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官不聊生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月蝕灣(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1
發表於 2015-3-6 17:52:30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他們來到沙戴爾的修車廠,安娜看了一眼屋外的大型惡犬,決定讓「溫士頓」留在車上。「千萬不要讓它下車。」她向瑞夫說道。

  瑞夫看一眼躺在陰影下乘涼偷懶的大狗。「有點信心吧!我打賭『溫士頓』不會輸他。」

  「我不想冒險。」安娜從車窗縫裡對「溫士頓」說道。「千萬不要去招惹那隻野獸,知道嗎?」

  「溫士頓」輕聲哼著。它的腳趴在椅背上,全神貫注地望著那隻狗。

  安娜好擔心,萬一「溫士頓」下了車,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小心地檢查車門,確定門好好地關緊了,再警告性地瞪瑞夫一眼,暗示他千萬不要開玩笑讓「溫士頓」下車。

  「小心把你的門關好!」

  「你操心過度了。」瑞夫說道,一邊隨手把車門關上。「『溫士頓』很聰明,它應付得了那個傢伙。」

  她看一眼那隻大惡犬。「我相信我也比那只惡魔要聰明得多,但我可不想和它打架。」

  「好吧!『溫士頓』留在車上。」瑞夫走向大門,按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沙戴爾出現在門口。他顯然宿醉未醒,一臉的陰沈。當他看見他們,先愣了一下,然後才走出屋子向大門這邊走來,那隻大狗也緊緊跟著他,狗的腳步顯得蹣跚,似乎受過重傷或者年紀太大走不動了。

  戴爾穿過院子走到大門口,卻沒有意思要開門。他只是透過鐵門瞪著瑞夫,那隻狗跟著他停下,也陰沈地瞪著他們。戴爾連頭也沒低下,很自然地伸手撫摸狗的腦袋,人狗之間顯得默契十足。

  「沒事,『黑皮』。」戴爾說道。

  安娜看見他們之間的互動,立刻認為他不可能企圖謀殺「溫士頓」。

  「你們有事嗎?」戴爾沒好氣地問道。

  「我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

  「凱琳。」

  戴爾顯然吃了一驚。猶豫許久,他終於伸手開門。「你們最好進來談。」

  客廳內部的擺設完全出乎安娜的意料,這裡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有一盞不錯的檯燈,書桌旁有一排近期的雜誌,茶几上還有一本著名小說家寫的科幻小說。

  戴爾站在小廚房裡,顯得侷促不安,似乎不曉得該怎麼應付這兩個客人。「你們想喝什麼?我有啤酒和汽水。」

  「汽水也可以,」瑞夫說道。「方便就好。」

  「汽水很好。」安娜溫和地說道。

  「好。」戴爾打開冰箱,拿出兩瓶汽水,走過來放在瑞夫和安娜前面的桌子上。

  安娜看一看趴在門外的狗。「你的狗出了什麼事?」

  「有一天晚上,我和『黑皮』出去的時候,一個喝醉酒的傢伙把它撞傷了。醫生說它傷得太嚴重,叫我放棄,但我辦不到。雖然花了我一大筆錢救治它,但是,我還能怎麼辦?『黑皮』是我的好夥伴,你們懂吧?」

  「我懂。」安娜說道。她心中想著,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殺狗的兇手。但是,如果不是戴爾,誰會那樣對付「溫士頓」呢?「昨天晚上,有人企圖殺害我的狗。」

  「為什麼有人會想殺害一隻狗?」

  「我們猜想那可能是某種警告。」她平靜地說道。

  「狗屁!這就是你們來找我的原因,是吧?你們想,我企圖殺害你的狗來報復你們殺害凱琳這件事?」

  「我曾經這麼想過。」瑞夫說道。「我能想得到唯一的恩怨是凱琳的死,而你是唯一可能為她報仇的人。」

  「狗屁!」戴爾又說了一句。他坐下來,盯著自己手中的飲料罐子。「我絕對不會去傷害一隻狗。你那隻小狗和凱琳的死完全沒有關係。」

  「你說得對。」瑞夫把雙手擱在腿上,汽水罐就由兩手握著懸在雙腿之間,態度顯得嚴肅又隨意。「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戴爾,我知道你認為我殺了凱琳,可是,我沒有。我可以對天發誓,這絕對是事實。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需要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是我殺了她?」

  戴爾把飲料罐子在手中轉了轉,然後抬起頭來。「我一直認為是你,因為那天晚上你是最後一個和她在一起的人。每個人都說,你不高興她楊花水性,非常生氣。」

  安娜說道:「但是,你為什麼這麼確定這是一樁謀殺案?為什麼不可能是意外?」

  「因為,他們是在海頓灣找到凱琳。這太不合理,她為什麼要半夜到那個地方去?」

  「也許她和某人約在那裡見面?」安娜說道。

  戴爾不以為然地看她一眼。「她有家、有車,用不著躲到海頓灣去和男人親熱。」

  「除非,她不希望這個人曝光。」瑞夫說道。「這倒是可以直接把我排除在名單之外了。因為她並不介意人家知道她和我在一起。」

  安娜咬著唇,靜靜地想著。「說不定她不是去那兒和什麼人見面,只是去沉思。」

  「沉思?」戴爾好像在看一個瘋子似地看著她。「凱琳不幹那種無聊事。」

  「每個人都會有需要到一個安靜的地力做一些思考的時候。」安娜堅持地說道。可是,她發現瑞夫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顯然兩個男人都不相信凱琳會有用腦子思考的時候。

  「凱琳不會。」戴爾喝下一大口飲料,然後用衣袖擦擦嘴巴。「她早就已經有自己的人生方向,用不著沉思。」

  安娜突然想到什麼,她和瑞夫交換一個眼神,然後轉向戴爾。

  「你為什麼說凱琳對自己的末來用不著思考?」她小心地問道。

  「她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那天晚上她曾經打電話告訴我。」戴爾望著手中的飲料罐子發呆。「她說,她已經受不了這個地方。她說,她第二天早上就要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你是說,凱琳死前和你談過話?」瑞夫問道。

  「對,她打電話給我。我已經睡了,她把我從睡夢中挖起來。你知道嗎?她還是很喜歡你的,她說她要忘掉這裡的每一個人,她說,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失敗者。」

  「她打算怎麼離開這裡?」瑞夫問道。

  戴爾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飲料,然後茫茫然望著飲料罐子。「她告訴我,她要使出要命的絕招。」

  瑞夫一動也不動,冷靜地追問:「那是什麼?」

  戴爾猶豫了一下。「老實說,我也不清楚。她的事情我一向都不太清楚。我只是感覺到,她似乎準備帶著一大筆錢離開。我想,大概是某個男朋友給她一筆錢,或者是給她一些值錢的珠寶。」

  安娜越聽越不安,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我這麼說吧!」瑞夫用字遣詞顯得非常小心。「你是說,那天晚上她和我分手之後,她就回到家,還打電話告訴你,她準備全力一搏,然後離開這裡?」

  「然後,」戴爾艱澀地說道。「葉警長就來敲我家的門,告訴我凱琳死了。」

  「而且,你很肯定地告訴他,人是我殺的,是不是?」

  「對。」戴爾輕聲說道。

  「照你的邏輯來推論,」瑞夫說道。「我怎麼會知道她跑到海頓灣去?」

  「我猜你可能是到她家去找她,在那裡殺了她,然後把她的屍體丟到海頓灣去。」

  瑞夫哀歎一聲。「我不得不說,你的推論可真夠權威的。」

  「凱琳不像我,」戴爾向安娜求援。「她一心只想離開這裡,希望能出人頭地。她是個充滿許多夢想的人,你懂吧?」

  「我懂。」安娜說道。

  「可是,她的夢想全部落空了。」戴爾傷心地歎口氣。「她似乎運氣不好,我是她的哥哥,但我卻一點兒幫不上忙。」

  瑞夫皺起眉頭。「戴爾,你幫不上忙不是你的錯。」

  「或許吧!但是,我應該可以幫她一些什麼的。」

  「對。」瑞夫說道。「我知道。不過,你必須面對現賣,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你根本無能為力的。」

  戴爾無奈地點點頭。「我想,我應該忘卻這一切,我也跟自己說,到此為止了。但是,你們兩人卻一起在鎮上出現,而且似乎準備要停留不短的時間。大家又開始談論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瑞夫看著他。「當葉警長過來問問題的時候,他有沒有提到他是否去凱琳的房子那邊搜索過?」

  「他搜查得很徹底。她的車也仔細檢查過了,他搜查的時候,我都在場。」戴爾哀傷地說道。「他說,他耍找自殺的遺言。可是,他居然找到差點兒把她的房子都翻過來了。如果他真的要找遺書,何必這麼做?我是說,如果她有留下遺書,她一定放在很顯眼的地方。如果她不想讓人家找到,那她還留遺書幹什麼?」

  「你說得對。」瑞夫說道。「她應該會放在一眼就能被看見的地方。」

  安娜緊張地抓緊椅子扶手。「你記不記得,葉警長有沒有翻開她的洗衣機來查看?」

  戴爾點點頭。「連冰箱裡都查看過了。我知道她絕對不會跳海自殺,我們也沒有找到遺書。因此,我告訴葉警長,她不會自殺,我還問他,他到底想找什麼東西?」

  安娜緊張地看著他。「他怎麼說?」

  「他說,他要找到才知道,不過,他什麼也沒找到。」

  他們在沉默中相對無語,最後,戴爾沉重地歎口氣。「安娜,我沒有企圖殺害你的狗。」

  「我相信你,」安娜說道。「你不會傷害一隻無辜的狗。」

  戴爾點點頭,沒有說話。

  「還有一件事,」安娜說道。「瑞夫沒有殺凱琳。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和他一起在海邊。他不可能同時到你妹妹家,殺了她再把她的屍體丟到海頓灣,我可以保證。」

  戴爾一動也不動許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瑞夫。「如果不是你,還會是誰?」

  「問倒我了。」瑞夫說道。

  回到車上,「溫士頓」興奮地從後座探出半個身體到前座向安娜撒嬌。安娜一邊安撫它,一邊把目光投向瑞夫。

  「你正在想著和我所想的相同的事情嗎?」她問道。

  「關於魏氏兄弟在洗衣機後面找到的內衣和錄影帶?」瑞夫將車子打個轉離開沙家。「對,我正在想這件事。或許,那些錄影帶就是她的絕招。」

  「勒索工具?」

  「或許。」瑞夫接著說道。「或許葉警長已經起了疑心,所以他才會到她家徹底搜索。」

  「但是,他什麼也沒找到。」

  瑞夫將車子轉向公路。「這表示,那個殺凱琳的人已經找到那些內衣和錄影帶。」

  安娜打個哆嗦。「你知道我們在談什麼事情嗎?」

  「我們在談沙戴爾的想法一直是對的。凱琳並不是意外死亡,也不是自殺身亡。她是被她勒索的對象殺死的。」

  安娜作個深呼吸。「我們在作缺乏憑據的臆測。」

  他聳聳肩。「經過昨天晚上,你和『溫士頓』發生的事故,我情願作比較大膽的推測!」

  「如果我們的推測正確,凱琳被殺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擁有那些見不得人的錄影帶。」

  「問題是,誰會因為這區區小事而必須殺人滅口?變裝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得了,瑞夫,你需要一些可能人選嗎?想一想張伯倫大學那些助理教授,如果那些錄影帶曝光,他升級的機會可能因此成為泡影,他會不會鋌而走險?或者是教堂裡的神父,如果他喜歡穿女性內衣的事實曝光,他的工作、前途就完蛋了?還有研究中心裡的那些人,白愛莉一向認為那裡頭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說不定她猜對了。」

  瑞夫吁口氣。「你說得對,確實有很多可能人選。」

  「還有,魏氏兄弟說兇手可能是外地人,這下子,嫌犯又更多了。」

  瑞夫皺起眉頭陷入沉思。「我不這麼認為。照戴爾的說法,她要用那些籌碼只是臨時起意,換句話說,兇手是個她隨時可以聯絡到的人,不是來自波特蘭或西雅圖。」

  「有道理。」安娜想了想。「好,我們換個角度想。月蝕灣居民有變裝癖好的人有多少?有多少人會不惜殺人滅口?」

  「你想說什麼?」

  「依警察的說法,就是尋找符合這些特徵的人。這個人不僅喜歡穿女性內衣,而且會不惜殺人來保護他的秘密。」

  「那麼,我們需要找個對這個地方非常瞭解的人談一談。」

  「誰?」

  瑞夫淡淡地笑笑。「我們今晚的客人。」

  瑞夫一邊做菜,一邊回想著今天下午沙戴爾說的那些話。凱琳決定使出要命的絕招。

  凱琳果然要了自己的命,而那個已經逍遙法外達八年的兇手,一定很擔心舊事重提。萬一有人想起了什麼重要的線索,怎麼辦?萬一有人把八年前疏忽掉的一些線索拼湊起來了,怎麼辦?萬一有人在當天晚上看見了一些事情,卻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和那天的命案有關,怎麼辦?

  當年不惜殺人滅口的兇手,絕對有可能為了保護自己而再度殺人。

  瑞夫越想越害怕。一個在他心裡隱藏了一下午的問題,似乎已經變得不可避免。

  這個問題非常簡單:萬一,「溫士頓」並不是昨天晚上那個事件的主要目標呢?說不定,那個人把「溫士頓」困在海灘上,並不是一個警告性的行為。說不定,那個人是把「溫士頓」當成釣餌,目標其實是安娜?如果她昨天晚上再遲半個小時回家,那時,漲潮的威力更大,海水也更高漲,安娜很可能在解救「溫士頓」的時候被海浪捲走,甚至因此喪命。

  他想到,安娜改走山洞回家的原因,是因為她感覺到山坡上有人在看著他們。萬一兇手確實在山坡上,決心要讓安娜和「溫士頓」回不了家呢?

  萬一?

  他不能容許再有什麼萬一發生了。今天晚上,他必須採取一些必要措施。否則,他一定無法入睡。

  六點半,瑞夫已經準備好晚餐。他端起盤子,和「溫士頓」一起走向日光浴室。安娜與米契正在日光浴室裡享受著餐前酒和黃昏的海景。

  瑞夫對自己的烹調一向深具信心,烹調對他而言,就像是本能。今天,是他第一次為米契做飯,他更是加倍用心,不希望今天的食物有任何瑕疵。

  他正要踏進房間,突然聽到米契說的話,他立刻停下腳步。

  「……別擔心,瑞夫會對你有交代的。」米契說道。「我會幫你看著他。」

  瑞夫緊張地站在門口,「溫士頓」也停下來,抬頭好奇地看著他。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安娜有點好奇地問道。「你打算逼他讓出那一半產權?」

  「那個牛脾氣的傢伙,沒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而且,我相信他絕對不願意放棄築夢園,他似乎已經決心在那裡經營旅館餐廳了。」

  「沒錯。」安娜消沈地說道。

  「當麥家的男人下定決心要做某一件事情的時候,」米契溫和地提醒她。「那簡直是不可能讓他改變主意。」

  「我也這麼聽說了。」

  「他有足夠的錢實現他的夢想,你知道吧?他在股市賺了不少錢。」米契歎口氣。「他一向很有生意頭腦。」

  「顯然是。」安娜的語氣變得更僵硬。

  「我相信,瑞夫一定會想辦法達成他的目標。」米契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在追求他所想耍的東西方面,他的個性相當像我。」

  安娜沉默著不說話,瑞夫緊張地抓緊盤子。他現在不能進去,他等著聽到一些話,可是,他也不確定自己想聽到的是什麼?

  「那麼,你說你會幫我看著他對我有所交代,這是什麼意思?」安娜冷靜地問道。

  「舉頭三尺有神明哪!女人,你可別跟我裝傻。賀家沒有傻子,這我們都知道的。當然你知道我說的是結婚。」

  「結婚?」安娜提高了音調。「瑞夫和我?」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在說誰?」

  「你發瘋了?」

  「聽我說,安娜,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相當確定不會錯。」

  「相當確定?相當確定?」

  「好,是非常確定。最讓我頭痛的是他對婚姻有點恐懼。」

  「恐懼。」安娜硬邦邦地重複一遍。

  「對。他相信麥家的人永遠搞不好婚姻這檔子事。」

  「你的婚姻記錄確實很可觀,」安娜說道。「瑞夫自己也已經有一次失敗的紀錄。」

  「好吧!就算他犯了一次小小的錯誤。」

  「小小的?」

  「這種事是難免的。」

  「你當然知道,」安娜有點太過溫柔地說道。「麥先生,你一共結過幾次婚?」

  「不要拿我的事來論斷瑞夫。我承認,自從貝蒂雅拿走我們公司的錢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冷靜地面對女人的問題。有點兒心理障礙。」

  「你太輕描淡寫了吧?」

  米契狠狠地呼一口氣。「我不能責怪你對我有偏見,我知道,這麼多年來,你一定聽索利說了我很多壞話。我想告訴你的是,瑞夫在很多方面和我很相像,但是,並不是各方面都和我一樣。」

  「隨你怎麼說啦!」

  「你的反應還真是標準的賀家作風,」米契恨恨地說道。「一個男人做錯了事,你就當面羞辱他,連一個改正的機會都不留給人家。小妮子,你真是很像你的祖父。」

  「我想,我們扯太遠了。」

  「聽我說,離婚不是瑞夫的錯,不要拿這件事批判他,他已經從中學到教訓了。」

  「嗯哼。據我瞭解,他得到的教訓就是不要再結婚了。」安娜冷冷地說道。

  「我想告訴你的,正是這一點。」米契急著說道。「我說過了,我很仔細地思考過這個問題。我終於明白瑞夫的問題在哪裡,他患了婚姻恐懼症。」

  「你的結論是他害怕婚姻?」安娜的語氣怪怪的。

  「對。」米契很高興她聽懂了。「就像有些人害怕螂蛛、害怕蛇那樣。」

  「很有趣的分析。」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個毛病。」米契接著說道。「我必須承認,我沒有當我兒子的好榜樣,我兒子也沒有好榜樣給瑞夫學。他會患上婚姻恐懼症,可以說,我是始作俑者,我應該對他負責。因此,我相信我可以幫他解決這個心理障礙。」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2
發表於 2015-3-6 17:52:38 |只看該作者
  「你打算怎麼做?」安娜好奇地問道。「拿你的槍逼他走上結婚禮堂?」

  瑞夫緊張得全身都僵硬了。

  「你希望我這麼做嗎?」米契認真地問道。

  「老天爺,當然不是。」

  瑞夫聽得心揪成一團。她必須這麼明顯地表現出她的厭惡嗎?

  「我得對他稍微施加壓力,」米契說道。「碰上恐懼症這種毛病,就是得逼他面對問題。」

  「你剛才還說,瑞夫不吃這一套。」

  「我想過很多了,必須找到要害適度地施壓。」

  「會有用嗎?」安娜以萬分溫柔而清晰的口吻說道。「我是個幫人家籌備婚禮的生意人,我可以告訴你,兩個心甘情願結婚的人,耍維持婚姻都已經夠難了,如果是被外力壓迫而走上禮堂,保證結婚誓詞都還沒說完,兩個人就玩完了。」

  「你還這麼年輕,不應該看得這麼透。」米契抱怨道。

  「米契,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可不想和一個不願意娶我的人結婚,你聽清楚了嗎?」

  「不要讓瑞夫的心理障礙影響你,」米契說道。「麥家男人的婚姻記錄確實不好,可是,只要找對了女人,絕對可以改變一切。」

  「你為什麼要改變?」安娜已經顯得不耐煩。「到底是為什麼?你為什麼耍我和瑞夫結婚?」

  瑞夫繼續站在門口等著聽米契的回答。

  「因為,只有那麼做才是正確的,」米契似乎也沒有耐心了。「只有那麼做,才能阻止其他人的議論紛紛。」

  「你什麼時候開始在乎別人的議論了?」安娜又問。

  「這些人在議論、那些人也在議論,」米契生氣地說道。「到處都有人在議論,每個人都說他和你在一起,是為了想要得到築夢園的另一半產權。那是個天大的謊言!沙凱琳死掉的時候,也是到處都在傳言,說他那天晚上勾引你,是為了要你當他的不在場證明。統統都是垃圾!」

  「沒錯。」安娜平靜地說道。

  「去他的,我很清楚。」米契越說越憤怒。「瑞夫和那個女孩的死一點關係也沒有。麥家的男人和異性交往的時候無法得心應手,但是,麥家的男人絕對不會打女人,更不會去傷害女人。麥家的孩子更不會為了掩飾自己的罪惡而去勾引純真的女孩。」

  安娜沒有說話,屋裡沉默了好久。

  最後,安娜終於說道:「我知道。」

  瑞夫吐了一口氣。

  「我不是說瑞夫不可能和凱琳爭執,」米契繼續說道。「他是麥家人,他有脾氣的。但是,如果那天晚上他和她在一起,如果他在場的時候發生意外,他一定會想辦法救她,然後說出一切事實。」

  「這我也知道。」安娜平靜地說道。「我是賀家人,你忘了嗎?我們都知道麥家人有許多缺點,但是,我家的人從來不曾說你們是騙子。」

  「對極了。」米契說道。

  瑞夫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盤子。這麼多年來,原來米契一直都是相信他的。老頭子不欣賞他其他的作為,但始終不曾懷疑瑞夫對沙凱琳之死的說詞。

  瑞夫發現自己又可以動了。於是,他走進日光浴室,將盤子放在桌上。他發現安娜紅著臉,目光閃躲著不敢和他接觸。他知道,她一定在懷疑他到底偷聽到多少。

  兩小時之後,米契滿足地放下刀叉。

  「你到底在哪兒學到的烹飪技巧?」他問瑞夫。「你絕對不是從我這兒學到的,我唯一會做的就是把牛排放進煎鍋。」

  「去上了一些課程。」瑞夫說道。「不過,最主要的是,我花了不少時間在廚房裡。」

  「如果你的旅館生意沒做成,絕對不會是因為食物不好的緣故。」

  瑞夫看了安娜一眼,他們都知道米契這句話的意思,不僅是讚美食物可口,也是認同他們經營旅館生意的意思。她可能在想,這場戰爭她已輸了一大半。她想的沒錯。

  「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談一談,米契。」瑞夫平靜地望著祖父說道。「昨天晚上,有人企圖把安娜的狗淹死。」

  米契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然後,他看一看安靜地躺在桌子底下的「溫士頓」。「是誰會幹這種事?」

  「我不知道。」瑞夫坦白說道。「不過,我打算查出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米契又問。

  米契的反應真慢,瑞夫心中想著。「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猜想和沙凱琳的命案有關係。」

  米契瞪著他,老半天才說一句:「你不是開玩笑?」

  「不是。在繼續談下去之前,我有一些事情要先告訴你。」

  瑞夫簡略地說明昨天晚上的事情經過,也將他們拜訪沙戴爾過程中的談話內容作個交代。

  當他說完之後,米契不禁輕輕吹一聲口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認為,這麼多年來,沙戴爾都是對的,凱琳是被謀殺死亡的。而她遭到謀殺的原因,是因為她企圖勒索月蝕灣的某一個人。」

  「說得一點兒都沒錯。」米契陷入沉思。「但是,當年葉警長卻那麼肯定這是一場意外。」

  「也許,他並不像他所表現的那麼肯定。」瑞夫說道。「他除了找很多人問了一堆問題,還徹底搜查凱琳的住處和車子,他一定有所懷疑。」

  米契聳聳肩。「葉警長在當年算是個好警察。」

  安娜看著米契。「我們需要一些幫助。」

  「我?我能幫上什麼忙?」

  「我們想找出凱琳企圖勒索的對象。」瑞夫說道。

  米契皺了一下眉頭。「聽我的勸,不要掏糞坑了,越掏越臭的。」

  「問題是,」瑞夫說道。「那條毒蟲已經從坑裡鑽出來了。我認為,昨天晚上的真正目標不是『溫士頓』,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讓安娜被淹死。」

  安娜驚訝地轉過頭來。「瑞夫,你在說什麼?你都沒有告訴我,你認為有人會企圖……」她說不下去了。

  「我不確定那個人真的想要傷害你,說不定他只是想利用『溫士頓』達到警告的目的。可是,我不想冒任何風險。」

  「你是什麼意思?」

  「算了,我們待會兒再談。」

  「待會兒再談什麼?」她放下咖啡杯。「我只要一分鐘。給我一個解釋。」

  瑞夫望著米契,硬將安娜說的話拋到一邊。「如果我告訴你,現在有一些東西:沙凱琳、大得適合男人穿著的女性內衣、高跟鞋,以及內容足以用來當作勒索籌碼的錄影帶。你會怎麼說?」

  米契沉下臉,在沉思中,他的表情逐漸露出好奇與高度興趣。

  「你是說八年前的事情,對吧?」米契若有所思地問道。

  瑞夫看著他。「你在這裡居住了五十年,你想到某個人的名字嗎?」

  「沒有。」米契立刻回答道。「這不奇怪,因為我從來不注意別人的性生活。唯一令我感興趣的,是我自己的性生活。」他停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有一個人確實對鎮上發生的大小事情都非常注意。」

  安娜歎口氣。「希望你不是要說那個人是白愛莉。她也許知道不少秘密,但是她守口如瓶,半點消息也不肯透露。」

  「我想的不是愛莉,」米契說道。「我想的是包愛德。他經營月蝕灣雜誌超過四十年,他知道鎮上每個人的每一件事。」

  瑞夫感到好失望。「我聽說包愛德已經死了四、五年了。」

  「他是死了。」米契怪怪地說道。「他是心臟病發死的。不過,他的遺孀貝絲還活著,現在住在波特蘭。」

  「你認為包貝絲知道所有包愛德知道的秘密?」安娜問道。

  米契緩緩地點頭。「他們兩人在一起多年,婚姻美滿。我相信她什麼都知道。」

  瑞夫突然靈機一動。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婚姻生活好不好?」他問米契。

  「包貝絲和我交往過一陣子,」米契毫不在意地說道。「談談陳年舊事。」

  瑞夫靠向椅背。「該死的,你和包貝絲交往了多久?」

  米契略帶不安地皺皺眉頭。「我的私生活不關你屁事。」

  「當然,那是你家的事。」

  「貝絲和我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米契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愛德死後兩年,我曾向她求婚。」

  瑞夫大吃一驚。「真的?結果呢?」

  「她斷然拒絕了。」

  「這樣喔!」瑞夫說道。

  「在交往期間,」米契繼續說道。「每次我到波特蘭,都和貝絲在一起。」

  「我懂了。」瑞夫想起他和蓋比討論米契的波特蘭之旅的談話。他說道:「所以,過去十個月以來,你每個星期都找理由去波特蘭。」

  「這關你什麼事?我可以有我的私生活。」

  瑞夫開始露出微笑。他的笑容不斷擴大,終於咧開嘴巴笑,然後,他竟然變成失控的大笑。

  「溫士頓」被嚇一跳,趕緊站起來用鼻子去頂瑞夫的手。瑞夫摸摸它的頭,又笑得更大聲了。

  安娜和米契都皺起眉頭。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安娜帶著些疑惑的表情問道。

  米契則不高興地問道:「如果這是一個笑話,你最好說出來和大家分享。」

  「可笑的是我和蓋比。」瑞夫終於停住笑聲,但還掩不住笑意。「我們以為你過去一年來每個週末到波特蘭,是為了去看醫生。我們擔心你害了病,卻不肯讓我們知道。」

  「喔!」米契貶貶跟,露出一些愉快的笑容。「其中一次確賣是去看醫生。不過,不是因為我患了什麼嚴重的疾病。」

  「只是去檢查?」瑞夫問道。

  「可以這麼說。」米契帶著笑容說道。「很高興告訴你,我的身體還好得很。」

  「我也很高興。」瑞夫感覺鬆了一口氣。

  「除非你用美食把我的身體搞壞掉,」米契說道。「否則,醫生說我還沒能太快解脫呢!說到這個,我本來打算這個週末去波特蘭,乾脆,我明天早上就帶魯斯一起去一趟吧!」

  魯斯十點過後來接米契回家。安娜與瑞夫、「溫士頓」一起站在門口目送米契離去。

  剛吃飯時,她本來有些不自在。後來談到沙凱琳的問題,她幾乎忘了一切。現在單獨和瑞夫在一起,剛才的不自在又悄悄回來了。

  她心中始終難以釋懷,剛才她和米契的談話,瑞夫到底偷聽到多少?

  「今天晚上,可以說是相當圓滿成功。」她一邊說,一邊回身拉開前門。「米契喜歡你做的菜,他似乎也很認真想幫我們查出這一連串事故的究竟。我們還能要求什麼呢?」

  「事實上,」瑞夫說道。「還有一件事。」

  「你想幫忙洗碗盤?」她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問題。」

  他靠在走廊欄杆上看著她。「謝了。但我可不是想幫忙洗碗盤,我在想一些事情。」

  她突然覺得心跳得好快,或許,她不應該在飯後喝了那一杯濃咖啡。「你在想什麼?」

  「剛才,我提到昨天晚上綁架『溫士頓』的人,真正想傷害的目標有可能是你,而不是狗。」

  她的心一沈。「你是說,你認為昨天晚上有人想殺我?」

  「我不知道。或許,他希望順便發生意外,就更如意了。我只知道,我們絕對不能冒險。」

  她感到心裡發毛。「瑞夫,你也許太危言聳聽了。」

  他走到她面前,用雙手搭著她的肩膀。「聽我說,我不想令你害怕,但我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說服你。」

  「說服我幹什麼?」

  「你不適合繼續一個人住在你父親的房子裡。」

  「我會考慮。」她說道。

  「我是非常冷靜地思考過的。現在,我們有兩個方案。第一,你和『溫士頓』搬到這兒和我一起住。第二,我打包搬到你家去住。我都可以,不過,我想你住到這兒可能會比較舒服。這棟房子很大,如果你願意,三樓整層都可以當你的私人空間。」

  她突然感到焦躁不安。偶爾留下來過夜是一回事,正式同居又是另一回事。她說不出來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不同,但她知道就是不一樣。她得好好想一想。

  「別人會議論。」她說道。她知道這個理由很薄弱,薄弱到她還沒說出口就已經知道行不通。

  「別人早就開始議論了。」他淡淡地說道。「就算你搬進這裡,那些風言風語也不可能更精彩了。你可以說,你搬進來是為了確保你在築夢園的產權。」

  這倒是非常合理的理由。萬一昨天晚上真的有人想要她的命,那該怎麼辦?何況,她確實擁有這裡的一半產權。

  「好吧!」她盡量顯得冷漠地說道。「我會回家搬我的東西。不過,我想應該先訂立一些基本原則。」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來猜猜看你會訂哪些基本原則。分房睡,對吧?」

  「我想,這樣最好。」她嚴肅地說道。「現在的情況已經夠複雜了。」

  「和我同睡一間房,會使情況更複雜?」

  「睡同一間房,會感覺更像……感覺更像……」

  「像是一個承諾?」他有點兒好笑地說道。

  「對。」她大聲回答。「像是個承諾,而我們都還沒有準備向對方做出承諾。」

  「因為我們還沒有提起過這個話題。」

  「這不是重點。」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我要住在這裡,就要照我的規矩,我說我們要分房睡。」

  他若無其事地移動他的手。「隨你。我會送你回去,幫忙收拾行李。」

  「不必。」

  「如果你要幫我洗碗盤,我就必須送你。」

  她突然感到懷疑。他太合作了,合作得令人感到古怪。可是,當她凝視他的眼睛,卻看不出什麼古怪。

  半夜裡,她突然驚醒。她感覺到不對勁。她望著天花板瞪了半天,才想起是什麼事情不對勁:「溫士頓」不在她的腳邊。

  在黑暗中似乎有輕微的呼吸聲。她趕緊坐起來,扭開檯燈。

  「溫士頓」坐在臥室門口,好像等不及想出去。

  「哦,該死的!」她趕緊跳下床,抓了睡袍衝向門口。「怎麼了?築夢園也有人在外面監視我們嗎?我以為搬出別墅就沒事了。」

  「溫士頓」輕輕抓著門,她一拉開門,它就衝向黑漆漆的走廊。她趕緊跟上去。

  到了二樓,她停下腳步。「我們應該叫瑞夫起來,不管是怎麼回事,他會想知道。」

  「溫士頓」不理她,飛快地奔向一樓。安娜從欄杆上往下瞧,有個人影從廚房走出來。原來瑞夫已經起來了。

  她匆匆下樓走向廚房。瑞夫正在弄吃的,他身上只穿一條牛仔褲,光著上身,也光著腳丫,那樣子看起來好性感。

  「溫士頓」衝進廚房,就乖乖地蹲在瑞夫腳邊,充滿期待地仰頭望著他。

  安娜在門口停下腳步。「出了什麼事?」

  「睡不著。」瑞夫丟塊起司給「溫士頓」。「下樓弄點吃的。你要來一點嗎?」

  「不,謝謝。」她的內心在掙扎,她好希望他也丟一塊起司到她的嘴裡,但是,理性又叫她快點上樓回房間。「我以為『溫士頓』又聽到外面有什麼奇怪的動靜。」

  「沒有。」瑞夫邊說,一邊吃著起司。「它大概聽見我下樓的聲音。你呢?在三樓睡得還好嗎?」

  「我本來睡得很好,因為『溫士頓』要跟著你下樓,才把我吵醒。」

  瑞夫莫測高深地看著她。「太好了,很多人換個陌生環境都會睡不著。通常,他們都會望著天花板東想西想。」

  「想什麼?」

  「想一些事情。」

  「哦,一些事情。」他的目光開始令她覺得不安。她發現她最好還是盡快離開的好。「既然什麼事也沒有,我要回去睡覺了。」

  「安娜,你曾經那樣嗎?躺在床上想事情?」

  她猶豫了一下。「偶爾。」

  「我最近經常這樣。」

  「是嗎?」

  「你不問我都想些什麼事情?」

  她匆匆退後一步。「不關我的事。」

  「不要這麼肯定。例如,今晚我想的事情就和你有關係。我在想,除了包貝絲,還有誰瞭解月蝕灣居民的私生活?我想到一個主意。」

  她想了一下。「你不會是要去找圖書館長吧?」

  「不是。」瑞夫繼續吃起司。「明天米契去波特蘭,我就去找我的消息來源。」

  「我可能會後悔,但是,我也想一起去。」她停頓了一下,又問道:「他是誰?」

  「奈維吉。」

  她有點退縮了。「我們去找他,有辦法不讓別人看見嗎?」

  「不太可能。還想跟我去嗎?」

  她決定大方一點。「反正我在月蝕灣也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了,我何必在乎別人看見我和你一起進入一家色情商店?」

  「好極了,」瑞夫說道。「人家就希望我會帶一個像你這樣的美女到維吉的成人書店去。」

  「沒有人會說你不懂得怎麼和小姐約會。」她匆匆轉身,急著到三樓尋求安全。

  「除了奈維吉,我還想到一些其他事情。」瑞夫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我還想了很多有關恐懼症的事。」

  她頓時口乾舌燥。原來,他真的聽到她和米契的交談內容。她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他。

  「我就知道。」她說道。

  「你知道嗎?我祖父可能是對的。說不定,對付恐懼症的最佳方式就是面對恐懼。」

  她清了清喉嚨。「我不瞭解恐懼症,但是,面對所害怕的東西時,一定會引起焦慮不安。」

  「我還沒想到這個。」

  「建議你最好考慮一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要回去睡覺了。」

  「安娜?」

  她不自覺地回頭。「還有什麼事?」

  「如果患恐懼症的人是我,為什麼顯得焦慮不安的人卻是你呢?」

  「晚安,瑞夫。」她趕緊奔上樓。

  「溫士頓」沒有馬上回到三樓。當它終於回到她的臥室,它身上的毛顯得濕濕冷冷的。安娜明白,瑞夫一定帶它出去散步了。

  「你們兩個在外面談些什麼?」她低聲問道。

  「溫士頓」沒有回答,它跳上床,在它的老位子躺下,立刻就沉沉入睡。

  她試著睡下,但是,她失眠了。她只能躺在那兒望著天花板想事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3
發表於 2015-3-6 17:53: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維吉的成人書店在距離市中心約一百公尺的地方,十五年前,他故意選擇一個距離市區有一點點距離、又不會太遠的地方,好讓顧客上門方便,又有點兒隱私。

  「開店的最高指導原則就是地點的選擇。」維吉曾經向瑞夫解釋道。

  為了讓顧客有更高度的隱私保護,維吉還刻意將停車場設在店後頭,這樣,路過的人就不會從車子認出有哪些人在店裡。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帶我的狗到這種地方來。」安娜拉著「溫士頓」的頸圈,望著店門說道。「但願它搞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

  瑞夫熄了引擎,解開安全帶。「是你要帶『溫士頓』來的。」

  「除非找出那個企圖殺害它的兇手,否則,我不會讓它單獨在家。」安娜迅速張望一下幾乎是空蕩蕩的停車場。「還好,店裡頭應該沒有什麼人。」

  「根本沒有其他顧客在店裡,」瑞夫說道。「角落那輛小貨車是維吉的。」

  「哦,他怎麼維持啊?已經下午兩點了,還沒有顧客上門。」

  瑞夫下了車。「這裡的生意要天黑以後才開始忙碌。」

  「你怎麼知道?」

  「每個人都知道。」他迅速關上車門,免得她繼續發問。

  安娜也跟著下車。「『溫士頓』,走吧,可是,千萬不要碰任何東西,懂嗎?」

  「溫士頓」輕快地跳下車,馬上就對著地上的一個小袋子好奇地拚命嗅。

  安娜仔細看了一下「溫士頓」嗅的是什麼東西。一看之下,她不禁發出一聲驚叫。「天哪!那好像是用過的保險套,『溫士頓』,你怎麼不聽話?我說了,不准碰任何東西!」

  瑞夫看著她把「溫士頓」拉開。「你們兩個打算在這裡攪和一整個下午嗎?」他推開店門。「我們還有正經事要辦呢!」

  安娜生氣地瞪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拉著「溫士頓」跟上去。「你對這裡倒是熟門熟路的嘛!」

  「我年少的時候,在這裡消磨過一些時光。」

  「當然啦!」

  「維吉在性教育方面是個先驅。」

  「性教育?維吉只是賣一些色情錄影帶和色情書刊。這怎麼可以叫做性教育?」

  「隨你怎麼說。」瑞夫帶路走進店裡。「不過,我相信,等你瞭解維吉的為人,你一定會喜歡他。」

  「我相信以後我不會常來。」她跟著走進店裡,任由門板砰地一聲甩回去。

  「來,這邊走。」瑞夫說道。

  她沒有理會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溫士頓」身上。此刻,「溫士頓」正興致勃勃地嗅著貨架上擺著的一些情趣乳液。

  「『溫士頓』,不准碰!」

  瑞夫無奈地看看他們,看來,安娜在這間店裡將不停地重複這句話。

  「瑞夫!」一個優雅的聲音從店的另一頭傳來。「聽說你回來了,真高興看到你。」

  瑞夫轉過身去,迎向一個坐在窗前的大搖椅上的瘦削男人。「哈囉!維吉,好久不見。」

  「真的好久了。」維吉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根據最近聽到的一些傳言,我猜你身邊這位迷人的小姐就是賀安娜?」

  「安娜,他就是維吉。」

  安娜勉強露出笑容打招呼,假裝忙著照顧「溫士頓」和錢包而沒有向對方伸出手。

  「你一點也沒變,維吉,」瑞夫說道。「我還記得這件背心。」

  維吉低頭看看身上的綠色毛背心。「我都不記得這件衣裳穿了幾年了。可能是某個死去的親戚送我的生日禮物,我連他的名字都記不得了,真是歲月如梭啊!」

  維吉雖然自稱很老,但是,卻很難分辨出他的實際年齡。他和白愛莉一樣,沒有人清楚他的出身背景。從他纖瘦的身材、滿頭的銀髮、微駝的背以及厚厚的眼鏡,外表看起來真像個成天埋首書堆的教授。

  事實上,維吉確實是個愛讀書的人,瑞夫心想。維吉確實受過良好教育,他的書房裡有許多歷史、文學、哲學方面的書籍,維吉確實花了很多時間閱讀這些書。

  外人認為維吉是個色情販賣者,其實,維吉卻把它當作良心事業,讓青少年有個學習正確知識的場所,他從來也不後悔自己選擇了這項職業。

  維吉看看安娜與瑞夫,銀色的眉毛好奇地揚起。「我很高興你們抽空來看我,我聽說了在築夢園開設旅館餐廳的計劃,我認為那是個好主意。」

  「這個計劃還沒有確定。」安娜僵硬地說道。

  「我相信一切都會很順利的。」維吉朝端夫微微一笑。「聽說你過得很好。」

  「沒有去蹲牢房。」瑞夫說道。

  「我早就知道你會成功的。」

  「聽說瑞夫以前在這裡打發很多時間。」安娜說道。

  「沒錯。」維吉帶著一些驕傲說道。「他的第一件保險套就是在這裡買的。或許,我還教他怎麼使用。」

  「這樣啊!」

  瑞夫顯得有點尷尬。「安娜,我並不是每個星期都來,而且,沒有人會冒險到藥店去買保險套。如果那樣,不消一天,全鎮上的人都會知道了。到維吉的店裡買,至少還有一點兒隱私。」

  安娜朝天花板翻翻白眼。「非常感謝,我情願不要聽太多有關你的過去。」

  維吉在一旁呵呵地笑。「看起來,你的伊莎姑婆是對的,你們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安娜愣愣地看著他。「你認識伊莎姑婆?」

  「對,我們有一些共同的興趣。」

  「我很難相信。」

  維吉揚起一邊的眉毛。「你知道她搜集十八世紀的色情詩文嗎?」

  「喔,不會吧?」安娜清了清喉嚨。「她從來沒提過。」

  「是真的。我幫她進行收集工作,因為我和一些特殊書籍商有聯繫。等你們開始整理築夢園裡的東西,我相信你們會發現伊莎所收集的那些書籍和畫作。無論如何,請你們在處理那些東西之前,先和我聯繫。其中有些東西,現在可是價值連城了。」

  「天哪!」安娜無力地說道。「突然之間,我的伊莎姑婆好像變成一個陌生人了。」

  瑞夫拚了命終於忍住大笑的衝動。安娜臉上那種迷惑的表情才真是價值連城!

  維吉咳一咳,向「溫士頓」伸出手。「可愛的狗。」

  安娜皺著眉頭看「溫士頓」禮貌地嗅維吉的手,等到「溫士頓」滿意了,安娜又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謝謝。」

  她的語氣仍然很僵硬,但瑞夫感覺得到,她已經比較軟化了。維吉將雙手擱在後腰上,小心地挺直身子。

  「關節炎,」他解釋道。「也許是因為打仗時受的傷。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什麼戰爭?」安娜小心地問道。

  「有分別嗎?所有的戰爭不是都一樣嗎?至少,當你身在其中的時候,看起來都一樣。」他的目光轉向瑞夫。「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感覺你們應該不是為了雜誌或錄影帶來的。」

  瑞夫靠在櫃檯上,直接切入主題。

  「是關於沙凱琳死亡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說道。「安娜和我有理由相信她不是死於意外。」

  維吉嚴肅地點點頭。「當然。」

  安娜瞄他一眼。「奈先生,你似乎不驚訝。」

  「我應該驚訝嗎?我已經聽到傳言了。」

  「你聽到些什麼?」瑞夫問道。

  維吉聳聳肩。「每個人都知道你們兩人昨天去找過沙戴爾。以他對你的成見,瑞夫只有一個理由會使你們在這麼多年之後,能坐下來談話。」

  「好吧!」瑞夫說道。「我長話短說。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使我們相信有人不希望這樁命案被再度展開調查。」

  維吉沒說話,靜靜地等候下文。

  「我們得到一些推測結論,」安娜說道。「沙凱琳可能企圖勒索鎮上某個人。如果這個推論正確,那麼,她很可能是被這個人殺人滅口。」

  維吉的眼神裡突然湧現好奇的光芒。「不會吧?」

  「我們還沒有任何其體的證據,」瑞夫說道。「不過,看起來,被用來勒索的工具,似乎和某人的性生活有關係。」

  「通常如此。」維吉停頓一下,又說道:「不過,在這個年頭,除非那個人的性生活非常特殊,才會值得勒索以及殺人滅口。」

  「這正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瑞夫說道。「你知道鎮上有誰喜歡穿女性內衣的嗎?」

  「我可以立刻想到的,至少就有六個。」維吉馬上說道。「如果你只有這一條線索,那你可有得查了。」

  「你不是說笑吧?」安娜說道。「你知道月蝕灣有六個男人喜歡穿女性內衣?」

  「這已經很普通了,」維吉以很專業的口氣說道。「一般人都認為這種事無傷大雅。確實,男人喜歡穿女性內衣的案例,可以追溯到好幾個世紀以前,有國王、總統、民意代表……」

  「可是,如果月蝕灣有六個男人喜歡穿女性內衣的消息傳出去,不是會嚇死一群人嗎?」瑞夫搶著問道。

  「我想,他們確實會非常難堪。」

  安娜看著他。「你想得到有誰會難堪到情願接受勒索甚至殺人滅口?」

  維吉摸著他的山羊鬍想了好一會兒。最後,他沮喪地搖搖頭。「我想他們都不至於殺人。不過,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六個人!」瑞夫又重複一遍。

  「那只是我不經思索就想到的人數。因為,這些人平常都有到我這兒消費,」維吉說道。「顯然,還有些人是不上我這兒來的。」

  安娜歎口氣。「這樣沒用的,我們根本不可能掌握到全部名單,更別說瞭解凱琳死亡當天,這些人的行蹤了。」

  「你們不需要知道全部名單,」維吉說道。「只要知道哪個人和凱琳有密切的交往。」

  「據我瞭解,那仍然是一張很長的名單。」安娜說著,還陰沉沉地瞪瑞夫一眼。

  「別看我,」瑞夫淡淡地說道。「我情願和淑女交往。」

  「而且,他是所有嫌疑人當中,唯一有強而有力的不在場證明的,」維吉提醒她。「還得謝謝你呢!」

  「我知道。」安娜沈聲說道。「應該還有辦法可以把名單減少吧?」

  「首先,你們可以把經濟能力不佳的人刪除,」維吉說道。「沒理由去勒索一個付不起錢的人吧?」

  瑞夫立刻被勾起興趣。「你說得對,這樣,名單又縮短了。」

  安娜皺起眉頭。「如果他很有錢,值得被勒索,那他一定會參加那天晚上的選舉派對。可是,如果那個人出席參加派對,也等於有強力的不在場證明。」

  「我倒不這麼肯定。」瑞夫緩緩地說道。「那天晚上,研究中心冠蓋雲集,月蝕灣的人幾乎都到了。那個人可以趁著混亂,偷溜出去殺了凱琳再回來。」

  「問題是,你要怎麼查?」維吉說道。

  瑞夫瞄一眼安娜,他知道她也和他一樣,都想到了一件事。

  「我們有個方法可以查。」他告訴維吉。

  「真的?」維吉也被勾起興趣了。「有意思。你知道,在一般狀況下,我絕對不會提供這份名單,但是,賀小姐,既然這件事已經危及你的生命安全,我會全力配合。可是,你們必須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瑞夫問道。

  「當牽涉到勒索時,」維吉很嚴肅地說道。「有時候,被害人以外的人,也會有殺害勒索者的動機。」

  安娜嚴肅地問道:「例如說?」

  「例如,被害人的利益和這個第三者的利益有很大的關係。」

  瑞夫看著他說道:「你是說,我們還得查一查那些人的妻子?」

  「不要忘了古人說的話,有道是最毒婦人心。那些有權有勢者的老婆,很可能為了確保她的利益,乾脆斬草除根,把勒索者給殺了。」

  他們都沉默著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維吉轉身到櫃檯,拿起筆開始寫下一些人名。

  安娜貼近瑞夫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是也在想如何能知道誰會在派對中途離開,再悄悄回到會場的問題?」

  「白愛莉的筆記。」

  「對。」安娜看看維吉。「你比較瞭解她,你想,她會讓我們看嗎?」

  「我也許可以說服她。」

  「可是,瑞夫,就算我們找出很可疑的對象,又能怎麼樣?基本上,謀殺案並不存在,我們也缺乏其體的證據。」

  「等我們找出嫌疑人,再去想這個問題。」

  他們沉默著,等候維吉完成他的名單。過了一會兒,瑞夫開始沈不住氣,他走到貨架前面,開始把玩一副皮質手銬。

  安娜就像看見「溫士頓」在停車場那邊嗅一隻用過的保險套時般,露出很不以為然的表情瞪他一跟。

  「你想都別想。」她說道。

  米契滿足地坐進那張大躺椅中。一年前,他開始拜訪貝絲時,這張椅子還很新,這一年來,他經常坐,椅子的反套已經變軟了,並且完全服貼他的體型。就像貝絲對他一樣,他想著。

  不過,貝絲當然不能拿躺椅來相提並論。她有她的個性,他喜歡和她爭論事情,喜歡和她玩牌,喜歡和她一同在河邊散步。她令他感覺到獨一無二,令他感覺到自己是超級好男人。從少年至今,見識過無數女人,從來沒有人能讓他有這樣的感覺。

  貝絲拿著一壺咖啡走進客廳。他轉過頭來,一瞧見她,心中立刻湧起一陣欣喜。她的眸子裡有智慧的光輝,充滿了盈盈笑意,她是個有格調的女人,而且,她能接受別人本來的真實面貌。

  望著她在倒咖啡的身影,他不禁讚歎,她真是個身材姣好的女人。貝絲相信保持身材之道是吃維他命和勤於運動,這一套在她身上果然效果卓著。她顯得健康而充滿活力,不過,歲月畢竟是不留情的。半年前,他發現她在廚房裡藏了一罐血壓藥丸。

  她微笑著把咖啡遞給他。「月蝕灣那邊還好吧?和瑞夫相處得怎麼樣?」

  「和以往一樣。」米契喝一口咖啡,糖和奶精都加得恰到好處,貝絲已經掌握了他的口味。「或許,可以說比以往好些。不過,他仍然是一頭頑固的牛。」

  貝絲優雅地坐下。「聽起來好像是在說你自己。」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

  「或許因為這是事實。」

  他哼了一聲。「我只是設法避免瑞夫重蹈我的覆轍。」

  貝絲發出輕笑。「祝你好運。」

  「謝謝,我很需要。」他皺起眉頭說道。「他目前在和賀安娜交往。」

  貝絲驚訝地揚起眉毛。「交往?你是說他們在談戀愛?」

  「都是伊莎的錯,要不是她把房子留給他們,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直說吧!他們睡在一起了。」

  「你確定?」

  「全鎮上的人都知道了。」

  「嗯。」貝絲微微偏著頭思考。「如果是我,我就不會太擔心。伊莎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女人,她應該很清楚她的遺囑所代表的意義。」

  米契不高興地說道:「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結果還是一樣,就是瑞夫在和安娜交往,而她的家人還被蒙在鼓裡。等賀索利發現這一切,他非大發雷霆不可。」

  「瑞夫和安娜都不是小孩了,他們已經是成熟的成年人,該怎麼做,他們自有主張。」

  「據我瞭解,瑞夫已經決定該怎麼做了。安娜雖然姓賀,但她是個好女人。如果他敢對她始亂終棄,他可得重新考慮了。」

  貝絲好笑又好奇地望著他。「你是說,你認為瑞夫應該娶她?」

  米契說道:「對,我是這麼認為。」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保守又傳統了?」

  「打從我看見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情況之後。貝絲,你一定要看看他凝視她的眼神,真是為情所苦啊!」

  「安娜呢?」

  「她也一樣。問題是,他們彼此都害怕對方。」

  「你想當紅娘?」

  「我想那是我的責任。」米契望著河上風光。「我沒有當我兒子辛克的好榜樣,辛克也學我的壞榜樣,讓瑞夫和蓋比留下惡劣印象。我認為我應該阻止這種惡劣的循環繼續延續到下一代。」

  「你的做法就是讓瑞夫娶安娜?」

  「如果有這個機會。」米契停下來喝口咖啡,又繼續說道:「不過,在把瑞夫趕上結婚禮堂之前,我得幫她和安娜解決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米契看著她。「瑞夫認為前兩天晚上,有人企圖殺害安娜和她的狗。」

  貝絲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你不是開玩笑吧?」她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表面上,好像單純只是有個混蛋想淹死她的狗,但是,瑞夫認為安娜也是那個人的目標。他相信這件事和沙凱琳之死有關。」

  「不可能吧?」貝絲說道。「大家都知道,凱琳是死於意外。就算她真的是被殺害的,兇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對安娜下手?」

  「打從瑞夫和安娜回來解決築夢園的問題之後,就風言風語滿天飛。有些是說他們在一起的事,有些則是談到過去。瑞夫和安娜剛開始還沒怎麼在意,等到她的狗差點兒被淹死,他們才認真思考。」米契看著她說道。「老實說,我很擔心他們挖出一些見不得人的陳年舊事。」

  「但是,瑞夫不會聽你的勸阻,對嗎?」

  米契聳聳肩。「他一向不聽人勸。」

  「因此,你決定要幫他查清楚?」

  「差不多就是這樣。」

  貝絲凝視他良久,最後才露出一抹會意的笑容。「其實,你樂在其中,對不對?我認為你很高興能和瑞夫搭檔合演一出福爾摩斯偵探劇。」

  「這是瑞夫長大以後,我們第一次合作。」米契心中感觸良深。「他和蓋比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的頭幾年,我們相處得還不錯。但是,到了他十五、六歲的年紀,我們之間簡直水火不容。這幾年雖然比較改善,但也是關係緊張。我想,這是我的錯。」

  「不要太自責。米契,你這個祖父做得很好,是辛克沒有扮演好父親的角色。」

  米契激動地握緊手中的馬克杯。「那是因為他有我這個壞榜樣。」

  「重點是,你在兒子死後,立刻負起責任照顧孫子,也停止到處拈花惹草……」

  「這個……」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4
發表於 2015-3-6 17:53:55 |只看該作者
  貝絲發出輕笑。「總之,你很認真照顧他們,瑞夫和蓋比都沒有變成失敗者。我認為,你做得相當不錯。」

  貝絲總是能讓他的心裡好過一些,米契想道。

  「我們回到主題吧!」貝絲放下她正在喝的咖啡。「你說你想幫瑞夫查清楚沙凱琳的死因。但是,萬一這件事根本沒有其他因素,她真的是意外身亡呢?」

  米契搖搖頭。「剛開始我也認為他們想得太多,但是,現在我不這麼肯定了。貝絲,愛德知道月蝕灣發生的大小事情,而他知道的,你也知道。如果我說,沙凱琳和某個人交往,而這個人卻絕對不願意讓他們的戀情曝光。你想得到有哪些人會如此謹慎?」

  「凱琳和好幾個有婦之夫來往,」貝絲扮個鬼臉。「她在月蝕灣的婦女界是相當不受歡迎的。」

  「如果,再加上一些色情錄影帶和男人身材大小的女性內衣呢?這樣有沒有縮小範圍?」

  貝絲微微偏著頭沉思。

  米契等著。

  「很不幸,」貝絲緩緩說道。「我確實想到一個名字。凱琳死後不久,愛德跟我提到一個傳言。不過,愛德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他是個很傳統的媒體人,不像現在的媒體那樣不擇手段、捕風捉影,他也認為一份家庭型的報紙不適合把人家的性生活細節刊登在頭版上。」

  米契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在上升,他終於體會到瑞夫調查這件事情時的心情。「你能告訴我這個人的名字嗎?」

  貝絲猶豫了一下。「好,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知道了也沒有用,因為他那天晚上有非常有力的不在場證明。」

  「你怎麼知道?」

  「因為,包括我,還有幾乎全鎮上的公民都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該死的!」米契突然感到好沮喪。「你是說,他那天晚上參加了派對?」

  「沒錯。」貝絲回答道。「還想要名字嗎?」

  「當然。」米契突然靈光一閃。「世事難料,說不定他偷溜出去,殺了凱琳再溜回來。派對上人這麼多,也許沒有人注意到他曾經失蹤。」

  「相信我,只要他失蹤超過撒泡尿的時間,立刻就會引起注意了。」貝絲說道。「這個人是桑崔佛。如果一切順利,他即將成為桑眾議員。」

  米契大聲呻吟。「該死的!」

  「桑崔佛?穿女性內衣和高跟鞋?」安娜縮進大沙發裡。「我怎麼也想不到。」

  瑞夫在日光浴室裡踱步。「不過,這說得通。戴爾說過,凱琳表示將帶著一大筆錢離開這裡。維吉的名單上沒有一個人能付得出一大筆錢。她可能一個一個交往過,卻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得到足夠的錢離開這裡。」

  「一個有光明前途的政客,可能被她視為相當理想的對象。」安娜平靜地說道。

  「如果凱琳公佈他穿著女性內衣亂跑的錄影帶,他一定會無地自容。」米契說道。「這種事情會使他在八年前的選舉中一敗塗地。」

  瑞夫繼續踱步。「這也許足以構成殺人滅口的動機。」

  「我就知道姓桑的不可靠。」米契說道。

  瑞夫露出有點好笑的表情。「你這輩子從來也不相信任何一個政客。」

  安娜端起酒杯。「我們不要越扯越遠。根據貝絲的說法,桑崔佛不可能偷偷溜出去而沒有人發現。」

  瑞夫停下腳步,雙手擱在窗台上望著平靜的海岸。「別忘了維吉說過,在勒索案件中,第三者也可能會有殺人動機。和當事人有利益關係的人,也可能為保護他的利益而動手殺人。」

  安娜撫摸著酒杯。「你是說,桑崔佛的老婆可能是殺人兇手?」

  瑞夫想了想。「桑瑪琳和她的丈夫一樣,都是天生的政治人物。十年前,她就已經有不擇手段達成目標的名聲。我想,這幾年應該沒有改變多少。」

  「我不會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安娜嘟囔道。

  瑞夫聳聳肩。「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瑪琳不曾打過我的主意,她知道我不會出人頭地。」

  安娜皺皺眉頭。「那你怎麼知道她會為了想耍的東西不擇手段?」

  回答的是米契。「因為,有一段時間,瑪琳想要得到蓋比。」

  「哈!」安娜想了一下。「她……她曾經得到嗎?」

  「我沒有直接問過他。」米契簡單地說道。「老實說,就算他們曾經親熱過,蓋比也不會放在心上。當年,他一心只想把麥氏企業搞好。可以說,到現在還是這樣。如果我那個孫子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生命中除了賺錢和事業,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那他這一生都白活了。」

  瑞夫銳利地看他一眼。「米契,蓋比全心投入麥氏企業,都是為了你。」

  「這還用得著你告訴我?我承認是我叫他往那個方向發展,但我可沒有叫他把公司變成他生命的全部。」

  瑞夫聳聳肩。「公司已經變成他情之所鍾的對象了,還能怎麼樣?」

  「我們都知道麥家人一旦專心投入時,會是什麼狀況。」安娜對著酒杯嘟囔道。

  「你的語氣好像蓋比忙得沒有時間娶老婆。但是,這不是事實。」米契接著說道。「他沒有結婚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有女人方面的問題。」

  安娜被勾起了興趣。「什麼樣的問題?」

  「他希望女人也和他的公司一樣,」米契沮喪地說道。「不知道他從哪兒學到的觀念,當然不會是我教的。」

  「我們把話題扯遠了,」瑞夫說道。「我們還是回到主題吧?」

  安娜挺起身子。「對,我們繼續討論。我們認為桑崔佛可能是沙凱琳的勒索對象,同時我們也知道他不可能殺了她,因為他是當天晚上派對上的主角。這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有一個人不願意桑崔佛接受勒索,就跑去和凱琳見面,並且殺了她。」

  「我認為說得通。」米契說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瑞夫轉著手中的酒杯。「我們去找白愛莉談談,看她能不能讓我們看那天晚上的紀錄。」

  「但願她那天晚上不會因為感冒待在家裡沒出門。」安娜說道。

  「謝謝你喔!烏鴉嘴。」瑞夫咕嚕道。

  「老實說,我真的很懷疑,就算我們找出殺凱琳的可疑兇手,又能怎麼樣?經過這麼多年,根本不可能找到證據,我們到底在幹什麼?」

  瑞夫猶豫著,反而是米契堅決地挺身而出。

  「我告訴你怎麼做吧!」米契說道。「你只要出去把故事說給每個人聽,這件事就不再是秘密。你可以把消息透露給史傑迪,他一直想當個真正的調查記者,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只要他開始寫這個新聞,我敢保證,各大報都會開始挖這個新聞。」

  「他說得對。」瑞夫說道。「傑迪或許查不出什麼,但桑崔佛的手下一定會全力維護他。只要這些消息放出去,對方就會忙著撇清,當然沒有精神再想攻擊你和『溫士頓』了。」

  安娜輪流看著兩個男人,兩雙眼睛都閃著堅決的眼神。她搖搖頭。「你們還懷疑別人為什麼說你們像得不得了?」

  晚餐後,瑞夫和米契走到院子裡,「溫士頓」也跟著他們。魯斯已經開著車在車道上等著。

  「謝謝你的晚餐。」米契說道。

  「不客氣。」

  「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你可以做那麼一手好菜。」

  瑞夫倚著郵筒。「或許是因為你吃太多魯斯的菜了。」

  「或許,但是我習慣了。」

  「我還沒謝謝你從波特蘭帶回來那些消息呢!」

  「不客氣。」米契用手杖敲敲地板。「老實說,滿有趣的。我從沒有做過這種事。」

  「我也是。很幸運,剛好你和包貝絲是好朋友。」

  「嗯哼。」

  他們沉默了許久,久得「溫士頓」都打呵欠了。

  「但願我們知道我們在幹什麼,」米契在沉默之後說道。「如果我們所想的正確,我們將破壞一個眾議員的前途。等事情結束,我們可能將面對法律訴訟。」

  「麥家人什麼時候怕事了?」

  米契點點頭。「你說得對。」

  「重要的是,我們要阻止他繼續在這裡傷害人。安娜的安全第一。」

  「說得是。」米契說道。「選舉怎麼能和小姐的安全相比?說到安娜……」

  瑞夫立刻緊張起來。「我們在談安娜嗎?」

  「當然是。我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但是我們都知道,你們不可以繼續這樣同居。」

  「同居?」瑞夫勉強維持禮貌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狗屁!你清楚得很。你什麼時候才要做該做的事?」

  「你什麼時候才要對包貝絲做該做的事?」

  米契沉下臉。瑞夫驚訝地發現,祖父的眼神中居然出現痛苦。不過,那絲痛苦很快就被憤怒掩蓋過去。

  「如果她肯,我明天就會和她結婚。」米契生氣地說道。「可是,我惡名昭彰,她不相信我能給她所想要的承諾。」

  瑞夫無言地看著他。

  米契眨一眨眼,終於讓眼中的憤怒消失。「該死的,你們也有相同的問題,對不對?」

  「安娜不相信你所說的婚姻恐懼問題,」瑞夫說道。「她對我的問題和貝絲對你一樣。」

  「你的過去?」

  「對。不過,我還要背負你和我父親的名聲。」

  「是啊!」米契沉重地看看手杖,再抬頭看看瑞夫。「看起來,你也想不出辦法解決這個麥家男人共同的問題?」

  「沒辦法。」

  「該死!」

  「對,」瑞夫說道。「該死!」

  「似乎沒道理去問蓋比,他的情況不比我們好。」

  米契看看「溫士頓」,「溫士頓」禮貌地偏著頭看他。

  「問它也沒用,」瑞夫說道。「安娜已經把它閹了。」

  夜色迅速包圍他們,更加重了沉重的氣氛。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個關鍵,」瑞夫說道。「可是,我不確定,畢竟我沒念完大學。」

  「我說過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知道,現在的情況確實足以令人後悔年少的輕狂歲月。」瑞夫停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我想我可以過得去。」

  米契點點頭。「喝一杯威士忌,然後到沙灘上走一走,我一向都是用這種方式紓解心理壓力。」他轉身走下階梯。「告訴你一件事。」他邊走向轎車邊回頭說道。

  「什麼事?」

  「即使你沒有念完大學,你仍然是麥家的人。」

  「那又怎樣?」

  「麥家的男人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讓任何事情阻撓他達成目標。記住我說的話,你不能就這樣和安娜同居下去,這樣是不對的,你一定要想辦法解決,聽到沒有?」

  「聽到了。」

  米契拉開車門鑽進去,瑞夫和「溫士頓」便站在那兒目送汽車遠去。

  等到汽車遠去無蹤,瑞夫低頭看著「溫士頓」說道:「『溫士頓』,你知道嗎?我們能相處愉快的原因之一,就是你不會跟我說怎麼做對我比較好。」

  「溫士頓」打個呵欠,站起來就往屋裡走。

  米契望著車窗外的道路。「我覺得他們兩人的事得有人在旁敲敲邊鼓才行。」

  「先生,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魯斯說道。「你對處理私人感情問題並不拿手。」

  「我沒有付錢叫你提意見。」

  「這些年來,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那你怎麼從來不知道要住嘴?」

  「因為我沒有住嘴,你才會繼續付錢給我啊!」

  「嗯哼。」

  「我真的很好奇,」魯斯說道。「你己經有如何敲這邊鼓的計劃了嗎?」

  米契若有所思地敲著手指頭。「我正在想。」

  魯絲點點頭。「我就知道。」

  瑞夫的心情很惡劣,安娜看得出來。他送米契出去,回來以後情緒就怪怪的。她陪他一起洗碗盤,但他不太說話。唯一的話題就是從白愛莉那邊可能得到什麼資訊。

  「她這個人很古怪,」安娜說道。「就算她答應讓我們看,還不知道她那些筆記會是什麼德行?」

  「我相信她應該會讓我看。」瑞夫結束擦乾碗盤的工作。「以前,她和我一直相處得不錯。」

  「我知道。」安娜瞄他一眼。「你們到底為什麼能相處得這麼好?」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喜歡我,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為什麼喜歡她。」

  「為什麼?」

  「只有她從來不會告訴我該怎麼過日子。」

  安娜心虛了。「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她曾經跟你談起她的過去嗎?」

  「沒有。」

  「你不感到好奇嗎?」

  「當然會。」瑞夫關好櫥櫃的門。「鎮上的每一個人都對她的過去感到好奇。許多人都認為她是個瘋子。」

  「我小的時候,」安娜緩緩說道。「曾想像她是個情報員,因為長期的工作壓力導致精神崩潰而被迫退休。」

  「這個想法倒是相當合乎邏輯。」

  處理好碗盤,他們一起回到黑漆漆的日光浴室。

  瑞夫倒了兩杯酒。遞一杯給她,自己也跟著在躺椅上坐下。

  安娜喝著酒,一手撫摸坐在旁邊的「溫士頓」,感覺到一片平和。

  夜色越來越沉重,瑞夫的情緒也一樣。安娜忍著不願意先開口。她決定應該由他來打破沉默。如果他要繼續生悶氣,那是他家的事,她不是他老婆,甚至連親密的朋友都算不上。當他情緒不好的時候,她沒有責任取悅他。當然,他們曾經上過床,但那不表示他們是情侶。

  想到這兒,她的心情也變得沉重了。

  太棒了,現在她也心情不好了。

  當她開始認為瑞夫根本不打算開口了,她也已經習慣了這份寂靜。他卻又開口了。突來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自從凱琳死去那天晚上開始,」他的聲音顯得好遙遠。「我一直懷疑米契到底相不相信我沒有殺她?」

  安娜欲言又止,她一直不願介入這件事,現在,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從來沒說過一句話,」瑞夫用雙手握著酒杯。「但那不表示他相信我,因為,他可能只是為了要保護我而已。我知道,在他的心裡,保護我和蓋比是他的優先考量。不管我做了什麼,他都會站在我這邊。他可能不贊成,可能失望,甚至生氣,但他永遠會保護我,就像蓋比一樣。」

  安娜瞪著他。「這麼多年來,你一直認為米契並不相信你?」

  「我一直不能確定他到底相不相信我。」瑞夫繃著臉說道。「而我又太驕傲,不願意直接開口問他。」

  她想了想。「或許,你是害怕面對他的答案。」

  他望著遙遠的大海。「或許。也或許我不願意他為了我而假裝相信我。我們雖然有相處上的問題,但我們之間一向坦白,我不希望改變這種關係。」

  她想起米契第一次到這兒吃晚餐時說的話:他是麥家的人,他有脾氣,但如果他那天晚上具的和凱琳在一起,或是他們在一起時發生意外,他一定會去救她,回來以後,也會坦白說出一切。

  「你祖父知道你和凱琳的死沒有關係,」她說道。「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現在我知道了。」

  安娜緩緩吸口氣。「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們現在是在同一戰線上合作,這就值得了

  瑞夫冷冷地瞄她一眼。「你為什麼關心我和米契相處得好不好?」

  「我天生就是要給身邊的人帶來快樂的啊!」

  「再試一次。」

  她扮個鬼臉。「別得寸進尺。」

  「對。」他又喝了一口酒。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意思要繼續說話,決定用別的話題試一試。

  「我叫自己不要問你和米契剛才在外面談了些什麼,可是,我實在太好奇了。」

  「我不覺得驚訝。」

  她不理會他的冷淡。「你剛剛說你已經不再懷疑米契是否相信你與凱琳的死不相干的問題,你們兩個也決定一起進行調查,你祖父也來用餐好幾次了,顯然,你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迅速改善,剛才在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呢?」

  「沒什麼。」

  「少來,我不吃這一套。你出去之前,心情還很好,回來就變了一個樣。我怎麼能不好奇你們在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沉默了好半天,最後,他把頭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米契告訴我,他不喜歡我和你同居。」

  「同居?」安娜生氣地吸一口氣。「他真的這麼說?」

  「對。」

  「真好笑,我們並沒有同居。」

  「很難向他解釋清楚。」

  「我們並沒有同居!我們各住一層樓,更別說是分享同一個房間了。」

  「相信我,這我知道。」

  「我們什麼也沒做,」她連珠炮似地說道。「從我搬進築夢園以後就沒有了!」

  「我也知道。」他顯得有些失望。

  「這房子有一半是屬於我的,」她生氣地抓著椅子扶手。「我要使用,是我的自由!」

  「對。」

  「還有,要我搬進來也是你的主意。」

  「都是我的責任。」

  「別裝得那麼理智的樣子,」她生氣地靠向椅背。「你是麥家的人,麥家的人是不應該理智的。」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
發表於 2015-3-6 17:54:18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你們要看沙凱琳死亡那天的紀錄?」白愛莉手上拿著香煙,隔著煙霧看著他們。「這可真巧啊!」

  安娜與瑞夫同時緊張起來,「溫士頓」也彷彿感受到氣氛有異,跟著他們一起抬頭望著白愛莉。

  「好了,白愛莉,你已經讓我們很專心了。」瑞夫說道。「你說巧合,是什麼意思?還有其他人向你借那一份記錄嗎?

  「但不是很有禮貌的借,凱琳死後約一個星期,研究中心派了一個人侵入我的住處,只拿走一樣東西。你們猜,是什麼東西?」

  安娜緊張地說道:「那天晚上的紀錄?」

  「對。」白愛莉捶了一下桌子。「那時候,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一定發生了大事情。可是,第二天早上大家談的卻都是沙凱琳死於意外,或是瑞夫可能涉嫌謀殺。你們說,這是不是太不尋常?」

  瑞夫仔細地看著她。「你仍然認為是研究中心的人殺了她?」

  白愛莉得意地看著他。「依我看,這件事只有兩個可能。第一,他們謀殺凱琳,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以掩護研究中心內進行的事情……」

  「或者?」安娜好奇地催促她。

  白愛莉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或者,就像我那天晚上說的,沙家的女孩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事情。不論是哪個理由,研究中心的人都是為了殺人滅口,並且利用瑞夫當代罪恙羊。安娜,要不是你,他已經進監牢了。」

  安娜的情緒低落。他們早知道要跟白愛莉借東西不容易,但怎麼也沒想到東西已經不見了。

  「你想,會是誰偷了你的東西?」瑞夫問道。

  「我剛剛說了,一個研究中心的人。」

  「嗯。」瑞夫瞄安娜一眼。

  她露出鼓勵的笑容對白愛莉說道:「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有哪些車在午夜左右離開,又在派對結束之前回來?」

  愛莉沮喪地搖搖頭。「事隔八年,我只記得那天晚上的車超級的多,幾乎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空位。有很多車來來去去,有些是外地來的研究人員,多數則是本地的善良居民。」

  瑞夫頹喪地靠向椅背。「該死,幾年前就告訴你了,你應該把資料輸入電腦。」

  愛莉不屑地哼一聲。「不能信任電腦,隨便一個小孩都可以闖進去竊取任何資料。」

  「你把資料記錄在本子上,也沒有更妥當。」瑞夫嘟囔道。

  愛莉聳聳肩,仔細地觀察她的客人。

  安娜轉向瑞夫。「還有其他好主意嗎?」

  「我想想。」他揉揉頸背。「史傑迪說他可以找一份那天晚上的賓客名單給我。」

  「要針對那麼多人調查那兩個小時的行蹤,得花好多天的時間。」安娜說道。「恐怕永遠也查不清楚。就像愛莉說的,事隔八年,誰還記得那天晚上的細節?」

  「或許,傑迪可以幫上忙,他負責那天晚上的採訪工作,說不定還留著筆記。」

  安娜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他的筆記就算還留著,內容也是以有新聞性的大人物為主,不可能記錄在場每一個人的行蹤。」

  「如果我們的推論正確,我們找的正是一個有新聞價值的人,或者,至少是和桑崔佛的選舉有關係的人。」瑞夫站起來。「傑迪說不定能幫得上忙,值得一試。」

  「看來,我們也別無選擇了。」安娜跟著要站起來。「沒有白愛莉的紀錄……」

  「我沒說沒有那天晚上的紀錄。」愛莉慢吞吞地說道。

  安娜立刻又坐回去。「你說什麼?」

  瑞夫雙手搭在桌上。「愛莉?你剛剛說那份記錄被偷了。」

  愛莉輕聲笑了起來。「原始記錄確實被偷了。」

  「原始記錄?」瑞夫問道。

  愛莉得意地說道:「我幹這件事這麼久了,可不是菜鳥。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多抄一份記錄。」

  瑞夫開始露出笑容。「我早該猜到了。」

  安娜開始升起希望。「愛莉,你的紀錄副本在哪兒?」

  「和其他的副本一起藏在洞穴裡。」愛莉看一下手錶。「我去挖出來,來回大約要兩個小時。十一點在築夢園見面,如何?」

  「我們會等你。」瑞夫站直身子。「謝謝你,白愛莉,真的很感激。」

  「不客氣。」愛莉也站起來。「很高興終於有人留意到研究中心的壞事。」

  瑞夫拉著安娜走向門口。「白愛莉,我們如果發現什麼,一定會和你保持聯繫的。」

  「就這樣。」白愛莉猶豫一下,關心地說道。「還有,你們兩個小心一點,聽到沒有?你們已經招惹上研究中心的人,不管是誰下令殺了沙家的女孩,他很可能會再度殺人滅口的。」

  安娜打個冷顫。「關於那個記錄……」

  「還有,」白愛莉打斷她。「你們兩個打算在築夢園同居多久?」

  安娜突然火起來,立刻轉身瞪著愛莉。

  「我們沒有同居!」

  瑞夫抓緊她的胳臂。「安娜,現在沒有時間談這個。」

  「才怪!」安娜拉著門把不讓瑞夫把她推出門。「離開之前,我要先把事情說清楚。瑞夫和我只是都住在築夢園裡,一起商量怎樣解決伊莎留下的爛攤子,我們沒有同居。」

  「我看不出來有什麼分別。」愛莉說道。

  「在我看來,分別很大。」安娜生氣地說道。「我們睡在不同樓層的房間裡。」

  「這樣似乎不太方便。」愛莉說道。

  上了車,瑞夫還能感覺到安娜怒氣沖沖地。「溫士頓」在後座舔著她的耳朵安撫她,但她還是生氣。

  瑞夫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白愛莉雖然對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但她不會無中生有,」他說道。「她認為記錄被偷,我相信她。」

  「已經八年了,說不定只是她忘了放在哪兒。」

  「白愛莉是個做事井井有條的人,她不會忘記東西放在哪兒。相信我。」他在經過碼頭時減速。「引起你的好奇了,是不是?」

  「沒錯。我好煩,聽人家說我們在交往就已經夠糟了,現在,大家都認為我們公開同居,真的很煩。」

  「我們是同居,差不多。」

  「你不覺得煩嗎?」

  「不會。安娜,我們不要扯別的,我們在談失蹤的筆記這件事。」

  「我覺得好煩。我知道你們麥家人很習慣別人的閒言閒語,但我們賀家人一向不喜歡被當成議論的對象。」

  他知道,她現在就像刺蝟,全身繃得緊緊的,充滿怒氣。

  「我們回到月蝕灣的第一天,他們就已經在議論我們了,」他冷靜地說道。「當時你並不介意,為什麼現在這麼過敏?」

  「我受夠了。」她望著窗外的海灣。「我以為現在一切都會處理好了,結果又回到原點。我本來想買了你的那一半產權,現在就開始經營旅館生意了。可是,事情卻變得越來越複雜。」

  「你所謂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想,你指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而不是我們驚醒那個殺人兇手那件事?」

  「對,我指的是我們的關係。」

  他握緊力向盤,努力維持鎮定。「好吧!你要現在討論這件事?」

  「不要。」

  他吁口氣。他應該感覺到鬆了一口氣,然而,他卻感到失望。

  「很簡單,」他說道。「那我們就繼續談記錄的事吧!」

  「何必?白愛莉找到她的副本之前,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他鬆開手。「隨便你。我需要加油。」

  「那就去啊!」

  「遵命。」

  他把車駛向鎮上的主要商業區,張伯倫大學和研究中心使這裡熱鬧起來,包括超市、郵局、各種商店都集中在這一區。

  他在加油站停下車,熄了引擎。但是,他發現自己的火氣卻逐漸上升。

  「我希望你停止那樣。」他說道。

  「停止怎樣?」

  「停止生悶氣。我和『溫士頓』都開始受你的影響了。」

  「我很生氣,我有權力生氣。我愛生氣多久就氣多久。」

  他受夠了!他轉過身來,一手擱在椅背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不相干的同居謠言,為什麼讓你氣成這樣?」

  「我討厭那個形容詞。」

  「同居?」他聳聳肩。「你必須忍受老一輩的觀點。」

  「現在,你也開始使用這個形容詞了。我們可沒有同居。」

  「好,輕鬆一點。」瑞夫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走向車子。「該死的,那不是尹山迪嗎?」

  安娜往窗外看了一眼。「應該是吧!」

  瑞夫敲敲車門。「他看起來真是沒什麼改變,是不是?」

  「是啊!」安娜抿著唇說道。「看起來還是那種在洗手間牆上找約會對像姓名的無聊德行。」

  「男人必須善用各種資源。」瑞夫下了車,關上門,又低下頭隔著車窗對安娜說道:「你最好不要繼續那樣瞪著我,否則,山迪會以為我們發生情侶間的爭吵了。如果你覺得現在的傳言已經很討厭,想一想再增加一個我們吵架的傳言是什麼感覺?」

  安娜決定不予理會。

  「嗨!瑞夫。」

  瑞夫直起身子。「嗨,山迪。」

  「聽說你回來了,一切都順利嗎?」山迪又彎腰朝車裡的安娜打招呼。「嗨!安娜。」

  「哈囉!山迪。」

  山迪興致盎然地看瑞夫一眼。「有什麼要我服務的?」

  「我只要加油。」瑞夫伸手去拿加油管。「山迪,你過得還好嗎?」

  「還好。」山迪驕傲地說道,一邊開始擦拭車窗玻璃。「前兩年把加油站買下來了。」

  「真的?」瑞夫說道。「恭喜。夏天的生意一定特別好吧?」

  「沒錯。」山迪擠擠眼睛。「看樣子,你也過得不錯。」

  「還過得去。」瑞夫突然發現,停下來加油真不是個好主意。

  不過,現在後悔也太遲了。山迪已經放下抹布靠近瑞夫壓低聲音說話。

  「聽說你和安娜在築夢園裡很快活啊?」

  「我聽到了,尹山迪!」安娜在車裡大聲吼道。「那不是真的。如果你再說一遍那種話,我發誓,我一定用加油管掐死你。聽到沒有?」

  山迪驚慌地後退一步。「嘿!安娜,我沒有惡意,真的。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嘛!」

  「混球,」安娜說道。「你在洗手間牆上找電話號碼和女人約會,不表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追求那種一夜風流。」

  「當然,當然。」山迪向瑞夫投以求助的目光。

  「我弄好了。」瑞夫迅速放下加油管。「多少錢?」

  「哦,十一元五十五分。」山迪說道。

  一輛凱迪拉克駛進來,一個頭上噴了太多膠水的女人探出頭來。「麥瑞夫,是你嗎?」

  「是的,席太太。」瑞夫趕緊拿出錢包數錢。

  席愛蒂從頭到腳把瑞夫打量了一番。「哇!你混得不錯嘛!」

  瑞夫感覺自己的臉熱起來。他不輕易臉紅,但席太太卻做到了。

  「很高興看到你,席太大。」該死的,他沒有五十五分的零錢。他專心地掏錢,一邊說道。「你還在經營轉角那間骨董店?」

  「是啊!如果不開那間店,我不知道還能幹什麼。」席太太看進車裡。「是你啊?安娜。」

  「是啊!席太太。」安娜的聲音顯得僵僵地。

  「我聽說你和瑞夫繼承了築夢園的事。伊莎決定進行產權移轉之前不久,我和她談過這件事,她好興奮能把房子留給你們。」席太太擠擠眼睛。「她總是那麼浪漫。」

  「嗯哼。」安娜的聲音更模糊了。

  加油站附近的人潮逐漸湧現,有些人開始朝這邊張望。

  這時,又一輛車開過來。那是一輛熟悉的綠色富豪車,駕駛座的車窗搖下,出現西裝筆挺、戴著墨鏡的狄巴瑞。

  人越來越多,他不能再拖了。瑞夫急忙丟一張鈔票給山迪。「不用找了,再見。」

  說完,他趕緊去開車門準備上車。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一輛小貨車開進來,正好停在他的保時捷前面,一個穿著牛仔褲、戴著棒球帽的大漢下了車。

  「麥瑞夫。」大漢高興地叫道。「好久不見。」

  「哈囉,彼得。」

  李彼得露出一臉好奇說道:「聽說你和賀家的女孩共有築夢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真的……」

  他還沒說完,保時捷的車門突然打開。

  「夠了!」安娜像爆發的火山般怒氣沖沖地跳出來,「溫士頓」也興奮地跟著跳下車。

  一人一狗直逼向彼得面前。瑞夫感到大事不妙,但這就像在看一場電影,他無能為力,只能靜觀其變。

  「哇!」彼得高舉雙手投降,一邊慌忙往他的車子後退。「冷靜點,安娜。我說錯什麼了嗎?我說了什麼?」

  「不是你說了什麼,而是你打算要說什麼!」安娜大聲吼道。「你以為我和瑞夫同居,對嗎?」

  「同居?不,我沒有這麼說。瑞夫,我有這麼說嗎?」彼得無助地向瑞夫發出求救信號。

  瑞夫沒有搭理他。他正忙著欣賞安娜盛怒的模樣。她全身像著了火般散發著怒氣,誰想得到賀家的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大發雷霆?

  「溫士頓」緊跟在她的腳邊,四隻小腳迅速地移動著。

  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場面,但是,卻一定會有後遺症。

  瑞夫清了清喉嚨。「安娜……」

  她不理他。他歎口氣,靠在車門上作壁上觀。待會兒,等她責怪他害她當眾出醜時,他將只能提醒她,這並不是他沒有阻止她。

  「注意聽好,彼得。」安娜雙手插腰站在大漢面前。「瑞夫和我沒有,我重複一次──沒有──在築夢園同居。清楚了嗎?」

  「當然,」彼得急忙說道。「沒有同居。」

  席太太興致盎然地說道:「我聽說你們準備結婚了?」

  「什麼?」安娜猛然轉向她。「你聽誰說的?」

  「今天早上在郵局聽到的。」席太太高興地說道。「我碰到米契去拿信,他說他認為你和瑞夫是理想的一對。他說,你們可能隨時會宣佈結婚。是真的嗎?」

  「不是。」安娜提高聲音說道。「我們沒有要結婚!」

  瑞夫緊閉雙唇。

  每個人都一臉驚訝。

  「真的嗎?」席太太問。

  「當然。」安娜咬牙切齒地說道。「瑞夫和我從來沒有討論過結婚的事。」

  瑞夫突然覺得一股火氣衝上來,壓也壓不住。「誰說沒有討論過?」

  安娜狠狠地轉過身來瞪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曾經討論過這個話題。」

  「狗屁!」安娜大吼。

  「我承認,我們沒有很認真地討論過,但你不能說我們完全沒有談過。」

  「麥瑞夫,你敢在這裡給我耍嘴皮!」她朝他逼近一步。「你從來沒有向我求婚過!」

  「你已經聽米契說過我的恐懼症。」

  「別跟我說恐懼症那個蠢藉口!是你自己說克服恐懼症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對它。但我可沒注意到你有任何想面對的意思。」

  「好吧!」他緊張得胃幾乎要抽筋。「我現在向你開口。」

  他聽到席太太屏住呼吸,其他人也瞪著他們,連狄巴瑞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這不是真正的求婚,」她的聲音怪怪地有些神經質。「這是個笑話。瑞夫,我一點也不欣賞這樣的笑話。」

  「不是笑話。」他柔聲說道。「我是真心向你求婚。我能得到你的答覆嗎?」

  她瞪著他,臉上一片寒霜。然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他發現她的眼睛居然濕潤了,接著,她的嘴唇開始顫抖。

  「該死的!」他知道,如果讓她當眾哭出來,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他立刻衝上去一手摟住她的腰。「抱歉,各位,我們還有事。」

  在其他人都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他已經讓她上了車。

  當他們的車離開加油站,他從後視鏡裡還能看見一張張興奮的臉。他敢肯定,不到下午五點,全鎮上的人都會知道他在加油站的公開求婚記。

  他不安地看一眼安娜,她正在拚命眨眼睛,顯然已經大致控制住她的淚水了。

  「我很抱歉。」瑞夫說道。

  「你住嘴!」

  他努力往好的方向想,至少,她沒有拒絕他。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6
發表於 2015-3-6 17:55:26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一回到家,安娜就往樓上衝。瑞夫沒有阻止她。

  牛小時後,她平靜地躺在長椅上,「溫士頓」忠誠地陪伴在她的身邊。望著波濤洶湧的海岸,她告訴自己,是她反應過度了。

  很顯然地,她最近有點情緒失控。

  在加油站發生那場醜劇,她絕對有權力生瑞夫的氣。但是,她為什麼發那麼大的脾氣?她不僅向李彼得大吼大叫,她還差點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出來。

  她到底怎麼了?

  答案很明顯,但她不想面對。當她聽到瑞夫的腳步聲,她幾乎是高興的。任何事情都好過她獨自面對她的困境。

  「你還好吧?」他問道。

  看見他顯得著急的神色,她感到一些安慰。

  「我很生氣。」她說道。

  「我知道。」他遞給她一杯冰茶。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接下,他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坐下來,雙手擱在膝蓋上。「都是我的錯。」

  她檢查手中的茶,這不是一般的紅茶,而是翠綠色的,冰塊中還夾著一片片鮮綠的薄荷葉。「怎麼沒有插一支小雨傘?」她說道。

  他看看手中的茶,然後搖搖頭。「雨傘會蓋住杯口。」

  「就像在加油站那一幕一樣醜陋。」她喝了口茶,味道棒極了。「你為什麼那麼做?」

  「做什麼?」

  「以那種奇怪的方式向我求婚。」

  「你確定你想討論這件事嗎?」

  「我想聽你的答覆。」

  他望著窗外的大海。「好吧!從你第一天回到築夢園,我已經想向你求婚,但我知道你不會接受。至少,當時還不會。」

  「你什麼……」

  他沒理會她的問話,他似乎決心不論結果如何,他都將要一口氣說出他的心事。

  「過去這幾天,我認為我們已經比較親密,有一些進展了。」

  「你是說,有了性關係?」

  他點點頭。「那是其中一部分。但我不想貿進。」

  「性關係?」

  「我們的感情關係。」

  「哦。」她沈聲說道。「為什麼?」

  「主要是因為我覺得你的情緒煩躁不安而且退縮。」

  「我?是你自己說你對自己沒有信心的。」

  「我絕對有權力決定怎麼下這一盤棋,我根本不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挑戰。你說,你有一份理想對象的條件表,你甚至沒有告訴我,你的新條件是怎樣的。」

  「那無聊的條件表。」

  「對,無聊透了。安娜,它卻是我焦慮的源頭。」

  她伸手撫摸「溫士頓」的頭。「是嗎?」

  「它快把我逼瘋了。總之,今天下午你當眾宣稱我們從來沒有討論過結婚這個話題時,我真的被惹火了。」他停了一下,又說道:「我的情緒失控了。」

  她緩緩放下茶杯。「你是認真的?」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非常認真。」

  「打從我第一天回來,你就想要和我結婚?」

  「老實說,早就想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等他重新抬起頭來,他的目光一片澄澈。「或許,從接到伊莎的律師通知,知道你還是單身的時候,就已經有那個念頭了。」

  「我不懂。」她低聲說道。「你怎麼會有結婚的念頭?因為你覺得那是處理遺產問題最簡單的方式嗎?」

  「不。婚姻絕不是處理任何問題的簡單方式。這個,我比任何人都瞭解。」

  「那麼,到底是為什麼?」她的音量又高起來了,她必須小心點兒,畢竟,她是賀家的人。

  瑞夫繃緊了臉。「很難解釋,只是感覺很對。當我接到律師的信時,突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就好像我一輩子都在霧中尋找我的方向,而在那一剎那,突然雲開霧散,我頓時就找到了方向。」

  「那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不是什麼太特別的東西。就是你、旅館、餐廳。一個未來。」

  她等著他在單子上再加上一句愛情。但是,他沒有。

  「我明白了。不過,人家還是會說,賀家與麥家聯姻就已經夠特別了。」

  他癡癡地看著她。「我不知道你的白馬王子條件表上有增加了哪些條件,但是,這八年來,我已經努力改進。或許,我仍然不符合你十九歲時的條件……」

  「那天晚上我已經二十歲,不是十九歲。」

  「隨便。總之,我已經符合其中部分條件,其他的,我還會繼續努力。」

  「為什麼?」她茫然問道。

  他靠向前。「你是賀家的人。你一定很理性地考慮婚姻問題。我們將會很理性、很清醒地考慮我們的婚姻問題。我們比大多數人都瞭解彼此。我們有三代人相識的基礎,我們有築夢園可以一起工作。生意上的夥伴是一種非常緊密合作的經驗。」

  「你這麼認為?」

  「對。」他的語氣逐漸變得溫和。「在我的部分,我可以保證,這絕對不會是另一樁典型的麥氏婚姻。」

  她喝著茶,心中竊喜。「怎麼保證?」

  「我只能告訴你,」他絕望地攤開雙手。「這絕不是一樁建立在性感浪漫的幻想基礎上的婚姻。」

  「完全沒有性感?」她咬著吸管問道。

  「我不是說你不性感,你知道我認為你非常性感迷人。我們在床上配合得很好,這在婚姻中是很重要的。」

  「能配合是很好。」她說道。

  「對,而且很重要。」

  「可是,你所要的只是一樁方便式的婚姻。」

  「我所要的,」他的語氣變得緊繃。「是一樁建立在賀家所喜歡的基礎上的婚姻,是一樁符合你的無聊條件的婚姻。」

  他激動的語氣令她忍不住看他一眼。可是,他卻面無表情。

  「對,」她用吸管攪著冰塊。「無聊。」

  他吸一口氣。「好吧!無聊這個形容詞不太適合。我想說的是,我們有機會可以成就一段美滿的婚姻。安娜,你說過,我可以不要重蹈我祖父以及我父親的覆轍。我沒有百分之百成功,但我已經努力避免重大錯誤。而且,我確實已經達成我八年前所定下的目標。」

  「你沒有成為罪犯。」

  「這算不算一種成就呢?」

  「嗯。」

  「我確實花了一些時間才發現我想要什麼,但我現在做到了勇往直前。我需要知道你是否可以調整一下你的條件表,讓我有一點機會?」

  「那要看情形嘍!」她狠心地說道。「其實,比起以前那一份表,我現在所要求的條件簡短多了。事實上,我只有一項要求。」

  他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溫士頓望著海鷗的眼神。他的眼中充滿了希望與決心,但也同時有一份自衛的緊張。

  房外傳來車聲。「溫士頓」立刻跑過去進行偵察工作,瑞夫則皺起眉頭,顯然很不高興這個時候受到打擾。接著,他想起今晚的約會,趕緊站起來。

  「應該是白愛莉。」他說著,跟隨「溫士頓」走向門口。

  安娜望著他的背影,低聲嘟囔著。「說一句愛真這麼困難嗎?」

  誰想得到,麥家的男人居然會把婚姻建立在共同的興趣與目標的基礎上?

  誰又想得到,賀家的女人居然會渴望一份熱情而浪漫的愛情?

  車子的引擎聲停了。安娜也匆匆站起來,跟著瑞夫與「溫士頓」走過去。

  「這是那天晚上的紀錄。」白愛莉在廚房的桌子上攤開一本黑色皮套的冊子。「桑崔佛的第一次政治派對是一件大事,去的人很多,還包括一些從波特蘭來的人。」

  「我們要找的是從午夜到兩點之間曾經離開又回去的車子。」瑞夫把本子拿近一些看。「白愛莉,你那天有待到派對結束吧?」

  「一直到最後一輛車離開停車場。」她說。「我說過,記錄一定要完整。」

  安娜翻著那些記錄。「裡頭記錄的車號不少,得花一點兒時間才能看完。」

  「慢慢來。」愛莉站起來。「趁你們進行調查的時候,我要到日光浴室好好休息一下。瑞夫,我再倒一些咖啡帶走,可以嗎?」

  「請便。」他拿起筆,開始工作。

  「謝謝。」愛莉自行去倒咖啡。「好久沒有到伊莎的日光浴室坐坐了。好懷念她,伊莎總是有許多有趣的話題。」

  愛莉哀傷的語氣令安娜大吃一驚,她立刻抬起頭來看她。

  愛莉拿著馬克杯,邊走向廚房門口,邊說道:「你知道嗎?我和她很談得來。當我告訴她有關研究中心的可疑現象,她都能理解,不像其他人那樣大笑。」

  愛莉的身影在門口消失,安娜還兀自狐疑地看著門口。

  「不知道愛莉和伊莎姑婆到底有多親密,」她輕聲說道。「據我瞭解,她們都沒有結婚。她們已經是多年的朋友,你想,會不會……」

  「不關我們的事。」瑞夫抄下了一些車號。「如果我念車號,你做紀錄,這樣進度會快一點。」

  「好。」她拿起筆,擺好便條紙。「開始吧「」

  這件工作並不如想像中簡單,愛莉的筆記不僅記下車號、人名與時間,還有一些細節的注記。瑞夫念出一些注記內容。

  ……核心份子之一?

  ……宣稱來自波特蘭,但車子後座上卻放著一份紐約時報……

  ……上星期二的秘密會議中也出現,或許是核心份子……

  「她在創造自己的幻想世界。」安娜低聲說道。「真有趣。」

  「我們坐在這裡,想要利用她的幻想世界筆記偵破一樁謀殺案,我們不是更新鮮嗎?」

  「你說得對。」安娜用筆敲著桌面。「如果有人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把我們看作是和愛莉一樣的瘋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7
發表於 2015-3-6 17:55:32 |只看該作者
  他們花了半小時,終於看完凱琳身亡那天晚上的紀錄。安娜已經開始不耐煩,瑞夫卻在這時對著一個車號發呆。

  「嗯。」他說道。

  她立刻抬起頭來。「怎樣?」

  「我們剛才一直專注在桑崔佛的競選團隊的車號。」

  「怎樣?」

  瑞夫緩緩靠向椅背,望著愛莉的筆記沉吟。「那些人都沒有在那關鍵的兩小時離開的紀錄。或許,我們找錯方向了。」

  他陰沈的喜悅語氣令安娜不喜歡。「你認為去和凱琳見面的人,可能借用別人的車?」

  「也許。」瑞夫猶豫著。「不過,另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我們瞭解,凱琳那天晚上是臨時起意。她決心在第二天早上離開這裡,她急著需要現金。我們一直以為她是向桑崔佛陣營的人販賣那些錄影帶。可是,我們忘了還有另外一個市場。」

  「什麼市場?」

  「媒體。」

  「當然。」安娜把筆一丟。「如果是某個媒體向她購買這些錄影帶,他為什麼要殺了她?在媒體的立場,最重要的就是消息來源的安全,好確保他的新聞有個證人。」

  「萬一,」瑞夫緩緩說道。「他打算自己向桑崔佛勒索,他就不需要消息來源了。」

  安娜狠狠地吸口氣再慢慢呼出來。「媒體上始終沒有出現過有關桑崔佛的變裝癖好的報導。你認為,出席那天晚上的派對的記者中,有人留下了那些錄影帶,然後,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勒索桑崔佛?」

  瑞夫一言不發地將愛莉的記錄本挪一下,讓她看見他做了記號的那個車號。

  「不是某個記者,」他平靜地說道。「是一個凱琳熟識,可以在匆忙間聯絡得到、一個她認為會對桑崔佛的故事有興趣、同時她也信得過的人。」

  安娜看一眼車號旁邊的車主姓名,然後,她驚訝地察看她自己所做的筆記。那輛車是在午夜過後不久離開,在凌晨一點四十五分回來。

  「一個記者,」瑞夫非常平靜地繼續說道。「他可能知道白愛莉有躲在陰影中做紀錄的習慣,雖然他明知沒有人會把白愛莉的記錄當作一回事,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決定把那天晚上的紀錄偷走。」

  安娜感到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你認為凱琳想把錄影帶賣給史傑迪?」

  一個小時後,安娜在日光浴室停下腳步看著米契、瑞夫和愛莉。他們三個人也都抬頭看著她。

  「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她問道。「本來,我們想把證據交給史傑迪,讓他去追新聞,現在,他卻成了頭號嫌疑犯。」

  愛莉搖搖頭,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音。「我早該猜到有木地的媒體幫忙掩護研究中心的勾當了,難怪他們可以這麼多年不被揭發。」

  「如果我們的推論正確,這件事和研究中心一點關係也沒有。」安娜耐心地說道。「這是一件單純的勒索與謀敘事件。看起來,情況是凱琳在那天晚上打電話給史傑迪,他就到海頓灣和她見面。也許,她打算讓他參與勒索。或者,她打算把錄影帶賣給他。無論是前者或後者,他都看到了發財的大好機會。」

  「但是,他認為他最好把凱琳除掉。」米契說道。「也許他不相信她能守口如瓶。或者,他根本就想獨吞。」

  瑞夫揉一揉他的頸背。「重點是,我們完全沒有證據。」

  「你有我的紀錄啊!」愛莉提醒他。

  「無意冒犯,愛莉,但我們需要更具體的束西才能去找警察。」

  「我們還是可以把這個消息提供給媒體,」安娜提醒他。「不過不是月蝕灣雜誌,也許波特蘭會有某個媒體感興趣。」

  「或許有,或許沒有。」瑞夫用手指敲著椅子扶手。「我當初希望由史傑迪去追這條新聞,是因為這是本鎮的醜聞,他應該最感興趣。」

  「他豈止會感興趣,」米契說道。「他也許會告我們呢!」

  安娜望著窗外的海灣。「但願我們有更多資料可以繼續調查,瑞夫說得對,我們沒有任何具體證據。」

  大家都沉默下來。

  「你們已經知道要追查的對象了,」米契打破沉默說道。「你們應該可以用現有的資料把史傑迪嚇個半死。讓他知道,如果他敢胡作非為,就會有很多事情會被扯出來。這樣應該可以讓他安分一點。」

  愛莉生氣地說道:「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桑崔佛的手下,告訴他們,我們知道是誰多年來一直勒索他們的老闆?」

  「我並不確定史傑迪有勒索桑崔佛。」瑞夫穩重地說道。

  這句話引得每個人都看著他。

  他把兩隻胳臂擱在膝蓋上。「如果你們仔細想一想,史傑迪的生活並沒有超出他的收入水準的現象。如果他已經勒索了桑崔佛,那些錢用到哪兒去了?」

  大家又再度沉默下來。

  「該死的!」米契嘟囔道。「他為什麼要為了錄影帶殺人,然後等了八年毫無作為?」

  愛莉突然眼睛一亮。「如果有個眾議員可以勒索,何必浪費在一個州議員身上?」

  「愛莉,你知道嗎?」瑞夫露出感慨的笑容。「有時候,你的腦筋真的很靈光。」

  「她說得有理。」米契讚賞地吹了一聲口哨。「每個人都一開始就知道桑崔佛一定會進一步當上國會議員。」他瞄一眼瑞夫。「你最瞭解史傑迪,你認為他會計劃放長線釣大魚嗎?」

  「或許。」瑞夫沉思道。「他總是喜歡強調掌握時間和規劃的重要性。」

  安娜將手插在腰上。「如果史傑迪擁有那些錄影帶這麼多年,眼看成功在望,他一定會變得有些焦慮。難怪,當我和瑞夫回來這裡,鎮上的人又開始說三道四,終於使他搞出那種卑劣的手段。」

  「問題是,我們做了一大堆猜測,又該怎麼辦?」米契說道。

  瑞夫望向大海。「如果可以,我們再想辦法多收集一些資料。」

  安娜警覺地轉過身來。「你想幹什麼?」

  「今天晚上有個市鎮會議,要討論碼頭的更新計劃。史傑迪會去採訪。這個會議可能會拖到很晚。」

  她一聽就明白,立刻衝到他面前。「你要去搜索他的住處,是不是?瑞夫,你不能冒這個險,萬一剛好有警車經過,又看見你,那怎麼辦?如果被逮到,你會坐牢的。」

  「這樣就太諷刺了。」瑞夫說道。「小心了一輩子,結果卻晚節不保。」

  「這不是開玩笑。」她轉過身去面向米契。「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他去冒這種危險,他是你的孫子,幫我勸阻他吧!」

  米契抓抓下巴,臉上露出狼般的興致勃勃。「我當然不希望他獨自冒險。我最好跟他一起去,免得他惹上麻煩。」

  安娜輪流望著兩個人的臉,最後無奈地歎口氣。「該死的,你們還真會找時間團結合作!」

  米契躲在樹叢下望著那棟大房子。史傑迪的家在霧色籠罩下一片漆黑寧靜。「你想過如果我們觸動防盜系統時,該怎麼做?」

  「應該沒有防盜系統。」瑞夫說道。「月蝕灣沒有幾家人會擔心盜賊入侵的問題。」

  「但他是史傑迪,他可不是一般的居民。最近,你和安娜又搞得他很緊張,說不定他會裝一套防盜系統。現在,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們碰上了,你有沒有因應計劃?」

  「你想我會毫無準備就來嗎?」

  「你只要說,到時候我們怎麼做?」

  「死命的跑。」

  米契點點頭。「我就知道。」

  「你現在要退出嗎?」

  「才不。很多年沒碰上這麼有趣的事情了。」

  瑞夫微微一笑。「我就知道。」

  他們很輕易就進入屋裡。也許太輕易了。瑞夫推開沒上鎖的窗戶時,心中這麼想著。他一腳跨在窗台上,一邊凝神傾聽。

  「怎麼回事?」米契問道。

  「沒什麼。」瑞夫一躍跳入臥室。

  屋中的一片死寂令他感觸良深。圍繞著他的,是一片淒涼的寂靜,他太熟悉這種感覺。當他在聖地牙哥時,他的住處也是這樣空洞淒涼,直到他搬回月蝕灣,這種感覺才消失。或許,一個沒有女人的房子就是這樣。

  「現在怎麼樣?」米契爬進來之後,低聲問道。

  「你找這個房間。看看有沒有嵌在牆上的保險箱。我去看看他有沒有書房或工作室。手套帶了嗎?」

  「當然。但是,我們畢竟不是專業的,萬一他發現有人翻動過他的東西,該怎麼辦?」

  「正好嚇一嚇他。」瑞夫說道。「如果找不到錄影帶,我們只能讓他狠狠地緊張一下。」

  他離開臥室,迅速沿著走廊尋找。他發現另一間臥室,看起來好像沒有人用過。他打開衣櫃,裡頭只有一些露營裝備。

  他繼續找另一個房間。這一間看起來像是史傑迪的客廳,房間裡有大型電視和昂貴的音響設備,還有一套黑色的皮沙發。

  沙發旁有一個垃圾桶,瑞夫朝裡頭瞄了一眼。裡頭有一些廢紙。

  瑞夫拿手電筒靠近些看。其中的糖果包裝紙看起來好眼熟,好像他在賀家別墅附近的大樹下看到的那種。這不能證明晚上在屋外監視安娜的人就是傑迪,但確實令人懷疑。

  「瑞夫。」米契著急的聲音從臥室傳來。「你最好來看一看。」

  瑞夫匆匆跑過去。「怎麼了?」他用手電筒對準米契,米契好端端地站在衣櫃前面。「找到什麼了?」

  「不是找到什麼,是該有的東西不見了。」米契指著三個抽屜。「這裡頭什麼也沒有,是空的。」

  「你確定?」

  「你自己看。」

  瑞夫走過去,一把拉開衣櫥。櫥子裡只掛了三件襯衫,一件穿過的長褲去在地上。其他什麼也沒有。牆上有一個保險箱,保險箱的門開著,裡面也是空的。

  「看情形他已經打包離開了。」米契說道。「也許他猜到我們正在追查他。」

  「他怎麼會知道?」

  米契聳聳肩。「這裡是小地方,也許他今天下午看見愛莉的車停在築夢園門口。他應該很快就可以聯想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他一定看出來你是少數沒把愛莉當瘋子的人,也許他還想到愛莉正在幫你重新調查沙凱琳的死因。要把這些訊息拼湊起來,對他不是一件難事。」

  「不。」瑞夫考慮了一番,然後說道:「如果他已經分析過這些可能性,他應該會準備好萬一有一天有人會來問他一些問題時,他應該怎麼應付。」

  「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米契轉頭看著空蕩蕩的保險箱說道。「史傑迪已經把錄影帶拿走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8
發表於 2015-3-6 17:56:20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五章

  瑞夫的心情又不好了。安娜拚命忍,但是,到了晚上十點,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走到日光浴室,瑞夫坐在陰影中,一手擱在「溫士頓」脖子上撫摸它。

  「我建議我們帶『溫士頓』出去散步。」安娜站在門口說道。

  聽到他的名字,又聽到「散步」兩個字,「溫士頓」立刻站起來走向門口。

  瑞夫的手還懸在那邊。「已經很晚了。」

  安娜不退讓。「今天晚上沒有起霧,還有月亮,有手電筒就夠了。」

  「很晚了。」

  她望著他的後腦勺說道:「才十點。我們第一次在海邊散步時,都已經過了午夜了。」

  瑞夫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一言不發地站起來。

  他們走出房子,瑞夫打開了手電筒,但「溫士頓」根本不需要,一溜煙就往海灘奔去。

  瑞夫與安娜跟著往前走。

  晚風清涼,海上水平如鏡,遠方的碼頭和街道上燈火閃耀。山上的研究中心及張伯倫大學也燈火通明。

  這情景使她想起她和瑞夫第一次在海邊的漫步。他是否也想著那天晚上的事?他有什麼感覺?

  到了沙灘上,他們跟著「溫士頓」走在露出海面的岩石區。

  「是因為史傑迪的關係,是不是?」安娜問道。「我知道,發現他是殺凱琳的嫌疑犯,你一定很難受。畢竟,他是你的朋友。」

  「傑迪只是一個我認識了很久的人,」瑞夫冷漠地說道。「一個在無聊的夜晚可以一起打一局撞球的人。」

  她看看他。「我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

  「八年來,我幾乎不曾想起過他,更別說會抓起電話打給他,他也不曾和我聯絡。我們不是好朋友,只是兩個同病相憐而一起打發夏日週末時光的傢伙。」

  「同什麼病?沙凱琳?」

  「不是。我們的相簿裡都沒有父親的照片。」

  安娜把手放進外套口袋裡。「我可以瞭解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老實說,我有點嫉妒他,我覺得他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他似乎總是頭腦清醒,對前途充滿計劃,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走,他是那種不會虛擲光陰的人。」

  「溫士頓」突然停下來觀察一塊木頭,瑞夫用手電筒照一照,然後照向海邊。

  「我錯看傑迪了。」瑞夫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

  「什麼意思?」

  「他沒有受到幸運之神眷顧,我才是。父母死後,我有米契照顧我,蓋比和我都受到他的照顧。有時候,我會誤入歧途,但總是能及時回頭。這都是米契的功勞。」

  安娜點點頭。「我瞭解。」

  「傑迪卻沒有人那樣照顧他。他的父親酗酒,突然有一天就不知去向,他的母親又連續換了好幾個丈夫。」

  「嗯。」安娜簡短回應。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必幫他找一大堆藉口,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我不相信他都不知道一些基本的社會規範。當他為了取得那些錄影帶而殺了凱琳時,他已經觸犯了這些基本規範。我相信他很清楚他在做什麼。」

  「安娜,這是我喜歡你的原因之一。」瑞夫說話的語氣終於不再那麼消沈。「我總是能指望你幫我在事情上做一針見血的分析。」

  安娜歎口氣。「好吧!既然你不是為了傑迪而心情不好,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在想事情。」

  「這樣對你有好處嗎?」

  「謝謝你的提醒。」

  「好吧!我不想和你爭論。」

  「但你倒是挺擅長爭論的。」

  她握緊了拳頭忍住氣。「我們從頭開始。告訴我,你一整個晚上在想些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她感覺他好像要說出驚人之語。

  「我決定把我在築夢園的一半產權讓渡給你。」他說道。

  她一時間以為她聽錯了。她連續回想了兩遍,才終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你要做什麼?」

  「你聽到了。」他也停下腳步看著她。「築夢園是賀家的,一直都是賀家的。我知道你的姑婆有一些浪漫的想法,但是,我並不很想要那棟房子。它是你的了,我不想為了房子和你爭。」

  她驚慌地伸手抓住他的外套。「我以為我們已經有協議。」

  「你似乎不太感興趣。」

  「我一直沒有機會回答。」她踮起腳尖靠近他。「白愛莉在我們談到一半的時候到來,接著又有重大發現。」

  「安娜……」

  「然後,你和你祖父又跑去傑迪家闖空門。接著,就是知道史傑迪跑掉了,而你陷入情緒低潮。這是忙亂的一天,我還沒有機會回答你的提議。」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只能利用築夢園留住你。我不想利用它了。」

  「我搞錯了嗎?我怎麼覺得你是把我和築夢園連在一起想的?」

  「我可以在別的地方開餐廳旅館。」

  「開餐廳是你的夢想,而築夢園是最佳地點,這你也知道。不要放棄。」

  「告訴你,安娜,餐廳是很重要,但並不是我的最大夢想。」

  「瑞夫……」

  「我不想把你和餐廳生意混為一談。」

  「但這是你提議的。」

  「當時我走投無路。」

  她心中又升起希望。「現在你改變主意了?你不想要我了?」

  他握住她的一隻手。「我要你,安娜,但除非你也要我,否則我只是一廂情願。今天晚上,我終於想通了。只有把築夢園還給你,才能知道你對我真正的感覺。」

  她再也忍不住了。「你想知道我的感覺?我告訴你。我愛你,麥瑞夫。我想和你一起住在築夢園裡。我想和你一起在築夢園開一家五星級餐廳和旅館。我想和你生兒育女,共度一生。」

  他先是愣住了,然後,他緊緊擁抱她。「你確定?」

  她倚偎在他的懷抱中,享受他的溫暖與力量。他就是她的未來。

  「我很肯定。」

  「我愛你。」他的嘴貼著她的頭髮說道。「我的夢想是你,不是餐廳。你知道吧?」

  「我知道。」她感到喜悅與釋然,麥家的人一旦承認他的夢想,就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止他實現夢想。

  「你的條件表呢?」他輕聲問道。「我符合條件嗎?」

  她微微一笑。「上頭只有一個條件,我要嫁一個我能全心全意愛他的人,一個也能全心全意愛我的人。」

  「沒問題,我符合這個條件。」他把她摟得更緊。「我們一定會成功的。你和我,築夢園,還有前途,統統都會成功的,我保證。」

  「有你的夢想和頭腦,我們怎麼可能失敗?」

  他輕輕扶起她的下巴。「那天晚上在海邊,我就告訴自己,我永遠不可能得到你。但是,那時候我就知道,我也永遠不可能忘了你。」

  「我也跟自己說同樣的話。」

  他貼著她的唇微笑。「你和你的條件表一直都在我心裡。你想聽老實話嗎?一部分的我希望你快樂,但一部分的我又希望你永遠也找不到符合你那些條件的白馬王子。」

  「你那遠離牢獄的偉大目標也一直都在我心裡記著。想到你那麼多的潛力要白白浪費,我就覺得很可惜。」

  「聽起來,這些年我們都是對方憤怒的源頭。」

  「我想不出還有更好的婚姻基礎。」

  他咧嘴一笑。「我也是。」

  當他低頭親吻她,安娜快樂得想唱歌。

  「溫士頓」激動的叫聲破壞了他們的溫柔情網。

  瑞夫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你的狗大概不同意我們在海灘上親熱。」

  「它必須習慣。」

  「溫士頓」放棄了剛才玩著的木頭向他們飛奔而來。它又發出狂吠聲,叫聲比剛才更激動急切,這絕不是撒嬌的叫聲。

  安娜立刻提高警覺。「好像出事了。」

  「溫士頓」衝到他們身邊,立刻又往回家的路上跑去,一邊還憤怒地狂吠著。

  「怎麼回事?」瑞夫用手電筒朝「溫士頓」跑的方向照去。「哦,該死!」

  他立刻狂奔而去。

  安娜朝築夢園望過去,不禁傻了。築夢園烈焰沖天,火舌在夜空中囂張地飛舞。

  瑞夫邊跑邊後悔,為什麼沒有把大哥大手機帶在身邊?不過,說不定火勢只在屋子外,還可以到屋子裡打電話求救。

  他奔上迴廊,安娜在他後面叫道:「我打電話給消防隊!」

  「好。」他頭也不回地奔向迴廊轉角。

  「溫士頓」已經不再咆哮,它咧著森森白牙,狠狠地衝向一個人影。那個人想逃,但已經被「溫士頓」咬住他的腳。

  瑞夫看見那個人雙手拿著瓦斯罐,正準備擲向日光浴室。

  「該死的狗!」傑迪唉叫。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9
發表於 2015-3-6 17:56:26 |只看該作者
  瑞夫一拳揮過去,瓦斯罐從他手上掉落地上,遠離了火舌。傑迪則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他張開眼睛,那是一雙燃燒著憤怒與怨恨的眼睛。

  「溫士頓」意猶未盡地想咬得更用力些。

  「放開他,『溫士頓』。」

  「溫士頓」放開他的褲管,抬頭看著瑞夫。

  「你這個雜種,」傑迪哀嚎著說道。「一切都已經在掌握中,經過這麼多年,你卻回來破壞一切!」

  他跳起來,雙手伸向瑞夫的喉嚨。

  瑞夫見他已經狂亂的眼神,趕緊向後退。「傑迪,一切都結束了。」

  警笛聲已經從遠方傳來。「溫士頓」正想要再度狂吠,安娜剛好跑過來,手上拿著從廚房取來的滅火器。

  「天哪!」眼前的畫面令她大吃一驚。

  「我全都計劃好了,」傑迪的臉因憤怒而扭曲。「這麼多年了,全都規劃妥當,你們卻跑回來。」

  他再次蹣跚地衝向瑞夫。

  瑞夫往旁邊一閃,順便伸出腳一勾,傑迪便失足撞向牆壁。他趴在牆上,一會兒才緩緩滑下去,坐在地板上。

  當他再度張開眼睛,目光中已經沒有憤怒,只剩下面對失敗的茫然。

  「我統統都計劃好了。」他喃喃地說道。

  「『溫士頓』是大英雄。」安娜驕傲地看著她正在啃骨頭的寶貝狗。「幸虧有它,才沒有造成太嚴重的災害。魏氏兄弟說,花幾個星期就可以將一切恢復原狀。」

  「如果是我,我就會估計要幾個月。」米契說道。「整修的工作永遠不可能準時完成,尤其是由魏氏兄弟來做。」

  「或許這樣也好。」安娜說道。「我們打算將房子兩側做一些重大整修,這次正好一併解決。」

  「有道理。」米契坐在椅子上瞄一眼迴廊。「我想,最後你們會有一間很棒的旅館和餐廳。」

  「五星級的。」瑞夫信心滿滿地輕聲說道。

  「我毫不懷疑。」米契呵呵笑道。「我一向知道,只要你下定決心,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安娜也笑了起來。「真巧,我也這麼跟他說過。」

  瑞夫靠在欄杆上,喝一口啤酒說道:「我怎麼能忘掉你們的指示?」

  「我期待很多年,你終於做到了。」米契轉一轉啤酒罐。「史傑迪還有什麼消息嗎?」

  「和我們所想的差不多。」瑞夫望向大海。「只不過,他還是透過律師宣稱,沙凱琳的死是個意外。」

  「因為他們為了錄影帶發生爭吵。」安娜解釋道。

  「是哦!」米契嘟囔道。「這樣,他就只要面對過失殺人的罪了。但是,那些錄影帶呢?」

  「傑迪宣稱那些錄影帶都和凱琳一起落海,他始終不曾看過內容。」

  「哈!」米契生氣地說道。「這種話能相信,大便都能吃了。」

  「我想,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說詞。」安娜緩緩地說道。「但是,如果找不到那些錄影帶,也沒辦法反駁他的說詞。桑崔佛的陣營已經宣稱那件意外與他們無關。不過,已經有人在議論,說桑崔佛第一次參選時,就和幫他工作的凱琳認識了。」

  「不知道那些錄影帶到底有幾份拷貝?」米契說道。

  「不關我們的事,」瑞夫說道。「該擔心的人是桑崔佛。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米契挑起眉毛。「例如?」

  「例如安排婚禮。」安娜溫和地說道。

  米契先是嚇了一跳,然後立刻眉開眼笑。他歡呼一聲,嚇得「溫士頓」都丟了骨頭,跑過來看到底是什麼事。

  「太棒了!」米契恢復平靜之後說道。「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做出正確的抉擇。你們需要的,只是有人在旁邊敲敲邊鼓罷了。」

  「要不是你幫忙,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瑞夫冷冷地說道。「該謝謝你在郵局跟每個人說我們就要結婚了。安娜,是不是?」

  「沒錯。」安娜說道。

  米契樂不可支。「這是應該的。等著看索利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賀家人知道這個消息的反應吧!安娜,你的家人一定會火冒三丈。」

  安娜緊張了。「當我和瑞夫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的時候,最好要有消防隊在一邊待命。」

  「那一定會火勢沖天,」米契高興地說道。「壯觀極了。」

  「算了。」瑞夫不高興地說道。「你反正不會在旁邊看到。」

  「哈……」

  「說到家人的反應,」安娜堅定地說道。「這個婚禮將由我親自策劃。在這方面我的經驗豐富,不過,我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將是個挑戰。」

  米契問道:「擔心他們會在教堂裡吵起來?」

  安娜瞪他一眼。「我希望每個人都合作一點、文明一點。你聽清楚了嗎?」

  「不要這樣看我。」米契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們麥家人不會主動挑釁鬧事的。」

  「對極了。」瑞夫說道。「如果有人鬧事,絕不是麥家人先挑起的。」

  安娜嚴肅地瞪了兩個男人一眼。「最好也不要是麥家人吵得不肯停。」

  兩個月後,婚禮在月蝕灣社區教堂舉行。鎮上每個人都受到邀請,也幾乎每個人都到場觀禮。除了一些小紕漏,整個典禮過程都很順利。

  婚禮過後,在築夢園舉行婚禮派對。派對中途,米契再也忍不住,跑到外邊找索利見面。

  他發現他的老夥伴一手拿著香檳,一手掛著枴杖,獨自站在迴廊上。

  真該死,米契看著索利,不禁在心中嘟囔。他也和我一樣頭髮稀疏了,看起來也不如往日的身高。天哪,我們都已經駝背了。

  看著索利,就像是看著一面鏡子。他期待什麼?期待他們永遠年輕嗎?至少,不是只有我需要掛枴杖。

  「嗨,索利。」他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你對你的孫女婿還滿意嗎?」

  索利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他。米契鬆了一口氣,他的老朋友雖然顯得疲憊而感傷,但是,眼神中仍然帶著昔日的光彩。他還是當年在戰場上與他並肩作戰的那個人,仍然是當年在艱苦的叢林戰中曾救過他的命,也被他救過的那個人。

  這還是當年他曾經在經濟上孤注一擲投資,並使他們一度致富的那個人。這還是當年他曾經在超市門前,企圖揍得滿地找牙的那個人。

  他們四目相對,他立刻知道,他們當年的默契依然存在。

  索利看一眼站在迴廊另一端的瑞夫與安娜。「他會成功的,我一向說他很有潛力。」

  「我從來沒聽你這麼說過。」

  「米契,我們很多年沒有和對方說話了。」

  「是啊!」

  「你把瑞夫和蓋比教育得不錯。」

  米契驚訝地看他一眼。「我真不敢相信。」

  「你可以相信一部分。」

  他們一起站了一會兒,一起望著人群。米契發現索利並沒有要走開的意思。

  「看起來,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會很多。」米契終於打破沉默說道。「聽說你們賀家的人經常做家庭聚會。」

  「對。」索利看著他。「我們是經常聚會。你覺得你的孫媳婦怎麼樣?」

  米契微微一笑。「她會成功的。」

  「最好如此,米契,我發誓,如果瑞夫對不起她……」

  「別發誓了,」米契看著瑞夫伸手保護式地摟著安娜的腰。「她是他所渴望的目標,你知道麥家人對自己所渴望的事物是什麼態度。」

  「我知道。」索利滿意地點點頭。「我知道麥家人面對渴望事物的態度,誰也不能阻擋他。」

  一個月後……

  電話鈴聲響起,瑞夫正要親吻安娜,被電話一鬧而中途停止。安娜躺在床上看著他。

  「電話啊!」她說道。

  「我就知道上床之前應該先把電話拿起來。」

  鈴聲繼續響個不停。

  「你最好接聽,說不定是你祖父。」

  「那更有理由不接。」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電話。「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也不問對方是誰就說道。

  「我破壞了什麼好事嗎?」蓋比禮貌地問道。

  「對。這是我們的結婚周月紀念日。」

  「現在才九點耶!」

  「我們這些老夫妻都很早上床。」

  「我聽說過這種說法。」蓋比說道。「這正好和我想說的事情有關。」

  瑞夫哀歎一聲躺回床上。「今天晚上我真的不想聽你談你的愛情故事。」

  「我沒有愛情故事可以說。」

  「女朋友又分手了?」

  「對。」

  瑞夫看一眼安娜。「我早就說過,用做生意的方式找老婆是不會成功的。」

  「不,我知道我的方向正確。我只需要修正一下戰略。今天晚上,我想明白了。我需要的是僱用一位專業的介紹人。」

  瑞夫感到一陣驚慌。「我希望我聽錯了。」

  「明天一早,我就打電話給安娜的姊姊,向她簽訂婚姻介紹契約。我知道她都是利用電腦作業的。」

  瑞夫頹喪地閉上雙眼。「這將是一場噩夢,這一定是的。」

  「我在婚禮中和莉莉作過短暫交談,她說她的成功率相當高。」

  「蓋比,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

  「這個……」瑞夫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會有什麼損失呢?」

  「這個……」瑞夫感覺手腕被人拉了一下。「我要掛電話了。我要繼續我的周月慶祝會。」

  「代我向安娜問好。如果婚姻介紹順利,我也很快要舉行我的慶祝會。」

  「我感覺不會這麼簡單。」瑞夫警告他。「你別忘了,你是麥家人。你不可能很輕易解決婚姻大事。你一向都用最辛苦的方式解決問題。」

  「只有我們感情用事的時候,問題才會複雜化。我不打算犯這個錯誤。」

  「祝你好運。」瑞夫放下電話,翻過身來面對安娜。

  這時,他才發現他的左手腕被綁在床頭鐵桿上。他仔細地看著那副看起來很眼熟的手銬。

  「你哪來的手銬?」他問道。

  「我向維吉買的。」她興致盎然地拿起第二支手銬。「當作紀念日禮物。」

  「哦,天哪!」瑞夫緩緩露出笑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了這種興奮刺激。」

  「我覺得你很喜歡面對挑戰。」

  「我會全力以赴。」他用自由的那隻手把安娜摟到胸前。「我愛你,安娜。」

  「我也愛你。」

  他輕輕撫摸她的秀髮。「八年前就應該娶你了。」

  「或許該,或許不該。我想,我們都需要一些時間去決定自己想要什麼。」

  「也許你是對的。」他想了一下,又說道:「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說過,這條回家的路很長。」

  「你是說過。」她輕輕吻上他的唇。「但是,重要的是,我們都安全回到家了。」

  ──全書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3:27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