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不是廢除功力的藥嗎?怎麼會是毒藥呢?」滕粟靠坐在床上,被餵著吃血米桃仁粥,據說有補血養神的功效。
玉無心輕笑:「那是在誑你,他從一開始就想置我於死地,只是沒把握能勝過我,才不厭其煩的試探。」
依他猜測,童患之所以扮成滕武接近粟粟,是怕高估了滕粟的重要性,若然他沒追上山,童患很有可能會以滕武的身份捏造是非,激化仇恨,最後慫恿滕粟回來報仇。
不管在打什麼小算盤,都注定落得一場空,滕粟壓根就不信他。
玉無心笑望著滕粟,問道:「你為何沒上當?他易容的不像嗎?」
滕粟老實回道:「我記不清了,過了這麼多年,就算我爹還活著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樣!他的語氣倒是與我爹有些相似,還有那面上的燒傷,一開始還真把我嚇住了。」
玉無心又問:「聽我親口認下滕家那場禍事,你就沒一點動搖嗎?」
滕粟以責怪的眼神瞟向他:「你亂擔的惡名也不少了,件件都計較會被累死,再說連你都不能相信,我還不要直接收拾收拾去跳河了?」
「胡講。」玉無心釘了她一個響頭,心下有些感動。
滕粟本想抱頭假意叫個痛,誰知手一舉,牽動了傷口,當下真哀嚎了出來。
「受傷了還不安分,乖乖的別亂動。」玉無心連忙拉下她的手低斥。
想那斷飛燕出手狠辣,雖然沒傷及筋骨,卻也少不了要皮開肉綻,處理傷口時滕粟還沒醒,塗在刀頭的迷藥是歪打正著的起到了麻痺和鎮痛的作用,玉無心心裡壓著怒氣,氣自己無能,在江湖上打滾這麼多年,頭一次失足,居然是失在最想要保護的人身上。
童患那根焦黑的手指抵在滕粟的耳門穴前,只要再進一寸便足以使她喪命,他表面上裝得冷靜自若,實則心驚膽戰,那樣的感受,生平從未體會過,也不想再有第二次。
「知道我受傷,你就不該敲我的頭呀,這麼聰明的腦瓜子,要是被敲笨了多可惜。」滕粟撒賴地往玉無心懷裡偎去,突然想到他也被針刺傷了,連忙坐直了身子,「你的傷不要緊嗎?那一排針少說有五十多根呢!」
玉無心將滕粟輕輕扶靠在身上,笑道:「倒為我擔心起來了,就是百根千根,刺不進皮肉裡也只是在放空針。」
滕粟這才安心,又討好地說:「義父,我想出去走走,在床上賴了多日,再這麼睡下去會變成一頭豬。」
玉無心好言勸慰:「你的傷還沒痊癒,不宜再受寒,如果覺得無聊,我再講故事給你聽。」隨手從被褥下摸出一本書冊。
滕粟一看——《靈隱天竺二寺記》,當下摸額頭撫胸口。前天是《棲霞山遊記》,昨日是《虎丘山遊記》,都是沒去過的地方,一開始聽當然是覺得新鮮好玩,但說來說去離不開山山水水,地貌風情,不是親見,很難身臨其境,再配上他沒有高低起伏的聲調,整個就像在唸經。
「義父,我頭暈氣悶,你就饒了我吧,除了讀書不能做點別的嗎?」
玉無心見她苦哈哈的皺著臉,只好合上書冊塞回原處:「你想做什麼?」見她面上放光,又緊跟著加了一句——「出去玩免談。」
滕粟心說那問了等於白問,在這屋子裡,上不見天下不著土,只有門窗能透點氣,除了看書閒侃還有別的可幹嗎?她傷在右肩,連提筆鬼畫符都不能做。
接連數日,玉無心衣不解帶,又當爹又當媽地貼身照顧,連睡覺都睡在外間裡方便隨時傳喚,如果不是滕粟堅持自己洗澡上茅房,恐怕連澡盆夜壺也一併抬進屋裡來了。
被捧在手心當寶貝的感覺是不壞,但看玉無心這麼日夜陪伴,陪得她這當義女的都起了邪念,他卻還能維持君子風範,換藥時眼珠都不往下溜一溜,傷透了滕粟的自尊心。
滕粟歎道:「那我們聊聊別的吧。」說著又往玉無心懷裡蹭緊了些,伸出手指在他身上畫圈圈,「我聽人說過,男女單獨在一起,除了摟摟抱抱,還會想做些別的事,比如親嘴呀,你對我,有沒有想過?」
玉無心握住她小手,心下好笑,偏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問道:。
「這樣,還用再問嗎?」
滕粟呆了一下,臉色募地漲紅,心又飛跳起來,愣了半天竟抱怨道:「太快太輕了,你親重些我才歡喜。」
玉無心心裡笑罵,面上嚴肅,只說:「不行!你傷還沒好,別總想些歪心思!」
滕粟笑嘻嘻地說:「什麼歪心思?我只是想跟你親一親呀,這叫歪心思?是你總是充君子!我肩膀受傷,又不是嘴巴受傷,不怕你親的,來,再親一下就不煩你了。」
玉無心幾乎要歎氣,不是不想親,只怕親多了收不住手,若傷到她反為不美。
滕粟沒有這般複雜的心思,見玉無心為難,當他怕羞,便自己主動相準位置撞去,唇和唇接觸的一剎那並不算太美好,由於用力過度,疼痛感取代了原本該有酥麻,但她沒有退縮,雙手撐在寬闊的胸膛上,忍住肩痛,用力伸直脖子,讓雙唇更緊密地貼合上去。
滕粟並不懂得什麼是親吻,只是單純而又青澀地印上唇,像在渴求回應一般微微顫動著。
玉無心低下頭,以極緩慢地動作輕吮了一下,又一下,深藏心底的慾望被逐漸釋放出來,這一把火從微小的火苗轉瞬騰躍成足可燎原的烈焰,被動的給予很快就轉為掠奪,肆虐在唇上的親吻,霸道得不留一絲餘地。
滕粟心跳如鼓,腦中昏昏濛濛,無法思考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覺胸口燒灼著一團火燙的熱氣,肩上的疼痛感隨之飄遠,彷彿連身體也不再屬於自己。
玉無心蒙住她迷離微睜的大眼睛,偏開一些距離,讓她喘息片刻,再度覆上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帶著珍惜輾轉淺吻,舌尖探入她的口中輕刺著挑動她的。
滕粟「嗯」了一聲,身軀輕顫,在他的帶動下怯怯地,試著轉了一下舌頭,卻引來一陣激烈的交纏。
感到懷中僵硬的身軀逐漸柔順下來,玉無心適時頓住對她唇舌的侵佔,凝眸端量她,只見雙頰嫣紅如霞,水氣氤氳的雙眸微睜著,眼中閃動的迷濛讓她看起來更形楚楚動人。
二人目光膠著,沉默的氣氛中摻雜著些許旖旎的艷色。滕粟不敢妄動,旁觀和親身體驗的感受差別太大,唇舌交纏的激情出乎意料,本以為玉無心會更溫柔些,沒想到是這般狂放。
「滿意了嗎?」玉無心徐徐吐氣。
滕粟壓著心口喘氣,滿意是滿意了,卻有有種意猶未盡之感,於是把嘴一撅,閉起雙眼抬高下巴,嗲聲道:「義父,再來一次成嗎?。
玉無心哭笑不得,捏捏她的鼻子,歎道:「是你說過的,再親一次就乖乖聽話,說話要算話。」
滕粟想了想,覺得兒女情長是該循序漸進才穩當,便也就罷了。玉無心低頭在她額角印上幾個細碎的輕吻,柔聲道:「我把碗盤送去灶堂,一會兒回來陪你。」
正想起身,卻聽見方大海在門外叫喚:「主子!羅家二少爺和二小姐過來了,說是來送請柬的,我把他們請去廳裡侯著了。」
滕粟一聽,忙抓住玉無心的袖子:「你去我也去,免得那千金小姐又腳前腳後的粘著你!」
玉無心看那兩隻小手用力攥緊,連指尖都泛白了,心想若是不給跟,恐怕她會一直這麼抓著不放。也只得叫方大海先去廳裡招待,再替滕粟穿衣梳頭,打點齊整之後才摟著她往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