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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陽光普照,千吻找到機會,溜回空湯湯的家裡。
她手忙腳亂,胡亂收拾,想速速趕回上官家。
要是被杜鷹揚發現,她偷偷離開保護範圍,那她可就有得受了。
說實在的,她不怕挨罵,更不怕挨打,就是怕他生氣。
杜鷹揚一旦被惹火了,目光會變得格外森冷,筆直的注視著她,四周的溫度迅速降低。
她見識過幾次,每次都只能落荒而逃,窩進棉被裡瑟瑟發抖。
但是,怕歸怕,有些事情還是非做不可。
「我回家一趟拿些東西,應該也不要緊吧?再閒下去,我的腦子都要生銹了。」
她自言自語,拿了一口大皮箱,就把東西往裡頭塞。
那天走得倉促,她被杜鷹揚拎著,丟上車子,什麼工具都帶不走
現下見到這些寶貝工具時,差點沒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我的動作必須快點。」她喃喃自語,費盡力氣扛著巨大的皮箱,緩慢的往門口移動。
杜鷹揚下午在開會,她只有三小時的時間。
這皮箱好重啊,為什麼幾件工具,跟幾疊藍圖,就會這麼重?她氣喘吁吁的搬著,實在想不通。
兩雙男性手臂伸來,主動伸出援手。有人幫忙後,負荷減輕許多。
千吻停下來喘氣,擦擦粉頰上的汗水。哪裡來的好心人?
她滿心感謝,粉臉下堆滿了笑,準備道謝。
「謝謝你們,我──」擦汗的動作驀地僵住,不對啊,這兩個人是誰?
她瞪著眼前兩張陌生的男性臉龐,可以確定,不曾見過他們。
雖然幾天沒回來,但她可沒走錯屋子,這兩個男人在她家裡做什麼?
「這是要搬到門口去的嗎?」其中一個男人問道,抬頭望著地。
「呃……好。」她小聲的回答,貼在牆壁上動也不動,汗水都變冷了。
如果是來拜訪的新鄰居,起碼手裡會捧著自製的蛋糕、或是煲湯滷味一類的當見面禮吧?
這兩人的打扮一點都不家居,還穿著灰黑色的西裝,慎重的表情像是要迎接嘉賓。
兩個男人將皮箱搬到門口,才緩慢的走回來。「黎小姐,我們久候多時了。」
兩人恭敬的說道,卻擋在她與大門之間。
聽到對方說出她的姓,她的心直往下沉,冷汗流得更快。
看樣子,費心狡辯也沒用了,這些人已經把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你們找我有事嗎?」她明知故問,還在假裝堅強,實際上雙腿已經在發抖。
「我們是『洛爾斯』的人,已經在這裡等待數天了。」
男人自我介紹,口吻溫和,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文儒雅。
吻的眼睛瞪大,連呼吸都停了。
她就知道!一看見這兩個人,就覺得他們絕非善類!
完蛋了!
她莽撞的回來,等於是自投羅網,如今身陷危險不說
要是被杜鷹揚知道,就算僥倖從虎口中救下,她也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另一個男人探手入懷,掏出一張撲克牌,放置在桌上。
「黎小姐,我們奉了黑先生的命令,邀請你前去詳談。」他說道。
瞪著那張撲克牌,冷汗像瀑布開始嘩啦啦的滑下。千吻的表情僵硬,很緩慢的往後退。
「不用了吧?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黑傑克決定找她開刀,執行復仇大計了嗎?
「請別拒絕,黑先生很有誠意的,要我們務必將黎小姐帶到。」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她拒不拒絕,都要把人扛去就是了。
千吻勉強擠出芙容,那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是嗎?那我去做些準備,一會兒就跟你們走。」她的雙腿發抖,勉強拖行著走向二樓。
一離開兩人視線,她迅速奔向臥室,筆直的住窗戶撲去。
跟他們走?想得美啊!她要從二樓的窗戶逃出去,坐上車後再嘲笑他們的粗心大意。
砰的一聲,她撞得頭昏眼花,窗子沒有如願打開,玻璃上只出現幾道裂縫。
看得仔細些,會發現窗外全被釘上鐵條。
鐵條焊得很結實,成了名副其實的鐵窗,屋內的人成了被囚禁的罪犯。
這些王八羔子封了她的窗戶?!
她狠狠的踹向鐵條,窗子還是文風不動。「混蛋,又不是做防台準備,釘這麼牢做什麼?」
看樣子,「洛爾斯」的人倒也不笨。不過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她可是「武者」呢!
憑這些鐵條就想鎖住她,這些傢伙還是太天真了些。
千吻打開衣櫥,東翻西翻,總算找到適用的東西。她簡單的檢查後,來到窗口──
轟!
一聲轟然巨響,整座屋子都震動了。
別說是鐵條了,連牆壁都破了個大洞,整個窗子都被轟開了,鐵條咻的一聲,飛散得老遠。
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時,千吻已經從牆壁的大洞一躍而下,雖然動作笨拙,不過還是安全著地。
這兩個人肯定沒想到,她衣櫥裡還藏著火箭筒,能夠輕易的把窗戶轟開。
她轉過身來,雙手插在纖腰上,得意的看著剛完成的「大作」,只差沒有縱聲狂笑。
「開玩笑,我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被抓住的?要抓我?回去再等個……」
「黎小姐,我們可以出發了嗎?」恭敬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千吻極為緩慢的轉過頭,赫然發現其中一個男人,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後,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來這一手。
「笨蛋才跟你們走!」千吻喊了一聲,當機立斷,邁開雙腿就準備開溜。
才跑沒幾步,她就覺得脖子一緊,強烈的力道把她拖了回去,差點截斷她的呼吸。
「呃、咳咳咳,放……放開……」她反手一握,發覺對方竟拋繩勒住她印頸項。
又有腳步聲傳來,連忙握住繩子,免得千吻當場被勒死。「住手,黑先生吩咐過,要留活口。」
扯住繩子的人哼了一聲,把繩子甩開。
「黎小姐,得罪了,我們必須將你帶回去。」
男人說道,就著勒住她的繩子,俐落的繞了幾圈,將她牢牢綁上。
千吻可不是普通的弱質女流,哪裡會乖乖聽話?
她用力掙扎,甚至野蠻的張口就咬,還好對方閃得快,否則非被她咬下一塊肉不可。
「可惡的傢伙,放開我,你這是在做什麼?啊!不要……唔、唔唔唔唔唔!」
布塊塞入嘴裡後,連咒罵都變得模糊了。
「好野蠻的女人。」
「『絕世』的人全都是不可理喻的。」那人下了結論。
好過分,趁她不能說話,竟然敢說「絕世」的壞話,他們才不可理喻呢!
她扭動得更厲害,伸腳去踹他們,存心不讓這些人好過。
但是雙腳畢竟難敵四手,更何況還是兩個大男人,她的連環踢根本起不了作用。
兩人扛著她,打開一輛巷子旁的車子,準備把她住裡頭扔。
「放下她。」極為冰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兩個男人僵住,警戒的回頭。
聽到那聲音,千吻的身子也跟著一僵,立刻就知道救兵趕到。
但是,她卻沒有半點驚喜,反而開始有些膽怯
心中緊張的程度,大概不比這兩個「洛爾斯」的走狗低。
怎麼辦?杜鷹揚肯定是氣炸了!
「她是黑先生所邀請的賓客。」扛著她雙腳的男人說道,聲音僵硬,顯然也認出來者何人。
「護衛」杜鷹揚,被同行暗地裡稱為「死神」,沒人敢得罪。
去年,他了結仇家的事跡,被人廣為流傳,據說對方死得淒慘無比
如今墳上的草,長得都比人還高了,惹怒他,絕對就只有死路一條。
「放下她。」這一次,語氣中多了不耐。
扛住她頭部的那個人,大概被嚇糊塗了,往旁邊一跳,本能的就鬆開手。
咚的一聲,千吻的頭結實的摔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唔!」被堵住的小嘴,發出一聲痛鳴。
該死的傢伙,要鬆手前至少也說一聲嘛!雙手被綁住,她又揉不到痛處,難受極了。
鬆手的那人住後退,滿臉惶恐。他已經鬆手了啊,為什麼護衛的目光看來卻更可怕?
另一個不知該說比較有骨氣,還是不想活了,他虛張聲勢的說道:「為什麼要鬆手?我們……」
話還沒說完,同伴就扯著他往後退,使他也鬆了手。
又是咚的一聲,千吻疼得眼睛一花。
她艱難的翻過身,笨拙的坐好,一抬頭卻發現那兩個人已經嚇得臉色慘白,視線凝在她的背後。
灼熱的呼吸,伴隨著她日漸熟悉的男性氣息傳來,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杜鷹揚已經來到她背後。
「沒事吧?」低沉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他拿開她嘴裡的布塊。
「沒事。」千吻低著頭,縮緊脖子,任憑他解開繩索
一雙滴溜溜的大眼從左邊看到右邊,再從右邊看到左邊,就是不敢看他的表情。
杜鷹揚的怒氣輻射而出,站在他身旁,她都覺得像是快被那團怒火烤焦。
這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落入黑傑克的魔掌,都比被杜鷹揚救回去來得安全。
肩膀上一個有力的按壓,逼得她轉過身去。她瞪著他胸口,還是不敢抬頭。
老天,就讓她現在昏過去吧……
蒼天無語,莫非覺得她罪有應得?
黝黑的指掌伸來,捏起她的下顎,逼迫她看著他。她硬著頭皮,只能抬頭。
「沒受傷?」杜鷹揚沉聲問道,臉色陰沉,黑眸裡有跳躍的火灼。
千吻搖搖頭,緊張的吞嚥口水。
「呃,我只是想要回來拿點束西,以為能夠盡快趕回去,沒想到就遇到他們了。」
她為自己辯駁,想要脫罪。 ]
黑眸一瞇,沒把她的說詞聽進去,反而將她的下顎抬得更高,瞄見雪白頸項間,被繩索摩擦出的瘀傷。
「他們弄的?」杜鷹揚問道,雙眸危險的瞇起。
「呃,只是小傷,不痛的。」千吻匆忙說道,察覺到他的怒火燒得更加炙熱。
嗚嗚,她不是故意要弄傷自己的啊!「要是你沒說,我還沒感覺呢!真的,不痛不痛不痛。」
她連連搖頭,加強語氣想說服他。
杜鷹揚掃了她一眼,表情還是很難看。很明顯的,他沒被說服。
「到一旁去。」他淡淡說道。
領到緩刑的聖旨,千吻連滾帶爬的躲到一邊去,沒膽子在此刻違逆他。
「你還真有膽子啊!」嬌慵的聲音傳來,跟眼前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格格不入。
千吻轉過頭去,發現始終藏身在角落的美麗女人。「你怎麼也來了?」她詫異的瞪大眼睛。
上官媚聳肩,撫摸著懷裡的波斯貓。貓兒舒服的瞇起眼睛,從喉間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會議開到一半,杜鷹揚聽到你失蹤的消息,氣得差點把守門人殺了。我提醒他時間寶貴,他才罷休,迅速趕了過來。也幸虧來得早,不然你肯定要被帶走了。」
上官媚偏著頭,瞧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倒楣鬼。「嗯,看樣子不需花費太多時間。」她下結論。
「花費時間作什麼?」千吻小聲的問。杜鷹揚是打算給他們一些教訓嗎?
其實他不用大驚小怪啦,她只是有了一些擦傷,又沒受到什麼委屈。
上官媚笑而不答,示意她轉頭看去。
三個男人僵持著,氣勢強弱卻一眼就可以判定。
「想怎麼個死法?」杜鷹揚淡淡的問道,薄唇上甚至有一絲笑意,看得人不寒而慄。
打從瞧見千吻頸間的傷痕那一瞬起,他就動了殺念。這兩人傷了千吻,他要讓他們死無全屍!
兩個人震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子。「杜先生,這是個誤會,我們只是想邀請黎小姐去作客。」
就算保護黎千吻是護衛的職責所在,他也不該如此憤怒。
他的反應,像是黎千吻不只是夥伴,更是心愛的女人。
「你們傷了她。」語氣仍是平淡的,卻已經宣佈了他們的罪狀。
緊張累積到臨界點,先有人沉不住氣了。
「黑先生只吩咐、要留那女的活口!」其中一人吼道,動作迅速的探手入懷。
這一次,拿出來的可不是撲克牌,黝黑的槍枝在陽光下一閃。「去死吧!」那人喊道,舉槍瞄準。
千吻瞪大眼睛,連呼喊都還沒來得及脫口,事情已經在轉眼結束,她連替杜鷹揚擔心的機會都沒有。
槍枝還沒能瞄準,高大的身影以詭異的速度竄上前,迅捷得讓人詫異。
他以流暢的手法握住槍枝,旁觀的人連眼都還來不及眨一下,槍口已經轉了向,被塞進對方的嘴裡。
「這是你們的答案嗎?」杜鷹揚獰笑著,表情殘酷且無情,讓人絕不懷疑,他會當場扣下扳機。
嘴裡塞著槍的男人猛搖頭,幾乎要哭出來,他的腦子裡已經浮現,自己腦漿濺滿巷道的可怕畫面。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另一人決心放手一搏。眼見機不可失,他卑鄙的展開突襲。
手往一旁摸去,剛好就摸見了先前被千吻轟得四處散落的鐵條。
他握緊鐵條,猛的往杜鷹揚的後腦勺敲去,存心置人於死地。
「啊!」這一次,千吻喊出聲來了,一顆心跳到喉嚨,差點沒迸出來。
森冷的雙眸淡淡一掃,持槍的手分毫未動,另一手輕易的一擋
借力使力,不但連鐵條立即折斷,連那人的手臂也扭成不自然的姿勢。
巷道內響起啪的一聲,清脆卻絕不悅耳,讓人聯想到折斷雞骨頭的聲音。
凌厲的哀嚎聲響徹雲霄,那人臉色青白,身軀痙攣,在杜鷹揚的掌握下抖個不停。
杜鷹揚仍是維持冷酷的神情,沒半點憐憫,
單手一揮,先掃下對方下盤,接著揮手一揚,一個成年男人竟像個破娃娃,筆直撞任旁邊的堅硬牆壁。
又是一聲哀嚎,那人的頭往旁邊一偏,立刻就昏了過去。
從雙腿扭曲的奇特角度看來,腿骨大概已經斷成好幾截了。
眼前的畫面讓千吻驚駭得無法動彈。為他擔憂的情緒,已經轉變為震驚。
她只是一再聽說,杜鷹揚有多麼可怕,卻是第一次親眼證責。
眼前的男人上,完全就像是另一個人,冷酷得感覺不到溫度,殘忍的屠殺到手的獵物。
這難道才是杜鷹揚的真面目嗎?
但是,她先前從也那裡感受到的情緒,偏偏又是那麼真實而人性化,她分明看到,那雙陰鷙的黑眸裡,也有過溫柔的情緒…不,不對!他絕對不是這麼殘酷的人!
「阻止他!你是『絕世』的領導人,他該會聽你的命令。」
千吻慌亂的說道,握緊上官媚的手臂,視線不敢離開杜鷹揚,怕一分神,他就已經痛下毒手。
「他不會聽我的。」上官媚撫著貓兒,冷眼旁觀,不打算插手。
「我不要他殺人。」千吻跺腳,急得快哭出來了。
「那就去阻止他,他大概只會聽你的話。」上官媚轉過頭來,晶亮的鳳眼注視著千吻,若有所指的一偏頭,示意她自個兒去處理。
他只會聽她的話?怎麼可能?她真的對他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千吻咬緊了紅唇,沒有時間多想,已經三步並兩步的撲上前去。
「不要!不要殺人!」她從後方猛力一抱,雙手環住杜鷹揚的腰,還能感覺到他毀天滅地的憤怒。
「放手。」杜鷹揚的聲音,透過身軀傳來,仍可以聽出他的不悅。
「除非你放開那個人,否則我也不放。」千吻甚至把雙手放在他堅實的小腹上,用力扣得緊緊的,十指扭成十個白玉小結。
她下定決心,要從他的手下救出那個人。
老天,從獅子嘴裡救出肥肉,可能都比這個容易!「他們傷了你,就該死。」
他重複宣佈罪狀,冰冷的視線逗留在對方慘白的臉上。
好可怕的憤怒,像是要吞噬所有,逼著仇恨與自身玉石俱焚。
她好害怕,不是怕盛怒中的他,而是怕他的神智被這些憤怒吞沒。
「不,不要殺人,我們回去。」她閉緊雙眼,用盡力氣抱著他,發誓就算是被怒氣波及
也絕不鬆手。「我們回家去,好不好?」她用力喊道,淚花在眼裡打轉。
不知道是話裡的哪個字眼,意外觸動了某個開關,千吻驚愕的發現
所擁抱的身軀逐漸軟化,憤怒的氛圍,像是遇到陽光的雪,慢慢的融化。
半晌之後,杜鷹揚轉過頭來,低頭注視她,目光深邃難解。
她則半張著唇,不知道是什麼使他改變主意,願意聽進她的哀求。
杜鷹揚看了她許久許久,久到她幾乎以為,世界就要消失,而那目光,將看穿岫的靈魂。
她不明所以,有些困惑,卻在深邃的目光下無法言語,只能愣愣的回望著他。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杜鷹揚的怒火已經消失不見,那兩個人不再有性命之憂。
半晌之後,杜鷹揚下了命令。「滾。」他簡潔的說道。
死裡逃生的鬆懈,讓那人跪在地上,差點沒抱著千吻的腿猛親,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扛起仍舊昏迷不醒的同伴,那人迅速上車,猛踩油門,用賽車的速度狂飆而去。
始終藏身在角落的上官媚走上前來,美麗的臉上有著一抹笑,像是看到什麼令人滿意的畫面。
「閒雜人等都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我先通知衣笙待命,等著幫千吻治療傷口。」
她微笑說道,輪流看著兩人。 「是該回去了。」杜鷹揚莫測高深的說道,再度瞇起眼睛。
怒火死灰復燃,雖然不像先前那麼嚇人,卻還是清晰可辨。杜鷹揚的視線重新落回她的身上。
千吻縮縮脖子,知道大去之期不遠矣。她懷疑,今天的厄運還沒有結束。
明明是燠熱的夏天,五角星建築群裡的溫度,卻低到能養企鵝。
起店室的地板上,一隻企鵝膽怯的滑動。看得仔細些,才發現以蠕動方式前進的人不是企鵝,而是千吻。
起居室裡有著不少人,全忍著笑意,袖手旁觀。
「你生氣了?」她以最小的聲量問,嘗試性的推推杜鷹揚的手臂。
黑眸掃來,瞪視著她,沒有回答。只是一眼,四周就刮起寒風。
嗚嗚,好冷好冷啊,哪個人麻煩生個火來取暖好嗎?
一身白衣的衣笙走進起居室,儒雅的臉上帶著笑。
他手中拿著藥膏匣子,在走動時,衣袖裡透出淡淡藥香。
「千吻,仰起頭來。」他吩咐道,感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一對男女。
千吻維持求饒姿勢,已經長達一個多小時,杜鷹揚卻始終不開口,只以陰鷙的眸子揪著她。
她乖乖仰頭,露出頸間的刺眼紅痕,讓衣笙檢視著。
「不要生氣嘛,我不是故意的,哪裡會知道,他們就在我家外頭守株待兔?」
她第無數次扯著杜鷹揚的衣袖,想祈求原諒。
他看了她一眼,光是看眼神,就知道他在罵她笨。
「其實,也沒發生什麼事,說不定你沒來,我也能安然脫困。」
她小聲說道,一臉的無辜,想強調自己並不是軟腳蝦。
這一次,目光變得凌厲;先前是深秋,這回就肯定是嚴冬,還是那種聖嬰現象造成的超級嚴冬。
「千吻,傷口不深,但是我替你擦些藥消毒好嗎?」
衣笙露出溫和的笑容,親切的詢問,動作緩慢得很,存心想多留些時候,觀看眼前這有趣的一幕。
最近「絕世」裡不少人皆是紅鸞星動,就連最讓人畏懼的杜鷹揚,竟也跟迷糊清麗的千吻扯上關係。
看來他必須舍下國外的義診,盡速趕回來才對,省得錯過精彩片段。
別的不說,光是千吻能遏止盛怒中的杜鷹揚,這點就夠讓人跌破眼鏡的了。
這冷酷的男人,此生唯一的弱點,難道就是這個小女人?
情字,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千吻漫不經心的點頭,仰頭任憑衣笙處置,視線卻還黏在杜鷹揚臉上,小臉上滿是不悅。
這男人怎麼度量這麼小?
她都道歉半天了,他卻還酷著一張臉,要不是看在他先前乖乖聽話、沒動手殺人的分上,她早就耐心用盡,對著他拍桌子大吼了。
頸項間先是感到一涼,接著是針刺般的疼,她措手不及,疼得驚叫起來。
「啊,好痛!」她慘叫一聲,連忙退開,雙手護住頸項,不讓衣笙再擦藥。
冷漠消溶,黑眸迅速掃了過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眼裡有濃烈的關心。
「這藥膏能消毒,不過會有一點刺痛。」衣笙先停手,開口淡淡解釋。
他看向杜鷹揚,直到對方點頭後,才又往千吻走過去。
「不要了,那會痛。」千吻慢慢往後退,可憐兮兮的說道。
「給小孩子看見,可是不良示範。」上官媚開口說道,伸手指向門口。
定睿跟小釉,被那聲驚呼吸引過來,在門前探頭探腦。
先前小釉哭著不打預防針,她還義正辭嚴的告誡小女孩,打針一點都不痛
這會兒她只是擦擦藥,就疼得到處躲,以後還拿什麼樹立母親風範?
她還在遲疑的時候,杜鷹揚已經走過來,握住她的下顎,輕柔卻堅持的往後推,強迫她露出頸項來。
「擦藥。」這是他踏進起居室後,第一句對她說的話。
「遵命。」看在他開了金口的分上,千吻乖乖聽話。這樣被他摟在懷,背靠著他寬闊的胸膛,也舒服得很。
她放軟全身肌肉,往健碩的身軀上靠去,頭枕在他的頸窩,舒服得想歎氣
「這回算你幸運,下回可別再這麼莽撞了,要是真落進黑傑克手上,不但你遭殃,連vs2改裝成導彈系統的技術都可能外流。」
鬼面出聲說道,皺眉看著千吻。要是技術外流,只怕戰場上又要生靈塗炭。
「打死我,我也不會洩漏半個字。」她固執的說道,嘟起紅唇,哼!她可不會輕易被打敗。
「為了讓你托出技術,他們多的是讓你生不如死的手段。」杜鷹揚冷冷的說道,瞪著她的粉臉。
他話裡的暗示,讓千吻微微一顫。她用力甩頭,甩開腦子裡湧現的可怕幻想。
「其實,抓我也沒有用。」千吻小聲的說道,一臉無辜。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瞪大眼睛。
「沒用?」驚呼聲此起彼落,眾人瞪著她,等著她說出驚人之語。
「呃,懂得改裝技術的,另有其人,那個系統太複雜,我到目前為止,只弄懂了八成。」
千吻想縮到地上去,杜鷹揚卻不放手,硬是抓著她不放開。
「難道是你母親,百手生?」鬼面狐疑的問道。
「呃,不是。」
那會是誰呢?當今世上,誰擁有超越百手生與武者的技術?
竟可以獨立研發出,讓武者無法立刻學習的技巧!
「是誰?」杜鷹揚懶得猜測,直接逼問她。
「好凶啊!你就不能禮貌點問我嗎?」
她喃喃抱怨,見他臉色又往下沉,她連忙喊道:「渾小子,自己滾進來。」
八歲的男孩,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緩緩走入起居室。小釉不肯離他太遠,還握緊他的衣角。
「是你?!」鬼面率先驚呼,問得沒頭沒腦的。
「嗯,是我。」定睿搔搔頭,有點不知所措,真是的,他本想隱瞞到底的說。
眾人瞪著定睿瞧,室內一片死寂。
是知道這小孩學富五車,智商高得驚人,但是萬萬想不到,他竟然小小年紀,就已經超越了千吻。
見大家都嚇呆了,千吻尷尬的出來打圓場。
「遊戲機是他在玩的,由他開發出這套系統,其實也很正常的嘛!」
她完全忘記,兒子可是半點都不正常。正常的八歲小孩,還每天窩在電視前看神奇寶貝呢!
「他才八歲。」杜鷹揚皺緊濃眉。
難怪那日看到藍圖,她神態有異,恍然大悟的模樣,活像是看著教科書做算數的學生。
「他智商那麼高,又不全是我一個人的錯。」千吻小聲抱怨,一臉的委屈。
「再沒人管著,你們不知會惹出多少事來。」
「喂,我家的事,你少管啊!」千吻抗議,瞪著杜鷹揚。
「這個家庭,我也有份。」這句詁,他說得如此順理成章,讓她啞口無言。
「是啊、是啊!」有他參與製造的小魔頭連聲說道,用力點著的小腦袋,一心向著老子。
這麼俊帥又神勇的英雄老爸,說什麼都不能被脫線老媽趕跑。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以及可愛的兒女,就足以構成幸福的所有要素
在某個時刻裡,家的雛形已經悄悄齊備了。
上官媚挑起秀眉,開始對這小鬼另眼相看。這倒也是可用之才,自然要快些搜羅進「絕世」裡。
「小鬼,你跟我來,我們好好談談。」她說道。
「我才不跟你談。」他才不想跟魔女打交道呢!
上官媚紅唇一揚,蹲下身來,改住小女孩下手。「小釉,來,貓貓讓你玩喔。」
一見有貓兒可以玩,小釉鬆開手,住波斯貓走去,被上官媚誘拐出起居室。
「卑鄙!」定睿跺腳,連忙跟了上去。該死,那個魔女掌握到他的弱點了。
定睿離去後,衣笙的輕笑打破岑寂。
「果然,一見鍾情的男女,容易生下聰明的孩子。」
衣笙微笑說道,收拾藥膏匣子,只留下一小瓶藥膏,放置在桌上。
「我們才不是一見鍾情,他說不定到現在還在埋怨我欺騙他,偷偷把他吃干抹淨呢!」千吻抗議著。
這是她單方面積極主動,才能生下定睿,杜鷹揚可是被設計,才會跟她有親密關係的。
唉!什麼一見鍾情,根本就是她一股腦兒地迷戀上他的。
衣笙笑而不答,轉向對杜鷹揚說話。
「你能出來一趟嗎?我再取些藥丸來,你讓千吻服下,壓驚化瘀。」
杜鷹揚點點頭,看著她坐在椅子上,小臉上有一點落寞,似乎還很在意衣笙所說的一見鍾情。
「要不是瞧清楚你的模樣,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他淡淡的拋下這句話,轉身跟著衣笙離開。
半晌之後,那些話才滲透進千吻的腦子裡。
她低喊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興奮得全身顫抖,非要咬住拳頭,才沒有叫出聲音。
啊!他的意思是說,他也是對她……
罔顧頸項間的刺痛,千吻的嘴角浮現一抹最歡暢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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