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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ViolaKMK 於 2015-3-14 21:01 編輯
他對她而言是瘟疫或病毒吧?即使連他為她受傷,臥病在床,都無法勾起她一絲同情心。
或許他不該怪她太狠、太絕,而該感謝她的仁慈,至少她一次斬斷他所有的冀望,讓他徹底死心,總比不斷地給他希望,讓他永無止境地等下去來得好。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捂著眼,想阻止某種他不願示人的東西自他眼眶流出。
「康大哥。」一聲輕柔的呼喚在他耳邊響起,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自從兩個月前他成功地替她完成開心手術以來,她便經常與他連絡。得知他受傷住院後,她更天天到醫院來看他,不但為他削水果,還替他煲湯、燉補品,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感覺得出來她很喜歡他,以往他只能感激她的關懷,無法響應她的感情,但如今--
「妡柔。」他抬起頭,注視一臉溫柔的林妡柔,突然感到滿心疲憊。
這五年多來,他一廂情願地追逐一個恨他的女人,用盡一切手段,甚至不惜當個卑鄙的人佔有她,以為這樣就能永遠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然而--最後她還是離開他了!
即使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證明,她依然不屑一顧,在他住院期間頭也不回地離去。他還奢望什麼?她已經用行動表示得非常清楚了!
「康大哥,你怎麼了?」林妡柔上前摸他的額頭,焦急地問:「你下舒服嗎?還是受傷的腳還痛--」
「妡柔!」他突然攫住她的手,猛力將她拉入懷中。
「康大哥……」林妡柔既羞怯又緊張,但捨不得推開他的懷抱。
「嫁給我吧,妡柔!」他閉上眼,沉痛地說道。
他無法再將心寄托在一個冷心絕情、對他沒有絲毫在乎的女人身上。雖然他依然深愛紀夢棠,但他真的累了,再也無力追逐她總是逃避遠離的腳步。
原諒他的自私!此時他需要一雙溫柔的手,來撫慰他承受莫大痛楚的心--雖然他根本不愛妡柔。
「康大哥--你是說真的嗎?」林妡柔顫抖的手捂著唇,高興得熱淚盈眶。「你真的願意……跟我結婚?」
「是的,請妳嫁給我!雖然我還無法告訴妳為什麼突然向妳求婚,但我保證結婚之後會盡可能地照顧妳、對妳好,如果妳不嫌棄的話,就--」
「不!我怎麼會嫌棄呢?」她高興得都快瘋了。「我願意嫁給你!我馬上回去告訴爸爸,請他為我們主持婚禮!」
她不在乎他為什麼娶她,只要他願意和她結婚,她就樂得要飛上天了!
「我會親自登門拜訪恩師,和他商定結婚的日子。不過我想請妳諒解一件事,婚禮事宜,我希望愈簡單愈好。」現在的他,心力交瘁,恐怕無法應付一場隆重盛大的婚禮。
「當然!重要的是結婚後的生活,而不是婚禮啊!」女孩子當然都夢想有個世紀隆重的婚禮,但是為了他,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這些。
「謝謝妳!我會盡最大的力量……疼妳……」其實他真正該說的是「愛妳」,然而那個字他就是無法說出口。
現在的他還無法想像愛上另一個女人的感覺,他只求能忘了對紀夢棠的情,就已經是莫大的恩寵了!
到底--
失蹤一個多月的紀夢棠,究竟躲到哪裡去了?
原來她無法面對事實,當天就逃離台北一路搭車南下,卻不知該去哪裡,最後來到不久前才和康焱丞造訪過的墾丁,租了同一間小木屋,逃避現實隱居在此。
這一躲,就是一個多月。
白天,她若不是沿著長長的沙灘漫步行走,就是呆坐在門前發愣。夜晚,她會找個地方看星星,或是躺在床上,回想關於康焱丞的一切。
她把過去的記憶反芻,日日夜夜反覆回想,終於漸漸地,她相信他真的愛她。
沒有人會對一個不是自己情人的女人這麼好,她的饑寒飽暖、她的喜怒哀愁,他莫不擔憂關切。她的期望與心願,他總是盡量滿足,讓她開心、讓她歡喜,從不忍見她失望。
就連她要求離開,重回初戀情人的懷抱,他都忍痛放手。分離時的痛苦她其實也感受到了,只是倔強地不肯回頭。
如果回頭,就表示她愛上他了,而她怎能承認自己愛上他呢?
於是她一意孤行,強迫自己完成婚禮,卻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現在回想起來她並不怪高仲威。因為她其實已不愛他,所以他惡劣的行為並沒有真正傷害到她,這陣子唯一令她掛心的,是康焱丞的病情。
或許沒有人知道,他住院期間,她經常偷偷打電話到護理站詢問他的病情,得知他復原良好已經出院,她感到十分欣慰。
她當然也想見他!但是--恨他太久,她不知該怎麼用愛他的心情去見他,只好一直逃避……
唉!
她取出一直關機的手機開啟電源,想看看這幾天是否有新留言。
然而才開啟電源她就嚇了一跳,手機裡有幾十封簡訊,差點把她的信箱塞爆。她查看留言者,發現幾乎所有認識的人全留言給她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按下其中一封簡訊一看--霎時面色凝重。
夢棠,速回!
夢棠,有急事,請回電!
到底發生什麼事?她在繼續往下看,臉色愈來愈白。
夢棠,康焱丞即將結婚,速回!
紀小姐,快回來吧!康醫師要娶別人了……
康焱丞要娶別人?他要結婚了?!
手機從她手中墜落,無聲地掉在腳下所踩的柔細白沙中。現在才正午時分,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眼前一片黑暗。
他要娶別人了?不!他怎能在她發現自己愛上他之後另娶她人?他怎能如此殘忍?不--她一定要阻止他!她要立刻趕回台北--
她陡然起身,卻暈眩得立即跪倒在沙灘上。
怎麼回事?她生病了嗎?她撫摸自己的臉頰,發現冰冷得可怕。
這幾天她一直覺得不舒服,難道她得了什麼怪病?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從僅能張開一條縫的眼皮間看見隱約有人接近,她立即伸出手向來者求救:
「請……救救……我……」
她話沒說完,就砰然倒在沙灘上。
又有一場婚禮在教堂舉行--
莊嚴肅穆的聖壇前站著一對郎才女貌的新人,新娘溫柔嬌美,新郎儒雅俊挺,但他似乎有什麼心事,臉上儘是茫然的神情,雙眼的焦距始終沒凝聚在新娘身上,幽渺的思緒不知飄到何方。
「--康焱丞先生,請問你願意娶林妡柔小姐為妻嗎?」
康焱丞緩緩拉回飄遠的視線,轉頭望著站在身旁的女孩,她正仰頭望著他,臉上充滿嬌羞與冀盼,水汪汪的眼睛信任地望著他。
直到這一刻,她還對未來的婚姻充滿期待,以為他能為她帶來她想要的幸福,然而他卻開始懷疑--他真能忘了夢棠,愛上另一個女人嗎?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他娶了林妡柔,不就是害了她嗎?
他後悔了!無論多麼傷心痛苦,他都不該自私地利用另一個女孩,來撫平自己受創的心靈。他曾被狠狠地傷害過,自然瞭解被傷透心的難受與痛苦,他怎麼還忍心這麼做呢?
他真是個渾蛋!不過,現在還來得及彌補這個過錯。
於是他仰起頭注視著神父,高聲道:「我--」
「他不能娶她!」康焱丞正想開口說他不能娶林妡柔,但已有人先替他說了。
聽到這聲清脆的高呼,所有人全順著聲音的來源轉向教堂的大門。
一見到來人,現場霎時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因為正從教堂大門丰姿綽約地走向聖壇的女子,實在太美了--甚至遠比新娘還要美上幾分!
她穿著一身辣椒紅的緊身洋裝,包裹著玲瓏姣好的身材,垂墜領的設計,性感地露出胸前些許奶油般雪白滑膩的肌膚,一頭波浪長髮隨著她行走時款款擺動的步履,輕柔地在空氣中飄動,線條完美的腳踝下繫著一雙綁帶的鑲鑽高跟鞋。
這個女人不但美,而且有著渾然天生的性感,艷而不俗,媚而不浪。
她輕移蓮步,款擺玉臀,宛如走伸展台般昂然自信地走到聖壇前,停在新郎面前,充滿深濃感情的雙眸再也無法抑止地搜尋他的眼。
然而新郎卻宛如木偶般毫無表情地注視她,她不由得緊張起來,擔憂地緊咬下唇。
看見紀夢棠走進教堂時,康焱丞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她走過長長的紅毯來到他身旁,聞著她身上飄來的淡香,看見她緊張不安的眸子,他才敢相信--她真的來了!
見她咬著自己的唇,他心疼得想要她鬆開,但此刻他手腕上還掛著另一個女人的手,他無法在此時對夢棠表現自己的關心。
「妳是誰?」林妡柔抓緊康焱丞的手臂,恐懼地發現這個闖入者比自己美太多了,而在她出現之後,身旁這個即將與她完婚的男人,視線就沒有從那名陌生女子的身上移開過。
她--到底是誰?!
「妳是林妡柔吧?抱歉打斷妳的婚禮,我叫紀夢棠。」紀夢棠露出絕美的無辜笑容,霎時又迷倒不少男人。
「妳來做什麼?為什麼說他不能娶我?」林妡柔慌張起來,口氣也變得尖銳。
「因為--」紀夢棠掃了眼始終沉默旁觀的康焱丞,勇敢地說出她的挑戰。「他不該是妳的丈夫,而是我的!他愛的女人始終是我,不是妳!」
其實她心中當然也有忐忑與不安,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這是她爭取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她畏縮退卻了,就真的永遠失去他了!
「妳在說什麼?」林妡柔震驚不已。「我們即將完婚,妳憑什麼這麼說?!」
「我們相識五年,每個週末固定見面,兩個多月前,我們還在墾丁的小木屋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紀夢棠平靜地陳述他們之間的過往。
「那又如何?他向我求婚是在那之後的事,可見他愛的人根本不是妳,所以才會向我求婚!」無論紀夢棠說什麼,林妡柔都不肯相信。
「妳錯了!我知道他為什麼向妳求婚,這全是我的錯,但就算你們真的結婚,也無法抹煞我們彼此相愛的事實。」
她說著這些話時是對著康焱丞說的,她欣喜地發現,他眼中開始有一絲情緒波動,他黝黑的眼瞳愈發晶亮,仔細一看,彷彿還可看見濕潤的水氣。
「你們彼此相愛?」林妡柔忍不住尖叫。「不!不可能!妳是騙人的--」如果他愛的是這個女人,為什麼要跟她求婚呢?
「而且,我的肚子裡已經有他的孩子了。」
紀夢棠噙著充滿母性光輝的笑容補上這一句,話一說完,現場所有人的目光全像被磁鐵吸附般,黏到她依然平坦、毫無贅肉的腹部上。
林妡柔更是不敢置信,她轉向康焱丞震驚地問:「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愛她?還有--她懷了你的孩子?」
康焱丞眼神複雜地望著紀夢棠平坦的小腹,片刻後才轉回頭,直視林妡柔含淚的眼。
「是的!她說的都是真的,我--對不起妳!」
「你……大騙子!我恨你!」林妡柔倏然痛哭,用力甩他一巴掌後,轉身跑出教堂。
「妡柔--」林妡柔的父親--同時也是康焱丞的恩師站起來,氣憤地瞪康焱丞一眼,才急忙追女兒去了。
康焱丞知道,這輩子恩師大概是不會原諒他了,但是他奇異地鬆了一口氣。
如果要他昧著良心欺騙妡柔他愛她,讓她滿懷希望地以為嫁給他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那他才是千古罪人。
他轉向紀夢棠,她眼中有著惶然與不安,剛才堅強的模樣已不復見,脆弱的模樣令人心疼。
他柔聲向神父道:「可以再借一下休息室嗎?」
「噢--當然!」神父急忙點頭,比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先離開一下。」康焱丞拉著紀夢棠的手,在眾目睽睽下走向休息室。
進入休息室之後,康焱丞關上門,便背靠著門板一發不語地望著她。
紀夢棠硬撐著僅存的勇氣,昂起小小的下巴直視他的雙眼,不過在他嚴肅而沉默的凝視下,她的雙頰愈來愈紅,強撐起的勇氣像消了氣的氣球般愈縮愈小,與他對望的視線慢慢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胸口,再從他的胸口落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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