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夢

smartlion

剛剛按摩時，因為太放鬆、太舒服，在輕柔的音樂聲中，不知不覺睡著了。夢裡，我忽然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是一個沒有網路、沒有手機的年代。沒有即時通訊軟體，沒有社群媒體，更沒有定位分享。人與人的相遇，真的只能靠緣分。

記得那是大四那年。校園裡總有一個女孩，像命運刻意安排似的，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有時在圖書館前的椰林大道。有時在行政大樓旁的長廊。有時在福利社門口排隊買早餐。有時在黃昏的操場邊。
她有著纖細的身材、飄逸的長髮，臉上總掛著溫暖的笑容。有時穿著長裙，在風裡輕輕擺動；有時穿著長褲配著簡單的小背心，清新得像夏日午後的一陣微風。

她的一顰一笑，都美得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而我呢？身為工學院的學生，腦袋裡裝的只有考研究所。每天不是待在圖書館，就是窩在自習室。公式、習題、考古題。別人在談戀愛，我在解微分方程。別人在看電影，我在刷題。現在回頭看，當時的我根本就是個會走路的書呆子。

奇怪的是，老天似乎一直在提醒我。一次又一次讓我遇見她。可是每一次，我都只是看著她從眼前走過。明明很在意。明明總會在人群裡第一眼發現她。明明連她習慣走哪條路、喜歡在哪棵樹下看書，我都默默記得。

但我始終沒有勇氣走向她。有時甚至在心裡排練無數次開場白。
「同學，妳是哪個系的？」太刻意。
「我們是不是常常遇見？」太尷尬。
甚至還想過電影裡那種老掉牙的台詞：「妳相信命運嗎？」

幸好最後沒說出口。不然大概會被當成奇怪的人吧。就這樣。她不知道有個男孩默默注意著她。而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曾經注意過我。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研究所放榜了。我順利考上了心目中的學校。

畢業典禮那天，我知道自己即將離開這座熟悉的城市。也知道，如果再不做點什麼，這個女孩將永遠只是青春裡的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遺憾。典禮結束後，我穿著學士服走在校門口。就在那裡，我又看見了她。陽光灑在她的長髮上。她站在校門旁賣花。腳邊放著一桶又一桶的鮮花。原來她是在打工。

那一刻，我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這或許是命運最後一次給我的機會。我深吸了一口氣。鼓起這四年來最大的勇氣。一步一步走向她。

「同學，我想買花。」她抬起頭。那熟悉的笑容依然溫暖。
「送給誰呢？」她輕聲問。

我笑了笑。「今天是我的畢業典禮。我想買一束花，送給暗戀很久的女孩。」

她愣了一下。隨後低下頭，在花桶裡仔細挑選。最後選出一束最漂亮的花。她把花遞給我。
「那祝你成功喔。」我接過花。付了錢。

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口。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我把花重新遞回給她。「謝謝妳。」我說。
「謝謝妳，讓我平凡的大學生活變得不平凡。」

她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我。校門口的人群依舊來來往往。但那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她忽然笑了。笑得比我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還要燦爛。然後輕聲說：「原來是你。」

這次換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她低著頭笑了笑。「我也一直在等你來跟我說話。」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告訴我，其實她也注意我很久了。那個每天抱著厚厚原文書的男生。那個總是在圖書館固定角落看書的男生。那個每次相遇都會偷偷看她，卻又假裝若無其事的男生。

她以為我有女朋友。我以為她有男朋友。於是兩個人都不敢靠近。就這樣錯過了整整四年。

夕陽慢慢落下。校園裡的廣播響起畢業歌曲。我們站在校門口聊了很久很久。交換了家裡電話。寫下彼此的地址。約定以後要保持聯絡。

在那個沒有手機的年代。一張紙上的電話號碼。比今天任何一則訊息都來得珍貴。

夢境到了這裡，忽然開始模糊。我看見多年後的自己。看見婚禮上的白紗。看見一起牽手走過的歲月。看見孩子們的笑聲。看見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依然坐在公園長椅上聊天。

就在這時，我忽然醒了。按摩椅的音樂還在播放。窗外透進向晚的夕陽餘暉。

我靜靜躺著。許久沒有說話。原來，那只是一場夢。夢裡的女孩，也許從來不知道有個男孩曾經那樣喜歡過她。
而現實中的我，也終究沒有把那束花送出去。但奇怪的是，我一點也不覺得遺憾。

因為在夢裡，我終於替那個年輕的自己完成了心願。有些人陪你走完一生。有些人只陪你走過青春。

而最美的，往往不是擁有。而是多年以後回頭看時，心裡依然會微笑的那份悸動。

那年沒有手機。沒有網路。沒有訊息已讀。沒有社群動態。卻有最真實的等待。也有最純粹的想念。

而她，永遠住在我最美好的青春裡。

 

JaniceCh

清純又青春的美好

funnytey

一級棒引人入勝靚麗可愛鄰家女孩！

smartlion

昨晚一位論壇好友留言，這篇文章讓她想到一首很久遠的民歌曲「第一支舞」⋯

特地查詢一下這首歌，在這週末的清晨，讓各位朋友欣賞並回憶各自的往日情懷⋯


祝 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