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二十九章 摩訶龍象

方丈島內元氣結成領域，在此入定潛修對修者來說可謂是折磨。

尤其動輒上百天的入定，全靠體內元氣自行運轉維持，對于筑基修者的肉身是有一些傷害的。

但高歡是聖階圓滿，肉身之強大是別的筑基修者所無法相比的。就算沒有任何元氣，不吃任何食物，高歡單憑肉身活上百年都沒有問題。

從入定中醒來，高歡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抬眼看到不遠方的白眉老僧，高歡合十問訊道：“貧僧無相，見過大師。多謝大師維護。”

高歡不知白眉老僧是誰，可見白眉老僧的氣勢，就知道對方至少元嬰級的法王。在入定時也來過幾只妖獸，都是這位白眉老僧代為出手。

這等維護雖然算不上什麼，卻是表達了善意。高歡要是

白眉老僧也還禮道：“我佛慈悲，能在此島上想見都是機緣。不必多禮。”白眉老僧慈眉善目，可舉止之間自有威儀，讓人不敢小窺。

“斗膽請教大師名諱？”

“老僧龍象院圓晦，不知無相法師由何而來？”

高歡見圓晦胸口念珠上的龍象金紋，就猜到對方必是龍象院的強者。而圓晦的大名，高歡也是曾聽說過的。

北海十州內的元嬰強者雖不在少數，圓晦卻是其中的壽元最高的以為。圓晦已經一千七百多歲，就站在元嬰巔峰，只差一步就能步入化神境界。

元嬰的壽元就是一千八百歲，但少有元嬰能活這麼久。一旦結成元嬰，在漫長的生命中就要經歷種種難關。大部分元嬰都很難活到最后。

圓晦修煉一千七百多年，已經修煉出九重本元真光，就差一點就能進入化神，卻是遲遲無法成就化神。圓晦還有個名聲，號稱元嬰第一。也就是說他修為淳厚。元嬰強者中無人能比。

這個稱號雖有些誇張，卻可見圓晦的厲害。

“原來是圓晦上師，恕貧僧失敬。”高歡再次合十問禮。眼前這位可是元嬰巔峰的強者，高歡不怕，卻要敬重對方一千多年的修行。何況。圓晦先表達了善意。

“貧僧一介散修，才會來北海深處試試機緣，沒想到真能找到方丈島……”

高歡正想進龍象院，這時候正是機會，怎能錯過。

聽到高歡是散修，圓晦眸光不由的一凝。圓晦的眼眸中出現九道金色光環，只是這些光環極為細小。又一閃而逝，幾乎無法發現。

剎那之間，九重金色光環循環旋轉，順逆不定。這就是圓晦修煉出的九重本元真光。修為淳厚如圓晦，已經不需要再把九重本元真光顯化出來。

動用九重本元真光。世界陡然凝滯住。高歡所吐的每一個字，就是音波的震顫都明顯的呈現出來。包括高歡的肌肉、眼神，就是高歡的神魂波動，巨細無遺都呈現在圓晦眼中。

高歡心中突然生出感應，覺得自己似乎上下被看的通透。高歡猜測對方應該是施展本元真光試探虛實真假，壓住了幾件蠢蠢欲動的神器。坦然面對。

本元真光說穿了不過是見微知著。看似能洞悉神魂，卻終究不是魔門那種蠻橫秘法，不可能強行讀取他的記憶。

如果高歡沒有師門。圓晦絕不會讓這等人才旁落。可要是高歡說的是假話，那就麻煩了。圓晦可不想引狼入室。事關重大，圓晦才會催發九重本元真光驗證真假。

本元真光達到第九重，已經生出般若智慧，能明照人心。以高歡的修為要是說假話，絕瞞不過他的本元真光。

通過本元真光。圓晦知道高歡說的並非假話，心中頓時一喜。這次出來不但找到了方丈島。還得到了高歡這麼個人才，真是可喜可賀。

圓晦也不隱瞞，直接道：“事關重大，老僧剛才用了本元真光，不要見怪。”

圓晦直言相告，讓高歡心里舒服了一些。老和尚要驗證真偽，到也無可厚非。“豈敢。”

活了一千八百年，圓晦雖然不喜歡勾心斗角，閱歷卻是豐富無比。看出高歡有點不高興，這也是再所難免。圓晦並不過多的解釋，作為元嬰強者，使用九重本元真光觀察一個筑基，那就是對筑基的認可。若高歡連這點都看不透，都接受不了，引入門來也是個禍患。

圓晦微微一笑，“龍象祖師曾留下法旨，能參悟龍象碑秘法之人，可以收為嫡傳弟子。無相，你可願意加入龍象院？”

高歡雖然就是想加入龍象院，卻不會被人一說就過去。正色道：“龍象院是佛門正宗，弟子到很想入內。但不知何為嫡傳弟子？”

“龍象院分為上院、下院，下院共有三百余座，上院就是位于中云山的龍象上院。一般所說的龍象院，都是指的此處。龍象上院內的弟子分為嫡傳、真傳、外傳三種。

外傳地位最低，一般都是筑基以下。若不能達到筑基，這些弟子到了年紀就會被派往下院。真傳弟子完成筑基，可以進入般若堂聽諸位上師講解秘法。

嫡傳弟子就可以拜一位元嬰法王為師。”

圓晦簡單的和高歡講解了一些龍象院的常識。

高歡沉思起來，嫡傳弟子這里圓晦說的很簡單。可很明顯，嫡傳弟子有元嬰法王指點，不論是修煉，還是各種資源都會有極大優待。

但嫡傳弟子要拜師，卻有些麻煩。在方丈島上參悟出大威德天龍，高歡的太極之道，得到了進一步完善。只要慢慢參悟，相信用結成金丹。他身上還有萬顆金靈石，也夠一段時間花銷。如果龍象院內規矩太大，就沒必要去了。

“貧僧心羨是龍象院已久，只是游蕩四方閑散慣了，就怕去了貴院惹出麻煩。”

圓晦活了一千七百多歲，火氣早沒了。聽到高歡這麼說也不生氣，“龍象院內雖有諸多規矩，不會有太多約束。你若不習慣拜師，老僧正有一位好友，他生性灑脫不拘俗禮。門下凋零無人傳承。你若是願意，可以拜入我好友門下，代他傳承這一支。”

圓晦本想把高歡收入門下，可觀高歡的氣度高華超凡，又明確說出不想拜師。引高歡拜入他好友門下，也算是把他好友的這一支傳承下去。

圓晦的好友圓峰沖擊化神不成，受到力量反噬，命不久矣。他若一去，那一脈就再沒什麼人能支撐局面。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這個曾經無比輝煌的流派就會消失。有了高歡這樣的天才加入，就大有可能振興那真禪流。

龍像院傳承悠久，底蘊深厚。歷代都有不少的天才強者。對于秘法、經文都有自己的理解。久而久之，龍象院內部就分成諸多流派。

真禪流是倡導不立文字，以心傳法，頓悟成佛。這一流派對人的悟性要求特別高，若沒有資質，修煉一輩子也是平平。若有才智，也許幾年就能修成化神。

所以這一流派興旺的也快，衰落的也快。

圓峰都是將死之人，只會看重高歡的天才，不會在意其他。

高歡沒想到圓晦竟然這般大度，對他的散漫竟然毫不在意。心中也有些佩服，這才是元嬰法王的風范。

仔細想一想，活了一千多年強者，又修煉的佛門法訣，怎麼可能動輒暴怒，一言不合就動手傷人！

高歡連忙謝過，又道：“弟子願意拜入圓峰大師門下。”

圓晦也是露出歡喜之色，能把高歡收入門內絕對是件大好事。對于好友圓峰也是個巨大的安慰。

“來方丈島一次不容易，你要抓緊機會，看看能否參悟《十方神象訣》。”圓晦提醒道。

《大威德天龍經》和《十方神象訣》雖是分開的兩門秘法，可兩門秘法是可以組合在一起的。能把兩門秘法結合起來，就能成就龍象院的至高秘法《摩訶龍象》，有無限神威。

但要煉成《摩訶龍象》卻一定要領悟龍象碑上的真意才有機會。

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兩種真意互相沖突，強行領悟有害無益。自龍象院成立之日起，萬年間也只四位強者煉成了《摩訶龍象》。這四位強者無一例外的都步入化神境界，成為清明天最強的強者。

不用圓晦說，高歡也會試試。來一次的不容易，而多學一門秘法對他的太極之道大有裨益。

高歡目光轉到十方神象上，最先注意的就是那高高支起的十顆巨大象牙。神象本身的形象高大沉穩平和，可十顆巨大象牙卻給神象添加了幾分威儀幾分玄妙。

龍象碑內蘊藏的真意為高歡神意觸動，十方神象突然踏足而動。神象一動，則十方俱動。高歡神魂一震，識海中再次為十方神象的真意填滿。

“你要小、”看到高歡再次入定，一旁的圓晦露出驚訝之色，長長的白眉都飄飛起來。他提醒高歡不過是存著萬一之想。從沒想到高歡看一眼就能再次參悟其中真意。小心的話再說不出來。

想當初，圓晦參悟十方神象訣后，再次強行參悟大威德天龍，當場就口吐鮮血，神魂受創。要不是有師長陪護，也許就在兩股力量沖突中一命嗚呼。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啊……”圓晦有些羨慕的嘆氣道。

第三十章 回歸龍象院

十方神象，力量厚重、沉雄、恢宏，只是站在那里，就鎮壓十方之力。

高歡修煉過龍象般若功，還創出龍王雷音拳這樣至剛至猛的拳法，對于十方神象的這種純粹的強大力量並不陌生。

從剛猛宏大的力量境界來說，十方神象和龍王雷音拳頗為相似。不同的是，十方神象更為的厚重、宏大。

所有的剛猛、凌厲都被無盡的厚重、宏大所承載。

十方神象就像一根貫穿宇宙時空的神柱，把天地、過去未來、生死都貫穿、定住。十方神象無盡的厚重，能夠承載一切。

這種力量超乎神思想象的極限，無可形容。

高歡頓時就把握住十方神象的真正強大之處，就是這無盡的厚重宏大。心念一動，一只十牙神象就出現在高歡識海中。

受到十方神象真意的激發，潛伏在識海深處的大威德天龍真意也涌了出來。

十方神象雖能鎮壓十方，代表著秩序。大威德天龍蒼茫、威嚴卻是超脫天地、時空、生死，是縱橫恣肆的永恒不朽存在。代表著超越。

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對峙之際，氣息又有隱隱交錯，秩序和超脫，兩種相反的力量彼此印證。沒有秩序，就不知到什麼是超脫。沒有超脫，秩序就會僵硬死亡。

有了這種感悟，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募然糾纏在一起，十方神象為中心。大威德天龍環繞。兩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統一的力量。

“摩訶、摩訶、摩訶、摩訶、摩訶、摩訶、摩訶、摩訶、摩訶……”

宏大無盡的聲音在高歡識海中回蕩，識海內的所有一切都開始崩潰，漫天星河，包括高歡的神魂。

天道的法則，在兩道真意交纏中呈現出來。

摩訶，就宏大無量的意思。不論是大威德天龍還是十方神象。共同的力量核心就是宏大無量。摩訶龍象，就是無量龍象之意。

高歡一驚之后就鎮定下來，這是他感悟兩者真意。明了龍象本意而觸動天道法則。如果高歡願意的話，可以就此打碎神魂識海，凝煉成龍象金丹。

要說摩訶龍象之威。的確宏大無量，比高歡所學的大日如來法印強大千萬倍。

這不是說摩訶龍象比大日如來更強，只是高歡所學的本就是殘缺法印，對于大日如來法印的領悟也不夠深刻。摩訶龍象卻是貫通真意，領悟根本。自然是摩訶龍象顯得威力更勝。

苦苦尋覓的金丹，不需外藥，只要高歡願意，此時就能結成。

可要是就這樣結成金丹，凝聚的天道法則成為根本，再無法改變。高歡並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龍象金丹。

無極星神珠募然閃耀，搖動的漫天星河頓時被定住。高歡的神魂手捏太極法印，先天太極道衣一轉，旋轉的黑白太極圖頓時就把龍象真意所包含的天道法則定住。

黑白太極旋轉收斂，把龍象真意包裹封印起來。

從摩訶龍象真意出現。再到被先天太極道衣封印，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所有變化又都在高歡識海中進行，高歡的大圓滿可不是假的，渾圓無暇，滿而不溢。高歡在識海中催發先天太極道衣，氣息絲毫不漏。

白眉老僧圓晦雖是元嬰法王。可不用強力手段也探查不到高歡識海內的變化。但在龍象真意結成的瞬間，高歡身上也透出一股奇妙的韻味，引起了白眉老僧的注意。

那神妙韻味一閃即逝。讓圓晦有些遺憾，剛才分明是要領悟天道法則之相。可惜，功虧一簣，沒能借機結成金丹。

修者的修行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知什麼時候靈機一動，就會明悟天道，越過瓶頸。可靈光閃動時沒抓住機會，半途而廢的也不再少數。

高歡對十方神象也有所領悟，讓圓晦就是萬分驚喜了。沒能借機結成金丹雖有些遺憾，卻也不算什麼大事。

又等了十余天，明空從入定中清醒過來。和入地前相比，此時的明空身上分明多了幾分沉厚的意味。這些天的入定，明空已經深得十方神象真髓。

圓晦滿意的點點頭，他這個小弟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靈動，學習十方神象訣對他未來有無盡的好處。

“明空，你再看看那副蒼龍。”圓晦也希望明空能夠領悟摩訶龍象，那才真是前途無量。

明空大眼睛掃過大威德天龍，有些不喜歡的搖頭道：“張牙舞爪的太兇了，我不喜歡。”

圓晦有些無奈，只能板著臉道：“不是你喜歡不喜歡，必須照著修煉。三千弟子中，只有你一個人到此，還不好好珍惜機會！”

見圓晦嚴厲起來，明空也不敢再的多說什麼。只能有些不情願的盯著大威德天龍，漫不經心的想道：“不是我不聽話，領悟不到也沒辦法。”

這個念頭沒落，耳邊就傳來一聲龍吟，龍象碑上那只蒼龍狂舞著貫入明空識海，完全不容明空抗拒。

十天以后，高歡當先清醒過來，一位元嬰法王就在身旁，高歡可不敢太放松。圓晦是性子寬厚仁和，可他身上的神器就是化神強者都會動心。

高歡可不想考驗圓晦的定力，那純粹是無事找事。

雖沒結成金丹，圓晦卻對高歡贊揚有加。能領悟任何一門秘法已經是殊為不易，能領悟兩門秘法那就是絕對的天才。

“你既然要入本院，老僧就先給你講講本院的一些情況。”圓晦說道。

“本院有筑基上千，金丹過百，元嬰十九位，化神老祖兩位。聽起來人很多，但本院有三百多下院。再加上游歷、閉關的，真正在上院的筑基只有三十余人，金丹十余位，元嬰五位，還有兩位化神老祖。

其中還分藏經堂、般若堂、羅漢堂、天王堂、戒律堂、香積堂、藥師佛堂、龍象洞八堂，各有職司不同，老僧好友圓峰是藏經堂首座……”

圓晦講解中，高歡對于龍象院有了一個很直接的認識。龍象院的整體力量和海天會相若，化神道君雖然只有兩位，可論起真實修為來卻更在海天會三位化神之上。

其中的玄相老祖更是能和昆吾劍齋的連山劍主相提並論的化神強者。三百多座下院，遍布北海十州。只是本院弟子就有數十萬之眾。加上各方信徒、居士，潛勢力是龐大之極。

北海十州聯盟中，龍象院穩穩居于前三。也是北海十州范圍內最大最強的佛宗。

圓晦雖沒明說，卻暗示龍象八堂就是各有傳承。圓峰作為藏經堂首座，地位尊崇。

高歡心里也明白，所謂的地位尊崇肯定就是沒多少權力。藏經堂換句話說就是圖書館，一個圖書館館長到也清高，可能有什麼權力。

越是如此，高歡心中反而越高興。權勢越重的位置，盯著的人越多。高歡新來乍到，要是占據什麼要害位置，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高歡只需要一個穩定安全的環境，能夠全心修煉。對于什麼權勢並不太在意。

清明天內，唯有修者自身的力量才是根本。那些放棄根本追求權勢的修者，大多是因為自身力量已經不可能提升，這才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

高歡和圓晦又等了四十余天，明空才再次清醒過來。而在這期間，一直再沒有龍象院的弟子出現。

等到明空醒過來，圓晦放出一只青色飛艦，看形狀和海天會的靈木舟很相似。

明空歡喜的道：“師傅，這次我來駕馭飛舟。”

圓晦到是很寵愛明空，對這樣的小事自然是不會拒絕。圓晦對高歡道：“海上路途遙遠，有此代步要方便一些。”

高歡點頭，的確，要有這種飛舟是很方便。可惜，這東西等階雖不高，卻非常的昂貴。高歡就是接受了兩名金丹的財物，也只是將將能買起。這對高歡來說太奢侈了！

明空小孩子心性，擺弄著飛舟非常開心。當然，由他來駕馭飛舟的速度就很慢了。

高歡就站在明空身邊，看著他擺弄這些飛舟。

“師兄，這是青木舟，海天會造的。海天會最擅長造飛舟了。聽說他們有一艘太武戰艦，上面裝著三十六門混沌元氣炮。三十六門元氣炮同時開炮，號稱能擊殺化神。想想就過癮啊……”

明空大眼睛炯炯放光，對于太武戰艦的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自從知道高歡要拜入龍象院后，明空就對高歡極為的親熱。他小孩子脾氣，看上誰了就特別喜歡。看不上就拉著臉不理不睬。

明空不知怎麼的，就特別喜歡高歡。

高歡到也挺喜歡這個活潑開朗的漂亮小女孩。是的，雖剃了個光頭，明空卻是個女孩。

“師傅，師兄他穿的白衣好漂亮，我也想要。你看我穿的灰衣服，土里土氣的，像是沒洗干凈一樣！”明空興趣轉的很快，聊了會飛艦后，突然把話題轉到衣服上。

圓晦苦笑，本不想同意，卻禁不住明空苦求。

白色僧衣只是低階法器，高歡身上到有幾件。拿出一件給明空，施展法術后衣服就變得極為合身。明空又是歡喜無限，拉著高歡袖子嬌笑連連，對于這個新師兄是再喜歡不過。

十余天后，高歡跟著圓晦師徒到了生州中云山龍象上院。

第三十一章 神秀

生州，在北海丑寅之間，地方十七萬五千里，東接流州二十余萬里，去南岸百余萬里。天氣安和，地無寒暑，芝草常生，有山川形勝，江河浩瀚。

此州生機最盛，其水若甘露，常飲則百病不生，人多長壽。

中云山位于生州之南，山脈連綿數萬里。其中主峰中云山只有千余丈高。整座山都被鑿空，建成一個無比宏大的大殿。這就是龍象院的正殿龍象大殿。

山壁上對峙交纏的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雕像，都足有數百丈高，氣勢恢宏無比。這副雕像是依照龍象碑雕刻而成，雖無龍象碑那種內蘊天道，可氣勢卻更為強盛。

龍象雕刻下是一尊百丈高的坐像，正是龍象院的祖師慧遠。

整座大殿宏偉、開闊、深遠，面積足有數百畝。人在其中就像是螞蟻一般渺小。哪怕是對于修者來說，這座大殿也太大了。

從是凡人，從大殿門進入走到佛像前，也要走上大半個時辰。

平坦的地面沒有裝飾，就是平整的青黑巖石。四壁也都是如此。整座大殿的風格自然、古樸、剛勁，到處都透出一股懾人的宏大力量。

高歡隨著圓晦進入后，也不禁為之贊嘆。哪怕是對于修者來說，挖空整座山腹，建造出這樣宏偉大殿也是讓人驚嘆的。

大殿的格局、陳設，讓人印象無比深刻。每個見過的人，都會感到大殿中蘊藏那股宏偉力量。

整座大殿，只有一名黃衣老僧趺坐在法像下，閉目入定。黃衣老僧眼角低垂，滿臉皺褶，形容枯干，瘦削的身軀似乎是一根枯死的老樹，沒有半分生機。

圓晦命高歡在后面等候，獨自上前和那黃衣老僧道：“圓峰師兄……”圓晦年齡是比圓峰大一些。卻比圓峰晚一些才完成筑基，按照龍象院的規矩，圓晦一直就稱呼圓峰為師兄。

黃衣老僧緩緩睜開眼眸，黃褐色是眼眸露出一絲靈光。低聲道：“你回來了……”圓峰的聲音低沉沙啞，卻有種讓人心情寧靜平和的奇異力量。

圓晦微笑道：“師兄，這次明空順利領悟了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

圓峰微微眨了下眼睛，眼眸中似乎露出一絲暖意“很好。”

“師兄，我在方丈島上發現一個沒有宗門的佛門修士，他也領悟了龍象碑上的真意。他還願意拜入本院，我以為師兄可以把他收作嫡傳弟子……”

圓峰沒有說話，只是眼眸中露出疑惑之色。以他修為，高歡還遠在數十里外就已經生出感應。不用圓晦多說，也知道高歡的修為如何。以高歡的資質，不應該選他這個要寂滅的人做師傅才對。

圓晦通過神念解釋道：“此人是一名散修，不喜歡拘束。我觀此人天賦絕倫，恐怕還在明空之上。他若拜入師兄門下。必能把藏經堂一脈發揚光大。”

圓峰看了眼高歡，腦后的募然閃耀出九重金色光環，金色光環旋轉不定。九重光環並不是很明亮，卻有一種高高在上巍然氣勢。

九重金光一閃而滅，可那無窮威壓充溢四方，讓高歡覺得宏大無比的龍象大殿一下變小了。

高歡並不喜歡被人窺視，可元嬰法王就是有這種威能，他也無可奈何。

圓峰神魂衰弱，強行催發本元真光后，眼中的神采立即黯淡下去。整個人就像是熄滅的蠟燭一般，似乎一下子就歸于寂滅。

明空在高歡旁邊微微撇嘴，低聲對高歡道：“元嬰就是這樣喜歡炫耀。沒事就把腦袋后面的光圈亮出來。我要成元嬰，那光圈就天天頂著，哼……”

高歡笑而不語。這等話明空說得，他卻不能說。

好一會，圓峰才緩過氣來，點頭道：“的確是了不得的人才。”

高歡風神絕佳就不用說了。在九重本元真光下，還能圓融自若，氣息平緩自在，這不止是筑基完滿無暇，其神魂之堅凝也讓圓峰稱嘆。

“師弟有心了。”圓峰道：“這位小友請過來……”

明空低聲安慰高歡道：“別緊張，我這師伯看上去嚇人，脾氣還是滿好的。”

高歡對明空點點頭，從容走到圓峰身前。

“你願意拜入老僧門下麼？”圓峰很正式的問道。

高歡合十道：“貧僧生性散漫，若是大師不棄，弟子願意拜師。”

聽高歡的話說的明白得體，圓峰心中又是一喜。這個外來的弟子是有些生疏。可他即將入滅，門下的弟子都是不堪重任，還是留下傳承要緊。

剛才他用本元真光看過，高歡神魂純凈無暇，絕不是妖魔之類，更沒有一點邪惡污穢。更得了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的真意，甚至隱隱已經領悟摩訶龍象，卻是再好不過的傳人。

就是出身不免有些問題，可要是出身沒問題，如何能輪得到他圓峰做師傅。

圓峰道：“好，你就對著慧遠祖師發入門大誓……”圓峰手捏法印，一片金色文字就在高歡眼前浮現出來。

高歡跪在慧遠法像前，誦道：“弟子在此立誓……”

入門大誓不長，只有數百字。可隨著高歡口誦，金色文字嗡嗡震動。

圓峰站起身來，撫著高歡頭頂道：“你神秀氣清，賜你法名神秀。”言畢，手捏龍象法印，在高歡眉心上一點。

數百金色文字在法印催動下，化作一道金光貫入高歡眉心。與此同時，慧遠法像上也閃出一點金光，顯示著接受誓言，和高歡的神魂確立了堅固聯系。

大殿內響起了梵唱之聲，似乎漫天神佛在為之慶賀，氣氛莊嚴神聖。

貫入高歡的金色文字也組合成一個龍象印記，深深烙印在高歡神魂上。龍象印記並沒傷害，反而提供一種玄妙力量，讓高歡如沐溫泉，神魂內外都感到溫暖舒適。

此印名為龍象菩提印，是把修者的神魂和龍象院聯系在一起。修者在龍象院內，可以得到龍象院本身的力量滋養。當然，龍象院若是毀滅，修者就會受到重創，甚至死亡。

龍象菩提印和海天會的天罡令有些類似，卻無法祛除。這讓龍象院對于弟子控制更為嚴密。這也是宗門和組織的巨大區別之一。

高歡神魂內有先天太極道衣護持，龍象菩提印就印在先天太極道衣上。高歡要想解除此印到也不難。

龍象菩提印一旦結成，就是化神強者也無法祛除。高歡就成了真正的龍象院弟子。

見一切順利，圓晦和圓峰的臉上都露出喜色。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高歡竟有神器，能把龍象菩提印擋在外面。

大殿內的動靜，也吸引了龍象院內的很多人。

金光閃耀，兩名黑衣僧人憑空出現。其中一個細眉圓臉的僧人著急的對圓峰道：“師傅，你沒事吧？”

圓峰看都沒看那僧人，指著高歡道：“這是為師新收的嫡傳弟子神秀。”

兩名黑衣僧人都是一臉愕然，圓峰都要死了，怎麼這功夫到想起收徒來！而這個神秀是哪里冒出來的？

龍象院弟子數十萬，兩名黑衣僧人自然不可能都認識。

圓峰又道：“你們兩個來的正好，為師決定把衣缽傳給神秀。你們兩個作為師兄，一定要幫助師弟撐起真禪一脈。”

圓臉僧人大驚道：“師傅、你這是何意？”

圓峰沒理會他，對高歡道：“這兩位是你師兄神柯、神魚。”

高歡對兩名黑衣僧人合十道：“神秀見過來神柯、神魚兩位師兄。”

兩名黑衣僧人對高歡毫不在意，一直沒說話的神柯也勃然色變道：“師傅，你到底怎麼了？”神柯臉很長，又怒又氣之下臉拉的更長。神柯要不是還有點理智，老糊涂幾個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巴巴樂第一時間更新圓峰慢悠悠的道：“老僧還沒死呢，你們兩個想欺師滅祖麼！”

聽圓峰說的嚴重，氣勢洶洶的神柯和神魚都急忙跪下，神魚解釋道：“師傅，弟子絕無不敬之意。只是你的決定太倉促了，我們有些不解。”

圓峰淡漠的看著兩個跪下弟子“老僧還要向你們兩個解釋麼。此事以定，不需多言。若無事就退下吧。”

神柯還有些不甘，陰著臉還想說什麼，卻被神柯拽了一把，只能強忍怒色，和神魚恨恨而去。兩人臨死時看高歡的眼神都有藏不住的尖利。

圓峰雖然沒多少實權，但真禪一脈的可有不少好東西。神柯和神魚都是金丹修為，這兩年哪也不去的守著圓峰，就是在等著接收寶物。突然冒出來個小小筑基，也想和他們爭奪寶物，簡直是不知死活。

高歡根本就沒想過什麼傳承衣缽的事，才一進門已經把兩個金丹師兄得罪。高歡雖不怕，卻嫌麻煩。謙讓道：“師傅，弟子才入師門、”

“不用多說，老僧自有道理。”圓峰不等高歡話說完，就打斷了他。

圓晦也道：“神秀你不用怕。圓峰師兄要傳給你衣缽，誰也拿不走！”

明空也跑過來道：“師兄，這事客氣不得。”

圓峰正色都愛：“衣缽是巨大的責任，他們兩個擔當不起。你不敢擔當麼？”

高歡不能再謙讓了，合十道：“弟子遵命。”

第三十二章 身即菩提 心是明鏡

從宏偉的龍象大殿中飛出來，神柯和神魚兩個人的臉色都無比難看，屍魔震天。

兩人腳踏金光飛天而起，迅速的遠離龍象大殿。

一直飛出百里之外，脫離了元嬰的神念感應范圍。神魚才陰沉的道：“師傅是老糊涂了。竟然想把衣缽傳給一個新弟子！”

神柯眼中兇光閃動，冷笑道：“傳承衣缽，他有那個資格麼！不知哪跑來的筑基，敢和我們作對，就是找死……”神柯不喜多言，卻很喜歡動手。神柯自成就金丹后，就加入了羅漢堂做了一名誅魔行者，這些年一直負責斬殺魔族，殺性極重。

龍象院雖是佛宗，可不論是大威德天龍還是十方神象，都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龍象院內的武風極盛。僧眾相互之間的競爭非常激烈。

說難辯經只是少數，大多數的爭執都會化作戰斗。不過，龍象院內戒律森嚴，可不是一言不合就能動手。私自動手尚且不可，何況是要殺人。

神柯殺氣騰騰說要對付高歡，讓神魚也是暗自冷笑。這個神柯要是敢動手自然由得他。不論成敗，神柯都沒機會接掌衣缽了。

圓峰的衣缽就是指定繼位者，若無特殊原因，龍象院不會出手干涉。雖說藏經堂這一脈衰微，可怎麼也是一堂之主，其他書友正在看:異界投資公司全方閱讀。只說各種供奉就足以讓人眼紅。

衣缽繼承人只能有一個，神魚和神柯雖是結伴。卻是互相監督。圓峰眾多弟子中也只有他們兩人結成金丹。兩個人修為、資歷都差不多，本就在明爭暗斗。

誰也沒想到。竟然會突然冒出個神秀來！神魚暗自盤算，圓峰還沒死。他要把衣缽給誰那可不是別人能左右的。現在只能先忍一口氣，等到圓峰死了，再想辦法把這個神秀掀翻。

一個后來的筑基小輩，沒有任何根基。就算是有衣缽傳承，也站不住腳。

神魚和神柯各有計算，當著對方卻都不會說實話。

就要寂滅的元嬰法王圓峰突然收了一位關門的嫡傳弟子。並要把衣缽傳給這個名叫神秀的弟子。這個消息在龍象院迅速傳播開來。

不知有多少人羨慕那個名叫神秀的弟子，竟然一步登天，一下就成為藏經堂首座的繼承者。

龍象院八堂分立，各有職權。藏經堂雖是有職無權。卻勝在地位清高，享受的供奉和其他七堂堂主一樣。藏經堂無事可做，正好可以修行。

羨慕之外，又有很多人在準備看熱鬧。一個新人想要擔任是藏經堂首座，簡直是開玩笑。這個神秀何德何能，就敢結果衣缽，也不怕自己被壓死。

高歡雖聽不到這些話，猜也能猜到他已經站在風口浪尖上了。一個新人成元嬰法王的嫡傳弟子，只是這個消息就足夠轟動。何況，這個新人還要得到元嬰法王的衣缽。

一步登天。就意味著基礎不穩。高歡簡直就是沒有任何基礎。在明眼人看來，高歡這一步登上去，結果就只能是摔死。

高歡就是想找一個安全穩定的地方修煉，可圓峰幾句話就讓他成為了龍象院的中心，好看的小說:邪仙行天錄。就是想低調也不行。

這實在大違高歡本意。但不想惹事，可不是怕事。他大風大浪見的多了，龍象院的這些事，歸根結底還是權力斗爭。說穿了也沒什麼稀奇。

老實說，圓峰這麼做可不算是什麼好意。至少，不全是好意。這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一堆金子。金子是好東西。可這一堆金子要是接不住就會被砸死。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就是悲劇了。

圓峰現在就是這樣，一見面就把衣缽扔過來。高歡若能接住，那就是他本事，藏經堂就大有希望。若是接不住，那就是高歡無能，被砸死拉倒。

圓峰這麼做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高歡本還有些奇怪。但見了神柯和神魚兩人就豁然開朗。他要是有這麼兩個徒弟，也要被氣死了。

修為暫且不說，就是兩人的心性就讓人齒冷。

兩個人這樣固然是天性涼薄，圓峰這個師傅卻也有責任。只看圓峰見面就把衣缽傳給他，就可知圓峰性子里肯定有偏激的一面。

在龍象大殿念了兩天經，圓峰就帶著高歡回了藏經堂。

龍象大殿是龍象院的中心，藏經堂則龍象院的南方天印山下。天印山背靠大海，高峻巍峨。

藏經堂就建在天印山腳下，這里古木蒼蒼，遍布溪流飛瀑，蒼松飛瀑之間，遍布藏經三十三樓。

龍象院萬年傳承，歷代不知出了多少強者，稱雄北海十州，不知搜集了多少是古籍、文獻。因為數量太過龐大，才建立起了龐大的藏書樓，把這些古籍珍藏起來。

雖然修者可以用神念在玉簡中留下傳承，可那樣做消耗巨大，只有最珍貴最重要的秘法才會以那種方式傳承。

圓峰領著高歡落在一座木樓前，看著那高聳古雅的木樓，圓峰有些悵然的嘆口氣道：“這就是天一樓，也是藏經堂三十三樓之首，也是藏經堂的核心，好看的小說:網游。龍象院一千三百種秘法都在此中。這也是龍象院傳承的根本。”

圓峰看著高歡道：“以后這些就交給你了。”

高歡點頭道：“弟子當盡力而為。”

圓峰枯干的臉上露出一絲贊許的微笑，他很欣賞高歡這種姿態，不豪言壯語也不是怯弱卑微，敢于擔當卻絕不狂妄。

只是這份沉穩從容氣度，就是他所有弟子都無法相比的。

“你也許在奇怪，老僧為什麼一見面就要把衣缽傳給你。”

高歡坦然道：“是有些不解。還請師尊教我。”

圓峰道：“這麼做是很唐突，甚至是冒險。不過。老僧也是無奈。神魂日益衰弱，就是想轉生都不可得。時間不多。唯有冒險一搏。接受衣缽，對你來說的確是個重擔，也很危險。但也是一個機會，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見高歡還是神色不動，圓峰到有些佩服起高歡來。這時候還能如此從容，要麼是無知。要麼是無畏。高歡顯然是后一種。

“你參悟了大威德天龍和十方神象，假以時日一定會在本院占據重要位置。方丈智慧通達，也一定會看到這一點。圓晦也會照顧你。只要你顯示出了能力和潛力，藏經堂首座就是你的。”

“顯示能力。如何顯示？”高歡問道。

圓峰臉上露出一絲奇異微笑，“其是很簡單，作為藏經堂首座，首先要博學多才，才有資格做這個首座。再就是修為上也要過得去。修為上，你既然領悟龍象真意，日后成就是不可限量。這點不算是問題，好看的小說:三少爺新傳全方閱讀。現在要做的就是說難辯經，展示你的佛學造詣。若能力壓全場，別人自然無話可說。”

“你意下如何？”圓峰初見高歡就為他氣度風姿所折服。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高歡如此氣度風姿，定然對佛法極有造詣。龍象院中更重實證。大家都走的以力證道的路子，少有人在佛學有造詣。高歡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那也只能怨他自己無能了。

高歡道：“聽從師尊安排。”高歡對佛經沒什麼研究，但他有著兩世智慧，終究是和一般人不同。說難辯經不是著書立傳，還是可以取巧的。

“三個月后，老僧會召開法會，不但藏經堂所有弟子都會來，本院的其他弟子和首座也會來。這段期間。你可以隨意在藏書樓瀏覽。”

“弟子遵命。”

圓峰對高歡的態度很滿意，轉又安慰道：“你若是辯經輸了也沒關系。只是做不得這個首座。老僧也一定會妥當安排，讓你能靜心潛修。待你成就元嬰法王，再奪回這位置也不遲。”

高歡點頭受教。

三月后藏經堂說難辯經，這個消息也引得了龍象院上下的關注。這擺明是給神秀搭好臺階，好方便神秀上位。可這個神秀真有這個本事能折服眾人，讓人無話可說麼！

很多人都不相信。就算不重視佛學，可修者的生命如此漫長，要論學識又能差到哪去。

神柯和神魚聽到這個消息后，都是冷笑。既然提前知道消息，當然要找幾個佛學造詣高深的人來為難神秀。就不信了，他一個小小筑基，能耍出什麼花樣。

高歡在這段時間內，每天就在各個藏書樓瀏覽古籍，到是增長了不少見識。有時候也會和圓峰請教一些摩訶龍象上的疑難。因為就在圓峰身邊，也沒人敢找高歡麻煩。日子過的到是極為悠閑。

三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過，傳奇天尊錄全方閱讀。

天一閣前，碧翠蒼松下，已經站滿了四方來的龍象本院弟子。黑的、青的、灰的，各色僧衣把天一閣前廣場占據了大半。密密麻麻的人群足有數千人。

這群人大半都是來看熱鬧的。對于那個傳說中的神秀，他們可是好奇之極。就要親眼見見，這個被元嬰法王賞識的天才到底有什麼能耐。

這樣低階的弟子法會，元嬰法王當然不會出席。但龍象院的方丈圓覺也是特意抽出時間，施展水影之法，關注著這里。其他元嬰法王也都暗處默默關注。

神柯和神魚站在最前面，兩個人身旁還有幾位特意請來的佛法高人。

一襲白衣的高歡準時出現，俊秀無匹的面容，白衣絕塵的超然風姿，讓不少人情不自禁的出聲驚嘆。這般俊秀超凡人物，真是耀眼。那氣度雖比元嬰法王少了幾分威勢，可那明凈通透的禪意，卻是無人可及。

高歡走到眾人面前合十問訊道：“貧僧神秀，見過諸位師兄。”

神柯不耐道：“辯經說難，你要給我們講什麼？”

高歡灑然一笑，“千言萬語，不知由何而說。就寫一首佛偈請諸位師兄指點。”說著，高歡劍指虛揮，一行行金色字跡憑空出現。

“身即菩提樹，心乃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此句一處，四下一片倒抽涼氣之聲。

第三十三章 振聾發聵

龍象院內雖佛學氛圍不濃，可到底是佛宗。

就算是再粗魯的修士，也會念幾部佛經。

高歡所念佛偈，看似淺顯，卻把修士修煉之道說的再明白不過。身是菩提，心是明鏡，必須刻苦修煉不輟，不能有任何一點疏忽。只有如此，才能一路前行。

“善哉、善哉……”

一時間，不少人都開始歡喜贊嘆起來。如此佛偈，言簡意深。如同老酒，越是品味越覺后味無窮。很多人都是若有所悟，只覺不虛此行。

神柯和神魚都是面色難看，他們都是金丹修者，怎麼會看不出這佛偈之妙，已經直指修行要義，堪稱大道。

以他們才智學識，根本無力辯駁。其他圓峰門下弟子也都是露出羨慕嫉恨之色。這個神秀能得到圓峰賞識，果然不凡。可越是如此，眾人越是嫉妒。

神魚對旁邊請來兩位精通佛法的修士道：“你們到是說話啊！”

兩個修士都是一臉苦色，其一個黑臉的道：“對著這佛偈，已經無話可說。”

神魚氣的想要罵人，可這兩位也都是院內了不得的人物。地位隱隱還在他之上。神魚可是花了大力氣才請來的。愁苦道：“那可怎麼辦？”

兩個修士都是垂頭不語。若是一般說難辯經還可以爭論一番。可高歡把佛偈寫在那里，其水準之高是他們只能仰望的。更絕的是。這首佛偈字義淺顯。把深奧大道講的極為明白。任何一個認字的人都能讀懂其妙義。

他們兩個就是想睜著眼睛胡說也不行。

高歡一首佛偈，壓的滿場僧眾無言。天一樓的圓峰，也是大為意外。口低頌了一遍后，點頭道：“善。”

數百里外的龍象洞，龍象院的方丈圓覺看到那恣意縱橫的金色大字，也是神色微微一動。區區二十個字，卻是微言大義。金光后白衣輕拂，其潔勝雪，其妙如蓮。俊秀無匹的面容上神采飛揚，隱隱有寶光內蘊。真若佛子臨凡。

“不愧神秀之名。”圓覺贊嘆了一聲。

與此同時，其他幾位元嬰法王也都在關注著高歡。也都在發出類似于圓覺的贊嘆。

圓晦則在輕輕嘆氣，如此好的弟子卻親手送給了圓峰，他心不免有幾分遺憾。

明空就在圓晦身旁看著熱鬧。見狀也是歡呼雀躍，小臉笑的和一團花似的。明空天賦絕倫，修行從來都是突飛猛進。又有圓晦照顧，一向心高氣傲。

就是等閑的金丹也不放在眼里。只是高歡太俊秀了，又睿智溫和，返回龍象院的路上和明空聊的非常投機。明空身旁的都是比她大幾百歲的人，哪個能哄小孩子。明空遇到高歡，真是一見投緣，把高歡當做了最好朋友。

眼見高歡一首佛偈冠絕全場，自是為他高興。

“木秀于林啊……”圓晦再嘆道。

明空小嘴一撅道：“這還不是圓峰師伯逼他的。師傅你一定要幫神秀師兄啊！”明空年紀雖小。卻有早慧。早看出圓峰此舉有很大的問題。

圓晦道：“筑基想要做藏經堂首座，未免太難了。要是神秀能結成金丹還有些希望。圓晦也堅持不了多久，就看神秀有沒有這個氣運了。”

明空不以為然的道：“藏經堂首座有什麼好的，也不過是個虛名。神秀師兄若是安心潛修，對他只有好處。”

聽明空說的幼稚，圓晦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的明空小臉都青了，不忿的道：“有這麼好笑麼！”

明空本身就個小孩，還是個女孩，上來脾氣很麻煩。圓晦急忙解釋道：“首座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眼熱。可不是一個虛名。單說首座每年都可以進入龍象洞修煉三月就是了不得的好處。

龍象洞是初代祖師以無上神通法力聚集生州地脈。還打開幽虛空純化無盡靈氣，在里面修行一天，勝過外面百倍。里面還有歷代祖師留下的各種參悟秘訣，可以指點修行。

更重要的是，龍象洞內還有歷代祖師神念印記凝結成的菩提種子。當瓶頸無法突破時。若能在里面找到菩提種子，就有七八成的可能突破現有境界。

龍虎洞內極大。菩提種子就在元氣之漂浮。沒有機緣是很難找到的。正因為菩提種子的珍貴，本院才會規定只有首座才能進入龍象洞第層修行。

至于丹藥、法器之類的供奉，首座的待遇也不是其他人可比。這些差距短時間內還看不出來，可日積月累，那差距就太大了。

萬年下來，各堂至少都有一件地器。藏經堂的霹靂飛星輪，是品地器。霹靂飛星輪飛行絕影，還能吸收雷霆之力，發則如天雷霹靂，威勢浩大。圓峰那兩個不肖徒弟要是能拿到地器，足以在金丹之橫著走。就是普通的的元嬰法王，對上霹靂飛星輪也是無可奈何。”

“啊！這麼厲害……”明空瞪大眼睛很是吃驚。什麼百倍靈氣、菩提種子明空都不太在意，她修行的速度只怕太快，對這些當然沒感覺。可一件品地器，卻讓明空立即就明確認識到首座有多珍貴了。

在龍象院長這麼大，明空還沒見過地器呢！但從小她就知道地器的珍貴，對于地器可是無限向往。當首座就能擁有一件地器，這是明空無法抗拒的誘惑。

“師傅，你就把首座傳給我吧……”明空眨著大眼睛，抓著圓晦袖子直搖，一臉可愛的懇求著。

圓晦失笑，“若能在為師寂滅前達到竅金丹，這首座就給你坐。”

“一言為定。”

“絕不戲言。”

明空得到許諾是眉開眼笑，大眼睛都瞇成月牙狀。在她看來，竅金丹根本就不算問題。圓晦如此許諾，那般若堂的首座就是肯定是她的了。

圓晦暗自搖頭，這孩子還真是無畏啊。金丹重，每一重都讓人費盡功夫。大多數金丹都由于根基不穩，一輩子也開不了一竅。龍象院弟子雖有上乘秘法，可到金丹重的能有幾個。

金丹重再進一步就是元嬰，明空若能在百年內進入此境，就足以和北海十州萬年來第一天才連山劍主相提並論。那時候，一個首座又算的了什麼。

圓晦心念一轉，不由的就想到了高歡。明空雖然天資絕世，但比高歡總少了種從容、少了些擔當。氣度上的差異，不是修為的差距，而是源自天性的差異。明空就是結成金丹，甚至成為化神強者，也不太可能當上掌門。

就在這時，天一樓前的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神魚到底有些才智，知道這個時候再不說話那就是認輸了。哪怕是胡攪蠻纏，也不能讓神秀如此得意。對身旁的人哀求道：“師兄，不管用什麼說辭，一定要把他壓住。最后能激怒他，要是動手就最好了。”

那人收了神魚好處，也不能一句話都不說。無奈之下只能勉強站了出來。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目光。這是要挑戰啊！

也有人認識他，道：“這不般若堂的神光麼！”

神光在佛法上造詣極深，極得幾位法王的欣賞。在龍象院內聲名頗響，一向有辯難第一之稱。

聽到此人就是神光，廣場上又是一陣輕微騷動。這下更好看了。就是不知神光能否把這個神秀辯倒。

神光也頗為俊朗，又是金丹修為，氣度頗為不凡。他既然站了出來，若是不戰而退更是可恥。神光道：“師弟這首佛偈寫的很好，但依我所見，還是沒見本性真如。”

站在一旁挑毛病總是很容易，神光寫不出能勝過高歡的佛偈，就改變路子，專挑毛病。

本性真如，這個話題就大了。又有誰敢說自己見的是本性真如。高歡只要辯解，自然就能引起話題。神光的手段，可謂老道。

“師兄指教的極是。”高歡淡然笑道。

其他人都是一愣，就這麼一句話就認輸了！就是神光也呆了下，他本準備諸多說辭迎戰，可高歡的話卻太出乎他的意料。

高歡不待神光說話，接著又道：“這首佛偈是幾天前所得，貧僧又觀本宗《楞伽經》，只覺此偈還未見本性。又做了一首佛偈，再請眾位師兄指教。”

廣場上眾僧都露出驚疑之色，還有佛偈。難道還能比這首更高明！這個神秀別要自取其辱才好！

神魚和神羅都是大喜，這個神秀真是不知死活。本來這首佛偈已經震住全場，他非要還做第二首。卻不知說的越多，也越容易犯錯。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高歡清朗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著，開始還有人滿臉譏諷、不屑，可這首佛偈念完，廣場上已經是一片死寂。眾僧如同石雕木塑一般，都是呆立不動，就是臉上神情也都凝滯住。

此偈如佛祖，猶獅子吼，乃若雷霆，直指人心本性，振聾發聵，若醍醐灌頂。

不少根器高妙之輩，只覺一層紙膜被捅破，眼前豁然開朗。

神光呆滯了一會，合十道：“師弟天縱之才，我所不及。慚愧慚愧……”說著，掩面而去。

就是遠方的幾位元嬰法王也都是駭然失神，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砰然打碎，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第三十四章 一言可化神

兩首佛偈，一立，一破。

第一首佛偈先指出身是菩提、心乃明鏡。如此妙喻，實是微言大義。縱然是資質愚魯之輩，也能體悟其中深意。

只是這一首佛偈，就顯示出高歡超凡絕倫的根器智慧，遠在眾僧之上。

對于幾位元嬰法王來說，此偈平淡中蘊藏真意，直指修行的根本。使身如菩提、心若明鏡，不為濁世亂了本心，刻苦修煉，只有這樣才能勇猛精進。這些道理元嬰法王都懂，而且也常講，卻無法用短短二十字講的這麼明白透徹。

看到這首佛偈，就像是撓到幾位元嬰法王心癢之處，讓他們不免是歡喜贊嘆。

可就在他們認可這首佛偈之后，高歡又做一首。這一首佛偈卻是把前面完全推翻。也把幾位元嬰法王對于修行的認識一下被打碎，讓他們怎能不震動。

先立，而后破。一立一破之間，就見出大智慧大根器。

對幾位元嬰法王，真若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時也、命也！”

天一樓中的圓峰扼腕嘆息。高歡此言已得真禪流的無上妙諦。圓峰若能早一步聽到這首佛偈，他就算沖不破瓶頸，也斷不至于落得神魂寂滅的下場。修為到了元嬰這個層次，外物的幫助已經是非常小了。只有認識自己本性本心，才是跨越修煉的層次障礙，更上層樓。

般若堂中，圓晦對著水鏡愣愣發呆，蒼老的臉色神色變幻不定，忽喜忽悲，九重的本元真光化作九重光環在圓晦腦后。九重白色光環疾轉，蕩漾出一波又一波的宏大氣息。

明空也正盯著水鏡若有所思。卻被圓晦身上龐大的氣息所驚醒。看圓晦那樣子竟然是突破修為上瓶頸。可如此不穩定的氣息卻讓明空很不安。有些焦急的道：“師傅……”

“你待著別動。劫雷要來了。”圓晦一拂袖，人已經沖天而起。

明空知道幫不上忙，只能在地下干著急的看著。

從元嬰突破到化神。這一關是艱難無比。尤其是步入化神時，天人交感，就會引發內魔外劫。

內魔就是色界的天魔。專能引導人七情六欲，惑亂心神，以人心中雜念為食，駕馭有情眾生。元嬰步入化神之際，元嬰分化為三千神念，就會引動色界天魔。

天魔無形無質，只要人本性還不能明凈無污，天魔就會潛入其中。元嬰分化為三千神念，力量薄弱。最怕的就是天魔入侵，惑亂本心。

三千神念分化，還會引動劫雷。也只有經過劫雷淬煉。才能去掉三千神念中的污穢不純。才能把心神存于一念之間，一念不滅則神魂不滅。

圓晦作為般若堂首座。就是負責給弟子們講解法訣、經義。要說學識深厚，龍象院中沒有誰能與之相比。高歡的第二首佛偈給圓晦打開了一條縫隙，讓他看到了自己的迷障。

一千八百年的積累，就在此時爆發。把圓晦推上了化神境界。

這一變化是圓晦期盼已久的，心中卻又隱隱有些畏懼。但這對圓晦終究是一個天賜良機，他壽元已到，若不能在短期內進入化神，終究要化作飛灰。

四方烏云狂涌而來，一道道電光閃耀。天地色變。龍象院上下，都看到了這一幕。

天一樓前發呆的眾僧，都為天地異變所驚醒。

“是劫雷！”

“有人渡劫了……”

“是哪位元嬰法王突破了吧？”

眾僧雖驚不懼，劫雷只針對渡劫之人。何況，龍象院內有龐大的防護法陣，劫雷雖強，也絕波及不到他們。

高歡也有些驚訝，正在之際，突然有人就突破了，真是好巧。

圓峰從天一樓內走了出來，長袖一拂道：“今日法會就到這里。爾等退下吧。”

眾僧見圓峰出啦，都忙合十問禮。圓峰雖要死了，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眾僧迅速散去。神魚和神柯兩人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多呆，跟著人群一起走了。

圓峰仰望天上紫紅雷光，淡然道：“是紫宵真火雷，以圓晦師弟雄厚積累，只要不為天魔所趁，渡此劫易如反掌。”

高歡也仰望天上劫雷，對于狂暴的劫雷極有興趣。清明天內，也只有化神強者才會渡劫。對于化神強者來說，劫雷也不好過。就算能渡過，也必然陷入虛弱。

一個虛弱的化神，就像是一個人形寶庫。化神的三千神念，包括他身上的法寶、丹藥，對于修者來說，這誘惑就太大了。

這個時候，化神也需要宗門或是組織之力保護。

圓晦就在龍象院內渡劫，哪個外人來此撒野。

“圓晦師弟成就化神，可是欠了你個大人情。有他的支持，這藏經堂首座的位子還有誰敢和你搶。”圓峰意味復雜的說道。不論是圓晦，還是高歡，運氣都好的讓他羨慕。但這總歸是好事，圓峰羨慕之余，心里也是高興的。

高歡合十道：“弟子定會努力，不負師尊栽培。”

圓峰枯干的臉露出一絲笑意，“藏經堂首座雖是閑職，也不是那麼好做的。圓峰師弟幫的了你一時，這人情卻總有用盡的時候。一切還要靠你自己。”

“弟子明白。”高歡恭謹受教。圓峰說的沒錯，他不能存了依靠圓晦之心。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真實的。

兩人說著話，天上的已經是劫雷陣陣，紫色雷光縱橫閃耀，把陰沉的天空照的一片通明。

龍象院內已經升起一只百余里長的巨大黑色蒼龍，蒼龍盤曲在空中，把所有的劫雷都擋在外面。

雖然隔著蒼龍，眾多元嬰法王還是有秘法能看到圓峰的情況。

圓晦頭后的九重靈光閃耀，在他和高歡面前就出現了一面巨大水鏡，顯示出圓峰渡劫的情況。

“化神渡劫可是難得一見，多看看，對你日后修行大有好處的。”圓峰道。“元嬰化神，就是要分化三千神念，接受雷霆之力洗練，去掉神念中的陰氣，這就相當于練氣七級時轉化陽神。只是更為徹底純粹。化神分三重。第二重就是念生毫光，內外通透，能見自身禍福。第三重是三千神念再以天道法則重塑靈體，若到了完滿不漏，就是靈仙……”

趁著這個寶貴機會，圓峰給高歡講解起來化神境界的一些變化。

天空之上，圓峰的元嬰已經脫離軀體而出，在縱橫雷光中穩穩而立。到了元嬰境界，就能不受肉身束縛。可肉身自有玄妙。

如果說元嬰是寶劍的話，肉身就是劍鞘。元嬰雖能獨立存在，可有了肉身卻更容易修行，也更容易收斂元氣。一般來說，不到萬不得以，元嬰強者是不會拋棄肉身的。

等成就不漏靈仙時，就是完全靈體，一念之間，就能憑空生出肉身。肉身就無關緊要了。

圓峰的元嬰大笑如嬰兒一般，通體閃著白色光芒，面目和圓峰完全相同。元嬰可以隨意化形，並非就是真如嬰兒一般。圓峰如此施為，只是收斂力量方便渡劫。

元嬰的小手捏著十方神象印，身軀雖小，為有著巍峨如山厚重如地的感覺。任憑千百劫雷轟擊，我自巋然不動。

過了半個時辰，天上的紫色劫雷已經洶涌如河，把圓峰完全淹沒。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千萬劫雷匯聚的長河猛然爆碎，無數點紫色雷光在空中飄散，就像一朵無比巨大的紫色千蕊菊，瑰麗絕倫。

“好，好一個十方神象杵！”圓峰贊道。

高歡也是心神震撼，難以自己。剛才圓晦一擊，正是十方神象訣。別無奧妙，只有浩瀚無盡的雄渾之力。一杵轟出，漫天劫雷頓時煙消云散。

由圓晦手中施展出來的十方神象訣，其力剛而不猛，淳厚綿長。雖說如此，只是瞬間爆發，依然有著無堅不摧之威。讓人目眩神迷。

轟然震蕩不停回蕩，一直持續許久才從徹底消失。

漫天劫雷似乎被這一擊打撒，天上烏云滾滾，許久不見劫雷出現。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爆發前的平靜。當劫雷再次爆發，勢必是威不可擋。

沉悶的烏云，越來越低沉。龍象院內的眾僧都感到無比壓抑。幾位元嬰法王，包括兩位化神老祖，也都在同時關注著。

化神何等強大，何等重要。多一位化神，龍象院就多了一根擎天柱，有了更多的底氣。能讓龍象院的實力提升一個臺階。

從上至下，所有人都非常緊張。

雖說以圓晦一千八百年的積累，不太可能失敗。但渡劫這種事，什麼意外都會發生。此次渡劫對圓晦極其重要，其他人修為再高也不宜出手相助。只能憑他自己。

突然，烏云間閃過一道電光。

那電光快疾絕倫，當眾人看到時，電光已經正中圓晦的元嬰身上。圓晦的元嬰竟然在電光中轟然爆裂。

高歡看的也是眉頭一跳，這劫雷真的是好生兇猛。

爆碎的元嬰化做一顆顆核桃大小白色圓光，恍若一顆顆巨大珍珠，在雷光中浮沉不滅。這珍珠一般的東西正是圓峰的三千神念。

過了一會，三千神念募然匯合在一起，組成一個十方神象狀，劫雷再閃，十方神象仰天怒吼、踏足。

剎那間，雷散、云碎，只見一片碧空悠悠。

第三十五章 首座之爭

碧空之上，圓峰的肉身散發出無盡金光。

金光柔和卻莊嚴，隱隱間似乎有漫天梵唱之聲。

“化神！”

圓峰看著天上的圓晦，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化神的就是此界巔峰，不論到哪里都可以橫著走。這還都是附帶的好處，最大好處就是還能多活七百年。

化神的壽元雖是兩千五百年，可站在此界巔峰，就有了很多續命的手段。多活個幾百年很簡單。運氣好的，活個四五千歲也都可以。

圓峰如同風中殘燭，奄奄一息，自是更能體會生命的珍貴。但這個時候，也只能是嘆息而已。

“當當當……當當當……”

掛著天量峰上千萬斤巨鐘被敲響，渾厚的鐘鳴不斷的向外散播著，散播著龍象院的喜訊。

龍象院上下迅速運轉起來，有元嬰法王成為化神老祖，這是天大喜事。龍象院也要遍邀四方賓朋，召開盛會慶祝。

就是對北海十州聯盟來說，一位新晉升的化神也是天大的事。各大宗門不但要送上厚禮，還要派遣重要的人物上門恭賀。

天王殿內，龍象院所有高層悉數到齊。

包括兩位閉關的化神老祖、福真、玄相，也都一同出現。他們兩人雖比圓晦高了數輩，但對于新晉化神也必須表示敬意。

眾人到了一起，都是先向圓晦祝賀。再就是商量一下如何召開法會。

這些都並非是小事，涉及到龍象院和諸多盟友彼此間的關系。就是兩位化神老祖也要提出自己的意見。

一切都有商量妥當后，圓峰突然道：“本座要把藏經堂首座的傳給神秀，諸位以為如何？”

方丈圓覺捻須不語，其他兩位元嬰法王也都是神色不動。圓峰就要死了，他們就是心里有什麼意見也不好多說。

沉默可不是默認，而是代表著不認可。他們不說話。圓峰自己怎麼說都沒有用。

圓晦白眉一揚道：“老僧欠神秀一個大人情，這必須還。所以，老僧贊同神秀繼承藏經堂首座的位置。”

另一位元嬰法王悟通微笑道：“這不太妥當吧。神秀才是筑基，本院萬年以來，還從沒有筑基擔任首座的先例。”悟通晉級元嬰也幾百年了，和圓晦也非常熟。雖然圓晦晉升化神，悟通對圓晦還沒什麼敬畏。

龍象院只有八位首座，加上方丈一共九位。不算化神老祖。這九個人負責掌管龍象院。藏經堂的首座雖然職權極小。可作為九人之一，影響力卻非常大。

十七位元嬰法王，還有十二人被排除在九人之外。

一個小小筑基也能成為首座，不說那些金丹怎麼想，就是其他十二位元嬰法王也不願意。

這件事非同小可，悟通也不能就給圓晦面子同意此事。

另一位元嬰法王悟鏡道：“此事非同小可。還是等諸位師兄到齊后再議。”悟鏡容貌端莊，聲音圓潤，卻是一位女修。

在座的還有四名金丹首座。可他們也至少也是七轉金丹，都是活了七八百年的人精，如何肯摻和到這種事里面。各個都是眼觀鼻、鼻觀口。正襟危坐，好像入定一般。

圓峰臉色一沉，“八堂首座，各有傳承。藏經堂的事，本座還說了不算麼！是要欺負我要死的人！”圓峰晦暗眼眸中都是死氣。被他目光瞄到的兩位元嬰法王心里也不舒服。

悟鏡柔聲道：“師兄，你何必如此動怒。神秀到底修為淺薄，讓他坐在首座的位置上是有害無益。”

圓峰冷然道：“那你們就是想干涉藏經堂傳承了。呵呵，好的很。只希望你們也都能成化神，永遠護住你們的那一脈。”

龍象院八堂分立已久，都是自成一脈。旁人絕插不進手去。按照慣例，圓峰要把位置傳給誰都是他說了算。現在藏經堂勢弱，后繼無人。悟通等人就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圓峰才會如此諷刺。要是大家都仗著力量強伸手干涉首座傳承，那等他們死了，首座也會落到其他人手中。

悟通怫然不悅道：“師兄何出此言。藏經堂終究是龍象院的藏經堂。用一個筑基來擔任首座，傳出去簡直就是笑話。”

“誰敢笑，站出來本座看看！”圓峰喝道。

悟通和悟鏡都是不語，圓峰將死之人，一身的戾氣，犯不著和他較真。

方丈圓覺勸道：“師弟，不必這麼大火氣。這件事不是小事。我們總要商量一下。”

圓峰當然也不會動手，剛才也不過是表明堅決態度。圓覺從中緩和，他也就順勢下臺。

圓覺沉吟一下道：“首座傳承，都是由上任首座指定。這也是慣例。不過，神秀的情況有些特殊，他不但修為低淺，最重要的是，他才入門不過幾天，就擔任首座，未免兒戲。”

圓覺到沒有私心，只是覺得高歡是個新人，半路入門，不值得信任。圓峰只和高歡待了幾天，就要把首座傳給他，簡直是荒唐。

“這個小子不錯。”化神老祖玄相開口道。玄相童顏白須，身形有些矮小，坐在首座的位置上，一直是半瞇著眼睛沉默著。很容易讓人以為他是睡著了。

可玄相坐鎮龍象院已經近兩千載，威望之高，不做第二人之想。他一開口，眾人都是垂首恭敬傾聽。有些胡亂的場面頓時就靜了下來。

玄相老祖都表示贊賞，其他人雖然反對，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圓覺想了下道：“神秀卻是智慧絕倫，是有大根器之人。只是他到底入門時間太短，只恐眾人心中不服……”

這件事雖然能強行指定，卻難以讓眾人心服。對宗門來說，絕非好事。

圓晦又道：“此子在方丈島上領悟摩訶龍象，未來不可限量。圓峰師兄願意把首座傳給他，也是機緣。”

聽圓晦一說，眾人臉色又是一變。能在方丈島上參悟摩訶龍象真意的，這三千年來只有玄相老祖一人。無怪乎玄相會欣賞神秀。

玄相點頭道：“宗門傳承自有規矩，不宜隨意變更。藏經堂首座先空著。神秀論法勝利，就讓他先任藏經堂次座。三年后就是北海金丹法會，神秀若能進入前三十名，就讓他擔任藏經堂首座。”

玄相說著對圓峰和圓晦道：“如此處置，你們可有異議？”

圓峰雖有些不甘，卻還是低頭合十道：“遵命。”

圓晦對這個結果到能接受，一笑道：“全憑大長老安排。”

悟通、悟鏡也都表示滿意。金丹需要磨礪，需要感悟，更需要沉澱積累。雖不知高歡真正年齡，只看他風姿就知道絕不會超過百歲。想要在三年內結成金丹，簡直是做夢。

何況，還要在北海金丹法會上進入前三十名，這就更難了。

北海金丹法會每百年舉行一次，這也是北海十州聯盟和青龍會是一次較量。大會只允許這一百年來成就金丹的修士參加。

這也是雙方展示新生力量的一次機會。同樣，也因為是人、妖兩族之間的比試，過程往往十分兇險。

高歡要真能做到這兩點，把首座給他又何妨。

回到天一樓，圓峰臉色還是陰沉的難看。有著圓晦的支持，甚至玄相還表態了，事情還是這麼難，真是超乎他的想象。

圓晦陪著圓峰一起回來，見他神色苦澀，安慰道：“悟字輩已經出了九位元嬰，他們自然是野心勃勃。我也沒想到這次他們會如此堅決的反對。就是玄相長老，也不得不做出平衡。結果還不算壞。”

圓峰搖頭道：“這群家伙越來越放肆了。”發過牢騷，圓峰自知命不久矣，把后事都交代給了圓晦。

送走圓晦后，圓峰把高歡喊了出來，把事情說了一遍。

高歡對這個首座還真不太在意，到是圓峰把他強推上來的。聞言到也並不失望。至于什麼金丹法會，高歡也沒興趣參加。在人界之中，高歡爭強斗勝，從不落下風。對這些比試已經感到厭倦。

他跑來龍象院就是為了找個安穩地方修煉。要去金丹法會，那又不知道生出多少事來。只是這些話卻不必多說，等圓峰寂滅，他就只管閉關去，誰也不能硬抓他去參加金丹法會。

圓峰道：“結成金丹的外三藥我這里都有。你領悟摩訶龍象，三年內結成金丹並非不可能的事。你只管放心去做。若是能結成金丹，霹靂飛星輪就傳給你。要在金丹法會中取得名次就容易了。”

回來的時候，圓峰已經做為高歡做好打算。圓峰自己堅持不了那麼久，霹靂飛星輪放在圓晦那里。等高歡結成金丹，就可以去找圓晦要回霹靂飛星輪。

“我已經和玄相老祖說過，你這三年可以用暫時借用藏經堂首座法令，進入龍象洞修行。里面靈氣是外面百倍。對你修行益處極大。”

高歡道：“師傅放心，不管能不能成為首座，弟子都會把真禪流傳承下去。”

圓峰殷切的看著高歡道：“我們這一脈最重根器，唯有上上根器著才能有所成就。我是不行了，你有大根器大智慧，絕不要讓我失望……”

“弟子明白。”

第三十六章 九重般若真光

藏經堂次座，只在首座之下。也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位子。

高歡甫進龍象院，就獲此職位，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個巨大刺激。

佛門內的等級十分森嚴，體系嚴密。只說等級最低的沙彌就有三種，像明空這樣年齡的還沒有受足戒的只是第二等沙彌，應法沙彌。

如果明空不是筑基圓滿，不是圓晦愛徒，明空就是龍象院內童工，被人隨意指使，不敢有任何違背。

沙彌之上，受了足戒，就可稱和尚。和尚是個尊稱，不過后來為了方便統一把受戒的僧眾都成為和尚。

和尚就是普通弟子。普通弟子敖上十幾年，若是聰明伶俐懂，能成為一個把頭。如管做菜的叫菜頭，管洗衣的叫水頭，管大門的叫門頭。

把頭之上，就是執事。執事就不是熬資歷能做成的了。必須要有一定的能力，還有相應修為，上面也要有人賞識，才能做到執事。執事就能掌管一面，有不小的權力。

執事之上，還有都監，都監之上還有監院，監院之上還有殿主，殿主之上還有維那，維之上才是各堂首座，最高的掌權人就是方丈。但在龍象院內，真正大事還都是要由兩位化神長老做主。

所謂的次座，並非是固定的職務。只是按各堂需要，首座可以指定次座來輔助他。次座的享受的權力完全由首座決定。地位一般是和殿主相若。

因為次座只對首座負責，職務雖不高，卻不受別人管束。高歡這個次座更特別，上面沒有首座，自己獨守一方，職權更大。

高歡下無根基，只是仗著圓峰和圓晦硬推上來。一步跨越了別人需要走上數百年的路程。眾人怎能不心懷嫉妒。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心如此。和尚的各種和凡人並無不同。別人的嫉妒還都好說。就是藏經堂內部的各種嫉妒，就有些麻煩了。

三十三座藏經樓，每座樓內都有一個書頭，負責管理藏經樓。這些人高歡是一個不認識，而他們又對高歡心懷敵意。還有幾位執事，都是圓峰的弟子，對高歡更是敵視，要把這些處理妥當。其實是非常的麻煩。

天一樓內。三十三位書頭，六位執事，兩位都監，悉數到齊。

圓峰端坐云塌上，對眾僧道：“神秀以后就是藏經堂次座，藏經堂的一切事務都由他打理。神秀新來。多有生疏，爾等都要用心，切莫輕忽。”

眾僧一起合十。“首座放心，我等定會盡心。”

圓峰又對神柯和神魚兩位金丹弟子道：“你們二人是師兄，修為又高。更要幫助神秀師弟分憂。”

在圓峰目光逼視下。神柯沉著臉點了下頭，算是應允。神魚的圓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師傅盡管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助小師弟的。”

高歡對兩個人是合十道：“多謝兩位師兄。”

不管心里有什麼想法，當著圓峰的面。其他書頭對高歡執禮甚恭。見禮過后，圓峰就把所有人是都打發走了。

“這些幾個執事都是筑基，上進無望，終日里就在藏經樓混日子。油滑之極，你不必理會。至于你這兩位金丹師兄，你知道了。為師一去，就是你的大敵。到時就是搶不到你次座，也能輕易把你架空。”

藏經堂雖是清閑地方，卻也是相對而言。里面的情況頗為復雜。圓峰怕高歡沒經驗，給他解釋著里面的種種情況。

高歡志不在此，到不在意被架空。藏書堂中只有天一樓才有諸多宗門秘典，只要掌握天一樓，其他都末節。

圓峰道：“能否管理好藏書堂並非小事。方丈和太上長老都在看著。須知世間處處都是修行。修煉是修行，管理藏書何嘗不是一種修行。事關你的前途，你不要大意。”

圓峰如殷殷囑托，高歡到也不好再敷衍他。想了下正色道：“佛尊有言：見性成佛。不見本性，外求皆空。恕弟子放肆，以為這些都是外物，不需執著。”

“見性成佛、見性成佛……”圓峰聞言巨震，喃喃自語著，枯干的臉上神色巨變，愣愣的出神想了很久才悵然長嘆，“你的根器智慧，我遠遠不及。”

龍象院本就是都是走的以力證道的路子，圓峰的真禪宗雖有種種覺悟法門，卻免不了也要注重修為、力量。佛法造詣終究不是根本。

高歡的前世沒有修煉，佛宗就更注重完整的理論體系。幾千年來，無數聰明才智之士投身佛門，把佛門的理論體系發展的無比豐富。

龍象院的佛學水準和高歡前世相比，差的就太多了。

“見性成佛”這一句，更是禪宗的根本。區區四個字，把禪宗的眾多經典完概括。這里面蘊藏的是無窮智慧。

圓峰能修煉成元嬰法王，其才智見識也是絕頂人物。聽聞這四個字，怎能不為之動容震驚。圓峰不知道這四個字出自何處，心中卻有明悟，此是真傳。

也只有到了元嬰境界，才知道明悟本性的重要。圓峰正是因為修為太過深厚，明悟本性上就差了一層。這才會渡劫失敗，為心魔所侵，神魂為劫雷所破，生機盡滅。

圓峰本以為前面兩首佛偈已是巔峰，可相比這四字真意卻又差的太多了。清明天內佛宗勢力極盛，圓峰卻從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這是高歡自己想出來的，還是他從經文中讀到的。若是他自己想到的，那他的智慧就高深了。

“這是你自己想到的？”圓峰忍不住問道。

高歡不敢居功，“這是弟子偶爾在經文上讀到的。”

圓峰再嘆，“只恨你來的太晚、來的太晚……”圓峰的嘆息中竟然有幾分哀怨凄苦之意。

高歡所言對于其他僧人不過開啟智慧，雖能幫助修行，卻不可能立竿見影。

但對于圓峰這樣要突破的強者來說，卻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元嬰突破化神，分散三千神念何等兇險。稍一不慎就會在劫雷中化作飛灰。若早能聽聞此言，明見本性，哪怕神念分化，也因為心念通明無礙，不會為內魔所趁，也不會為外劫所侵。

但說什麼都晚了，圓峰此時開悟，也無法逆轉元嬰受到的重創。

圓峰沉思了一會道：“你說的都是至理。不過，修煉還是要腳踏實地。外物雖不是根本，卻也不能缺少。但你既有此覺悟，藏經堂的事也不用太在意了。只管安心修煉。天一樓內有龍象心鎖，只有方丈、太上長老和我能打開。我把龍象心鎖給你，只要握住此鎖，就能把天一樓掌握在手里。”

高歡自是點頭受教。

圓峰時日無多，帶著高歡進了天一樓三層的密室。雖說是密室，卻是一座獨立須彌空間。實際上，這座密室就如同無盡虛空中的一點塵埃大小。沒有龍象心鎖的鑰匙，就是靈仙也不可能咋無盡虛空中找到密室的位置。

密室足有千丈方圓，秘法都藏在玉簡之中。每一枚玉簡上都有禁制，每次使用玉簡都會有記錄。高階的秘法，就是圓峰也無權私相傳授。必須要有方丈或是太上長老的法令才能解除禁制。

說穿了，圓峰也只是一個守護者。這里面的秘法可不是他的！

領著高歡在密室中轉了一圈，把各種禁忌、規矩都和高歡交代明白。

待了幾天，等到高歡對天一樓一切都熟悉后，圓峰才帶著高歡進了龍象洞。

龍象洞位于龍象大殿的南方定性峰上，洞口就在定性峰頂。山洞巨大，由此能直入地底，共分九層。洞口有弟子輪流守護，其下每一層都有強者守護。

因為龍象洞內靈氣充裕，在里面守護反而是一個肥差，有無數人搶著要做。這些人的職權也很大，對于其他弟子免不了有種種為難，收取好處。

圓峰親自帶著高歡下來，自然無人敢多話。一路下到第八層，已經深入地底千丈。圓峰卻毫不停留，用他手中法令強行開啟了第九層的法陣禁制，帶著高歡進了第九層。

第九層內，到處都是如雨般金光閃耀飄落，隨滅隨生。這是淳厚無比的靈氣所化。第九層空間廣闊無盡，目光所及，神念所感，盡是無窮無盡的靈氣。

圓峰道：“你這里催發為師的法令，自然能結成獨立空間。其他首座就是下來，也互不干擾。”

在圓峰指點下，高歡依法催發法令，金色靈光一凝，法陣禁制轉動，結成一個方圓百里的獨立空間。

圓峰：“龍象院歷代強者大多寂滅在此。留下菩提種子。”圓峰頓了一下，突然笑道：“為師的在元嬰境界也停留了千年，修煉出九重般若真光。如今就要寂滅，真光消散。九重般若真光啊，為師願意奉送給你，你可敢接受？”

般若真光，也就是本元真光，只有元嬰法王才能把本身真性之力和元氣結合，凝煉成功。本元真光加持神魂之上，能夠滋生智慧，洞燭幽微，還能聚斂元氣，有著眾多妙用。也是元嬰最為強大之處。

修為每進一重，本元真光才能多生出一重。圓峰的九重本元真光，比之化神也只差一步。

圓峰竟然要把九重般若真光送給高歡，以高歡的定力也禁不住心中激蕩。

“受還是不受，這真是個大問題！”

第三十七章 煉化

般若真光，當然是好東西，極品逃妃全方閱讀。九重般若真光，那就不能用好來形容了。

般若真光因為是本性所凝，任何外力都無法強奪。但要是本人卻可以把般若真光送給別人。般若真光和神魂息息相關。如不是神魂寂滅，也無法把般若真光分割開來。

高歡若能得到九重般若真光，益處就太大了。不說別的，只是九重般若真光中蘊藏的智慧經驗，就能讓他少走無數彎路。

九重般若真光還有洞燭幽微、明見萬法之力。高歡雖有半步真仙的通明道心，可要說對元氣的細微認知、計算秘法的能力，卻遠不及九重般若真光。

高歡不喜歡投機取巧，卻不不會吝于借用外力，雁回。圓峰也是要死了，才會想起把九重般若真光送給他。一個瀕死的元嬰法王，還要自願奉送，這兩條件看似簡單，卻是千載難逢。

可有個問題是，般若真光承載著元嬰法王的強大力量和一些殘余神念。高歡要接受九重般若真光，不說會被奪舍，卻可能會被般若真光的強大力量撐爆了。

何況，高歡和圓峰的修為差距太大。一位九重真光的元嬰法王，只用眼神就可以輕易滅殺筑基。

圓峰要把九重般若真光給高歡，就像要把一只大象塞到螞蟻嘴里一般。實際上，比這還要危險百倍。

要是換做其他筑基，接觸九重般若真光的剎那，就會被生生壓死，神魂俱滅。絕不會有第二種結局。

高歡也是有神器護體，才敢想想。以無極星神珠之力，對付九轉金丹也沒問題。但高歡沒有任何把握能對付元嬰真君。力量層次差的太遠，高歡就是有神器也難以發揮出太大威力。

同理，高歡也沒有多少把握能承受住九重般若真光。

好處大。危險更大。

高歡對九重般若真光並不急需，有固然好，沒有也沒什麼。為此冒生命危險，大大不值得。但反過來想，能夠提前感悟元嬰層次的力量，對未來就太有益了。

“弟子願意一試。”心念百轉，高歡打定主意。

圓峰若有所思的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高歡才要解釋。圓峰擺手道：“我都要死的人了，你不必多說。不管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只要以后對得住龍象院、對得住我就行了。”

“弟子絕不會忘恩負義。”高歡正色道。

圓峰一笑，:獵者天下全方閱讀。“見性成佛。能說出這樣話的人，我相信他。”圓峰又道：“趁著我元嬰沒碎，現在就把般若真光傳給你。此事極為兇險，你要做好準備。若是承受不住，就不要勉強。”

高歡點頭，“弟子知道輕重。”

事已至此。圓峰也不再多說。身形一閃，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貫入高歡眉心。圓峰在渡天劫時肉身已滅，這副枯老身軀就是元嬰所化。

圓峰的元嬰進入識海后。就見到高歡神魂。神魂由心而發，和高歡是現在外表的面容完全一致。圓峰根本沒注意高歡，他一進來就目光就落在高歡神魂上方虛懸著的十字星芒。

雖然被高歡震驚了多次。圓峰還是再次感到震驚。若不是他要死了，這一刻只怕是也要起了貪欲。

“這是天器……”圓峰感嘆著，“果然是又大氣運之人。好，有此天器，總算是多了幾分把握。”

圓峰神念一動。元嬰募然化虛，九重白色光輪閃耀著，落在高歡神魂后方。九重光輪疾轉，隱隱間釋放出一點點金色火焰。

高歡的神魂雖然堅凝無比，和九重光輪一接觸，就如同置身火海，感覺自己仿佛是熔爐中的雪人，似乎一下子就熔化了。

感應到危險，高歡神魂手捏太極印，先天太極道衣浮現出來。至陰至陽的太極法印旋轉，抵御著九重般若真光的力量。

先天太極道衣雖只是個半成品，但兩件神器和高歡的太極法印太合了。加之九重般若真光並惡意，高歡借助先天太極道衣的神威強行是接住了般若真光。

過于懸殊的力量完全是由先天太極道衣來彌補。任何一差池，都會把高歡碾成齏粉。

強行運轉九重般若真光，圓峰本就衰微的元嬰登時不支，在真光運轉的元氣中徹底破碎。九重般若真光和圓峰的元嬰本就是一體，元嬰本就靈體，破碎之后的靈氣都為九重般若真光吸收，反而提升了九重般若真光的威能。

突然提升的力量，把先天太極道衣也壓了下去。高歡神魂一緊，所有運轉的元氣立即斷絕，就是靈動神念也被無窮力量硬生生定住。

這樣下去，高歡就算不死，也絕沒可能再得到般若真光。

心念轉動，祭煉了數十年的無極星神珠隨心而動。星力的變化不同幽深玄奧，縱然無窮元氣威壓下，依然能夠運轉。

無極星神珠湛藍神芒閃耀，漫天星河也同時大放光芒，無量星河之匯聚，化作一道十字星芒垂下。高歡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也無法再收斂力量。全力而發的無極星神珠展現出浩瀚神威，登時就把疾轉的九重般若光輪壓住，也給高歡打開了一道空隙。

與此同時，百萬里外的瀛洲天罡峰上，一位強者突然仰望星空。對于星力的入微感應，讓他看到了漫天星力再以某點為中心運轉。

“好恐怖的力量、這是、神器！”作為紫宸星主，他自忖是清明天的眾星之主。可星河中運轉的強大力量，卻讓他都極為不安。

紫宸星主對于星力認識極為深刻，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某種神器。磅礡的星力運轉靈妙無痕，就像用如如椽大筆寫簪花小楷，把雄渾化作無比細膩，對于星力的精妙駕馭讓紫宸星主都忍不驚嘆。

“那個方向，是生州……”

北海深處，一座瑰麗的水晶宮內，一個高大黑影正懶洋洋的躺在白玉床上，手里端著一杯血紅的酒，不是輕啜一口，煞是悠閑，妻高一籌。

感應到天上磅礡星力，高大黑影神情一動，仰頭望去，金色的眼眸中射出的神光如劍，穿過瑰麗水晶宮和無量海水，直看到九天之上的星辰。

“竟然能引動九天星河，星力運轉雖靈妙如神，卻是一虛一實，駕馭神器那人修為可不太高啊！這是天賜神器！”高大黑影一聲長笑，化光沖天而起。

可黑影才沖出海面，那星力已經消失無蹤。黑影笑容頓時一滯。尋覓了一會，還是找不到任何蹤跡，只能是遙望生州方向，“算你跑的快，別讓我再見到你！”

雖然能判斷出是生州方向，距離的卻太遠了。他就算跑過去也是找不到任何的蹤跡。

當夜，北海十州內一些對星力敏感的化神強者，都感應到了天生星力變化。就是龍象院的玄相老祖也察覺到了跡象。

可惜，玄相對星力並不熟悉。而那氣息一閃即逝，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只能判斷那氣息就在生州方圓數十萬里以內。

玄相老祖沉吟許久，輕嘆口氣。神器雖好，可這等運轉星力的神器卻不是人人能用的。何況，那氣息幽深飄渺，想要找到的機會極其是渺茫。

龍象洞內，高歡長呼了口氣。剛才無極星神珠星力不可控制的外溢，真是驚出他一身冷汗。若是被人循著蹤跡找到他，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好在爆發的星力立即被高歡控制住，就算是化神強者也難以再找到蹤跡。

被無極星神珠和先天太極道衣三件神器鎮壓，九重般若真光再無法轉動。高歡手捏太極法印，再把太極法印中的摩訶龍象真意放出來。

高歡感悟的摩訶龍象真意凝煉著天道法則，當初如果不是高歡用先天太極道衣封印住，就要把高歡強行推上金丹，好看的小說:一妻當關。

摩訶龍象真意一出，頓時就溶入高歡神魂。天道法則的奧妙在高歡神魂中流轉，也讓高歡神魂力量暴漲。

九重般若真光是圓峰千年凝煉而成，對于摩訶龍象氣息極為敏感。雖然沒有靈智，卻本能的受摩訶龍象氣息吸引，落在高歡神魂上。

九重般若真光雖然強大，可限于圓峰境界，層次上遠遜摩訶龍象的天道法則。摩訶龍象天道法則過于精純，無法容納般若真光中的雜質。

兩者雖相互吸引，卻並不互相融合，而是彼此抵消。摩訶龍象的天道法則不斷純化般若真光，般若真光也在消磨著摩訶龍象的天道法則。

兩股力量相斗，就把高歡空了出來。高歡只需要居中把握平衡。並借機感悟摩訶龍象天道法則中種種細微精妙之處。

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也不知過了多久，摩訶龍象的龍象交纏真意被九重般若真光徹底磨碎，但九重般若真光也小了一圈，原本的白色光芒也化作的淡金色。

高歡的手捏太極法印，催發先天太極道衣化作疾轉的先天太極圖，猛然把九重般若光輪收入太極圖中。

參悟了這麼久的摩訶龍象，高歡已得其中精髓。並把這種精髓溶入太極法印，此時再次催發太極法印，隱隱間就透出無比厚重、雄渾的力量來。

九重般若光輪在太極圖中一轉，已經和高歡氣息完全融合，再次閃耀而出后，就落在高歡后腦處，與高歡神魂緊密聯成一體。

至此，九重般若真光被高歡是徹底煉化。

第三十八章 出關

洞中無日月。

高歡一心煉化九重般若真光，更不在意時光流逝。

等到終于把九重般若真光煉化，高歡才從入定中清醒過來。煉化般若真光的過程，也讓高歡得到了圓峰畢生修煉的經驗。這就是一筆難以形容的巨大財富。

高歡雖是天縱之姿，但金丹之后，每一轉都會遇到瓶頸。元嬰也同樣如此，要多凝煉出一重般若真光，就要沖破瓶頸。

圓峰在千年間從元嬰一重修煉至九重，也絕對是億萬人中無一的修行天才。可惜，對本性認識的不夠，渡劫時為心魔所趁，一千七百年的修為就化作了飛灰。

但圓峰的般若真光，卻記載著從金丹一重到元嬰九重種種感悟、經驗。這就像是一本修煉教科書。雖然高歡修煉的秘法並不相同，這里面卻有太多可以借鑒的知識。

只是這些知識，就能讓高歡少走無數彎路，何況，九重般若真光本身還有著神妙的力量。

在這個過程中，摩訶龍象真意也都一一呈現。也讓高歡在摩訶龍象上的造詣突飛猛進。

從某些方面來說，九重般若真光就是圓峰的本命法器。最妙的是，般若真光把摩訶龍象真意消化掉的同時，摩訶龍象真意也般若真光中的圓峰烙印盡數去掉。

抹掉雜質般若真光吸收摩訶龍象真意，雖然威力下降很多，卻變得更加的純粹，內蘊的天道法則反而更加強大。這的結果，對于高歡自是再好不過。

般若真光每提升一重，運轉的法力就能提升一成。這一點提升看似微小，實際上差距卻非常巨大。

般若真光不止是能提升法力，更能打開先天神魂中的潛力，提升智慧。簡單的說。就是把感知、計算能力提升千百倍。

若按照高歡前世的說法，般若真光就像是一部電腦，有計算和綜合處理各種信息的能力。當然，般若真光的強大與否，還要看本人如何駕馭。

般若真光在圓峰手中，也不過提升法力、感知、計算能力等，在高歡手中，能發揮的作用就大了。

高歡也在書中看過一些元嬰神通的記載。但直到親身體會。才知道元嬰的般若真光有多強。元嬰有般若真光，只說對元氣的入微操縱和計算，就是九轉金丹所無法企及的。

高歡以前還有著憑借神器和元嬰一戰的想法，現在看來未免想的太過輕松了。就算是有四件神器，高歡也幾乎無法在元嬰強者手下撿到便宜。

但有了圓峰的般若真光，高歡對于細微元氣的處理、計算已經不遜色任何九重元嬰。這是高歡通明道心所做不到的。

有了九重般若真光的幫助。高歡參悟的太極法印的速度提升了百倍。可以想象，用不了太久高歡就能以他的武道結成太極金丹。

不過，般若真光才和神魂融合。要如意駕馭還需要長時間的磨煉。高歡雖沒有計算過。但憑著修者對天地的敏銳感應，算出他在龍象洞內已經待了足有十個月之久。

圓峰之前層交代過，一定要在三年內出關。超過三年。方丈那里就不很難容忍了。

還有兩年的時間，高歡也不著急修煉金丹，就是把慢慢磨煉般若真光，使之和神魂更加融合。

對于修煉者來說，時光真如流水。等到高歡自覺把般若真光修煉圓滿之際。兩年的時光已經匆匆而過。

高歡也不再多待，收起九重般若真光，出來龍象洞。

一路上守護洞口的修士都很陌生，接近三年的時間，早已經換了人。高歡被就誰都不認識，到也沒人在意他。

從龍象洞回到天一樓，高歡本想進樓沐浴休息，放松一下。但在天一樓一層，卻被人擋住了。

“這里不是你能進的。”一個青衣僧人擋在一樓的門口，冷冷的說道。青衣僧人說話前曾認真打量了高歡，確認高歡身上並沒有金丹氣息，說話才會如此的不客氣。

高歡也知道藏經堂他沒有根基，可三年不回來，對方就霸占了天一樓，做的也太過分了一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高歡並不動怒，冷靜的反問道。

青衣僧人道：“神柯師兄說過，讓你回來就去見他。天一樓你是不能進的。”被明凈悠遠眼神看著，青衣僧人也有些發虛，想了下又解釋道：“這是神柯和神魚兩位師兄的命令。神秀師兄不要為難我。”

“你擋在門口不讓我回去，卻說我為難你。”高歡啞然失笑，“我是藏經堂次座，藏經堂里難道還要聽別人的。簡直可笑。”

高歡說著面色微沉，“念你無知，這次就饒了你。退下。”

圓峰臨死前曾安排高歡和藏經堂眾僧見面，這個青衣僧人就是書頭之一，名為明輝。他容貌清秀，一雙桃花眼，到有幾分女相。

明輝被高歡氣勢一逼，不由后退幾步道：“兩位師兄有嚴令，你再進來我就動手了。”

高歡臉色更冷，“動手襲擊次座，你是想逆上作亂麼！真當戒律堂是假的。”

被高歡一嚇，明輝桃花眼連眨，“不可、不可……”嘴上如此說著，卻是一直向后退開。高歡說的沒錯，以他一個小小書頭敢和高歡動手，不論什麼理由，重罰再所難免。

明輝雖是神魚的嫡系，也不會為了神魚真的拼命。

高歡見明輝識趣，也就懶得理他，徑自上了二樓。沒有龍象心鎖，明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高歡進了二樓。

明輝呆了一會，才猛然想到要通知神魚。通過眉心內的龍象菩提印連接神魚。龍象菩提印本就有互相聯絡的功用。神念催發，明輝很快就和神魚建立了奇妙的神念聯系。

聽到明輝沒攔住高歡，神魚氣的大罵廢物。然事已至此，再罵明輝也沒什麼用。神魚本想立即趕去，可轉念一想，高歡身后畢竟還有圓晦支持。

若是做的太過分了，圓晦也許會干涉。神魚又急忙給神柯也發了消息。

高歡進了二層。轉到自己的居室。第二層就是首座的居所，陳設雖不豪華，卻極為齊全。有練功密室、浴室、書房、臥室、客廳等等。

練功密室內有一處直通地脈的靈穴，提供源源不盡的靈氣。浴室內則是以天一水陣內生出純凈真水，用來沐浴。

這等真水靈氣充足，常人要是能喝上幾口，就能祛除百病，增加壽元。但對龍象院首座來說。這不過是沐浴用水而已。

墨玉堆砌的巨大浴池。足有數十丈方圓。水池下純陽真火法陣已經運轉起來，沸騰的天一真水生出騰騰霧氣。高歡就在熱水中伸展身軀，懶洋洋的漂浮在能把石頭都煮熟的熱水里面。

修煉三年，身體因為天天吸收無比精純的靈氣，正在最佳狀態。只是全神貫注的修煉三年，高歡的神魂卻感到了疲憊。

滾滾的熱水非常的舒適。那清靈純凈的水汽都直透入神魂，解除高歡神魂上的疲憊。高歡索性放松身心神魂，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高歡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七天以后了。

神魂上的疲憊，經過這幾天徹底的放松睡眠，完全恢復過來。不論是身體。還是神魂，高歡都達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精滿神足的高歡，從里到外的換了一身，最后穿了一件雪白僧衣。以高歡次座的身份，一件沒有服色上面的嚴格要求。把表示身份的龍象念珠在胸口一掛。高歡下了二樓。

一樓的大廳中，明輝正坐在蒲團上入定。感應到氣息變化，明輝急忙睜開眼睛。看到高歡二話不說，就一閃身跑了出去。

高歡也沒理會此人，從天一樓出來，就見外面艷陽高照，萬里無云。心中不免又是一暢。

明輝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手按眉心，正通過龍象菩提印向誰報告著消息。

高歡很想在上樓睡幾天，看不把神魚他們氣死。但這些小麻煩終究要解決，就由得明輝去了。

明輝斜著眼看著高歡，臉上都是得色，一副看高歡怎麼死的架勢。

沒過一會，天上白光閃耀，神柯和神魚都帶著人趕了過來。兩個人看到高歡就站在門口，都是露出喜色。前幾天他們趕過來等了兩天，也不見高歡出來。

氣的神柯破口大罵許久，卻也進不了二樓，只能恨恨而去。

今天終于逮住高歡，神柯和神魚都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神魚生怕高歡跑回二樓，一落下就堵在了門口。

高歡有些意外的是，跟著神柯和神魚來的還有幾位蓄發女修士。

龍象院內有不少女修士，香積堂、藥師佛堂，歷來都是女修士為首座。龍象院內也不禁雙修，甚至不禁婚嫁。女修士在龍象院內都是頗為吃香的。

這次來的幾位女修士大都穿著黑衣，也有兩個穿著青衣。這也表明他們身份最低也是筑基。

神柯一落下就道：“神秀，你總算露頭了。快把次座的位置交出來。”

高歡似笑非笑的道：“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務正業，天一樓因為你三年都沒有打開過。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做次座。還是乖乖的讓賢。臉上也好看一點。”

“讓賢，讓給誰？”高歡問道。

神柯看了高歡身后的神魚，傲然道：“當然是讓給我。”

神魚陰仄仄的道：“你能擔當的起嗎？”

一個黑衣女修不耐道：“誰管你們，神秀，快把二樓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