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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小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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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末果] 與君aa (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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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2 07:07:44
346 綁架

  不凡臉上是一慣的溫筆淡笑,「皇姐說笑。」

  所有的人都知道長寧不是說笑,只不過按理也該隨著不凡的話,把這事圓過去。葉兒卻不甘忍氣,笑笑道:「聽說長公主和衛將軍的婚期已經訂下,等長公主大婚,也就沒這麼多空閑過來走動。」

  長寧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爾後淡道:「有件事,我不說,等你回府,你父親也會告訴你。」

  葉兒飛快的掃了不凡一眼,警惕地看向長寧,「什麼事。」

  長寧在桌邊坐下,「我們南朝又要向北齊開戰了,你們的婚事,只怕又得延後了,至於延到何時,就不知道了。」

  葉兒臉色驟然一變,「你是故意的?」

  長寧裝模作樣的輕嘆,「國家大事為重,我的婚事也押後了,親王當然也要做個表率,豈能在軍務當頭,只顧著自己的私事。是嗎,弟弟?」

  無憂很想知道不凡會怎麼周旋,結果他只是淺淺一笑,喚了下人備茶,於二人之爭,並不理會。

  葉兒的臉色難看得不是一般二般,拂袖而去。

  無憂還想再聽,但見葉兒走近,只得跟著清兒快步離開。

  有清兒照應,果然順利離開親王府。

  葉兒到了無人處,她的親信湊上來,耳語道:「收到風聲,太子今晚逼宮,但橫豎算來,難有勝算……」

  葉兒吃了一驚,「這消息可靠?」

  「可靠。」

  葉兒嘴角勾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倒可以助太子一臂之力,你立刻去通知我父親,讓我父親出面,如果他肯事後立刻與我大婚,方可助他保宮擒太子。」

  親信答應去了。

  葉兒看向畫舫方向,眼裡浮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

  無憂出了城,突然迎面奔來幾匹馬,無憂不願與官方的人扯上事非,正想拉馬避邊路邊,那幾匹馬打她身邊而過時,突然撒下一個漁網,向她兜頭罩來,快得她想閃也來不及,連人帶馬生生地被兜進漁網,被拖倒在地。

  她心裡雖驚,但畢竟從小受著訓練,並不慌亂,腕間短刀正欲出手劃破漁網,幾柄刀尖已經抵了她的喉嚨,只得放棄抵抗,後頸上一痛,就人事不知。

  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被綁著手腳囚在一間奢華的房間。床前立著上次見過的南朝太子。

  南朝太子見她睜眼,於床邊坐下,捏了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臉來,「果然絕色,怪不得能是那個人心尖上的人。」

  無憂不知他綁自己來是什麼目的,只能靜觀其變,咬著唇不接話。

  太子盯著她瞧了一陣,指腹在她面頰上來回摩挲,「怪不得他要寵著葉兒,可惜葉兒只不過是畫皮難畫骨,空與你長了幾分相似,卻全沒有你骨子裡出來的靈秀之氣。」

  無憂胸口一緊,猜出太子口中的他是誰,「我想太子認錯人了,我不過是一個民女,並不認得能讓太子如此在意的人。」

  太子將她的下顎捏緊些,「如果這消息是從別處得來,我自是不信,但從葉兒那裡得來,我就不能不信。」

  無憂將視線轉開,表面上與他說話周旋,綁在背後的手設法解著繩子,「民女也不認得葉兒是誰。」

  太子對她的話,自是不信,「如果你成了我的女人,我再納你為側妃,那個人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無憂陡然一驚,屏風後驀然傳來一聲女子低笑,「太子真是迫不及待啊。」繼而從屏風後傳出一人,正是無憂在親王府所見的葉兒。

  太子放開無憂退了開去,看向葉兒,「你這麼做,就不怕你父親殺了你?」

  「太子不說,有誰知道?」葉兒在桌邊坐下,「只要她在手上,睿親王絕不敢亂動,過了今晚,南朝便是太子的天下,我父親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太子滿意點頭,「沒想到丞相竟有你這麼個聰明的女兒,等我事成,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

  葉兒笑了笑,「太子別忘了答應葉兒的事,只要長寧的命,絕不能傷了睿親王。」

  太子回頭看了無憂一眼,「這丫頭,你可不能傷她一根頭髮。」

  葉兒嘴角噙笑,「當然。」太子滿意而去。

  葉兒等太子離開,碧珠低問,「太子為什麼肯把這丫頭放這裡?」

  葉兒冷笑,「太子身邊,到處是長寧和睿親王的眼線,除了我這裡,這丫頭不管藏哪裡,都很快會被親王知道,今晚他的計劃也就全盤皆輸。」

  碧珠擔憂道:「難道小姐真讓太子登上皇位?」

  葉兒慢啜了一口香茶,「今晚他必敗,我不過是借他滅去長寧罷了。長寧一死,太子一倒,天下還能是誰的?」

  碧珠鬆了口氣,「還是小姐高見,一箭雙鵰。那這丫頭怎麼辦?」

  葉兒睨了床上無憂一眼,見無憂平靜地看著她,全無慌亂,不由眉頭一蹙,回頭道:「你先出去。」

  等碧珠出去,葉兒走到床邊,俯視著無憂,「不害怕?」

  無憂淡道:「我為什麼要怕?」

  「因為你快死了。」葉兒瞪著無憂那張絕秀的面龐,恨得咬牙,太子說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那些話也正是她肉中的刺,「這就是跟我搶男人的結果。」

  她說完瞥了眼無憂身後,冷笑道:「我們用的可是上好的牛筋,你是掙不開的,不必再費力氣。」

  無憂掙了這一陣,也知道綁著手腳的是什麼東西,冷道:「太子既然拿我當一個籌碼,太子敗了,難道他不會向太子訊問我的下落?他得知我在你手上,那會如何?」

  葉兒不以為然,「那又如何?只要我不承認,他奈我何?」

  無憂笑笑道:「就算人死了,也免不得留下蛛絲馬跡。如果我死在這裡,他豈能讓你好過?」

  葉兒也笑,「看來你對我們太不瞭解,進得我們府中的人,只要我們不讓他出去,他就再也出不去,而且任何人都尋不到蛛絲馬跡。」

  無憂臉上不露聲色,心裡卻暗暗心驚,正想設法讓她再上前些,只要躍身而起,就能用頭把她撞昏去,不想,她卻握了床柱,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笑意,「再見了,慢慢享受死之前的驚心動魄。」

  床板突然翻起,她的身體翻滾下去,跌進一處山洞,耳邊傳來陣陣狼嚎,有野獸的腳步聲向山洞靠近,接著綠芒閃動,便見十幾頭黑狼試著向她小心靠近。

  無憂的心臟突突亂跳,不敢再耽擱,在石壁上尋了處突出的尖石,撞開腕間短刀的開關,將短刀射出,麻利地割開綁著手的牛筋。未等她割開腳上綁著的牛筋,狼群已經向她撲來。

  無憂的心猛地收緊,緊握短刀,又準又狠地刺入最先將爪子搭在她肩膀上的野狼咽喉。那頭狼一聲慘叫,立刻斃命。其他狼群見狀,頓時停下進攻,做隨時進攻的姿態將她團團圍住。

  無憂雖然暫時將狼群懾住,但她的刀只要放低,狼群就會擁撲而上。她與狼群狠狠對神,沒有時間放低刀去割腳上牛筋,腳不能動,雖然手握短刀,但也絕難在這許多頭健壯的狼口下逃生。

  死狼的血流淌開來,鮮血的味道更刺激了狼群,再忍不住,一同向無憂撲來。

  無憂一個人絕對無法對付這許多頭狼,眼見她要被傷在狼口下,頭頂一聲響,撲到面前的狼群突然『嗷』地一聲撲倒在地,口吐白沫,抽了兩抽就不再動彈。

  眼前人影一晃,她被人牢牢抱住,耳邊傳來惜了了焦急的聲音,「還好趕到了。」

  無憂憂喜參半,轉頭看向近在咫前的傾國傾城的艷美臉龐,恍然如夢,「你怎麼來了?」

  惜了了不答她的話,目光在她身上亂轉,最後停在她身上被狼血染紅的衣襟上,「有沒有傷到哪裡?」

  無憂搖頭,輕噓了口氣,「你再晚半步,我就餵狼了。」

  惜了了這時也看出,她身上的血,並非她身上傷口,鬆了口氣,接著臉上露出恨意,「怪不得說,明明看著人進了相府,卻從來在相府是找不到人,原來都是丟到這地方餵了狼。那女人真是蛇蠍心腸,等我們出去了,定不饒她。」

  無憂想到今晚或許是那個人與太子的生死一戰,心頭不由地一沉,那個人明明可恨,死不足惜,但一想到他或許活不過今晚,胸膛中絞心絞肺地痛。

  惜了了見她怔怔出神,輕拍她的臉,「無憂,你怎麼了?」

  無憂回神,「沒事,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惜了了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心虛地垂下眼,濃黑的長睫輕輕顫抖,「我一直跟在你後面……我見你被抓,就該出手,可是我想知道背後黑手是誰,所以……你不怪我嗎?」

  無憂啞然,如果他真的聽她的,不跟著她,現在她只怕已經是狼口下的一堆食物。

  洞外傳來一聲聲狼嚎,無憂苦笑,或許會從一堆食物變成兩堆食物。抬頭看向頭頂,「不知這上頭,還能不能出去。」

  惜了了搖頭,「我下來之前,就研究過,這開關,只能進,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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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不同尋常的小狐狸

  無憂捂著微微發痛的額頭,看向前方洞外,樹影迷離,狼嚎陣陣從樹林中傳來,前方不是什麼好去處。

  惜了了從她手中拿過短刀去割綁著她雙腳的牛筋,又再發誓,定要將葉兒狠狠地毒一回,讓她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不凡敢攔,就連他一併毒了。

  無憂被綁得久了,血脈不通,一時間,竟站不穩。

  惜了了一把把她抱住,口中叫道:「看吧,看吧,只會逞能,到頭來終是要靠著我的。」

  無憂近距離地瞧了這張如花似玉的美人臉一陣,有些無語,不過是一時腳麻而已,暗想,一會兒殺狼,還不知得誰靠著誰。

  眼角掛著地上的死狼,初起的念頭,生生掐斷,比起殺狼,多半是小毒獸厲害的,乾咳了一聲,「丞相家真有錢,餵這許多狼,一年怕是要吃掉不少銀子。」

  惜了了輕瞟了她一眼,實在不理解這個女人是什麼邏輯,這時候想到的竟是錢……「如果丞相府失蹤的人,都丟了下來,也要不到多少銀子,就能養活許多狼。」

  無憂打了個寒戰,「這麼看來,前頭難有出路。」

  惜了了搖頭,「該有出路,只是怕是已經封死,能不能出去,要看過方知。」

  洞外,日頭已經偏西,洞裡的血腥味傳來,會引來更多的狼,而洞裡光禿禿的,無處可避,白天還好,到了晚上更是防不勝防。就算小狐貍能毒狼,但這裡面到底有多少狼,無從可知,時間長了,終是受不了。倒不如走出洞外,見步行步,尋找出路。

  剛出洞不遠,就遇上尋著血腥味而來的狼群,狼群一批一批地被小狐貍毒殺,完全無需無憂血淋淋地肉搏,但一批接一批湧來的狼群,遠遠多過他們的想像。遙望前方,一片遼闊的山野,夾著叢林,實在看不出這地方到底有多大,那些叢林中到底還潛伏著多少野狼。無憂擔心,這樣下去,小狐貍身上的毒,夠不夠毒殺這裡所有的狼群。

  狼群被一批一批毒殺,終於讓其他狼群有所顧忌,不敢再貿然向前,隱入林中。惜了了緊握著無憂的手,不無擔憂,白天時,倒不必畏懼,但到晚上,他們的視力遠不如狼,就會十分危險。

  他擔憂的事,無憂同樣擔心著,轉眼日落西山,離天黑已是不遠,潛在林中的狼群又開始蠢蠢欲動。

  就在一愁莫展之時,突然見前頭淌過一條小溪,溪對面空地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棵大樹,大樹上,竟用樹枝搭著一個碩大的平臺,平臺上還鋪著厚軟的草絮,如同一個舒服的天床。

  無憂奇怪地『咦』了一聲,難道這裡還有人住?

  惜了了眼露喜色,倒不關心有沒有人住,只知道總算可以避免夜鬥野狼,不用擔心晚上被狼吃掉。

  無憂宰殺了一頭不甘等待的野狼,惜了了脫去墨藍的長袍,捲了袖子,將野狼拖到溪邊,就著無憂的短刀,將野狼開膛剖腹,動作麻利。與平時無憂所見,總是優雅高貴的他,全然不同,等她拾了地上枯枝,在樹下升起火,惜了了已經用樹枝穿了洗凈的狼腿過來,熟練地架到火上燒烤。

  等做好一切,回頭見無憂好奇地瞅著他,主動解釋道:「以前只得我和娘住在山裡,在山裡打了野味都要自己做的。」

  無憂這才醒起平日看到的他,只不過是他光鮮的一面,而他兒時卻是極孤單獨立的,心生憐惜,朝他坐近些,伸了手指去撩開他額頭留海,他濃黑的眉眼,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越加絕艷。

  他回頭過來,回她一笑,仍帶著孩子稚氣的臉蛋更加媚氣。

  無憂這麼瞧著,懵懵地湊了唇上去,吻如蝴蝶翅膀一般落在他的眼角。

  了了手中正轉動著的樹枝頓住,慢慢抬眼,看向咫前無憂被火光映紅的秀麗臉龐。

  無憂下巴輕貼著他的額角,垂眼下來,與他四目相對,「你明知道那門有進無出,為什麼還要傻傻地跳下來?」

  了了答的很簡單,「因為你在。」

  無憂胸口一蕩,接著卻是一嘆,「萬一出不去呢?」來路上,到處能見森森白骨,雖然有牲口,更多的卻是人骨,或許正如惜了了所說,凡是丞相不想再見到的人,都被丟下了這裡。

  白骨大多堆積在離了洞口不遠的地方,越往這邊走,白骨越少,到了這附近,已經只能看到狼的骨頭。

  尋常人遇上這大群大群的狼,固然是沒有命活,但這些狼只往前頭覓食,可見別處並無出口,否則這些狼不會餓成這樣,還只守著這一頭。

  「不會出不去。」惜了了的神情是這個年齡難得的淡定,讓無憂突然覺得他真不是自己所想的小男孩,而是一個大家族的當家人。

  「萬一呢?」

  惜了了瞟了眼手上正飄出肉香的狼肉,「那我們餓了殺狼吃,倦了睡天床,等著人來救我們,沒準出去的時候,還能帶上個小小無憂。」

  無憂見他如此,心反而定了,他是蘇家大當家,他說能有人來救,便一定會有,心裡一寬,隨口打趣,「怎麼不說帶上的是個小小狐貍。」

  惜了了長睫一扇,「那我們不找出口了。」

  無憂這才發現說的什麼,臉上紅了一片,呸了他一口,挨他身邊坐下,「萬一出不去,你這麼肯定能有人來救我們?」

  惜了了將烤好的狼腿撕下一塊給她,「我入府前便放了消息,如果沒回去,自然還在府中。相府失蹤人口,從來沒有人找到過,一來是畏懼丞相的勢力,不敢細搜;二來是對機關不精通,即便是搜了,也白搜,自是無法找。但卻有人並不怕丞相,也精通奇門異術,連我都能看明白東西,自是瞞不了他。」

  無憂隱隱想到惜了了口中的他是誰,不再多問,咬了口狼肉,竟滿口的香,原本難咬的狼肉,也變得滑嫩。

  殺了半天狼,本就餓了,加上肉香,不禁有些狼吞虎嚥,好幾口狼肉下肚,才舒服得半瞇了眼,回頭卻見惜了了一口沒吃地看著她。忙將口中咬著的半塊狼肉嚥下,「我吃相太難看,嚇到你了?」

  惜了了笑著搖頭,低頭開始吃自己手中狼肉,模樣比他平時對著茶具隨意了許多,「以前我娘很少跟我說話,臉也總是板著,但每次在吃我做的東西時,卻像你這般模樣,看著她這樣,我知道她一定是喜歡吃的。我很想常看見她這個模樣,所以總想辦法弄得更好吃些……」

  無憂望著手中狼肉,原來他烹飪技術是這樣練就出來的,似笑非笑道:「我當你娘吧,你天天能看著我這模樣,我也能天天吃到美味。」

  惜了了臉色微變,「娘親只能有一個。」

  無憂知道踩了他的痛腳,有些後悔開這玩笑,訕訕道:「狼肉能再多烤些嗎,省得明天找出口時挨餓。」

  惜了了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眼角有一些不屑,「我豈是能讓妻子挨餓的人。」

  無憂噎住,小狐貍進入角色委實快了些,再說打他們從上頭落下來,不就一直餓著,如果不是尋到這汪溪水,還不知得餓到什麼時候。不過吃人嘴軟,這話在嘴邊繞了一圈,仍揣回肚子。

  啃了幾口狼肉,想到一個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你真記得了前世?」

  惜了了點頭,「你以前只是一個膽小害羞的小樹靈,可愛得緊。」

  無憂撇嘴,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更適合些,「話說,現在你們一魂分成了四個,而我還是一個,我從一個夫君變成了四個夫君,是不是不公平了些?」

  惜了了奇怪道:「你當初為什麼沒想到不公平?」

  無憂哽住,當初只想讓他們能重生,哪裡想到這些,「現在想,也不遲。」

  惜了了認同,「是不遲,想好了,告訴我結果。」

  無憂心想,自己魂魄已碎,靠著鳳止的一脈魂束著,那脈魂一抽,就不知得碎成千百片,想捏成四個,多半是不成的,「要不你們再捏成一人吧。」橫豎他們是戰神的時候,不也是一人?想到這裡,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白衣秀雅的身影,心尖被猛地刺了一般,痛得一抽。

  惜了了瞪了她一眼,垮下了臉,一言不發地走到一旁溪邊洗手喝水。

  無憂接二連三的觸到小狐貍的霉頭,也有些訕訕。心想,把小狐貍惹急了,指望不了他再烤多一條狼腿,把吃剩下的狼肉收拾起來,用芭蕉葉包好,倒也能勉強對付明天。

  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毫無徵兆地從草叢中竄出,快如閃電,雖然被她砍成幾段,但小腿上仍微微一痛,頭頓時一陣暈眩。

  原本在一邊堵氣的惜了了飛撲過來,掃了眼地上只得筷子粗細的小蛇,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地撩開無憂長裙,捲起她的褲管。只這片刻功夫,無憂的小腿已經烏黑一片。他想也不想,俯身往她腿上蛇印吸去。

  無憂雖然暈眩,神智還算清楚,拉了拉他,「這蛇毒得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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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2 07:08:16
438 小狐狸耍流氓

  惜了了像是對她的話,聽而不聞,唇徑直貼著她的小腿。從她往下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神情是從來不曾見過的認真小心。

  他額頭的留海隨風輕輕撩著他的面頰,她很想伸手去幫他撩開,但看著大口大口濃黑的血水從他口中吐出,無憂緊張得身子僵直,連喘氣都不敢喘大一口,怕驚擾了他,一不小心,把那些毒血嚥了下去。

  從他口中吐出的血,終於轉成鮮紅。惜了了往後坐倒,撫了撫昏沉沉的頭,「這蛇雖毒,但來得快,去得快,吸乾凈便沒事了。」

  無憂果然覺得方才麻木的腿已經能動,鬆了口氣,抬眼見惜了了神色有異,陡然一驚,「是不是嚥了毒血下去?」

  惜了了的頭越加沉重,搖頭,「只是吸了些毒氣。」

  無憂怕他口中還殘留毒血,忙起身去打了溪水過來給他漱口。他漱得兩漱,突然抬眼迷迷糊糊地睨了她一眼,兩眼一合,竟向前撲倒。

  無憂將他接住,臉色大變,不能肯定地喚道:「小狐貍……」

  惜了了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沉沉地靠在她懷中。

  無憂呼吸一緊,低頭看去,見了了雙目緊閉,人事不知。她連喚在了幾聲,將了了搖了又搖,惜了只是昏睡,全無法反應。剎那間,她彷彿覺得天都要塌了下來。

  她固然懂醫,但在解毒上,此時和二十一世紀所學,實在相差甚遠,最主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蛇,是什麼樣的毒,更關鍵的是此地此境,身邊也沒任何藥物。

  無憂顫著手,把過他的脈搏,好在脈搏還算有力,但體溫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附近林中狼群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但礙著火光,不敢貿然靠近。但只要火光一弱,便不知會是什麼情形,到時只怕沒等了了毒發,他們已經先裹了狼腹。

  無憂看著人事不知的了了,將牙一咬,解了腰帶將他綁在自己身上,爬上頭頂籐臺,將他放平,回到樹下,又拾了許多樹枝,將火燒得更旺,確保能燃到天亮,才重爬上籐臺,解開了了衣裳,將他懷裡東西全掏了出來,可是看著那些小瓶小盒,慢慢絕望。

  那些藥沫,她唯一能識得的,就是用來驅趕蛇蟲的雄黃。而且了了擅於用毒,這些藥沫,不用想也能猜倒是各種毒物,這些東西她如何敢胡亂碰觸。

  大滴的眼淚把眼睛糊住,她抖著手,把雄黃粉倒在籐臺四周,防著再有蛇蟲靠近。

  把了了的小瓶小盒掃過一邊,惜了了的體溫隨著夜深轉涼,她在失憶後,頭一回感到無助,想著了了可能會從此不再醒來,更是揪心的痛。

  她解開二人的衣裳,依樹桿而坐,將了了緊緊抱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暖著他冰冷的身子,只要能保得他體溫不下降,就能有轉機。

  夜風拂過,帶了些涼,她收緊手臂,下顎貼上他光滑的額角,「你說過,你不怕毒……」回答她的只有風吹樹葉的蕭瑟之聲和四周的不時傳來的狼嚎。

  在被人綁架,翻下山洞,面對群狼撲上,她都沒有害怕,這時卻害怕了,怕了了就此離開這世界,就此離開她。寧墨說的對,她的每一個夫君都與她心連著心,不能分割。

  無憂深吸了口氣,微仰了頭,強迫自己不可以氣餒,只要冷靜,一定能有辦法。無論她怎麼給自己打氣,淚卻從她睜大雙眼中滾下,滴在了了的面頰上,略略停頓,慢慢滑了下去。

  了了迷迷糊糊中感覺臉上一陣癢,慢慢轉醒,鼻息間儘是滿滿的,熟悉的幽香,面頰貼著的東西更是又香又軟,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唇卻碰觸到一粒小小的突起。

  他畢竟是看過千千給他的小H書的,突然間意識到什麼,想也不想地張口含住,渾圓的肉嫩在他舌頭上擦過,劃出從來不曾有過的酥麻癢意,感覺他緊靠著的香軟身體隨之僵住,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感知。

  頭仍有些暈眩,心肝卻止不住地砰砰亂跳,但口中感覺實在太好,也不再管頭昏不昏,不理不顧地啃咬起來,舌尖更是貪婪地捲了口中圓圓肉粒,再不放開,同時手移了上來,握住另一邊圓滾滾的細滑飽滿。

  突來的變化,讓無憂整個人懵了,明明要死去一般的小狐貍,轉眼間竟在自己胸前亂拱亂啃。這反差大得讓她一時間回不過神,她閉上眼,是幻覺,是她害怕小狐貍死去,而產生的幻覺。

  然過了好一會兒,胸前酥癢麻痛諸多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而她另一邊胸乳被狐貍爪子捏得又疼又癢,赫然醒神。

  猛地睜眼,果然見小狐貍兩隻手,一手抓了她一邊柔軟,那顆漂亮的腦袋在雙手中來回晃動,正歡快地咬了這邊,啃那邊。眉頭頓時豎了起來,抓住他兩邊肩膀衣裳,將他提了起來,然他咬得正緊,這一提,痛得她一聲閉哼。

  惜了了慌忙鬆口,無措地抬頭,對上無憂燃著怒火的雙眼,心裡一虛,兩隻手不敢再亂捏,卻又不捨得放開。

  無憂睨著眼前一臉無辜的美人臉,團了一肚子迷迷糊糊,半瞇了眼,「你做什麼呢?」

  惜了了一臉無辜,舔了舔唇,只覺得滿口的香,「養小小狐貍。」

  無憂氣得險些一口血噴出去,「你剛才做什麼呢?」

  「剛才?」惜了了想了想,「給你吸毒。」

  「然後呢?」無憂咬牙。

  惜了了接著想,「然後,你打水給我漱口。」

  「再然後呢?」無憂耐著性子。

  再然後……惜了了垂眼瞟了眼手中握著的兩團雪白,再然後吃香饃饃……不過對上無憂噴火的眼,這話打死不敢說出來,「不記得了……」

  看看兩邊,才發現自己身在籐臺上,抬了抬眉稍,「你把我弄上來的?」

  無憂恨得牙癢,揪著他,猛地一翻身,將他摁倒,「還裝?」

  惜了了眼裡露出迷惑,「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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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2 07:08:39
439 鬱悶的愛愛

  無憂忍無可忍,「你不是說你不怕毒?」

  惜了了認真點頭,「絕大多數毒,是不太怕。」

  剛才那條小黑蛇,無憂確實不曾見過,看來真是什麼不同尋常的毒物,「剛才那蛇很厲害?」

  「是很毒,但只要處理得快,就沒什麼,也算不上什麼厲害。」惜了了幼時,常年與毒為伍,實在沒把剛才那條小蛇看在眼裡,剛才動容不過是因為咬在了無憂身上。

  他心裡記掛著剛才的遊戲,很想再吃一吃眼前白嫩香滑的軟饃饃,偏偏無憂問個沒完沒了,只得耐著性子回答,手上卻開始不老實,手指輕動,微微用力,手指就微微下陷,掌下軟軟綿綿,滑滑膩膩,舒服得他想再用力一些。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上頭兩粒艷紅越加渾圓突出,鑲在那兩團賽雪的白上,煞是誘人。

  惜了了見過無憂不著一物,但這等情形卻是從不曾見過「騰」地一下,腹間一緊,一團火迅速燒開,直竄四肢百骸,熬得他腦門一陣「嗡嗡」作響,渾身血液如同要沸騰起來,兩眼再看不去別處,怔怔地就要含上。

  無憂怕剛才的毒在了了體內未清,再有什麼意外,刨根問底,完全沒注意到了了的異樣,「你怕那毒?」

  「自然不怕。」惜了了答完,怕她再問,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不怕,但某些反應,比如暈眩,昏厥,仍是會有。」說完不再理她,伸了舌頭舔了上去。

  無憂剛鬆了口氣,胸前來傳來濕癢,這才發現小狐貍正在賣力地吃她豆腐,身子一僵,整張臉漲得通紅,將他一推,裹了衣裳就要滾開。

  小狐貍將她牢牢抱緊,翻身將她反壓在身下,向她的唇咬下,「我們生小小狐貍吧。」

  熠熠火光下,小狐貍兩頰泛紅,秋水剪花般的眸子含情帶慾,閃爍不定,與平時害羞膽小的模樣全然不同。

  無憂呼吸一窒,方醒起他也是會有情,會有慾的血氣方剛的少年,隱約間又覺得有什麼不妥,突然問道:「不想吐?」

  小狐貍怔住,懵懵搖頭,「不想。」怔怔望著她,媚如桃花的眼慢慢扯出歡悅的笑意,本就傾城漂亮臉蛋,更如同鍍上一層春光,美得有些不真實,「你記起我們過去了?」

  那些過往曾讓他覺得很尷尬難堪,但再怎麼難堪,再怎麼尷尬,都是他們的開始,自從她忘記後,卻覺得空空落落,這時突然聽她問起,說不出的高興。

  無憂蹙眉,「千千說的。」

  惜了了愕住,眼裡的笑剎時凝住,僵著身子瞪了她好一會兒,猛地俯身下去,在她臉上,嘴上亂咬亂啃,口中氣惱地嚷嚷,「我就吐,吐你一臉,吐你一身。」身下這個女人失憶前是混蛋,失憶後同樣可惡。

  無憂被他咬得又癢又痛,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以前真被女人一親就吐?那男人親你,吐不吐?」

  惜了了更惱,真恨不得現在能吐她一臉,偏偏一點反胃也沒有,反而越咬越想咬,最後喪氣地咬著她的,鼻尖抵鼻尖地瞪著她,「只有被你親不會吐。」

  無憂眼裡的戲笑慢慢斂去,抬手起來,捧了他的臉,輕吻了吻他的唇,「真的?」

  惜了了點頭,眸子慢慢沉了下去,俯身將她抱住,低聲呢喃,「真想你記起以前……」

  無憂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嘴角卻勾起一抹微笑,「會記起的。」

  不管她是真能想起,還是只是隨口說說,有她這心,他心安了,往她身上蹭了蹭,「我想……」

  無憂掃了眼身側不遠處的叢林,「等出去……」經過剛才,無憂已經明白,小狐貍在自己心中已經不能拋棄,只是平時總認為了了太小,才一直未能察覺對他的情感。

  「出不去呢?」惜了了仍蹭她,如同撒嬌的小招兒。

  無憂豎了眉頭,「你不是說,一定能出去嗎?」

  惜了了狐貍眼忽閃,「萬一呢。」

  「萬一就丟你出去餵狼。」無憂咬牙威脅,照著今天的情形,要離開這裡,確實不易。如果真出不去,倒不如了了小狐貍的一廂心願,自己同他一起共赴黃泉,也算是正經夫妻。

  驀地腰上用力,把他從身上翻了下去,隨即跨坐在他腰間,森森笑道:「餵他們之前,先餵飽我。」

  惜了了吹彈即破的面頰剎時漲得通紅,心卻雀躍地四下亂竄,伸了手探進她衣裳,又去摸讓他著迷的那兩團綿軟。

  掌中滿滿的,正滿足得噓出口氣,突然想起他們此時的姿勢和書中一樣,而千千說要男變女,女變男,那麼就應該是他在上面。叫道:「你下來。」

  無憂正七手八腳地褪他的衣裳,聽他叫喊,微微一怔,手中停下,「不做了?」

  了了試著起身,但被無憂坐得死死的,一時間竟沒能起來,又叫道:「我在上面。」

  無憂怔了一陣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迷惑地蹙了眉「你會?」

  「你說的,是男人就會。」惜了了吡鼻,不是還有那書嗎,大不了男變女,女變男。

  無憂想想也是,並不堅持,由著他爬上來。

  小狐貍趴在她身上,與她四目相對,突然羞澀一笑,眼中是滿滿的情,慢慢俯低身,吻蜻蜓點水般落在她的眼睛上,他的唇又軟又燙。

  那熱從眼皮上化開,很快傳遍她的全身,胸間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情慾,其實小狐貍固然不是此間老手,但看著他粉嫩的臉蛋,是女人也想將他一口吞下去。

  花瓣般的唇掃過她的耳,燙過她的面頰,了了雖然仿著書中調情的過程,但這感覺確實極好,身為男人的慾望被高高撩起,漲得難受,但書中有說,男女之事切不可急,否則會不能盡興。

  忍著難受,見她低垂著眼,白玉蘭般的面頰漸漸泛紅,長睫下閃著羞澀的渴望,這樣的她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

  呼吸一緊,唇貼上她的唇,記得書中所說,用舌頭撬開對方的齒,探入對方口中,他也照著做了,沒費多少力氣,便將舌頭伸進無憂的小嘴中。

  但伸進去做什麼,卻不知道了,這麼僵著,既不舒服,舌根還發酸,突然覺得好傻。正要放棄,將舌頭縮回跳過這節,無憂的舌尖捲來,掃過他的舌根,直竄入人心的癢隨之化開,接著另一種無以言喻的酥麻快意隨之而來。

  他呼吸一窒,不再動彈,感覺無憂一點點吮著她,捲著他,無一不是他此生從未嘗試過的歡愉經歷。

  只得片刻,便領略到其中妙處,反客為主捲襲過去,然他終是初嘗男女之事的人,不識得換氣,沒一會兒功夫,便氣喘連連,透不過去。

  離了她,看著她嫣紅的臉龐,大口喘息,體內邪火亂竄,更灼得他難以忍耐,胡亂剝去她身上衣裙,摸到她繫在腰間的小弩,丟了開去,又摸到她腰間繫著的小金鎖,瞧了幾瞧,不知何物,不再理會。低頭含向他最喜歡的軟饃饃,手學著書中所授,往下慢慢撫去。

  他雖然沒有男女經驗,但手上肌膚細膩如女子,撫在她身上,如絲緞滑過,別樣的舒服,無憂一聲低喘,目光迷離,腿間微縮,想他停下,卻又想他再往下。

  那隻手果如她所願的,滑到她腿間,她呼吸一緊,身體隨之僵住,渴望被撩到極致。而小狐貍卻怔住了。

  他驀然想起,書中到了這步是握住對方硬起的那貨,然後套弄一翻,再含到口中,可是她這裡只有絨絨濕濕的一片,哪來那貨?而他自己那東西倒是硬硬痛痛地快撐破了褲子。

  鬱悶地在肚子裡把千千罵了一回,又忍不住好奇,在無憂腿間胡亂摸了幾把,偷看無憂,見她眉頭微蹙,雙眼緊閉,像是要忍著什麼。

  心想,多半是弄痛了她,趕緊打住,把這一節跳過,扯了褲子,爬到她身上,直接上了算了,省得弄得她不高興,突然將他踹下去,今晚的戲又到頭了。

  然濕濕滑滑,任他怎麼拱,就是尋不到地方,急得一頭汗,又不甘心,悶頭苦戳苦尋。

  無憂被他來回搗磨得癢麻不堪,生生被他折騰得撩了一身火,卻洩不得。

  然小狐貍是極敏感羞澀的小東西,難得能有這膽子,她不敢輕易出聲,怕傷了他的自尊,從此不能人道,不得不強行忍著,忍來忍去,忍得好不辛苦。手指在身邊草籐上絞來絞去,做著思想鬥爭是幫他一把,還是不幫,由著他自己領悟?

  正猶豫不決,突然感到小狐貍硬邦邦的東西,往她後頭頂去,陡然一驚,飛快地伸手將那正要亂來的滾燙肉棒子抓住,瞪大了眼,「臭狐貍,你往哪兒捅?」

  惜了了剛尋到地方,被她一吼,懵了,沒等回神,已經被無憂反身壓倒,抬眼見無憂臉上陰晴不定,赫然明白自己弄錯了什麼,一張臉「騰」地一下,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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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躺一坐,對瞪著眼,半晌惜了了將眼一眨,伸臂把無憂勾了下來,在她耳邊吹著風,「這次你來。」

  無憂啞然,他真當她是此中老手,問題是她實際經驗也著實不多,之前都是寧墨帶著她,無憂她不需做什麼。

  惜了了見她神色陰晴不定,又咬著她的耳朵道:「難道你以前都是騙我的,其實你自己也不懂?」

  「是人都會。」無憂瞅著他又好氣,又好笑,他搞不定了,就丟包給她,橫豎是他硬來的,她只求辦事,質量好壞,可就顧不上了,當真握了他那處,緩緩坐了下去。

  惜了了驀然感覺被熱熱軟軟地緊緊包住,是生平從未有過的銷魂,與上次被她手指碰撞更是天地之別,腦中一激,險些洩去,忙寧神忍著,卻禁不住舒服得呻吟出聲。

  無憂微愕,剛進去,他就哼上了?抬頭見他,面色緋紅,半瞇著眼睨著她,那模樣實在是誘人之極,她腦子「嗡」地一下,身下一緊,極致的快感竟隨之化開,頭一回知道什麼叫把持不住。

  了了覺得被她緊緊咬著,說不出的舒服,卻見她神色有異,以為又弄痛了她,忍著難受想要退出,被無憂一把按住,「別動。」

  「怎麼?」

  「叫你別動,就別動。」

  了了不知她是怎麼了,越加擔心,扭著身子,試圖坐起,這樣一來,撩得無憂越加難忍忍受,將他死死按住動了起來。

  這場景……了了驀然想到書上正有這樣一個場景,不幹了,掙扎要起來,「我來。」

  無憂正飄飄欲仙,被他一折騰,生生降了半拍,欲達不達,恨不得狠狠咬他幾口,將他按得越實,口中蹦出兩字,「我來。」

  在她動作間,了了只覺難以忍受,幾次欲洩,生生忍著,憋了一頭汗,「我是男人,我來。」

  無憂怒道:「誰說只能男人來了?」

  「那書……千千說男變女,女變男……」惜了了努力爭取。

  無憂被他氣得有些無力,俯下身去啃他脖子,「讓千千和那書見鬼去。」

  了了被她一吼,反而老實了些,安靜下來,身體的觸感越來越明顯,每隨她一下動作,都能讓他舒服得欲死欲仙,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誰上誰下,只想這感覺更多些,更久些。

  她越動越快,他越來越舒服,舒服得再懶得動彈,愜意地半瞇著眼看她,她身上無處不讓他亢奮難耐,只想在她每次坐下之時,能再進些,抓住她的腰,用力往上挺動著腰身,快意一波一波地襲來,最終眼前所有一切化成了漫天的煙花,如同飄上了九重天,久久不得落下。

  直到無憂軟軟地趴俯下來,緊緊壓在他身上,粗促的喘息拂在他耳邊。

  他滿足地將她汗濕的身子抱緊,輕吁了口氣,這樣也不錯,確實可以讓那書和千千見鬼去。

  轉過臉與她面對面,四目相對,靜靜凝視,一直想得到她,現在真得到了,恍然如夢,連自己都有些覺得不真實。

  半晌,抬了手去撫她的臉,「你是怕我們出不去,才與我?」

  無憂昏昏欲睡,聽了這話,將他抱緊,輕搖了搖頭,「只是不想錯過你。」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動,那縷不屬於她的混魄今晚特別的活躍,像是隨時要從她的身體裡躍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或許就在下一刻,便會魂飛魄散,她想,如果錯過了他,這一世定會遺憾。

  惜了了笑了,那笑滿足而純真,「我們一定能出去。」

  他的肯定讓無憂有些愕然,見他略轉頭看向一側,順著他目光看去,見頭頂籐欄上勾著一小塊月白的錦緞布片,布片上繡著重疊的梅花暗紋,梅花暗紋在火光下光華流轉。

  她胸口一緊,飛快地取了那片面片在手,仔細看過,手微微地抖。

  「你認得這衣料?」惜了了注視著她的眼。

  「不認得。」無憂將布片掛了回去,拉過衣裳,蓋住二人的身體,「睡吧,不管如何,明天需要足夠的體力和精神。」

  惜了了眼中露出一抹疑惑,終是什麼也沒問,看著她閉上眼,慢慢收緊手臂,將她抱緊,身體如貓兒般貼上她,不說就不說吧。

  ※※※※※

  長寧面色鐵青地從車中下來,睨向正下車的不凡,未等發火,一個家人匆匆走到不凡面前,在他耳邊耳語幾句。

  不凡神色不變,淡睨了長寧一眼,對家丁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長寧耐著性子等不凡過來,微抬高下巴,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不凡瞧著她,卻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代葉兒給皇姐賠禮了。」

  長寧豎了柳眉,「你說什麼?難道你還要維護那個賤人?」

  不凡平和道:「她萬般不是,但終是過幾日要成為我妻子的人,皇姐大人大量,就別跟她一般見識。」

  長寧更氣得身子發抖,手在袖中攥成拳,「她險些要了我的命,你也容得?」

  不凡輕嘆,「今晚太子逼宮,如果不是丞相相助,今晚怕是另一番情形,丞相也就這麼一個要求,將婚期提前,還能有什麼辦法?」

  長寧冷笑,「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

  不凡臉色微微冷了一冷,「葉兒是皇姐給我的,當初我不肯要,皇姐死活不依,如今她與我……」他頓了頓,才接著道:「皇姐又不肯了,皇姐到底想我如何?」

  長寧心裡一哽,真是作繭自縛,知不凡的性子,與他硬來,根本不能成事,忍下氣,「方才家人尋你何事?」

  不凡道:「是太子叫人傳話,想見我一見。」

  長寧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階下囚,還有什麼可見?」

  不凡淺淺一笑,「所以無需理會。」說完轉身要進府。

  「慢著。」長寧叫住他,「你還是去看看的好。」

  「他大勢已去,有什麼可看?」不凡不以為然。

  「他現在雖然大勢已去,但他終是那個人的親子,你一日未坐上那個位置,這個人一日是個禍害,你去看看他到底還想玩什麼花樣。」

  「我覺得沒有必要。」

  「我叫你去看看,你就去。」長寧拉下臉。

  不凡蹙眉,「那葉兒……」

  長寧冷哼,就知道他是怕她一個人進府為難那賤人,「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我還能怎麼?」

  不凡這才露出笑意,「既然皇姐叫我去,我去看看就是。」說完返身上車,落下車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長寧望著不凡的馬車走遠,嘴角露出一抹殘酷冷笑,一拂袖子進了府門。有人匆匆向她奔來,朝她使了個眼色,長寧瞭然,眼角化開笑意,向葉兒所住院子而去。

  葉兒已經收到風聲,太子逼宮失敗,親王答應提前大婚,婚期就在七日後……唯一遺憾的是她看高了太子那個草包,只削斷長寧的幾根頭髮,沒能傷得她性命,但有父親的協議在前,長寧就算是氣炸了肺,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倒有持無恐。

  她拈著茶蓋,想到七日後,就能與那人大婚,那般的妙人將在她裙下,再過些日子,那人坐上皇位,她為后,長寧再怎麼霸道,也是她膝下之臣,眼角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輕啜了口茶,才發現茶涼了,喚人換茶,發現接去茶杯的竟是房中小丫頭,「碧珠呢?」

  小丫頭道:「今晚沒看見碧珠姐姐。」

  「這不要臉的小蹄子,又不知去哪兒鬼混去了。」葉兒罵歸罵,但心情好,也沒放在心上,望望天色,離天光不遠,親王這時也該回府,款款起身,順了順身上裙袂,走向門口。剛到門口,一隻穿著碧繡鞋的腳邁了進來,把門堵住。

  葉兒光看這隻腳已經知道來人是誰,早做好應付準備,這時心口仍是一陣亂跳,面上不露聲色,抬臉起來,笑道:「長公主回來了?」

  長寧皮笑肉不笑,「你當然不想我回來。」

  「長公主說笑。」葉兒向長寧身後望去,不見親王,心裡一咯蹬,「親王沒一道嗎?」

  「被太子請去了。」長寧突然欺近葉兒,「沒他護著,你害怕?」

  太子被擒,葉兒沒指望借太子之手除去長寧的事,不被長寧所知,但此事只得太子一張嘴,她完全可以推說是太子為了挑撥她們之間的關係,所以並不懼怕,「我為什麼害怕?」

  長寧真恨不得將面前這個女人,一掌拍死,「你與太子聯手之事,你以為真做得天衣無縫?」

  葉兒沉著道:「怎麼能說是我與太子聯手,我不過是給太子搧了搧風,讓他早些起事,早些把位置讓給親王。」

  長寧冷哼,葉兒借太子之手殺她之事,也不必再說,說了,對方也不會認賬,不過是浪費口舌,走到桌邊坐下,「你以為,這麼做,真能嫁得了我弟弟,以後做得了皇后之位?」

  葉兒眼角閃過一抹得色,「大婚已定,再無更改,長公主再做些徒勞無功之事,不如好好的成全我們,以後我同樣尊長公主一聲皇姐。」

  長寧突然揚聲大笑,直笑得葉兒渾身發麻,正不自在時,長寧驀然止了笑,冷瞥向她,「一個不潔之人,如何能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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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不到王海屍體一事,一直是葉兒的一塊心病。聽了長寧的話,臉色陡然一變,沉下臉,「你雖然貴為長公主,但我又豈是可以任人侮辱抵毀的?」

  長寧料到她會如此,微微一笑:「是與不是,我們去見過皇上便知。」

  葉兒心裡驚了一下,「皇上?」

  長寧起身,「不錯,走吧。」

  葉兒後退一步,「我不去。」

  長寧不惱,「難道你敢抗旨?」

  葉兒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經過今晚之事,葉兒哪裡敢和長寧一道出府。

  長寧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布卷,丟了給她,「皇上沒派人前來,只叫我秘傳,是保丞相大人的顏面。」

  葉兒從小在丞相家中長大,自然認得聖旨,將那卷聖旨反覆看過,確實是真的,心底一片冰冷,但只要沒找到王海,那日之事便不可能有人知道,定下心神,隨長寧出府。葉兒知道如果長寧抓住她什麼把柄,自是要當著父親的面,把事情抖出來,讓她再不能嫁親王。

  出了府,見所走方向並非入宮,而是回丞相府的方向,越加心驚,看樣子長寧真有十成的把握。這樣看來,唯一的漏洞就是王海,偏偏這時碧珠那死丫頭,不知去了何處,想要她暗中打探,也是不能。

  回到相府,直接被引著去了正堂大廳。逼宮之後,本該在宮裡靜養安神的南皇卻坐在上方,而丞相臉色鐵青,坐在下首相陪。堂下跪著二人,其一個瘦小男子,趴得很低,看不見臉容,而另一個則是一晚上不見人影的碧珠。

  葉兒心裡一「咯噔」,等長寧給南皇行過禮,才上前跪拜。偏臉看清跪在地上的男人,膝下一軟,險些坐倒,臉色煞白。

  到了這時,長寧反而不再說話,只是坐在一邊,端著茶慢慢怕把玩,見著葉兒臉色,眼角閃過一抹得意淺笑。

  丞相起身,一巴掌將葉兒打倒在地,怒罵道:「賤人,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葉兒捂著臉,看向碧珠,碧珠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完全不敢看她一眼,此時此境,已經無需再顧僥倖,臉上一遍絕望,哆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丞相向皇上跪下:「臣教女無方,做出這等大逆之事,累臣犯下欺君之罪,臣罪該萬死。」

  南皇有太子逼宮在前,已經疲憊不堪,但此事正是削弱丞相氣焰的好機會,不得不打起精神前來應對。

  事情已經明瞭,無需再費心神:「葉兒犯下大逆之事,卿固然有責任,但卿也不必太過自責,而且此事關係到睿親王的聲譽,實在不宜張揚,此事卿家法處置了便是。」

  丞相鬆了口氣:「謝皇上。」

  葉兒唇上顏色盡失,怨毒地瞪向長寧,長寧只是淡淡地睨著她,微微一笑。

  身邊太監道:「快天亮了,皇上該回宮休息了。」

  長寧起身,「女兒送父皇。」南皇點頭。

  長寧送走南皇,親信嬤嬤上前,「這事,怎麼向親王交待?」

  長寧冷笑,「無需交待,他心知肚明。」

  嬤嬤微怔,「公主的意思是……」

  長寧咬牙,「你當我是怎麼抓到的王海?」

  嬤嬤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悟,「難道……」

  長寧臉色微青,「是洪凌離開,看守有疏忽,王海才得以逃了出來,卻撞到我的手上。」

  嬤嬤越加心驚,「這麼說,葉兒的事親王根本就知道?」

  長寧冷著臉,「他當然知道。」

  嬤嬤倒抽了口冷氣,「那他為何還要納葉兒為妃?」

  長寧眸子閃過寒光,「他是想借葉兒,讓丞相約束於我。」

  嬤嬤不解,「老奴怎麼覺得,親王是借公主之手除去葉兒。」

  長寧怔了一下,瞪著嬤嬤,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去丞相府。」

  葉兒望著侍衛手中端著的毒酒,心裡再清楚不過,不管她如何恨長寧,但這場仗她敗了,敗得全無翻身之地。無論父親如何寵愛她,但這關係到父親在朝中的地位,她不得不死。

  既然皇上吩咐這事不聲張,那麼她死了,父親可以再選過一個女兒與親王結親,所以她只是一個被棄掉的棋子。苦笑了笑,從托盤上端起毒酒。

  突然燭光一閃,隨之滅去,只聽酒杯跌落地上的一聲輕響。房中一陣騷動,等下人重點燃爆燭火,地上躺著跌碎的瓷器,毒酒淌開,發出沸騰地滋滋聲,燭光閃動,屋裡哪裡還有葉兒的身影。

  侍衛大驚,撲向打開的窗戶,窗外只得風吹樹影,忙回身叫道:「小姐逃跑了。」府中頓時大亂。

  鳳止背手站在閃著五彩光芒的幽洞前,看著洞中來去的游絲,聽著洞中傳來的丁寧脆響,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何等滋味。

  葉兒幽幽轉醒,眼前一角淺色袍角隨風拂過,撐起身,看向面前欣長瀟灑的背影,「是閣下救了我?」

  等他轉臉過來,看清那張邪媚之極的面龐,微微一怔,繼而喜道:「是親王讓你救我嗎?」

  鳳止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扇子,笑笑道:「救你?要讓你失望了。」

  那笑邪極,也媚極,卻讓葉兒突然恐懼到了極點,「那你?」

  鳳止回頭望向洞內珠簾上方的那縷被束縛的魂魄,「不過是讓你換個死法。」

  葉兒臉色慘白如紙,「這是什麼地方?」

  鳳止懶洋洋地睨著她,「你的葬身之地。」

  葉兒再待不住,飛快爬起身,慌亂逃竄,才發現身後是無底的深淵,跳下去根本屍骨無存,再看四周,除了前頭山洞,三面均是懸崖。

  見鳳止一步步逼近,心想幾面都是懸崖,只有這山洞會是來路,朝著山洞衝去,哪知剛一進洞,撕心裂肺地慘叫聲從洞中傳出……

  ※※※※※

  無憂和惜了了就著昨晚剩下的烤狼肉吃了些,又捧了幾捧溪水喝下,正準備向前尋路。

  一個修長的白色身影從樹梢飄下,看過略有些狼狽的二人,又掃向頭頂籐臺,再看他們時,卻是微微一笑,「那時沒將這臺子拆去,倒是對了。」

  無憂看到那片月白布片時就猜到惜了了所說的人是他,這時冷不丁見著,心裡仍是一緊,將視線撇過一邊。

  惜了了望了一回籐臺,微蹙眉頭,「鬼面確實有些能耐,掉到這地方,沒被狼吃掉,反而還有閑情搭個臺子賞月。」

  不凡對他的挖苦,只是淺淺一笑,「如果不搭這臺子賞月,可真要餵了狼。」

  這地方有多兇險,無憂昨天才經歷過,如果不是了了擅於用毒,就算她功夫再好,也絕對敵不過源源不斷湧來的惡狼,他說得輕鬆,但當時險境卻可以想像,心間不由一陣緊痛,痛過之後,驀然一驚,她竟還會為這個人心痛。驚抬起頭,見他平和的目光正留駐在她臉上,臉色微白,忙轉了開去。

  不凡暗嘆了口氣,她即便是喝下『今生忘』,也見不得他,「你們還好嗎?」

  惜了了想著畢生頭一回的銷魂,眉目舒展,「很好,你再晚兩天來,更好。」說完,睨了無憂一眼,臉上紅了一紅,眼裡卻是別樣的柔情。

  不凡看在眼中,若有所覺,嘴角笑意略僵,心間淌過一抹苦澀,轉身不再看他們,「工匠當年為丞相建造這間地宮時,被要求出口只得進,不得出,就隱隱感覺不安,背著丞相將封山谷的石門做成了暗藏的雙開門,給自己留條後路。等丞相看過院子離開,他就神不知鬼不覺得從後山谷逃命。

  結果他沒想到,丞相前腳離開,後腳就放了許多狼進來,最終他沒能跑出去,於是世上再沒有人知道這山谷是可以出去的。」

  「既然如此,你怎麼會知道?」為了丞相府中秘密的事,蘇家的人也沒少想辦法弄明白,但最終是沒弄明白。

  「我進來那會兒,本以為出不去了,結果在出口的地方發現他的屍骨,這個人與我有些交情,我那間石墓修建有他一份。」不凡說到石墓時睨了無憂一眼,後者神色不變,唇卻失了血色。

  不凡輕抿了抿唇,接著道:「他修建石墓時,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我發現及時,雖然保得性命,卻失了一根手指和兩個腳趾,我憑著這點認出他的屍骨。這人貪財,卻極有原則,而且怕死,凡事總留條後路。所以我認出了他,就知道自己能出去。果然……」

  有不凡引路,三人順利離開,回到小院,千千飛出院門,「寧公子和白公子要回來了。」

  一路上一直沉默的無憂,眸子忽地一亮,「可有說什麼時候到?」

  千千扳著手指算了算,「照時間算,這會兒,怕是要到後山了。」

  無憂瞟了惜了了和不凡一眼,飛奔而去。

  不凡眸子沉了沉,轉身向了了告辭。

  惜了了雖然單純,也感覺無憂和不凡之間有些古怪,卻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兒,送了不凡出去。

  不凡翻身上馬,離了小院卻慢了下來,略為猶豫,向無憂入山口的方向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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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2 07:09:36
442 恨他

  無憂進到山中,見遍山的野花,彩蝶飛舞,眉目不禁舒展,嘴角勾出笑意,蹲下身採了一捧野花。

  不凡悄悄尾隨在她身後,看著她少血色的面頰洋溢著陽光般的笑,他的眼角不由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笑意。驀然見一頭狼匍匐著向無憂靠近,無憂顧著採花,未有所察覺,扣了顆小石子在手,正要出手,只見金光一閃,狼倒頭死去。

  無憂這才有所察覺,回頭看見野狼喉嚨上的半尾金針,驀然抬頭,看向前方。

  前頭山坡上,寧墨一身青衫立在馬前,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就開在他身後,陽光下將他清冷的身影也襯得明艷動人。

  他凝視著她,面容是慣有的冷,但眼裡卻蓄著掩不去的溫情柔光。

  不凡輕抿了唇,縮身樹後。

  笑意在無憂眼裡盪開,飛身起來,向山坡奔去,到了離他兩步距離才停下,定定地看著他,四目相對,再移不去別處。半晌,回過神來,撲進他懷中,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緊。

  無憂臉頰蹭著他的胸脯,低聲囈語,「我想你了。」

  他什麼也沒說,冷溫的面容卻漸漸柔和下來,低下頭,下巴輕抵她的額角,深吸了口氣,無比的滿足。

  不凡於樹後看著相擁的二人,眸色黯了下去,低嘆了一聲,垂下眼瞼,正欲離開,有人的手輕搭上他的肩膀。回頭見鳳止站在身後。

  鳳止也望著前頭二人,眸子裡是一抹讓人看不透的複雜神色,看進深處,卻是一股揪心的痛,他見不凡向他看來,收回視線,平看向不凡,「後悔嗎?」

  「有何可後悔的?」不凡從他身邊繞過,向前走開。

  不凡出了山谷翻身上馬,鳳止也喚來馬匹,與他並肩而行,意味深長地瞥視著不凡,「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你們四魂本為一體,封印之時血脈相通,缺一不可。你傷她,不就是想刺激她自願服下『今生忘』從而可以解開封存的記憶,尋到你另外的三魂,她不再受與你之間的感情束縛,她才能與其他三魂水乳交融,血脈相通,衝破封印。

  可惜,他們三人是成了,你呢?你用心良苦,可惜她未必能承得起你這個情。她怕是再接受不了你,她身上封印固然能解,可是你永遠只能做個旁觀之人,再不能是她的良人。」

  鳳止的每句話,都像一根鐵釘釘入不凡的心臟,他一席話已經將他一顆心刺得鮮血淋淋,再無完處,然他聽完,卻笑笑然地睨向鳳止那張妖孽的面龐,「看來你還是服下的『今生忘』的解藥,記得了一切過往。我心裡難受,你心裡也未必好過。橫豎你我二人都是不待她見的,倒不如我們做個伴,日子也過得有趣些。」

  鳳止臉上笑意頓斂,陰沉得不是一般二般,「如果不是你橫上一刀,她終究是要嫁我的,何需來這凡塵遭這罪?」

  不凡嘴角笑意也是漸漸斂去,「冥后將她落入天君家中,就是不想你與她再有瓜葛,你如何娶得了她?如果能娶,我如何還能強娶她過門?」說完卻是一嘆,「不管如何,終是我虧欠你的。」

  鳳止臉色越加冷了下去,當然明白不凡口中的虧欠,並非是娶無憂之事,而是不凡幾次三翻因他的修為靈力而活命,這樣的虧欠,他不稀罕,冷道:「別以為你在幽冥夾道捨了一魂,我就會領你此情。」

  不凡淺笑,「一縷魂魄如何抵得上萬年的債?」

  鳳止從懷中取出一個水晶球,拋了給他,「你既然欠了我,就得一直欠著,休想買得心安。」

  不凡握著水晶珠,低頭一看,微微一怔,繼而驚看向他,接著想了想道:「原來葉兒是被你弄去了。」

  鳳止撇了一邊嘴角,「何以見得?」

  不凡道:「葉兒被人救走,下落不明。但在京裡仗著丞相和長公主的勢力卻查不出絲毫線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能有一個地方,那就是冥迷夾道。」

  鳳止抬眼輕睨了他一眼,「橫豎你是想她死,令她與長寧以及另外幾位錯開這一世,我助你一臂之力,令她不得轉世,豈不更合你的心意?」

  不凡笑笑,「是以此要挾我才是真。」鳳止將葉兒的魂魄束在縛魂勾上,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

  鳳止也不駁,手中折扇掄了半圈,笑而不語。

  一隻畫眉飛來,停在寧墨肩膀上,無憂抬頭看見,笑了笑,伸出手去,畫眉卻拍拍翅膀飛走。

  無憂望著畫眉飛遠,輕吁了聲,這些天沉沉浮浮的心總算是定了下來,「開心呢,為什麼沒和你一起?」

  寧墨道:「他進宮打探時,被峻熙察覺,為了不引人注意,我們分道而行,算下來,他也該這兩天回來。」

  無憂指尖微涼,「他不會有事嗎?」

  寧墨手指輕撫她蹙起的眉頭,「沒有事,一路上,我們都留有信息聯繫。」

  無憂放下心,「沒事就好。」

  「回去吧。」寧墨把她抱上馬。

  無憂想到院子裡的了了,開始不自在,雖然了了也是她四夫之人,但寧墨和開心走了這才沒多少時日,她就把了了吃了,不知寧墨會怎麼看她。

  想再拉了他去別處逛逛,逛到了了睡了再回去,躲一天是一天,但見寧墨眼裡布著血絲,可見這一路上是夜不打塵,快馬加鞭的趕路,到嘴邊的話,怎麼也不忍心說出口,只得老實點頭。

  開始後悔,昨晚讓小狐貍躺著爽了,早知如此,不如讓他多累累,沒準這時回去,他已經一頭栽在床上休養補神去了。

  寧墨見她突然心不在焉,又見她捲起的裙擺上濺著幾點血跡,神色微變,抬手向她額頭摸去,不見有異,又去把她手腕脈搏。

  無憂這時才看見自己裡裙擺上的幾點狼血,昨天殺狼,身上是濺了些狼血,但在溪邊時已經洗過,但未注意到裡面裙擺上也沾上了些,反握了寧墨的手,「我沒事,這血是狼血。」

  「狼?」

  「嗯,我昨天和了了殺了些狼。」

  這山裡偶有野狼出沒,以無憂和惜了了的本事,倒也不足為懼,然見無憂神情仍有些訕訕,試著問道:「這些日子出了什麼事嗎?」

  無憂把嘴抿了抿,偷睨了他一眼,心想,回去見了了了,早晚也要知道,到時讓他心裡彆扭,倒不如自己坦白從寬?不過他剛剛回來,便拿這事給他添堵,實在有些難以啟口。

  寧墨雖然不再問什麼,但留駐在她臉上的目光卻再沒挪開。

  無憂不得不輕咳了一聲,「我……我做了件壞事。」

  「呃?」寧墨察顏觀色,若的所覺,「關於了了?」

  無憂被他一問,乾脆老實點頭,點了頭馬上道:「不過,不是你所想的。」

  「呃?」寧墨目光微閃,了了果然是……那個人真是沒有算錯。

  無憂結結巴巴把被人綁架,丟下狼窖的事說了一遍,「我……我以為可能出不出來了……心想如果與四魂心脈相通,或許能解開封印,恢復些法術,便有辦法離開那裡。寧墨……不關小狐貍的事,千錯萬錯,全是我的錯……」

  寧墨眼一眨不眨地凝看著她,「四魂?還有一魂,你知道是誰?」

  無憂喉間一哽,身體一點點僵住,避開他的視線,臉色發白,「我不知道。」

  寧墨輕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迫她望進自己的眼,柔聲道:「你知道?」

  無憂咬緊下唇,「不知道。」

  寧墨暗嘆了口氣,把她擁入懷中,「對不起,我不問了。」

  無憂把臉埋在他懷中,淚潤濕了長睫,「寧墨,對不起,我恨他。」

  他不知道喝下『今生忘』的她,如何會記得不凡,深吸了口氣,胸口起伏,悶痛不已,將手臂收緊,「無憂,別恨他,他比誰都更想珍惜你。」

  無憂手臂環過他的後背,將他抱緊,絞痛的心略略舒緩,只有在他懷裡,所有痛才能被撫去,臉蹭著他的胸脯,搖了搖頭,「我不想聽。」

  寧墨低頭輕吻她的發涼的額頭,「好,我不說。」

  無憂用力地呼吸,讓自己心緒平穩,「了了的事……你不怪我嗎?」

  寧墨嘆了口氣,輕抬她的下巴,看著她水霧氤氳的眼,「你不該如此對了了,他是你的夫君,不是你解封的工具。」

  無憂默然,或許正因為她用心不純,封印才全無反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錯了。」

  寧墨長指輕撩過她水潤的黑睫,柔聲道:「知錯就好,事已經至此,只要真心相待,封印早晚會解,不必過於心急。」

  無憂點頭,「你不怪我?」

  寧墨將她的頭按進懷中,「是我們不該這麼丟下你,讓你遇險受驚。」

  無憂倒不覺得當時有多受驚,不過見他不怪罪自己,也樂得在他懷裡撒嬌。

  寧墨與她分別這些日子,無時不想著她,雖然早知道有了了和不凡在,她不會真有什麼事,但聽了她方才經歷,仍是心疼得要命。這時見她在懷中一派小女兒的形容,心底漾漾地一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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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開心發怒

  無憂見寧墨沒有不高興的模樣,略為安心,至於對不住小狐貍的話,卻也記在了心裡,以後對他更多些心思,用心相待。以為這件事,也就這麼過了,沒想到她卻忽略了一個更大的問題人物……白開心!

  回到院子,見小狐貍和開心一人坐了竹桌一頭。不管她之前存的什麼心思,但經過昨天的事,她和小狐貍的關係是近了,再不是不相關的陌路人。

  小狐貍的心情極好,就連煮茶的動作都與平時有所不同,整個人如果樹桿上初發的春芽,煥發一新。

  相反屈膝坐在他對面的開心,臉色就不是那麼好看,黑過昨天被千千燒穿的鍋底。

  空著的兩邊凳子,被雪蛋和蛇兒一邊坐了一個。

  小狐貍見寧墨和無憂進來,立刻端了兩杯茶左右手方,一方一杯,「回來的正是時候,這茶剛好。」

  寧墨擔心惜了了察覺無憂之前用心不良,受到傷害,心中略為忐忑,睨了無憂一眼,無憂反倒坦坦然一屁股擠開蛇兒,「最近我跟狼甚是有緣,昨天我們殺了那麼多狼,剛才我又遇見了狼。」

  屁股還沒沾上凳子,脖子上一緊,被開心提了起來,拽了就走。

  無憂雙手緊緊抓住衣領,才免於被活活勒死,漲紅著臉一味掙扎,罵道:「白開心,鬆手。」

  開心不但不放,拖拽著她,走得更快,直到進了前頭林子,遠離小院才將她丟在一株大樹下。

  無憂靠著樹桿而坐,摸著脖子喘了一陣粗氣,抬頭怒瞪向正怒視著她的開心,「真是瘋狗。」

  開心在她面前蹲下,手撐了她耳邊樹桿,俊臉向她慢慢湊近,狹長眸子裡跳著的怒火,幾乎能將這林子燃起來,「你怎麼可以那樣對了了?」她失憶前,雖然無賴,但在男女之事上,卻極有分寸,絕不是亂來之人,難道「今生忘」連她的本性都改變了?

  無憂在了了的事上,本來心虛,但被他這麼直言指責,卻是不服,使橫道:「他也是我的夫君,我跟他怎麼就不能怎麼了?」

  「夫君?」開心微微愕然,真的是他,這些年來的感覺真的沒錯,「就算是他是,你心裡沒有他,也不該……如果他知道,他會多痛苦,以後還如何接受男女之情?」

  無憂扁嘴,不屑道:「什麼是心裡有,什麼心裡沒有?你不是成天想著跟我上床?」

  「你……你這臭丫頭……」開心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他確實想要她,「我跟了了不同。」

  無憂撇著嘴角望天,「確實不同,一個是碰不得女人的純情小毒獸,一個是是女人都能上的風流種豬。」撐著地要起身。

  開心被她氣得發笑,將她按了回去,瞪視著她,如果說她變了個人,這副無賴相卻和以前一般無二,「我什麼時候是女人都能上了?」

  「那得問你自己。」無憂撐頭看他,「你這麼生氣,該不會是醋了?」

  開心撇臉笑了,這丫頭的臉皮真厚得不是一般二般,「我是醋了,你想怎麼?」

  無憂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故意膩聲道:「要不,我們也……」心裡想,還不將這小子嚇得掉頭走?

  開心眉稍一挑,睨視著她的眼,直望進她眼底深處,「這可是你說的。」垂著的手握住她的足踝,牽了高來,搭上肩膀,身子前傾,將她壓上樹桿。

  無憂嚇得臉色一變,開心將她神色看在眼裡,眼底慢慢盪開一抹謔笑,將她放開,慢慢離了她,「你想,我還沒興趣。」

  無憂暗鬆了口氣,膽子又壯了起來,「怎麼沒興趣?」

  開心起身,撩了撩額頭亂髮,「半個月沒洗澡,你有興趣?」無憂打了個乾嘔。

  開心揚聲笑了,轉身就走,她還是以前的她,了了的事,雖然她做的不妥,但想來她有她的原因。

  驀然身後傳來無憂幽幽的聲音,「開心,那有許多燈籠,可以看星星的荷塘,我還想再去一去。」

  開心整個人僵住,下一瞬,他飛快轉身,大步回到樹下,蹲下身,眼裡沒有了任何玩味,凝視著面前蒼白的小臉,「你說什麼?」

  無憂慢慢靠近他,手摟了他的脖子,把頭靠上他的肩膀,低聲道:「我說,上次你帶我去的那方,我還想再去一去。」

  他僵著身子,半晌才出得聲,「怎麼會,你怎麼會記得?」他帶她划船出湖的事,除了他們二人,沒有別人知道,他想退開,去看她的臉,她的眼。

  無憂收緊手臂,不讓他看見自己眼裡凝上的淚,「你們都以為我喝了『今生忘』把什麼都忘了。」

  「難道沒有?」他崩著身體,心臟卻劇烈地跳動起來,不知是喜還是憂。

  「本來是都忘了。」

  「那為什麼?」

  「我打出生,有一個很不靠譜的本事,因為不靠譜,我也羞於拿出來見人,所以天地間沒有人知道我可以從一個與我有關的人的眼睛裡,讀到過去同我一起發生過的事,即便是忘記的,也有可能重新記起。」

  開心閉上眼長透了口氣,「你記得我們過去?」

  無憂點頭,不光記得與他的過去,所有人的,她都記得……

  開心收緊手臂,將她緊摟進懷裡,「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不想。」無憂胸口一陣絞痛。

  「寧墨知道嗎?」無憂搖頭。

  「為什麼告訴我?」

  「我們彼此承諾過。」他深吸了口氣,手臂收得更緊,半晌,笑了,臉頰蹭了蹭她如同剝皮雞蛋的臉蛋,「上回,實在不盡興,等我洗完澡,好好來一回?」

  無憂一腳將他踹開,「滾。」

  開心哈哈一笑,躍起身,順手把她拉了起來,拖著她走向林外,不覺中心間卻罩著一層陰影。

  她不肯承認過去,對於寧墨那裡,他可以理解,不想用那些不堪來刺傷寧墨,但不凡……

  不凡為了給她解封,除去雲仙的殘魂,所有黑鍋一個人背著,但終是難免傷她。

  他身為男人,可以理解,然她如何能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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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不靠譜的本事

  無憂想,寧墨和開心辛苦了這一路,也該早此休息,飯後便打算早早地消失,不想剛抬腳後跟,鳳止搖著扇子邁進院門。他掃了眼寧墨幾人,逕直對無憂道:「我們談談。」

  無憂知道他就是魔君的轉世,也就是她上一世一直等著的小冥王。他們之間的糾葛絕不是可以不理不問,就不了了之,借這機會,跟他說明白,欠他的該怎麼還,就怎麼還,也好。

  鳳止引著她走進前頭樹林,無憂有些鬱悶,不管好事,壞事全是這片林子,好壞回憶全摻在一起,以後看著這片林子,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尋著一丫矮樹杈坐下,大大方方地開口,「我欠你的,就算是把這條命拿給你,也還不上。」

  「所以呢?」鳳止身子一歪,靠上她身邊樹桿,搶在她前面開口,「所以就不還了,我愛怎麼,就怎麼,是麼?」

  無憂後頭的話哽在喉間,她確實是想這麼說。如果這話被她說出來,自覺很坦蕩,意思是不管他以後有什麼要她做的,只要是她能做到的,都會赴湯蹈火的為他去做。

  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就不是這個味道,就成了她沒心沒肺,忘恩負義。不過同樣的話,她也無法否認,只得點頭。

  鳳止「啪」地一聲,把扇子合上「行了,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算賬的,他們之間的賬根本算不清。」

  無憂生出警惕「那你來……」

  鳳止彎下腰,妖孽的面龐向她慢慢靠近,「我是來看看你那不靠譜的本事,使得如何了。」

  無憂頓時開始不自在,她這不靠譜的本事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有一脈混魄在她體內的他,「你喝了『今生忘』的解毒?」

  鳳止不否認。

  無憂蹙眉,「忘掉不是更好?」

  鳳止嘴角抽起一抹譏誚,「你當然巴不得我不記得,你欠我的也可以當做不知道。」

  「哪能……欠了就是欠了。」無憂嘴裡乾巴巴的,額頭開始跳痛,他記得了過往,自然也記起上一世,她是想嫁他的,但她已經認定了夫君,與他再無緣份,拽了他的袖子,作出難受的樣子,「我已經嫁人了,你我是有緣無份,就此斷了吧。」

  鳳止牙根一酸,把二十一世紀學來的那套騙人的偽裝用到了他身上,「這招是我教你的。」

  無憂大眼一轉,醒起那會兒學殺人,不光要學手腳上的功夫,還要學怎麼騙人家的心,來接近人家,再尋機下手,而這門功夫正是他親力親為的傳授。

  清了清喉嚨,丟了他的袖子,正襟坐正,「既然知道我那本事是不靠譜的,也就沒什麼好看。」

  鳳止手中扇子挑起她的下巴,令她仰了頭看向自己的眼,「怕我知道你心裡還蓄了多少我?怕我以此做為籌碼,讓你甩了你身邊的那幾個男人?」

  無憂眼角撇出一抹不屑,推開下巴上的扇子,「哪能,他們是我的丈夫,我心裡滿滿都是他們。」

  鳳止鄙視道:「你的丈夫只有一個,他們算你哪門子丈夫。說什麼心永世不會變,此時看來,水性揚花才是。」

  一番話說得無憂心頭鬼火亂竄,半瞇了水眸,「他們怎麼不是我的丈夫?」

  「他們此時三混倒有二混半是他人的,怎麼還能是以前的那個人?」

  「他們現在三混有二混半確實是他人的,不過那是我收集的沒有意識的荒混,所有意識全是他原本的,當然是我的丈夫。」

  鳳止嘴角勾起,眼裡的蔑意更盛,「如果當真如此,他一個混魄分成四個,那另一個人,你為何卻不肯承認?」他說到這兒,無視無憂的怒火,扇子從她肩膀滑下,落在她的胸脯上,「所以說,女人是善變的。」

  無憂被他氣得七竅生煙,揮開胸前的扇子,「變你的頭。」起身就走。

  鳳止橫扇將她攔下,「你還沒給我看。」

  「憑什麼給你看?」無憂實在不願再跟他鬼扯下去,欠他的反正欠了一萬年,他愛怎麼就怎麼。

  「因為我想。」鳳止的口氣理所當然。

  無憂氣得發笑,「你想,我就得給?」

  「當然。」鳳止仍笑口吟吟,全不理會她氣得炸毛的模樣。

  「無聊。」無憂推開面前扇子,朝前走去。

  驀然感覺鳳止的手劈從身後環來,板著臉,飛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扭身,一個過肩摔,鳳止「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地的枯葉。

  鳳止捂著腰,痛得直抽抽,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教她功夫,如果只教她些琴棋書畫,他也少遭些罪。

  無憂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在背後耍流氓。」

  鳳止咬牙切齒,「我得把你送回二十一世紀。」

  無憂三魂嚇沒了二魂半,忙堆了滿臉的笑,討好道:「沒摔著哪兒吧?我不就是跟你鬧著玩一玩嗎?再說,你養我十八年,活脫脫我的生生養父。」

  鳳止與她處了一萬年,又養她十八年,哪能不知她的這些小手段,呸了一聲,「什麼養父,童養媳。」

  無憂扁嘴,「既然沒摔到,我回去了。」

  「你想回二十一世紀,就儘管走。」鳳止從地上爬坐起來,一抖扇子,才發現扇骨又摔斷幾根,這是他剛剛才到手沒兩天的骨牙描金扇,心疼得長唉短嘆。

  無憂恨得磨牙,回轉身,一把將他拽了起來,「你敢把我傳回去,我一把火把自己燒個精光,灰渣都不剩,看誰後悔。」

  鳳止目瞪口呆,「你能再無賴些不,再不要臉些不?」

  無憂狠聲道:「我就這麼無賴,就這麼不要臉,你看著辦吧。」說完,將他摔開。

  鳳止突然欺身上前,把她逼到樹桿上,鳳眼閃著邪氣,「既然你不再要臉,我也不用跟你客氣。」

  無憂手腕轉動,握了短刀,架上他的脖子,冷聲道:「讓開。」

  她可以為他做任何,她力所能及,甚至力不能所及的事,都可以為他做,但不是這樣糾纏法。

  鳳止施施然地瞟了她手中短刀一眼,這短刀還是他幫她選的,沒想到這刀竟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要殺就下手,反正殺人是我迫你學的,用到我身上,倒也合適。」說完竟不理不顧地往她唇上咬下。

  無憂大驚,手讓得再快,刀鋒仍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劃痕,淺淺和血珠從劃痕處滲出,在這同時,她唇上一痛,已被他咬破。她陡然一驚,猛地一抬腳,重重跺上他的腳背,在他痛得彎腰之際閃身讓開。

  鳳止慢慢站直身,拇指一抹上沾著的鮮紅液體,眼裡露出一抹詭笑,「你這本事果然不靠譜得厲害。」

  無憂冷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他與她魂脈相通,他得了她的血,便能知道她所知之事,她心中所想,也瞞不過他。

  鳳止望著她走遠,把那把破扇子搖了幾搖,半瞇了妖媚的眼,心情大好。

  她受「今生忘」的刺激,一萬年沒能用成功一次的破本事居然能用了,但那本事即便是現在偶爾能用上,卻也同樣不靠譜,她回到這一世上的所有過往,她都看得明明白白,獨關於不凡的卻是霧裡看花。

  他與她的那些生死一線的深情絕愛半點沒看見,卻將不凡對她的逼迫處,以及與其他女人的逢場作戲看了個完完整整,不凡活該要栽了這回。

  ※※※※※

  無憂回到小院,見只得小狐貍一人坐在院中。她氣乎乎地在桌邊坐下,「寧墨呢?」

  「去了睿王府,今晚說是不回來。」惜了了一個勁地瞅她破損的下唇。

  「開心呢?」無憂拿了茶壺給自己倒茶。

  「剛才還在。」惜了了伸了手指過來觸她的上的傷口,指尖沒碰到,又縮了回去,湊了臉上來,伸舌頭來添她的傷口。

  她身上的香氣,陣陣襲來,眼見就要舔上,眼前突然失了她的身影,而另一個高大的身軀堵在面前,幽幽香氣變成男人的味道。抬頭,卻見開心垮著臉晚著他,而無憂被他提在手中,不住掙扎。

  惜了了一張美人臉瞬間沉了下去。

  開心淡晚了他一眼,把不安分的無憂提高,看清她唇上的破損,濃眉豎了起來,拽了她就走。

  無憂怎麼掙扎都從他手中掙不出來,又踢又打,罵道:「白開心,你瘋了嗎?」

  開心將她丟進浴房,「洗洗乾凈。」說完不等她發作,先「砰」地一下關上房門,返回桌邊,托了額頭,笑看著了了,「天不早了,還不睡?」

  惜了了瞪著他,「喂,你要做什麼?」

  開心撩了撩額頭零亂的留海,「她今晚得跟我睡,可不能讓她沾上你的口水。」

  惜了了愕然,繼而漲紅臉,起身就走,一頭鑽進屋裡,臉上跟起了火一樣,滿腦子都是剛才他去舔她的唇,她只是托著腮靜靜等著的乖巧模樣。

  開心瞧著惜了了緊閉的門「哧」地一聲笑,低笑道:「這小子,真是開殼了。」再看向浴房,笑意斂去,起身走到門邊,抱了胳膊往門框上一靠,朝門裡戲笑道:「洗乾凈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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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2 07:10:23
445 開心的春天

  無憂青著臉,撈起身邊木刷向門上砸去,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這混蛋一天不氣人,他就過不了日子。

  開心揉著鼻子笑道:「悠著點,門砸破了,春光乍現,我可不管啊。」

  無憂氣更大,又抓過皂角盒砸上木門,「誰要你管,滾。」

  開心眼角斜飛,笑意更濃,「行,使勁砸,門砸倒了,我正好一覽春光。」

  無憂正抓了一根矮腳凳要丟,聽了這話,縮了回來,朝門口呸了一口,「想看,門都沒有。」

  開心等了一陣,見裡面沒了動靜,笑意漸收,低頭看著輕踩著腳邊野草的腳尖,暗嘆了口氣,她那不靠譜的本事,也不知到底不靠譜到什麼程度,過去的事,到底知道哪些,不知道哪些。

  有些事一知半解,反而最容易誤會,照她對不凡的態度,只怕裡面就有些沒解開的結,到底是什麼,卻是他不得而知的。然他對她與不凡間的事,所知有限,更不能隨意試探。

  無憂摸到門邊撿皂角,見外面沒了聲音,只道開心已經走開,鬆了口氣,重新縮回桶中,哼著小調,其實有開心的寧墨在的日子,不管鬧也好,氣好罷,都不會像他們離開後那般孤單無助。這一發現讓她心裡微悸,原來她已經再也離不開他們。

  開心聽著裡頭傳來的歌謠,心裡突然軟了一塊,側頭看向門板,月光撤下,將他碎散的髮束映在泛著銀光的面頰上,不似平時那般放蕩不羈,平白多了抹柔情,再硬朗的男子,也過不了情這一關。

  伸手摘了片樹葉,放到唇邊,微做停頓,垂下手,仰頭靠了身後門框,望向前方夜空,靜聽著她哼出的歌謠,嘴角牽出一抹溫柔淺笑。

  無憂打開門,吸著晚風,心情豁然開朗,低頭見門邊躺著一片新摘的樹葉,俯身拾起,抬眼看向開心的房間,窗格上透著光,嘴角輕揚,那個混蛋小子倒吹得一手好葉子。

  大步走過去,抬手想要敲門,卻又垂下手,那傢伙沒臉沒皮,這個時辰,還是少招惹他的好。轉身返回自己房間。

  剛進門,手腕一緊,被人抓住,猛地往裡一帶,門在這一瞬間關攏。

  無憂揚手就打,結果被人輕鬆扣住,一拉一帶間,已經被抵壓在門板上,抬頭便是開心那張帶著壞笑的俊顏,眉頭一豎,「你不去睡覺,跑我屋裡做什麼?」

  開心吊兒郎當,「我們之前說好的。」

  無憂裝傻,「說好什麼了?」

  「開心向她湊近,咬牙切齒,「還裝?」

  無憂知道論動手。不是他的對手,論跑,也跑不過他,乾咳了一聲,「你趕了這麼多天的路,累了,改天?」挪著腳開始往邊上蹭,她才不要這混蛋爽。

  開心屈膝頂上,攔了她的去路,順手擰了她,扛上肩膀,朝床邊大步走去,「再累一累,睡得更好。」

  無憂冷不丁出手,往他身後翻躍,結果他好像她肚子裡的蛔蟲,她剛一動彈就被他擒了回去,借力將她丟上竹床。
未等她滾爬起來,他已經到了床邊,向她抓來。

  無憂黑了臉,「混蛋,你來真格的?」

  開心挑眉,「還能有假?」

  無憂不再說話,握拳飛快地向他襲去,開心輕鬆避開,卻不還手,任無憂怎麼打,都碰不到他一根髮絲,但只要她朝著離開床邊的方向一動,他就能很巧妙得把她逼回來。

  無憂越打越急,他卻雲淡風輕,飄來蕩去,像是逗猴子。

  打到後來,突然聽開心一聲低笑,「是時候了。」

  她怔了怔,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時候,向他看去,卻見他一雙眼在她身上亂溜,狹長的眸子裡跳著兩小撮異樣的火苗。

  隨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一口血差點噴了出來,她身上衣裳在打鬥中竟不知什麼時候,被他一件件扯去,現在身上只得一件貼身的月白胸衣以及褥裙,眼角餘光見自己的衣裳東一團,西一堆了散了一地,臉騰地一下起了火。

  開心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自行寬衣解帶。

  無憂又急又窘,哪肯就這麼認輸,冷不丁一腳向他腿間踢去。

  開心微微後退,雙膝一合把她踢來的小腳夾住,「還有什麼本事,全使出來。」

  無憂收腿,被他夾住的腳竟收不回絲毫,怒道:「放開。」

  哪知話剛落,開心真的鬆開膝蓋,她又正往後使力,身體頓時失了重心,向後跌倒下去,開心欺身上而,環過她的腰,往回一帶,消去她跌倒的一部分力道。

  她雖然仍跌在床上,卻不覺任何疼痛,身上僅餘的那點衣裙也散棄在一邊,身上再無寸縷。

  沒等她穩住身形,腳踝一緊,被他抓住,往床外一拽,緊接著壓身而下,生生的分開她的腿,就這麼頂了進去。

  無憂身下微微一痛,臉色慘變,屈膝要踢,被他牢牢按住。

  開心扣了她的腰,不容她動彈,俯到她耳邊,低聲道:「你再亂動,我可就這麼進去了,痛別怪我。」

  無憂微怔,這才發現他只進了一點,漲紅著臉,不敢再動。

  開心一動不動,凝看著她的眼,撩開拂在她面頰上的髮縷,視線從她的眼,一點點下移,最後落在她如同粉色花瓣的唇瓣上,慢慢低頭,滾熱的輕蹭了蹭她的唇,「丫頭,我想你。」聲音低啞磁糯,帶著濃濃的情。

  無憂胸口一股暖流漾過,心裡軟軟地塌了下去,慢慢抬手上來,環上他的脖子,閉上眼,輕輕咬住他的。

  他呼吸一窒,渾身的血液騰了起來,將她抱緊,反吻下去,這一吻綿長而溫柔,是他們認識以來,從來不曾有過的。

  良久,他的才離了她,滑到她耳邊,低聲問道:「丫頭,你可記得我們頭一回親熱是什麼時候?」

  無憂臉上火燒燒一片,彷彿置身那間藏寶室,那夜的他也如現在這般強硬而霸道,「你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開心會心地笑了,她記得,親了親她,「找到了。」什麼東西能比她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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