

    “沉眠之狐?”他一眼便看到了瀑布下巨大的沉睡白狐,面色變換了下。

    “氣息在這里斷開的...難道說是藏到這附近?”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的游魚劍,劍身上金光隱隱明亮起來,比前面更加耀眼刺目。

    豎起食指,他驟然划出一個魚形字符,指尖在空中殘留出一道道金色線條,自如的編織成一條金色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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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六章 烈戰 中

小魚渾身金光閃了閃,迅速彌補上大部分沒有畫出來的身体細節,化為一尾細膩金鱗小魚,尾巴一搖,圍繞著花玉奴轉了半圈。

    “去把另一半找回來。”花玉奴用鬼蜮文說道。

    小魚衝他點點頭,在半空游弋了一下,陡然朝著下方白狐方向飛去。

    “恩?”花玉奴目光隨著小魚移動,身上靈氣緩緩開始蕩漾起來。

    “難道就在這里?”他目光凝重起來,緩緩提高警惕。

    金色小魚直接朝著白狐游去。

    東月兩人就躲在白狐后方腹部皮毛處,東月微微露出一點縫隙,從白狐毛發之間看到了金色小魚,發現其居然朝著自己這邊游過來,頓時心頭猛地提起,大氣也不敢出。

    那小魚靠近白狐還有一百米時,便驟然不敢再近,停在不遠處游來游去,就是不敢再往前。

    只是它不前進,但卻也不斷圍繞著白狐飛來飛去,就是不離開。

    花玉奴眼神一厲,手一招,頓時將金色小魚收了回袖中。他踩著飛劍朝下方落下,緩緩著地站定。

    瀑布聲震耳欲聾,大量水霧彌漫,可視范圍不超過十米,花玉奴慢慢朝著白狐靠近,腳步聲極輕,弱不可聞。

    雖然他速度極慢,極其小心,但走到白狐面前,隨著開始慢慢環繞查探,也逐漸靠近了東月兩人藏身所在的區域。

    兩人躲在后面,渾身緊繃,他們都是重傷在身,中途又被追逃了許久,這個時候正是最虛弱之時,若是被發現,不用說,鐵定是絕無生還之機。

    “若我是你,便不會再往前一步。”

    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背后傳來。

    花玉奴猛然轉身,眼光凌厲盯著瀑布邊上一人。

    “又是你!”

    那人腰懸雙劍。面容枯黃愁苦。站在瀑布邊的數塊石頭之間,仿佛已經在那里站了很久。正是先前救人的那怪人。

    “花玉奴,在外有化龍子之稱,某可是早有耳聞。”

    他解下腰上雙劍。握在手中。一股龐然的血紅靈壓驟然擴散開來,化為一圈波紋朝四面八方彌漫。

    石頭上。地面上,瀑布水花上,甚至空氣的霧氣。全部都被染上一層淡淡紅色。

    抬起劍,交叉在身前。林新雙眼隱隱泛起一圈詭異暗紅。

    “請賜教。”

    “雜碎!”

    花玉奴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單手一抓,身邊空中驟然抓出一條金光龍形靈氣,附到他右臂上。從他手臂上蔓延延伸出一道金線。流過肩膀,脖頸。從下巴直衝額頭眉心,將他臉頰一分為二。

    嗤!

    花玉奴捆綁好的長發一下被衝開,無風自動。往后飛散。

    轟隆一聲巨響!

    兩人几乎同時消失,驟然如同兩道流星狠狠撞到一起。

    紅色劍刃和金色劍身猶如巨錘一樣對撞,發出恐怖的金紅色光暈散開。

    林新雙劍翻飛,化為血色風暴龍卷,不斷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圍攻向對方,巨大的血色靈壓如同沸水翻滾衝擊過去,和對面金色靈壓對衝抵消。

    猶如兩股巨大牆壁相互推進,力量不相上下。

    “抽刀斷水!龍眼!”花玉奴輕喝一聲,一只眼睛驟然化為金色豎瞳,他手中劍速瞬息間暴增一倍,帶出恐怖的一道尖刺金色劍光,直刺林新胸口。

    嗤!

    紅玉般雙劍交錯擋在身前,林新彎腰向后仰身,雙劍斜斜擋上去。將金色尖刺往天空挑去。

    嘶!!

    金色尖刺斜斜飛出,落到身后瀑布上,轟的一下,居然將瀑布打出一個持久不滅的金色圓洞。上邊的水流居然不受重力影響,落不下來。

    林新直起身,趁著對方一時回不過氣的瞬間,身影驟然閃動,雙劍化為殘影分化數十把,如同雙翅一樣層層疊疊剪向花玉奴脖頸。

    不料對方居然如同事先有所預料一般,金色長劍早已等在前面,輕輕一挑,也是將劍影從中間分開。

    “心之技。”

    林新長吟一聲,驟然速度快出數成,化為紅線貼身上去。

    叮叮叮叮...!

    雨打芭蕉一般,恐怖減速已經以肉眼無法看清了,只能看到兩人從地面打到半空,中間濺開無數金色火花,所有火花化為一個個金色字符,形成金色鎖鏈,猛然收縮,朝著花玉奴捆去。

    鐺!

    林新血紅身影仿佛幻影般,從被捆住的花玉奴身上一穿而過,猛然停下。

    兩人之間紅線金光交錯糾纏,陡然間,花玉奴身上嗤嗤嗤的濺開大量血口。

    瀑布水流這時才終于轟然落下,先前擠壓的水一下衝擊下來,如同万噸重物落入水中,濺起十多米水浪。

    一切一瞬間安靜下來,大量瀑布水流濺出的雨點不斷傾倒下來,落向兩人,紛紛被靈壓擠壓到一邊去。

    花玉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血口。其中有一道差一點便刺中心髒部位。另一道,更是從他臉上下巴划過,几乎破相。

    “呵呵.....呵呵呵呵...!!!”他忽然有些神經質的狂笑起來。

    “居然.....居然膽敢....!”

    他右側的臉頰上,眼睛越發泛起金光,猙獰的龍眼豎瞳不斷收縮,卻反而散發出一圈圈的金色波紋。

    “膽敢傷到我尊貴無上的身体......!”花玉奴聲音隱隱有些變質了。

    他轉過身,身上金色靈氣劇烈沸騰翻滾。

    “也罷,就讓你看看,我花玉奴能夠與金丹期正面對抗,的真正依仗!”

    他右臂一伸,游魚劍驟然虛化為幻影,在半空中越來越長,吼的一聲,變成一條金色靈氣組成的長龍,狠狠衝入他右半邊身体。

    以中心一條金線為軸,花玉奴右半邊身体一下衣服破開,被里面的肉身長出的大量金色尖刺穿破,那尖刺層層疊疊,仿佛鱗甲一般,密密麻麻覆蓋到花玉奴整個右邊身体上,從手臂到右腿,從腰部到脖頸。

    他的一半臉頰直接化為半邊金色龍頭,金色豎瞳晃動之間隱隱帶出道道光痕。

    “死吧!”

    花玉奴怒吼一聲,聲音夾雜著猛獸聲音和人類聲線,異常怪異。

    他右臂轟然延伸變長,越來越大,越來越粗,瞬間跨越十多米距離,抓向林新頭部。

    “紅花交鳴。”

    林新一彈劍刃,整個人帶出一連串殘影,正面迎上去,雙劍仿佛合為一把閃電般朝著龍臂斬去。

    清脆劍響和龍吼混雜在一起。

    轟!

    巨大靈氣轟擊下,一道人影驟然倒飛出去,轟隆撞進邊上瀑布石壁。砸出不知道多深的黑洞。

    巨石和碎塊翻滾著從高處滾落,砸入潭水,發出雨點般碎聲。

    “哈哈哈哈!!”花玉奴揚天狂笑起來。

    “區區藏頭露尾之輩,膽敢與我龍王道基正面抗衡!不知死活!!!”

    他一半身体是金龍,猙獰尖刺密布,手臂足有一米多粗,五六米長,異常巨大。此時狂笑起來,不像是人,卻更像是怪物。

    一切陷入沉寂中。被砸出的洞口里也沒什麼動靜了,氣息全無。

    花玉奴轉身看向已經緩緩睜開雙眼的沉眠之狐。

    抬手一爪。

    巨大龍臂轟然抓到白狐脖子,哢嚓一聲,整個小山一樣的白狐尖吼一聲,陡然破碎,化為無數白氣四散。

    白氣不斷想要重新彙聚成白狐,卻被金色龍臂散發的金光照耀,無法凝合。

    “血獸....血獸居然....!”

    巨狐背后,東月二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花玉奴恐怖的一幕。血獸,作為無法被毀滅的存在,强橫異常,屬于自然現象的一種,並不是生物,沒有靈智,就算被殺了也會迅速恢復,不生不死,一般所有修士多是選擇遠避,沒想到這人居然....!

    “龍王道基,万邪辟易!!”花玉奴張狂的大笑起來。

    “你不是正道修士!!不!你根本就不是修士!!”突然東月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驚恐的盯住對方。

    “哦?”花玉奴漂浮起來,居高臨下盯著他,“我不是正道修士,難道你是?螻蟻一樣的小家伙?”

    “不...他是修士....!”靜儿身為蟲師,此時卻是異常堅定的出聲。“龍王道基....化龍訣....我有些明白了....”

    花玉奴低下頭,略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明白了什麼?說出來,若是我滿意了,或許可以留你們一具全屍。”

    靜儿卻是搖頭,只是雙目溫柔的看著東月。

    “龍是早已消失無數年的强大生物,殘留下來的任何一樣相關東西,都有著無與倫比的恐怖生命力...和吞噬力,月儿....是我連累你和那位前輩了....”

    “你在說什麼?”東月抱住她,將其拉到自己身后。

    “若是我死了.....百年后,你一定記得為我魂祭....”靜儿眼中泛起一絲悲哀。

    “靜儿,你!!”東月正要說話。

    呼.....

    忽然一股灼熱至極的熱浪從遠處傾斜衝來。

    灼熱滾燙的風吹得東月雙眼都睜不開,趕緊用手擋住臉。

    劇烈的熱風源源不斷,從瀑布邊上的一個黑洞席卷而出。

    花玉奴神色微微一凝,似乎隱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從洞內彌漫而出。

    “這是....?!”他雙目一下死死盯住黑洞,龍眼金芒閃爍,似乎想要看清那洞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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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七章 烈戰 下

洞內。

    黑暗中,林新靜靜仰面躺在地上,雙眼隱隱泛起暗紅色熒光。

    一點點紅色陣紋從他身上亮起,一個個,一片片,只是短短數秒,他全身上下便布滿了無數詭異如同裂縫的紅色紋路。

    呼!

    第一點暗紅色火焰如同花朵一般,緩緩在洞內亮起。

    緊接著便是第二點,第三點...密密麻麻,直到越來越多,几乎數不清。

    整個洞內的溫度一下攀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洞壁石塊開始融化,化為岩漿流淌。

    林新身上一時間仿佛有著無數火焰包圍燃燒著,他面部也開始浮現一道道詭異妖艷紅色紋路。

    心眼劍道,和茵曼托所寄存的紅花劍不斷交鳴,一股股劍意噴薄而出,與林新身上密密麻麻的無數火陣混合在一起,在鈴音大法的中和下。

    茵曼托緩緩從下方地面鑽出來,巨大的身軀和枝干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全部銘刻了無數火陣。

    “抱歉了。”林新淡淡道。他從儲物袋中抓出一把如同貝殼一般的綠色靈玉,輕輕捏碎,對著花藤一撒。

    轟!

    茵曼托身上的所有火陣同一時間激活。

    整個洞內一下仿佛爆炸一般,數十種火陣同一時間激活,大量火焰交織混合著,數十種燃燒的聲音同時爆發,仿佛冥冥中化為一股如同獸吼的原始吼聲。

    “自從創出這一招后,這還是第一次使用....讓我看看,你的威力吧...”林新呢喃著,緩緩伸出右手,滿臉的血紅紋路驟然亮起紅光。

    呼。

    他掌心燃起一朵紅蓮般火焰。

    剎那間,整個洞穴內所有的火焰,無論是他身上火陣激發的還是茵曼托身上激發的,全部都同一時間被這朵紅蓮般火焰吸收進去。

    ******************

    嘭!!

    瀑布邊洞穴一下炸開,碎石飛濺中,無數暗紅火焰噴涌而出。岩漿順著洞口往下流出。滴入深潭,蒸發起大量蒸汽。

    花玉奴雙眼微眯,緊盯著洞口。

    “你居然沒死?”

    一道暗紅色身影出現在洞口處,渾身包裹著火焰。如同燃燒的紅色火炬。

    扭曲的火光咆哮著,仿佛某種野獸額怒吼。

    “還要多謝你啊。”林新整個人在陣法火焰的包裹下懸浮而起。“若不是你那一爪,我要徹底融合這一招,或許還需要很久.....”

    “氣息强大了至少十倍....”花玉奴神色凝重起來。“是以陣法放大自身靈氣,無限制的牽引天地靈火麼?你的身体不可能承受得了.....!”

    “確實如你所說。我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就算只是作為陣法的載体....不過。”林新悠然道。

    他豎起一根食指。

    “十息。”

    “什麼?!”花玉奴微微愕然。

    “十息,解決你!”

    話音未落。花玉奴眼前驟然浮現無數暗紅色火焰。灼熱至極的高溫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

    “紅花劍道,麒麟!”

    對方的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

    *****************************

    東月背著靜儿小心從側面奔跑出去。身后瀑布所在地不斷傳出劇烈爆炸和劍鳴,聲音震蕩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我們這樣就跑....是不是不太好....?”靜儿小聲道。

    “沒事,我知道幫我們的那人是誰。他幫我們是想我們成功逃離保證安全,若是我們不趕快趁機跑,他過來也沒意義!”東月艱難的找著密林深處不斷往里鑽。一邊跑一邊回答。

    周圍嘩嘩的小溪聲掩蓋了他們略為急促腳步聲。

    “我們要去哪?”

    靜儿低聲問。

    東月也不知道自己兩人該去什麼地方,一時間天下之大,卻仿佛無他們容身之處。

    “是啊,我們能去哪?”

    他一下停了下來,有些茫然。

    “先找地方躲起來,只要我傷好了...一切都好說。”靜儿艱難道。

    “恩。”東月又有了目標,繼續朝著林子深處狂奔。

    剛跑出數步,一道黑影緩緩從正前方樹干背后轉出來。

    “哎呀呀..這不是我的好姐姐嗎?你這麼著急,是想去哪啊?”黑影顯出身形,居然只一人多高的黑色大甲蟲,甲蟲對著兩人張開口器,說出人聲。

    它六條鋸子一樣的黑色節肢腿如同刀一樣深深刺進地面,仿佛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費朵拉...我的姐姐....我可是找你找得很辛苦的....”甲蟲發出男子一樣的成熟聲線。

    東月整個人都身体繃緊起來,背著的靜儿卻是身体一顫。

    她咬著牙,思緒一瞬間流轉過無數,卻最終視線落在了東月身上,化為一縷溫柔。

    “費羅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化身嗎?送給你,全部都送給你。”她眼中泛起一絲決然。

    “送給我?!”甲蟲微微一怔,似乎被她這番話弄得愣住了。“你...是認真的?”

    他聲音里的輕佻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懷疑。

    “真的。”靜儿低聲道,“但是,我要你幫我三個忙!”

    甲蟲低下身子,六只眼睛里隱隱泛起一絲狂喜之色。

    “什麼忙!你說,若是力所能及我一定幫!”

    東月在邊上完全聽不懂說些什麼,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兩者用的語言似乎是蟲師之間私有的通用語言。他更是摸不著頭腦,只是從靜儿的聲音上來聽,似乎她准備放棄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你我姐弟一場,姐姐的事,便是我的事。請說!”甲蟲繼續道。

    靜儿頓了頓,微微閉上雙眼。

    “第一個要求,保護我們安全生活百年。我們也不會讓你為難,只需要一個可以隱居的地方就好。”

    “這個可以!”甲蟲肯定道。

    “第二個,我要你收藏的那節龍骨。”靜儿淡淡道。

    “龍骨?你要這個做什麼?”甲蟲略為有些遲疑起來,不過也馬上堅定起來。“也可。反正那東西我也用不了,拿去和人族交換不如和姐姐交換。”

    “第三個要求,我還沒想好,等以后再說吧。”靜儿低聲道。

    “也好。數百年修為若是僅僅這麼草率就用完,我倒還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真心了。”甲蟲低沉道。

    “我先帶你們找個地方療傷休息!”

    “不急。”靜儿搖頭。“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

    暗紅色如同血漿的火焰不斷在瀑布邊緣燃燒著,流淌順著石頭縫隙進入潭水,發出嘶嘶的蒸汽高溫聲。

    林新雙手握著紅花劍。先前的雙劍已經在激戰中被徹底損毀,不能再用。他也顧不得隱藏,只能拔出紅花劍迎戰。

    身上煙河寶衣讓他在剛才那一擊中受傷輕微,但整個寶衣也徹底損毀。

    此時。他站在譚水邊,身上纏繞著一大團藤蔓一樣的暗紅色火焰。如同火蛇緩緩爬動。

    暗紅色的火焰藤蔓外形和茵曼托縮小后一模一樣。圍繞在他身上猶如火焰鎧甲一般,隔絕外界一切。

    他正前方,一大團火炬一般的暗紅色火焰熊熊燃燒著。中間仿佛包裹著一個單膝跪地的人形。

    唰。

    紅花劍橫在身側,林新空出一只手,手臂也在熊熊燃燒,那火焰藤蔓徹底覆蓋著他的大半肌膚,使得周圍空氣也隱隱扭曲。

    “化龍訣,半龍半人,真是强悍的生命力啊.....”

    能夠將石頭都融化的高溫,居然沒有讓對方瞬間化為焦炭。

    他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對面燃燒火焰中的花玉奴。空出來的一只手掌上呼的一下燃起一團黑紅色火焰,如同紅蓮般緩緩綻放。

    “你...以為贏定我了...?”火焰中,花玉奴掙扎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巨大龍臂撐在地上。

    哇!

    他一口鮮血吐出,還沒落到地面便被火焰氣化。

    “這火焰.....!?”他猛地發覺不對,這火焰,似乎不僅僅只是燃燒高溫。

    猛然間,他伸手想往外。

    嗡!

    火焰外圍陡然浮現一片牆壁一樣的紅色符號,密密麻麻的符號陣紋在他接觸到的區域亮起一塊。

    嘶...

    接觸到的龍爪居然也被燒得一片焦黑,原本金色龍刺和暗紅色火焰的灼燒持平,就算火焰怎麼灼燒也沒有絲毫損傷,但此時只是接觸到火焰外圍的紅色符牆,便直接更是一下金色暗淡,

    “這是....!!”花玉奴猛地再度用力,狠狠錘在火焰外圍。

    嗡!

    又是一聲劇烈震動,那片紅色符文牆再度出現。

    “沒用的。”林新紅花劍移動,緩緩伸直到身前,指向對方。

    “我的麒麟結合了數十種不同火焰,以我在一次意外中發現的唯一法決融合,以聲音頻率震動化為一体,變成一種連我自己也無法確定威力的恐怖火焰。”

    林新臉上猩紅的陣紋延伸到雙眼眼角,並往后拉長,使他整個人顯得異常邪魅而詭異。

    “就連我自己,被困進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得來。”

    “怎麼可能...!我花玉奴...怎麼可能...死在這里!?!”

    被火焰陣法捆住的花玉奴一下跪倒在地,巨大龍爪呼的化為金色流光,環繞他全身不斷飛舞。

    “天陰.....”

    花玉奴低聲嘶吼起來。

    “天陰.....龍衣!!!”

    他猛地仰天狂吼,金色流光驟然附体,隔絕開四周火焰,他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僵硬住,胸膛緩緩浮現出一個金色圓洞,里面緩緩流動著黑白兩色太極圖。

    嘶!!

    驟然間,太極圖內衝出一道白金色龍形,猙獰扭曲的狠狠撞在周圍火焰符文牆上。

    哢嚓!

    牆壁終于有些支撐不住。浮現一絲絲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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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八章 傷損

“哦?”林新略為有些意外,看著花玉奴在里面一次次的瘋狂衝撞。

    “沒用的......”

    他眼神一厲,微微弓起身。

    大團大團的火焰彙聚到他手中紅花劍上,整個劍身一下子燃燒起黑紅色火焰,大量黑紅色跳動的火苗如同某種獅子的鬃毛,不斷沸騰翻滾。

    林新身上,劍身上,所有的紅色陣紋同時開始緩緩泛光。

    “紅花劍道.....”

    他一手持劍,一手手心陡然燃起一團黑紅色火蓮。

    “麒麟!!”

    昂!!!

    一聲狂暴至極的獸吼驟然響起。

    一大團黑紅色火焰猛地從林新身上衝出,那火光摩擦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噪聲厲響,所有雜亂混響在一起,竟然形成一道極其雄渾的嘶吼聲。

    火焰衝出,居然半途中隱隱凝成一頭狂奔的巨大野獸頭顱。

    就在這時,花玉奴也堪堪衝出符文牆封鎖,那道白金色龍形狂吼著,瘋狂迎向黑火。

    轟隆!!

    白金色和黑紅色劇烈衝擊到一起,刺目白光從兩者中間爆發開。

    林新抬起手遮住雙目,片刻后,等到白光慢慢暗下來,才放下手。

    一團團的黑紅色火焰濺射飛落到四周,水潭里,石頭上,樹林邊,黑火如同濺射的火星,飛散得到處都是。

    這等變化就算是林新自己也是有些意料未及。

    花玉奴所在的位置此時已經沒有了蹤跡,只剩一些細碎金色鱗片殘留。

    “死了?還是逃了?”林新走到殘留物所在位置。

    他倒提著紅花劍,身上紅色符紋迅速消退。火焰也慢慢小了下來,直到消失,最后只剩一縷縷青煙彌漫。還有殘留的火焰灼燒嘶嘶聲不斷回響。

    劍身上也在不斷的冒出縷縷青煙,顯然是承受了過高的溫度。

    “誰!”林新似有所覺,猛地轉過身,一劍指向對方。

    遠遠便看到靜儿和東月坐在一頭一米多高五米多長的金色大甲蟲上,正睜大雙眼的望向這邊。

    “你...居然把龍王道基者殺退了..。”靜儿一臉愕然,但更多的是震驚。是不敢相信。她原本是打算找弟弟甲蟲王前來幫忙助戰,卻沒想到到這里已經一切完結了。

    “你們怎麼回來了?”林新收起紅花劍。

    “花玉奴確實厲害,若不是他心血祭煉的法劍少了一半,我這一戰勝負未知。”他平靜道。

    “對了。什麼是龍王道基,聽起來很厲害啊?”

    靜儿如同看怪物一樣看了眼他。平復了下復雜的心情,開口解釋道。

    “龍王道基,是傳聞中鑄造先天道基中。最强悍的一類。你們修士中,有人將收取的妖魔血肉核心融入自身。化為道基,有人將先天神獸血肉化為道基,更有人將各種天才地寶。融入自己。而龍王道基,指的是一類。最强的一類道基的稱呼,他們擁有極强的爆發力,恢復力。防御,抗性,甚至壽命,各方面都遠勝一般筑基。”靜儿低聲解釋道。“所以被尊稱為以最强神獸龍為名的稱號。”

    “這麼說,花玉奴的道基便是筑基期最强的了?”林新若有所思,這些是他以前從未聽過的,畢竟是屬于筑基期高端的隱秘,他雖然有獨孤霖為好友,但這方面修為上,並沒有太多交流。

    “不.....龍王道基是一類道基的統稱,其中也有很大差距,花玉奴這樣的層次,算是中間。不提這個了,我來此,是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靜儿正色道。

    “在此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林新忽然道。

    “什麼?”

    “巢穴內的那些孩子,是不是你殺的?”

    靜儿微微沉默了下,似乎是在整理該如何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看到身邊的東月也在仔細聽著,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是看重。

    “如果我說,是我,你打算怎麼辦?”

    “你認為呢?”林新眼神微微一厲,手再度放在紅花劍上,絲絲殺意緩緩彌漫開來。

    “不可能是靜儿!”東月破口而出道,神色鎮定,“靜儿知道我最厭惡這等事,她不可能再做出這麼殘忍之事!”

    靜儿溫柔的拉住東月的手。

    “既然你執意要問,我可以告訴你,不是。”

    林新雙眼與其平直對視半響,沒有從她眼中看出一點一絲的偽裝,完全是坦坦蕩蕩。

    “好,我信你。”

    “我不需要你信我。我解釋只是為了月儿。”

    靜儿不再廢話,從懷里取出一塊白金色不規則碎骨片,直接朝林新一丟。

    “接著!”

    啪的一下,林新穩穩接住骨片,剛一入手,便感覺手掌心一股極其灼熱扭曲的感覺,明明是固体骨頭,居然給他一種如同活物一般的蠕動感。

    “這是...!”他拿在手仔細看了看,卻絲毫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龍骨。”靜儿淡淡道,“可用來融入道基,將普通資質的道基化為龍王道基,然后你就可從其中獲得一項先天神通。”

    “先天神通?你說龍王道基還能獲得先天神通?!”林新頓時一震。“也就是說,他能夠逆轉先天資質!?”

    “不錯!”靜儿點頭,“龍骨給你,以報這次你舍命相救之情,從此以后,互不相欠。”

    東月在邊上想要說話,卻被靜儿一手輕輕捂住嘴。

    “什麼都不要說,我們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好好一起生活,度此殘生,不要再管這些凡塵瑣事,好不好?”

    林新捏住龍骨,心里隱隱有些心潮澎湃。

    資質,一直是他心頭無法越過的坎,若不是資質,他也不會以血丹法凝聚內氣,若不是資質,他也不會貿然一次次的進入幽府,不斷殺戮。若不是是資質,他也不會如此受制于宗門,每年辛苦煉制的收益大半都上交。

    龍王道基,居然能夠逆轉先天資質....這無疑是讓他猛然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今日之教,銘記在心。”他拱手朝靜儿一拜。

    “先生客氣了。”靜儿搖頭,居然也不多話,驅動甲蟲,轉身便走。

    “您身上夢魘纏身,道基越强,便越能緩解您最大的問題,若是實在不行,可去西極千佛寺尋找機緣。”空氣里留下她最后的一點聲音。

    甲蟲來得快,走得也快,轉身振動翅膀,嗡嗡的飛舞起來,很快便載著兩人消失不見。

    “大哥,我和靜儿找個地方隱居了,若是有事,可來隋旭山找我。”東月傳音遙遙飄來。

    林新站在原處默然不動,花玉奴不知是死還是逃,看樣子恐怕逃的几率更大。還好自己一直戴著易容面具,以往也几乎不層曾在人前暴露實力,對方應該查不到山庄身上。

    迅速收集起花玉奴殘留的金色鱗片,林新身形掠起,朝著黑風巨樹方向射去。

    他必須在其他人返回之前回到營地,以做出自己從未離開的痕跡。

    **********************

    黑風樹頂。

    營地內,一道殘影驟然掠過靈心山庄所防守的這邊區域,眨眼便鑽進林新所在的木屋內。

    微風拂過,木屋中間陡然出現一個人影,黑衣黑發,赫然便是才從外面歸來的林新。

    盤膝坐下后,他緩緩調息身体。內視体內。

    “茵曼托。”

    他用意念召喚紅花劍中的花藤。

    卻愕然感覺茵曼托的回應極其微弱,仿佛半死不活了一般。

    伸出手,他輕輕在地上一按。然后手掌移開。

    嘶....

    頓時間,地上緩緩長出一株紅色花藤,如同一團盆栽大小,只是長到臉盆面積,便自己停了下來。

    而且整個花藤顯得病怏怏的毫無精神。

    “那一招的消耗這麼大麼...”林新心頭也是肉疼,茵曼托的本体原先有達數米多高,無數藤蔓揮舞,不可一世。是積累了這麼多年才有的狀態。

    這一次,先是幫自己阻擋那麼多修士精英,雖然只是阻擋了一小會儿,但也受損嚴重,消耗巨大,后面又被强行激活了身上銘刻的大量陣紋,導致本体被灼燒得嚴重萎縮。

    現在也只剩下這麼一點點本体。

    “辛苦你了....”林新咬破食指,擠出一滴血,滴在花藤花苞上。

    嘶的一下,鮮血瞬間便被花苞吸收進去,眨眼不見。

    但茵曼托也頓時似乎顯得精神了點。

    几片葉子緩緩點了點頭。茵曼托驟然化為一點紅光,飛射入紅花劍中。

    輕輕按了下劍,林新站起身,卻身子一下一晃,差點沒跌倒下去。

    趕緊扶住邊上的椅子,他低頭晃了晃腦袋。

    “麒麟...果然屬于禁招....用了之后代價實在太大,看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還是輕易不要使用。雖然威力確實恐怖.....”

    麒麟,他以鈴音大法為核心,將數十種不同火焰凝聚到一起,化為血肉,以紅花劍意為筋骨,融為一体,所催生的極端招式。

    其威力主要取決于火焰陣法的威力,需要消耗大量靈玉,簡而言之就是燒錢。和花玉奴這一戰,林新便直接一次燒了數十塊靈玉,茵曼托積累了這麼久的形態,也一朝被打回最弱小的狀態,連剛剛召喚出來時都不如。

    他自己也全身被自己的火焰灼傷,体內內傷隱患不知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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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 吸收與交易 上

“鈴音大法有著無與倫比的中和各種功法力量的效果,可以通過它來協調不同功法力量的頻率,從而達到融合使用的目的,果然不愧是唯一法決....雖然看起來威力不行,但關鍵的作用確實是極其可怕....”

    林新心頭明白,這一切的核心,便都是來自于陰神珠的鈴音大法。沒有它的融合作用,便沒有自己的麒麟。

    而紀錄鈴音大法的陰神珠,又是來自幽府。

    “看來得好好將幽府所得的那些功法一一整理融合了。要找出一套完全符合我自己的筑基之路。”

    到了他現在這個層次,馬上就要面對的,便是筑基。

    盤膝修習了一會內功法決,他感覺到体內原本積壓下來的大量精氣正在迅速溶解,化為養分修補体內的暗傷,整個身体在迅速好轉,同時他也開始將精氣反向的輸入到心血祭煉的紅花劍中,供養給萎靡不振的茵曼托。

    但茵曼托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只是几口便將他輸入的精氣吞噬干淨,然后繼續萎靡不振....

    林新輸入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它吸收恢復的速度。他估算著,就算把自己体內所有的精氣輸出給茵曼托,也不夠它恢復多少的。

    “對了,這里的巨果似乎對茵曼托有極大的幫助。”

    他忽然想起先前突然涌入体內的巨大精華力量,應該是來自于巨果。畢竟第二天便聽到說外面的巨果枯萎了,顯然便是茵曼托所為。

    現在它萎縮得這麼厲害,或許巨果能夠幫助它迅速恢復原態。

    想到便做,林新提劍出了房門。

    外面營地已經有一部分修士提前回來了,多是正被守著營地的人拉住詢問出去的情況。

    山庄所管轄的這塊區域里,林羅歐陽菲似乎剛剛回來,歐陽菲身上隱隱殘留一點傷痕,衣裳有些凌亂,兩人氣息波動有些起伏。似乎是才動手沒多久。

    “師父。肖毅的事我和歐陽供奉出手解決了。”林羅傳音道。

    “好,先回去休養一下,若是有什麼后遺症,拖到我回來再說。”林新丟下一句話。便急匆匆離去。

    “好。”林羅點頭。身后几個山庄弟子抓著兩人一把丟到地上。赫然便是先前扇子脫離山庄的兩個高手。

    “培養了你們這麼久,讓你們脫離便算了。還帶走分發的珍貴物資和配備裝備,真當我靈心山庄沒手段抓你們回來是吧?”

    林羅看著兩人,臉上流露一絲森然。

    兩人不住求饒。周圍其余人卻沒有絲毫同情之色。

    “按照規矩怎麼辦?”歐陽菲氣兩人讓自己受傷,這次强行出去搶人。她也在衝突里不慎受創,手臂到現在還在疼。

    “按規矩,收回物資。斷一只手臂,趕出去。”一名山庄弟子寒聲道。

    “誰來動手。”林羅淡淡道。

    頓時周圍几個弟子都主動請纓。被捆住的兩人面露凄涼悔恨之色。

    ****************

    獨自出了營地,林新又找了几個巨果,趁著無人注意。在偏僻之處將茵曼托召喚出來,托在手上。

    此時的茵曼托大小甚至只需他用單手便能托起。已經萎縮到了一個極端的地步。

    如同盆栽一樣的茵曼托輕輕被貼在黑色巨果表面,原本沒有什麼精神的根莖頓時活動起來,緊貼著巨果不斷往里鑽,不過片刻功夫,便整個在巨果表面挖了個洞,鑽進去。

    林新也是看得有些目瞪口呆,這巨果表面的天然陣紋,他是親手破解過一次的,自然知道其防御層次和厚實程度有多厲害。且還和整個黑風巨樹的巨樹之力勾連在一起,融為一体,不破解這種勾連,根本別想破開表皮。

    但是現在茵曼托的表現讓他徹底推翻了這個結論。

    “或許這便是自然循環,天生一物降一物。”他若有所思,聯想到自己幻覺的狀態,隱有所悟,卻又怎麼也抓不住點。

    咕嚕...

    忽然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從巨果內部傳出。

    林新剛才聽到聲響,便猛地感覺体內一漲。

    一股龐然熱流從紅花劍勾連的歸元核心中狂涌而出,瘋狂的朝著經絡和血管鑽。

    “又開始了!”

    林新心頭一凜,趕緊服下一顆保護經絡的昂貴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强大的藥力直接從口腔順著咽喉彌漫到全身,將所有經絡血管都包裹上一層淡淡的透明靈光。

    咕嚕.....咕嚕....咕嚕....

    一聲聲的吮吸聲中,黑色巨果開始迅速萎縮下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而且還在越來越快,不斷加速。

    林新的身体隱隱有些脹大了一般,整個人都有點浮腫起來,密密麻麻的血絲浮現在他体表。手背,脖頸,面部,全部都膨脹起來。

    一絲絲淡淡的紅色靈氣從他毛孔里彌漫出來,逸散到四周,仿佛紅霧般開始吸引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蟲子朝這邊飛來。

    几只巴掌大小的螳螂緩緩從地面爬過來,貪婪的朝著紅霧爬去。剛剛頭部接觸到紅霧,便整個身体一下翻倒,之后慢慢軟化,不一會儿,居然也融化成紅色液体,不斷氣化,融入林新身邊的紅霧之中。

    “魔...魔道!!”

    遠處一簇樹枝葉遮掩下的空檔中,正躲著一個身材微微有些消瘦的中年修士,一身白衣,只有肩膀上有著一只朱紅色小鳥標志。濃眉大眼,眼神隱隱有些陰沉,赫然便是之前告密的肖毅。

    “果然...我就知道這個林新有問題。”他吞了吞口水,“先前跟蹤這家伙,發現了和蟲師勾結,現在索性連他自己都有大問題!”

    他神色有些緊張,慢慢放下手撐起的枝葉,弓著腰,輕輕往后退去。

    “此事必須盡快找到花師兄稟報,魔道修士居然混入我宗門,還沒人知曉,若是通報上去,我可就是大功一件啊!”肖毅一想起先前靈心山庄一個小小的頭領弟子,居然都敢正面上門要自己叫人,動起手來,居然自己人還真打不過他一個山庄的屬下,讓他丟盡臉面。

    而現在正好又發現這麼大一個秘密,肖毅心頭沸騰難耐。

    “不...這事若是只告訴花玉奴,不一定能成,我應該隱忍起來,等回到宗內,上報給各位真人...功勞定可放大到最大!到時候,大區領袖的位置,一定會是我的!”

    他小心的往后退去,生怕被林新發現,其手腳移動都毫無聲息,甚至詭異的連腳印都看不到一個,仿佛他根本沒有踩到地上一般。

    他意外所得的千巧玲瓏身法,就算是在整個宗門,在隱蔽性上也是極為優異,同級別內,他甚至有自信和最頂尖的几人想比,起碼在身法上,沒人能夠比他更强。

    慢慢退出數米后,他這才轉身,逐漸加快速度,朝著營地方向跑去。

    “咦,這不是前不久才見過面的,陳陽境肖毅肖兄麼?”

    忽然他身后傳來一陣平和的男子聲音。

    肖毅身体一僵,頓時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林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自己身后,雖然身体隱隱有些膨脹,仿佛隨時要爆炸一般,但雙目眼神卻異常平靜,仿佛身上的異常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林...林庄主...真是巧啊,在這里也能遇見你?”肖毅勉强擠出個微笑,呵呵道。

    “是啊...真巧....在哪里都能遇到你。”林新也是微微露出笑容。

    “您....獨自出來,一個人,是散心嗎?還是?”肖毅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他連林新的弟子都打不過,現在面對正主儿,還是魔道修士,若是起了衝突,那后果....

    “散心?”林新嘴角一勾。“本來心情很不好的,但是沒想到能遇到肖兄你。心情一下就好了一些了。”

    “您...什麼意思?”肖毅隱隱感覺不妙。

    嗤!

    “這個意思。”林新身形閃現到肖毅身后,反手朝他身上便是一劍。

    劍刃直接穿透肖毅胸膛,把心髒部位直接刺穿一個大洞。

    肖毅睜大雙眼,右手剛剛才握住腰間法劍劍柄,沒來得及拔出,便感覺心口一疼。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膛,那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個拳頭大小血洞,正泉涌一般往外流出鮮血。

    “我.....你....”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和對方實力差距居然這麼大。大到他甚至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不要怪我。”林新看著他跪倒在地,眼瞳渙散,“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隨即搖頭。

    “這句話還真是經典,怪不得以前那些壞人在最后都喜歡說。”他摸了摸下巴,右手嗤的一下燃起綠色火焰,往屍体上一丟。

    火焰站著屍体便一下大漲,几個眨眼功夫便將其徹底包裹起來,瘋狂燃燒。

    “化屍火,這種時候用還真是方便。”

    他轉身朝著巨果走去。身体此時已經越發膨脹難耐了,就算有事先准備好的丹藥,也隱隱有種隨時可能爆炸的錯覺。

    歸元晶核瘋狂吸收著大量精華,不斷轉化為靈氣,壓縮在晶核內部,修為也在瘋狂的不斷攀升。仿佛火箭一般,到了他這個層次,一般普通修士至少需要以十年為單位的修行才能提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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