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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堂知道白素的能力,他自然不會像那醫生和警官那樣冒失,他只是叫了一聲:「
衛夫人!」
白素向衛斯理走來,向他了一個眼色,和衛斯理一起來到了車前,向李宣宣打了一
個招呼。
李宣宣一雙澄澈的美目之中,流露出求助的神情,白素伸手,在車身邊輕拍了幾下
,她就在車邊說著經過:「我見到了王大同,他雖然不能稱之為『傷者』,他不但……
脫離了『偽死』的現象,而且,傷勢痊癒,至少,再也沒有內傷,只有一些皮外傷了!
」
還是那個醫生,走了過來,大聲道:「不可能,科學上証明那不可能。」
衛斯理最不屑這種說法,事情明明已發生了,總有一些自名站穩科學立場的人嚷說
『不可能』,嘴臉淺薄得令人生厭,所以衛斯理身子一橫,阻在他的面前,那醫生想來
有很久沒有自討苦吃了,竟然粗暴地反推衛斯理,被衛斯理輕輕一帶,向前直仆了出去
,跌了一個嘴啃泥——不過啃的是水泥地,看來至少要有一個星期,他的口部運作,無
法如意了!
另一個醫生扶了那醫生起來,不敢再走過來。
十一、衛斯理的假設
白素低嘆了一聲:「大家是不是準備就這樣站在車邊,聽我講述和王大同見面的經
過?」
白素和還了陽的王大同見面,見了面之後,說了些甚麼,是事情的重要關鍵,當然
人人想知。而白素的話,也分明表示「說來話長」,她並沒有隱瞞的打算。所以人人動
容。陳長青首先叫:「好,大家到衛府去!」
陳長青這個提議,人人贊同,一時之間,各人的目光又集中在李宣宣的身上。
李宣宣緩緩搖頭:「不,我回家去,我想……大同他一定回家了,我急著去見他。
」
她說著,走向白素,在白素的耳邊,又低聲講了一兩句話,白素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像是早已料到李宣宣會對她說甚麼,只是隨隨便便,「嗯」地一聲。
李宣宣這就向外走去,她走得很慢,雖然可以看得出她身心俱疲,但是她的姿態,
仍然極其優雅動人。
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都不願意她就此離去,也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去攔阻她,可
是她在臨走之前,曾向各人都望了一眼,那種幽怨的眼神,再一次產生了巨大無比的力
量,令每一個人留在原地,不能動彈,望著她的背影。
一直到李宣宣走到了大門口,登上了一輛街車,黃堂才急速地吩咐了那兩個警官幾
句,一行人又進了衛斯理的車子,只是白素替代了李宣宣的位置。
車子一駛動,白素就道:「各位,我轉述王大同的話,一個字也不保留,但是我相
信,各位聽了之後,一定會十分失望!」
各人呆了一呆,一時之間,連衛斯理在內,都不知道白素這樣說,是甚麼意思。
白素先問:「小郭,你曾被李宣宣帶走過,假設是帶到了陰間。」
小郭還沒有出聲,陳長青搶著道:「是!是!我們親眼看到他和李宣宣一起從煤層
中……擠出來的。」
白素再問:「陰間的情形怎樣?」
小郭神情茫然:「不知道,我根本沒有知覺!」
白素吸了一口氣:「王大同的情形也是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如
何活回來,他只知道自己出了車禍,昏迷,醒來!」
黃堂的聲音很低沉:「他是怎麼會忽然失常,闖下那樣的大禍的?」
白素道:「可以肯定,他當時神經錯亂,處於瘋狂的狀態!」
黃堂再問:「好好的一個人,為何會忽然瘋狂?」
白素揚了揚眉:「可不可以給我從頭說?那樣比較有系統一些!」
黃堂不斷在問,已經令得小郭和陳長青兩人,對他怒目而視,所以白素這樣一說,
兩人立時鼓掌。
黃堂忙道:「好,好,請說。」
白素道:「王大同一直對李宣宣的來歷,十分介意,所以,他終於動用了家傳之寶
——許願神鏡,他用鏡前後的過程,祖天開曾敘述過,王大同通過寶鏡所看到的情景,
可怕之極,完全超出他的知識範圍之外,所以他直覺地把那種情景,判斷為李宣宣是從
陰間來的。」
白素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各人都想問「他見到了甚麼」,但也都沒有問出來。
白素忽然發出了無可奈何的一笑:「王大同把他所見的,說得很是詳細,也應該極
其駭人,可是那只是對他人而言,對我們來說,卻不算甚麼,因為我們全部或局部經歷
過他所見的情形!」
衛斯理「啊」地一聲:「王大同看到的是李宣宣從陰間來的經過情形!」
其餘各人也都明白了,各自也發出了「啊」地一聲。
白素點了點頭:「所以,王大同的話,最令我感興趣的是,那『寶鏡』,真的有神
奇的不可思議的作用,是真正的一件寶物!」
大家對白素的判斷沒有異議,白素道:「據王大同說,他滴了血之後,血就化了開
來,佈滿了鏡面,變成了極薄的一層,那時,鏡面就現出了奇異的光亮,使他可以看到
形象!」
「他看到的,是在一個四周圍全是漆黑,連光亮也像是黑色的空間之中,李宣宣正
自那空間的底部,一點一點,冒出來,先是頭,後是身子,一直到整個人,都從地底冒
出來,在人出來之後,還從地下拖出了一隻漆黑的箱子!」
「王大同不知道那是甚麼地方——我們知道,因為我們到過。這種情景,自然恐怖
之至,尤其王大同深愛李宣宣,兩人快要結婚,當他看到這種情景時,他所受的刺激,
已使他難以承受,所以接下來,他看到的情形,他就不能下正確的判斷,也或許是由於
在鏡面上看出來,情形不是很清楚,他說,他看到李宣宣整個人冒出來之後,會踏著血
肉模糊的地面向外走,可怕恐怖,至於極點!」
衛斯理又「啊」地一聲:「礦洞內外,因發瘋而死去的大量蝙蝠。」
各人想起了那厚厚的一層蝙蝠,那種血肉成醬的情形,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衛斯理舉了一下手:「這証明,每次出入陰間,都會有一種力量,導致蝙蝠瘋狂致
死。所以季宣宣聽陳長青說起洞口的恐怖情形時,震動了一下,那一定是她想起了她自
己上次離開時同樣的恐怖情景!」
白素低嘆:「王大同看到的情景是如此可怕,他在驚駭慌亂之中,直覺到李宣宣是
從陰間來的。可是他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不相信寶鏡顯示的一切,堅決不信,還
是和李宣宣結了婚!」
小郭接了一句口:「不也相安無事嗎?」
白素道:「是,一直到他忽然遭到了逼問。」
白素說到關鍵問題了——王大同曾遭逼問,本來,都以為那是他精神困擾的唯一原
因,現在知道,還加上了他在寶鏡上看到的可怕情景所造成的震慄。
說到這裡,已經到了衛府,各人下車,一湧而入,小郭和陳長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中,小郭還反客為主,斟了一杯酒給衛斯理。
各人雖然沒有開口催促,但所有的「身體語言」,都要白素快快說下去。
白素也不孚眾望,她現出十分疑惑的神情:「很怪異,向他的逼問,全是通過電話
進行的。我們只知道他家裡的電話和他的手提電話,但據他所說,就算他經過公共電話
,那電話也會突然響起來,只要他拿起電話來聽,就會聽到相同的逼問!」
黃堂喃喃地道:「可怕之極,這種情形,確然會令人難以忍受,精神崩潰。」
衛斯理問:「逼問的內容是——」
白素道:「逼問的內容,是要王大同說出一樣東西,或是一個人的下落,那東西或
人的讀音很古怪,王大同說了,是四個音節的一個詞:『西卜拉達』——」
白素說到這裡,停了一停,等各人的反應,各人聽了,面面相覷,一點概念也沒有
。陳長青道:「沒有意義,那是甚麼玩意兒?」
白素道:「不知道,王大同也不知道那是甚麼,他根據發音,查過各種辭典,問過
許多人,但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那是甚麼。所以他的回答,也只能是『不知道』,因為他
真的不知道?」
衛斯理皺著眉,不出聲。這時,他心中隱約想到了一些甚麼,但卻不能肯定。
白素繼續著:「這種逼問,令他痛苦莫名,他甚至以為自己是患了最不可藥救的癇
癲症,直到有一次,他說了『不知道』之後,得到了那逼問他的男人的一句話:『你不
知道?你一定知道!』王大同說:『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那西卜拉達是甚麼鬼
玩意!』那男人的聲音陰森,嘿嘿冷笑:『問你的妻子,她知道,嘿嘿,你把西卜拉達
稱為鬼玩意,倒很恰當,那可真是鬼玩意!』」
白素說到這裡,衛斯理霍然起立,用力揮了一下手,他腦際靈光閃動,已經想到了
許多事,那些事,是可以聯結起來的。
白素向他望了一眼,他作了一個手勢,示意白素先說下去。
白素點頭:「王大同就去問李宣宣,甚麼叫西卜拉達。李宣宣聽了之後,大是震動
,反問他是哪裡聽來的,王大同把他受逼問的經過說了出來,李宣宣反應又驚又怒,對
她丈夫道:『你無法知道甚麼是西卜拉達,我也無法向你解釋,不必理會那些逼問!』
」
王大同那時,精神所受的困擾之甚,已經超過了正常人所能負擔的極限,一聽得李
宣宣竟然這樣說,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應方好。
李宣宣柔情似水,捉住了他的手,安慰他:「很快就不會有事,我去向他們說,你
真是不知道的。」
王大同氣往上衝,眼前金星亂冒,額邊青筋暴綻,他大叫了一聲:「我還有多少不
知道的。」
李宣宣伸手,輕揉他的額角,聲音更溫柔:「你知道我愛你,愛你極深,這還不夠
嗎?」
李宣宣柔媚的實力,無可抗拒,用在王大同的身上,自然更加收效,王大同長嘆一
聲,無話可說。
從那次之後,有好多次,王大同在遭到電話逼問時,就常夾雜著李宣宣的聲音,替
他辯護,說他真是不知道,王大同也不知李宣宣的聲音自何而來——這樣的情形,在出
事之前,診所的護士也曾聽到過。
一直到出事的那天,他在車中,又接到了逼問的電話,他突然感到自己在一股力量
的推動之下,進入了瘋狂狀態,所以就闖下了大禍。禍生之後,他就昏迷,一直到又醒
了過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死亡。他想起白素和李宣宣相熟,他再也不想見李宣宣,
就表示要見白素——他無法再把秘密放在心中,不然,他會再度瘋狂,所以他把一切向
白素說了出來,然後,他表示要回家,要和祖天開去商議怎麼對付!
白素說到這裡,陳長青陡然叫:「不好,王大同和祖天開商量要對付的是李宣宣,
李宣宣回家去,卻不是羊入虎口,送上門去?祖天開曾揚言要把李宣宣當妖精辦,活活
燒死!」
他這樣叫嚷的時候,瞪著白素,竟大有怪白素明知如此,也不阻止李宣宣之意。
白素笑:「我想,李宣宣不至於需要護花使者,你放一百二十四個心好了!」
陳長青神情很尷尬,掩飾道:「我只是怕祖天開的那柄大環金刀砍將下來,有時會
……一時錯手!」
白素搖頭:「他們之間,必然會起衝突,就讓他們去起衝突好了,那至少可以使我
們多了解一些事實。」
衛斯理向白素一揚眉:「在醫院,她臨走的時候,向你說了甚麼?」
白素卻不回答衛斯理的話,反問道:「你剛才像是恍然大悟,想到了甚麼?」
衛斯理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電話中,向王大同追問的那個男聲,所說的『西卜拉
達』,就是那面許願鏡!」
此言一出,人人愕然,一時之間,各人都在想:衛斯理是循甚麼途徑,得出這個結
論的?
可是看黃堂、陳長青和小郭的神情,都不得要領。白素雖然蹙著眉,但頗有會意的
神情。
衛斯理等了一會,見各人都保持沉默,他道:「以下,全是我的假設:第一,男聲
和李宣宣相識,李宣宣從陰間來,可以假設男聲也來自陰間。」
這第一個假設,立時得到了眾人的認同。陳長青還補充了一句:「有很多例子,是
亡靈通過了電話和人聯絡的,很多例子!」
衛斯理又道:「第二個假設,是那個『西卜拉達』,是屬於陰間的一樣東西,不知
怎麼流傳到了陽間,成了許願寶鏡,輾轉又落到了王老爺的手中,成為王家的一件傳家
之寶!」
各人對這個假設,反應沒有上次那麼熱烈。白素道:「請舉出立論的根據。」
衛斯理舉起手來:「這寶鏡,我仍沒有見過,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外形類似古代銅
鏡的一件物體,這物體能接受人的腦電波活動能量,有根據人的腦電波,而使人看到想
看的景象——」
衛斯理的話,聽來很複雜,好在各人都有很強的領悟能力,所以大家都明白。
衛斯理又道:「所以,這東西,應該是一個精密之極的儀器,不屬於人間所有。」
白素道:「那也不一定屬於陰間!」
衛斯理胸有成竹地笑:「屬於陰間,因為,從陰間來的李宣宣,有它的容器,那有
七層內殼的神秘漆器,就是它的容器——祖天開一看就知道!」
這個論點是站得住腳的,所以各人都點頭。
衛斯理收了一口氣:「第三個假設,李宣宣之所以會從陰間來到陽世,負有任務,
她的任務,就是要找回『西卜拉達』。」
大家又沉默,白素揚眉,衛斯理忙道:「別要求我舉出論點來,那是純假設。」
白素道:「好,請你繼續假設。」
衛斯理用力一揮手:「李宣宣不知道王家有家傳之寶,不知道許願寶鏡在王家,她
下嫁王大同,純粹是,百份之百是真心相愛,王家擁有許願寶鏡,那是一個高度的巧合
——祖天開千叮萬囑,王大同向李宣宣嚴守秘密,所以李宣宣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衛斯理的假設,可以說天馬行空,但是倒也動聽。陳長青就道:「戲劇化之至!」
衛斯理向陳長青拱了拱手:「何以東西一直在王家,一直沒有人逼問王大同,忽然
就有了來自陰間的男聲,向王大同逼問了呢?這一點,根本不必假設,可以斷定,是由
於王大同使用了這具儀器,這具儀器在被使用的過程之中,有訊號發出來,和這訊號,
自然和使用者王大同的腦電波發生關連,所以,陰間的男聲,就循訊號,找到了王大同
,向王大同逼問那儀器的下落!」
衛斯理一口氣說下來,贏得了一陣掌聲。
衛斯理喝了一口酒:「可是,直到那時,李宣宣仍然不相信王大同有那東西,所以
不斷為王大同辯護,說他真的不知道!」
小郭一面搖頭,一面道:「那人怪了,她沒有理由不相信從陰間來的分析,固執地
認為王大同真的不知道!甚至連問也不問一下?」
這個問題,衛斯理一時之間,也答不上來,白素卻舉了舉手:「由於他對王大同真
摯的愛情,她相信王大同,相信他不會有事瞞著她,那是毫無保留,毫無懷疑的一種信
任,根本不必問!」
白素用十分感性的語調,說出了這番話來,各人都很是感動。
大家沉默了好一會,白素指著衛斯理:「好像如果有甚麼人告訴我,他有一樣東西
藏著,是我不知道的,我也絕不會相信!」
小郭哼了一聲:「可是她自己的來歷如何卻不肯說!」
白素道:「擺明了有一件秘密不肯說,也是坦蕩蕩的行為——李宣宣很可憐,她以
為王大同一直不介意,誰知道王大同非但介意,而且還向她隱瞞了擁有許願鏡,曾使用
過許願鏡!王大同對李宣宣,並不是百份之百的忠誠,而是大有隱瞞!」
黃堂為王大同說了一句話:「人……總有點秘密的,李宣宣也太神秘了些!」
衛斯理也同意:「王大同所能做到的,已經是最好的了——現在,李宣宣已經知道
,她從陰間來,要找的東西,是在王大同處,那麼,她去見王大同,一定是直接向他要
那東西了!」
白素點頭:「我想是,所以我剛才斷定,他們必然會起衝突!」
白素說到這裡,望向衛斯理,衛斯理攤開手:「我能作的假設,到此為止。只有一
個人能証實這些假設,和作更多的補充,這個人就是李宣宣!」
黃堂、陳長青和小郭齊聲叫道:「還等甚麼,這就去找她!」
白素作了一個請安靜的手勢,停了一會,等各人的情緒平復了,她才道:「問題就
在這裡,李宣宣剛才在醫院臨走的時候,對我說,事情發展到了這一田地,秘密已經不
再是秘密了,但是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所以她不想有太多人參加,若是她再見到大
隊人馬,她說,她隨時可以回到陰間去,再也不出現!」
黃堂、陳長青和小郭三人都不出聲——他們都聽明白了白素的話,但用沉默來表示
抗議。
白素又道:「大家都想知道真相,事實上,由李宣宣處直接知道真相,和由我和衛
斯理轉告,結果是一樣的!」
郭、陳、黃三人互望,陳長青自嘲:「哼,誰叫人家是主角,我是配角呢?」
黃堂還想借用他高級警官的身分,道:「警方——」
他才說了兩個字,就給白素打斷了話頭:「警方自然有權調查,我們也有權把自己
所知,當成永遠的秘密!」
白素的話,再強硬不過——你自己去查,查不出甚麼來,再也別想在我這裡,得知
真相!
黃堂的神色十分難看,好一會才緩過氣來。
十二、徹底的絕望
白素沉聲道:「那是李宣宣的意思。」
小郭道:「所謂關鍵性的問題是甚麼?」
白素揚眉:「不知道,我也認為,你再努力,也同樣不知道!」
白素平日,十分客氣溫柔,像這次那樣,話中不留餘地的情形,堪稱罕見。
事後,衛斯理想起了這一點,白素道:「我故意如此,他們三人之中,只有黃堂,
還可以說是職責所在,小郭和陳長青,只是在瞎湊熱鬧!」
她在這樣說的時候,還兀自有厭惡的神情,衛斯理笑:「陳長青好奇心強,那是他
的天性,最怪的是小郭,竟怎麼也不肯說出他的委託人是誰,認識他那麼多年,從未有
過這種事!」
(當時,衛斯理這樣說,只是心中略有不快,並沒有想到別的甚麼,自然也沒有料
到這裡頭大有文章,古怪離奇得緊!)
當下,小郭、陳長青和黃堂三人,雖然極不願意,但也無可奈何——同樣的情形,
這已是第二次出現了日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陳長青仍然和上次一樣,採取「賴
皮」的方法,而且,鼓動小郭,也和他一樣,留在衛斯理家中。他道:「油頭粉臉,你
乾脆也留下別走,一面喝酒,一面閒談,他們一回來,我們就可以知道結果如何,豈不
是好!」
小郭也居然十分認真地考慮了片刻,才道:「不行,我得先去辦一些事,然後再來
等消息!」
黃堂皺著眉,在思索是去是留,白素輕碰了衛斯理一下:「我們該走了!」
他們出了門,看到老蔡正在沖洗車子,已把車子洗得很乾淨——衛斯理的奇怪行為
,他見得多了,所以也沒有問車上,尤其是車輪部份,那麼多血、肉碎和黑毛,是怎麼
來的。
上了車,直駛王家大宅,衛斯理始終有些擔心,李宣宣的安全,白素看出他的心思
,取笑他:「你放心,美人的魔力大,沒有男性擋得住!」
衛斯理立時反駁:「錯了,世界上至少有兩個男性可以和她對抗,一個是我——因
為有稱心滿意美麗無匹的妻子,一個是祖天開,因為他太老了!」
白素笑靨如花,不由自主,輕靠在衛斯理的肩頭上,她雖然沒有說甚麼,但誰都可
以看得出,她對自己的丈夫,同樣心滿意足。
白素道:「還是可以放心,李宣宣除了美麗之外,還有別的能力可以保護她自己。
」
衛斯理吸了一口氣:「她從陰間來,可是你又說她是人,不是鬼!」
白素略現出疑惑的神情:「現在我也不敢太肯定了……但她不是鬼,還是可以肯定
的!」
衛斯理駭然:「不是鬼,那就是人了,還會是甚麼?」
白素的回答很妙:「就是不知道她會是甚麼!」
車子在王家大宅門口停下,只見宅中所有的僕人,都在鐵門之後,神色慌張,東張
西望,一看到了衛斯理和白素。急急推開門,一起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可是說的都是
同一句話:「都在等你們!」
衛斯理驅車直入,等他們下了車,只覺得寂靜無比,在靜寂之中,有一陣一陣,清
脆的金屬撞擊聲,自大廳中傳了出來。兩人一時之間,猜不透那是甚麼聲音,及至踏進
大廳,方始恍然,原來那是祖天開手中的金環大刀所發出來的!
祖天開擺定了馬步,揚著大環金刀,雖然他年逾九十,但身形一板高大,一刀在手
,更是威風凜凜,刀揚在半空,隨時可以砍下去。
他擺出這樣的姿勢來,不知多久了,居然仍不走樣。他不時振動手腕,使刀上的金
環,發出「嗆啷啷」的聲響,雙眼圓睜,盯著在他面前,坐在沙發上的李宣宣,刀鋒離
李宣宣很近,刀上的寒光,甚至可以映在李宣宣的俏臉之上。
可是李宣宣卻全然把祖天開當作不存在,只是悠悠閒閒地喝著茶。一個劍拔弩張,
充滿了動感,一個卻靜如止水,靜態無限,形成了一個對比強烈之極的畫面,顯得奇特
無比。
而王大同,則在另一邊,距離三公尺處的另一張沙發上,他整個人都縮在沙發上,
神情驚恐,哪裡像是舉世聞名的大國手,簡直就是一頭迷途的小羔羊!
衛白二人一進來,祖天開手中的大刀振得更緊,在一連串密如聯殊的「嗆啷」聲中
,李宣宣首先開口,聲如銀鈴,動聽之至。她道:「兩位來得正好,開叔把我當作索命
的冤鬼,要把我砍成兩半哩!」
白素接得極快,也笑著:「開叔逗你玩的,就算他當年曾做過虧心事,一直怕冤鬼
來索命,也不該把賬算在你的身上!」
白素一開口,居然這樣說,連衛斯理也大感意外!
但是一轉念之間,衛斯理也就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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