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九章 七葉紫金芝

圍在凌霄艦禁制外的飛鷹盜足有數十人，這些人中可不止是一個金丹。趁著凌霄艦發出火云術的空隙，不知闖進來幾個。

凌霄艦又分上下四層，艙室眾多。沖進來的幾個趁勢進了艙室，金丹真人的破壞力是相當強大的，沖進來的幾個金丹劈里啪啦也不知砸碎多少東西。

凌霄艦內有數個重要中樞，都有嚴密的法陣保護。金丹要想破陣而入，並不容易。

顧英達才會這麼有把握，不怕飛鷹盜找到顧雪君。

可顧英達的話才說完，一道恐怖的氣息就爆發開。顧英達背后輪轉不休的五道青色焰光頓時一滯，高歡的臉色也不禁一變。

那種恐怖的威壓，似乎比高歡遇到的黑英真人更強大十倍。陰冷刺骨的寒意，蠻狠霸道的刺入高歡神魂中，似乎要抹殺高歡神魂一起意識。

高歡穩守神魂，手捏太極法印，卻小心的不催發神器。對方釋放的威壓並沒有刻意針對高歡，高歡要是以神器抵御，就會引發對方的注意。

面對這種強者，高歡就是有神器也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顧英達也是臉色劇變，口中近乎無意識低喃道：“冰魄七煞，是七煞真君……”

高歡不知道七煞真君是誰，卻只是在天界真君指的就是元嬰強者。凌霄艦上有什麼東西，竟然惹得元嬰強者也撕破臉面來強奪。

一聲長笑，一人憑空出現在甲板上。此人身材瘦高。身穿黑色法衣，長臉細眸，膚色冰白，站在那就像是冰雕而成。只露出一線銀色眸光如電芒閃耀。被此人目光掃過，就像被無形利刃切過一般，在心底深處就生出恐懼和劇痛。

此人一定就是顧英達所言的七煞真君了。高歡暗嘆倒霉，不過是搭個順風船。竟然會遇到元嬰真君劫道。

七煞真君手上還握著顧雪君。是的，就是握著。顧雪君被封在一個拳頭大的白色光球內。高歡能清楚的看到，顧雪君在里面徘徊游走。秀眉緊蹙，眼中都是茫然之色，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這應該就是元嬰真君的某種強術。把顧雪君封印在一個獨立空間內。而把空間強行壓縮成一團握在手里，這份本事真是讓高歡驚嘆。

元嬰真君的神通，真是不可思議。

正常來說，下品天器的威能就足以媲美元嬰真君。高歡手中四件神器，除了誅神刺外，其他三件都有強大神通。可惜，因為各種局限，高歡無法真正發揮神器的威能。

否則，只憑無極星神珠，就輪不到這個元嬰真君耀武揚威。

顧英達的目光在光球上一掃。憤然道：“七煞真君，你們妖族是想開戰麼？”雖然憤怒之極，顧英達卻還是不敢太無禮。一位元嬰真君，卻不是他能斥罵的。

七煞真君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冷冽笑容。“開戰不開戰的。還輪不到你說。把七葉紫金芝教出來。”

高歡心中一動，原來是為了七葉紫金芝而來。

北海十州內，各有特產。瀛洲就地脈特殊，會生出奇異的紫金芝。此物堪稱不死神藥，就是凡人吃上一口，也能延壽百年。對于修者來說。其藥效更是神妙無比。

一個筑基圓滿的修者，若是能服用紫金芝，就不需要任何外藥，甚至不用凝煉天地法則，直接就能成就九轉金丹。

紫金芝有此逆天之能，當然也是珍貴無比。瀛洲雖大，千年也未必能找到一顆紫金芝。紫金芝每千年才會生出一個葉子，七葉紫金芝就是七千年才能長成。

七葉紫金芝其藥效更為強大，元嬰吃下去，都能重新煥發生機，延壽千載。元嬰壽元不過一千八百年，因為天地法則，元嬰的生機會不斷的枯萎。若不能突破，到了壽元就是必死無疑。七葉紫金芝對于元嬰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紫金芝如此神妙，不少書中都做了記載。高歡看的時候，也是印象深刻。七煞真君為了七葉紫金芝出手，到也可以理解。

顧英達先是一愣，繼而大笑“七葉紫金芝的謠言你還當真了，退一萬步來說，就是海天會有此至寶，還能放在我身上不成！”

七煞真君似乎沒聽到顧英達的解釋，自顧繼續說道：“把七葉紫金芝交出來，不但顧雪君能活，你們也都能活下來。”

顧英達大笑變成苦笑“我到是不想死，可這東西沒在我手里卻是無可奈何。”

七煞真君冰雕一般冰白近乎透明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小小的情緒變化通過神念釋放出來后，就是一場風暴。

高歡雖只是被波及，卻還是止不住的向后退開。

顧英達身上的五道青色焰光無聲粉碎，顧英達承受不住元嬰威壓，臉色慘白的佝僂著強站在那，背上仿佛是壓了一座無形的山峰般。幾乎要將他壓到崩潰的威壓，卻又剛好在他承受的范圍內，不會讓他壓死。

“殺、了、我、也、沒、有……”顧英達圓臉的都被壓的猙獰扭曲著，吃力的一字一頓說著，態度卻還是非常堅決。

七煞真君伸手一探，已經捏住顧英達咽喉把他提了起來。“我的耐性有限，冰焰煉魂法一定不是你想嘗試的，現在是你最后的機會……”

顧英達是海天會的重要執事，他修煉了一種奇異的法術，可以用金丹在虛空中開辟出一小處須彌空間放置珍貴物品。除了顧英達，其他人是不可能找到這處空間的。

七煞真君要是殺顧英達容易，要想得到東西就必須要顧英達自己拿出來才行。七煞真君很討厭顧英達那種頑強，正想施展法術折磨神魂時，心中莫名的生出警兆。

至于元嬰境界，生出本元真光，能夠洞悉內外幽微。任何涉及到他們自身的變化，都會引起本命真光的波動。

七煞真君頭后猛然浮現出一圈白色光輪，可還沒等七煞真君運轉本元真光，一柄雪色長劍已經虛空刺出，正正刺入七煞真君眉心。

元嬰真君經過千年錘煉的身軀和元嬰，就被這簡單的一劍誅滅。

高歡就在不遠處，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元氣波動，也沒有感應到任何的劍意，突然出現的長劍就這麼映射在眼眸中，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相應的氣息。

雪色長劍一收，一位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字虛空中邁了出來。中年男子五官儒雅，頭戴束發銅冠，身穿錦袍，一身的雍容華貴之氣，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中年男子先一步收起關押顧雪君的光團后，就伸手挽住搖搖欲墜的顧英達，微笑道：“英達，這次辛苦你了。”

顧英達被中年男子元氣一渡，登時就恢復如常，忙道：“這是我分內之事。”

中年男人一笑，拍了拍顧英達肩膀道：“你啊，就是性子收的太緊了，看這位小兄弟，就比你瀟灑的多。”

顧英達見提到高歡，正想給中年人介紹時，就聽中年人道：“先把這群渣滓處理干凈。”

話音才落，一道白光沖霄而起，而后迅速擴張，眨眼之間，白光就一閃而散。

高歡身在白光之中，就像是被一陣清風吹過，再沒有任何其他的感應。可等白光消散后，漫天的火云已經盡數消散，所有的飛鷹盜也都隨之消失，仿佛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沒有天崩地裂，沒有元氣激蕩，輕描淡寫間，強賊都化作飛灰。再想到之前擊殺七煞真君那一劍，高歡只能嘆服。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

中年男人在出手前，形跡全無，如藏于九地之下。出手時，一劍誅滅元嬰真君。劍如九天之上，杳渺不可測度。

這就是化神！不用誰說，高歡立即醒覺中年男人是一位化神道君，也是清明天最強者之一。

“這是路上偶遇的太極道友。”

“這是我會副會長白羽飛道君。”

高歡稽首道：“貧道太極，見過白道君。”

白羽飛非常客氣，親手扶起高歡道：“不必多禮。”頓了下又贊道：“剛才那一刀是漂亮至極。真是讓人驚艷。”

高歡道：“慚愧，道君過獎了。”對方雖是化神道君，高歡還是不卑不亢，進退有度舉止從容。

白羽飛對高歡是十分的欣賞，說了一會話后道：“你若無處可去，可先來海天會。海天會一向是兼容並蓄，齊聚八方修者。若是不喜歡可以轉身就走，絕不會有人與你為難。你不妨好好考慮考慮……”

高歡道：“多謝道君，貧道一定會認真考慮。”高歡對于海天會的印象不錯，卻也不想就這麼倉促的加入。

但七煞真君的死也讓高歡看到了此界的殘酷，一名修行千年的元嬰真君，就這麼輕易的被殺了。更提醒高歡，一定要小心謹慎才行。

白羽飛把事情處理完畢后，就帶著顧雪君先走一步。

等白羽飛走后，顧英達誠懇對高歡道：“道友，白會長這麼欣賞你，你來海天會絕不會吃虧的……”

第十章 天罡神峰

“海天會不同于其他宗門，不問出身來歷，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講的就是一個公道。正因為如此，八方英杰才能匯聚在海天會……”

和高歡並肩戰斗過，顧英達對高歡是更為欣賞，不遺余力的勸著高歡。

世上哪有無私的公道，但若能做到表面公道，讓眾人無話可說那也是絕大的本事了。按照海天會這種情況，還真的很適合高歡現在的情況。進也容易，想走也不會太難。

考慮了一下，高歡抱拳道：“白道君和顧真人如此誠摯相邀，貧道若在推辭，就太不識抬舉了。以后，就請顧真人多關照了。”

顧英達大笑道：“以后就是自家人，別叫什麼道友、真人，若不嫌棄叫我顧大哥就行。”聽到高歡要加入，顧英達態度更是多了幾分親熱。

高歡一笑，顧英達身為金丹卻沒有架子，這份熱情爽快還真是讓人非常的舒服。“顧大哥，會里的事我還不太明白，麻煩你和我說說……”

既然稱兄道弟，高歡也不再自稱貧道。

“太極老弟、”

“我本名叫高歡，顧大哥叫我名字就行……”

“呵呵，高兄弟，那我就和你說說，本會組織龐大……”

海天會是十州聯盟第一流大組織，直系會員超過百萬，附屬勢力就難以計數了，是瀛洲的真正霸主。會中只是化神道君就有三位，元嬰真君十七位，金丹數以百計。

這麼一股龐大的勢力，也構建起了遠及陽平大洲的商業網。海天會就靠著來回販賣各種貨物，愈發的壯大起來。

海天會內部分為內堂、外堂兩部分。外堂由會長顧正元主持，分成地煞七十二部，負責海天會的各種買賣。

內堂分為天罡三十六部。天罡三十六部的職責就相對復雜的多，有專門負責戰斗天魁、天煞、天戰等部，也有維持組織秩序的天暗、天玄等部。還有負責傳授道法、技藝的天空、天英等部，還有祭煉法器的天機、煉制丹藥的天滿。

副會長白羽飛就是內堂主持者，權高位重，而作為化神道君。其實際地位其實還在會長顧正元之上。

顧英達雖沒明說，對于白羽飛欣賞高歡一事卻頗為艷羨。白羽飛何等人物，這次要不是設計埋伏飛鷹盜的強者，根本就不會現身。就算是會中的金丹強者，也少有能見到白羽飛的機會，更別說和白羽飛交談了。

能得白羽飛欣賞，高歡也許有機會直接進入內堂。而不用在外堂熬混資歷。當然，外堂也自有優勢。若能主持一處分會，有能力者就能大展拳腳，不但能積累財富，還能積累人脈，有種種資源在手，修行的時間雖少了些，也許進步更快。

總之。是人才到哪里都能立得住腳。當然，每個人的特長不同，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試用。海天會還是會量才而用。

顧英達雖只是粗略介紹了一番，卻也足足說了一天。海天會規模之龐大，遠在高歡估計之上。這樣的龐然大物，無怪獨霸一州，稱雄北海。

這些消息雖不算機密，卻也不會隨意對外人說。高歡說要加入海天會，顧英達才會說的這般詳細。

高歡道：“這次飛鷹盜行動，那位七煞真君就是妖族吧？”

顧英達冷笑道：“可不就是。飛鷹盜屢屢剿滅不凈，我們早就懷疑和青龍會有關系。青龍會中不少妖族極其痛恨我們人族，背地里搞這些小動作不足為奇。這次白會長擊殺是七煞。對他們也是個警告。這件事卻不會明說，免得鬧的不能收拾，雙方大戰。不過千年的和平，也讓那個這些海中妖族蠢蠢欲動，只怕用太久，就要開戰了……”

說起這個。顧英達也是露出擔憂之色。再次開戰，對于海天會打擊就太大了。顧英達轉又安慰高歡道：“有元嬰真君和化神道君呢，打仗也輪不到咱們這些小蝦米。”

高歡一笑，卻並沒太在意。天地之間何處沒有爭斗，要是聽聞戰斗就怕了，也不用修行了。

滅了七煞真君，后面就是一路平安，再沒發生任何意外。第七天中午，他們到了瀛洲。

天空上望去，瀛洲廣闊的肉眼難以看到盡頭。海天會的總會就在瀛洲中心天環州。

天環州四面環水，面積足有萬里方圓。天環州是瀛洲地脈交錯中心，還有數十條靈脈，絕對稱得上福地。

萬年前海天會就占據此州，並把上面的凡人都遷走，占據了這處福地。萬年下來，天環州早就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

從天上望去，天環州四面環水，而各種建筑也是連接成環，從外圍數過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層。最中心就是一座山峰，山勢雄奇險峻，云霧繚繞間，山峰若隱若現，飄渺超凡。最神異的是，那座山峰是完全漂浮千丈高空上。

看到高歡震驚的神色，顧英達得意的道：“這是天罡峰，海天會的鎮會真器，經過上下十余位化神道君祭煉，已經是天器上品層次。威能無窮。”

高歡更是震驚，這座山峰高數千丈，重量何止億萬斤，竟然就這麼常年懸浮空中。不說別的，只是拿這座山來砸人，又有誰能抵擋。天器之威，一至于斯。高歡一想到手中握著的三件更高階神器，就是暗自汗顏。把神器用出這種水準，對這些神器都成了侮辱了。

不過，如何發揮神器威能，真是一個問題。也不知道是神器的問題，還是高歡本身的問題。這次進入海天會，對高歡來說可是個寶貴的學習機會。

天器如此威能，他身上這三件神器更要藏好了。就是誅神刺也不能露出來。見識了天罡峰，高歡才真正認識到神器的威能，也認識到神器的珍貴。

他現在就像是三歲小孩有了一座金山，只要露出一點點形跡，就會被蜂擁而來的強者撕碎。

凌霄艦從空中落下，在一座巨大的廣場上停了下來。自有人接管凌霄艦，顧英達笑著和幾個人打著招呼，打開船腹的艙室，把里面的貨物卸載下來。

凌霄艦上的人也都集合在一起，有人清點貨物，有人負責搬運，各司其責。顧英達則是負責交接。對面也有人拿著清單，負責點驗。

“這次的天沙金數量大為減少啊？”那人和顧英達隨口攀談著。

顧英達點頭道：“最近天沙金、玄晶鐵的量都大為減少，價格也大幅上漲……”

兩個人隨意聊著，因為貨物眾多，需要認真點驗，很是費了不少時間。等到交接結束，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顧英達領著高歡飛到一個熱鬧長街上，找了一家熱鬧酒鋪，就坐在道邊上的凳子上，上了幾個酒菜，和高歡喝了起來。

那酒家到是認識顧英達，特意多上了兩個菜，酒也是陳釀，極有風味。

高歡卻有些奇怪，這些飯菜雖有靈氣，對于金丹卻沒什麼作用。顧英達看起來到是很喜歡這里的樣子。

和高歡喝了一口酒后，顧英達笑道：“是不是有些奇怪啊，我自幼在這里長大，這里的一切都是最熟悉的味道。可人生匆匆，幾百年過去了，熟悉的人卻早都去了……”

顧英達眉宇之間少有的露出幾分低沉。對于壽元接近千載的金丹來說，凡人的生命實在是太短暫了。在熟悉的一切中，熟悉的人卻都化作飛灰。唯有超脫的修者，才能有這樣的惆悵寂寞感嘆。

高歡修煉的筑基圓滿，再到飛升天界，滿打滿算不過幾十年，就算以正常人的年紀來衡量，高歡的歲數也不算大。高歡雖沒有物是人非的這種感受，卻能理解顧英達。

這種緬懷並非不需要言語，高歡只是靜靜的陪著顧英達喝酒，一直到長街人散燈滅，唯有夜風輕嘯，顧英達才領著高歡回了住處。

顧英達的身份不低，住處距離天罡峰已經不遠。這里靈氣充裕，每吸一口氣，就如飲甘露。人在其中，就像浸泡在靈泉中一般。淳厚的靈氣，甚至讓高歡有種微醺的感覺。這里元氣至少比外面精純十倍。

“果是修行福地。”高歡贊嘆道。

顧英達引著高歡進了一座院子，笑道：“天罡峰上的靈氣更為充盈，如有機會上去，你就知道了。”

院中並無他人，顧英達讓高歡隨意挑一個房間。“明天我領你去見內堂，有白會長的話，他們不敢不收你的。”

高歡點頭謝過。顧英達為人熱情大方，辦事老道，又不會有任何架子，和這樣人交往，真是十分的愉快。

第二天，高歡才做過早上功課，顧英達就來了。

兩人架起遁光，進入天環州最核心區域。成片的建筑連成一個大圓，縱橫的三條長路把密集建筑分成六個大區域。每個大區域又有縱橫的三條長路，把大區分成六個小區。

“原本這里是天罡三十六部，后來屢經變化，有不少部遷移到天罡峰上，還有幾部深入地底……”

顧英達介紹著情況，引著高歡從正東而入，直接進了一間大殿。

大殿門口，正有數十人排隊等候，顧英達和高歡以來，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顧英達不理會這些人，又道：“通過這里考評，才能進入內堂……”

第十一章 天英部教習

“天慧部”三個大字，在大殿的門上高懸著。

大殿的大門關的很嚴，數十人排隊在外等候。這數十人都穿著海藍長衫，右胸口佩戴著一塊海天會的標志天罡令。

天罡令是一座懸浮的山峰，環繞著山峰有一百零八顆星。正是象征著天罡峰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部。

依照個人的身份不同，天罡令的材質也不同。筑基圓滿就是銀牌，金丹就是金牌。元嬰是玉牌。在數十人的隊伍中，大半都是銀牌，可其中還有兩名是金牌。

顧英達沒想到人這麼多，也是有些意外。領著高歡站在后面，“沒想到人這麼多，卻來晚了。”

高歡道：“顧大哥你有事去忙，這里我自己來就行了。”

顧英達想了下道：“也好，你就先在這里排著吧。我先出去辦點事。等會我再過來。要是輪到你，只管說是白會長介紹，他們也不敢怠慢。”

高歡點頭應許。顧英達幫他忙前忙后的，回來一次也必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報名不過是小事，也就不用勞煩顧英達陪著。高歡對內堂、外堂的並不太在意。內堂若不錄取，就去外堂也好。

海天會的內秩序極好，眾人都是排隊依次進入，並無任何爭搶或是喧嘩。就是說話也都壓低聲音，並不會打擾別人。

沒一會的功夫，在高歡身后又來了幾個人。這幾個人雖見高歡並沒有天罡令，卻也沒有人多說什麼。大家都的帶著天罡令，就冒出這麼一個沒的。若沒有點根底，怎能到這里來。因此別人對高歡的態度反而十分謹慎，並沒有遇到什麼欺壓之類。

等過了中午，終于輪到了高歡進入大殿。

大殿內並排擺了五張桌子，五個容貌各異的男女坐在桌子后面。看到高歡進來，都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五個人胸口上帶著金色天罡令，很明顯都是金丹強者。

坐在坐中間位置的是一個中年女子。眉銳眼長，薄唇抿的很緊，看上去就很嚴肅難以接近。

“你叫什麼名字？”看到高歡胸口上並沒有天罡令，中年女子微微皺了下眉。冷然問道。到是其他四人都是眼眸一亮，高歡這樣的風儀可是罕見的很。

高歡道：“道號太極，本名高歡。”

“高歡，你精通什麼？法術、煉器、煉丹、馭獸、醫術、陣法禁制、卜術……”中年女子又道。

高歡在人界就是專心修煉武道，最后雖然法武貫通，可對天界法術卻並沒有多少知識，不論如何說不上精通。煉器、煉丹這些更是粗通而已。高歡搖頭。“這些我都不精通。”

中年女子有些詫異，其他四人也是如此。天罡三十六部就是招收各種專精的精英，高歡什麼都不精通，跑這里湊什麼熱鬧。

“那你來想做什麼？”中年女子強按怒色問道。也

高歡道：“承蒙白會主不棄，招我入會。我就厚顏來了。”

聽到白會長的名字，中年女人臉上要噴發的怒火頓時柔和下來，“原來是白會長的交代。”其他四個人也都露出驚色，眼前這個高歡雖然風神超凡。卻不見什麼特殊本事，白會長何等眼光，怎麼會把他招進來。

當然。這幾個人絕不相信有人敢用白羽飛來撒謊。那是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用的。高歡什麼都不會，這讓幾個人很為難。

白會長的面子卻不能不給也不敢不給，可要把高歡安排在那才合適呢。

中年女人不死心的道：“你總有什麼精通的吧？”

高歡想了下道：“我在武功上還有一些心得。”

中年女人和其他幾個人對了下眼色，才道：“既然精通武道，就去天英部負責教導高級弟子武功吧。”

其他四人都是點頭贊同。中年女子取出一塊天罡令，在上面寫了幾個符文。天罡令又在其他四人手中輪流轉了一周，每個人都在上面施展了個法術。看樣子，應該是留下印記，把天罡令內的法陣激發。

中年女子道：“你以精血祭煉此令后，就可以直接去天英部。那里自會有人安排。”

等高歡出了大殿，最旁邊的一個白發老者嘆氣道：“希望他不要誤人子弟才好。”

另一個美艷女子不解的道：“不知大人怎麼會欣賞他！”

中年女子臉色一沉，“大人也是你們能議論的。教導高級弟子武技，若是有錯漏，高級弟子自然會說。我們到時候再處理不遲。大人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見怪。”

內堂發的天罡令明顯更為精致小巧。銀色的令牌質地並非是銀的，摸起來柔潤光滑，到有些像是水精凝結而成。以精血祭煉后，神魂和法器相連，高歡也讀到了天罡令內儲藏的信息。

里面不但有高歡的姓名、職務、等階，還記載各種規矩禁令，天罡三十六部的地圖，以及高歡的權限等等。有了這個令牌，高歡才能在天罡部自由行動。

出了大殿，高歡就把天罡令佩在胸口上，頓時，被法陣壓迫的氣息立即舒暢起來。自從進入天環州后，高歡就總覺的非常的壓抑，那是法陣的力量無時無刻不在監督他。

直到有了自己的天罡令，高歡才從法陣的監督下脫離出來。高歡就像解脫掉無形重擔，舒服的幾乎要叫出來聲來。

由此可見，海天會對于天環州內部控制的十分嚴密。只要法陣中樞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就是有人搗亂，也立即能查出源頭。

號稱松散的海天會尚且如此，其他大宗門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大宗門都會培養自己的嫡系弟子，高歡這種半路入門的，永遠沒機會進入宗門的真正中心。

出了大殿門口，高歡並沒急著走。就在大殿院子中等著顧英達。事情辦妥了，不輪如何應該與顧英達說一聲才對。能這麼容易進入內堂，高歡最應該感謝也是顧英達。

又等了一會，顧英達從空中飛了過來。高歡急忙迎了上來。顧英達遠遠的就問：“如何？”

“借用是白道君的威名，一切順利。”高歡微笑道。

顧英達哈哈大笑，“這群內堂的人各個眼睛長到腦門上，你若不提白會長，肯定都不會正眼看你。當初我申請要加入天戰部，就把我掃出來了。對這群家伙，我可是一直記著呢！”

說著，顧英達又道：“你去哪一部了，什麼待遇？”

高歡道：“天英部教習，給高級弟子教授武功。待遇……”高歡剛才還真沒注意，又打開天罡令看了下才道：“是丁級二等，每月三千靈石。”

顧英達歡喜道：“很好很好。正常的筑基圓滿只是丁級五等，每月只有一千靈石。這還不止是靈石的事，包括住處、飲食還有其他權限等等，丁級二等，待遇非常高。天英部傳授武功，也是非常悠閑。我原以為兄弟你會去天戰部這些戰斗部，這里雖危險，待遇卻是第一等的，以你的武技，很快就會出人頭地。”

言下，不免有些為高歡可惜。

高歡對戰斗到沒多少興趣，他現在需要時間來了解清明天，了解新是天道法則。天英部教武，他覺得很好。既能觀察弟子們的武功，還能互相印證。這個起點很低，卻極為合適他現在的情況。

“天英部的高級弟子，都是練氣七級以上的青少年天才。兄弟你去教授武功，也不要大意。里面可是有不少宗門重要人物的子弟。這其中的關系你要處理好。”

顧英達雖是外堂的人，卻到底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于天罡堂內部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

高歡又在顧英達家住了一晚，在顧英達那知道了很多海天會的秘聞，也對海天會的權力結構有了更深的了解。

海天會內部雖還團結，可結幫拉伙在所難免。雖然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和他沒什麼關系，可打著白會長的旗號進了會，就要避免一些忌諱。

第二天，顧英達又親自送高歡到天英部。

天英部獨自占據一個大區，里面有的弟子上數萬。從七八歲的低級弟子，到三四十歲的高級弟子。完整的梯次隊伍，也給海天會培養了大批后備英才。

因為天英部的重要性，天英部長是一位元嬰真君，名為黃博。黃博真君面目平凡，氣度卻平和深遠，讓人印象深刻。

黃博對高歡很客氣，並沒有因為高歡是筑基而擺出什麼姿態，按高歡估計，應該也是聽說他是白羽飛介紹來，才會如此的客氣。

黃博喊來了一名執事，先給高歡安排了居所。的院落，前后兩進，十分寬敞，前院栽滿菊花等花卉，后院有一座精致石樓，石樓旁還幾百根碧竹。頗有幾分清雅之氣。

按照高歡的等級，還給他配備了一個丫鬟，以便伺候起居、打掃衛生。丫鬟名叫唐菱，十四五歲，很聰明機靈，長的也粉嫩可愛。

高歡對這里還是很滿意。顧英達甚至還露出幾分誇張的羨慕。在高歡的居所待了半天，又叮囑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才離開。

第二天，一名執事就領著高歡到了玄思院，這里就是高級弟子練習武功的地方。

高歡，開始了第一次授藝。

第十二章 傳業授道

明媚的春日，八扇對開的大窗中投入房間，讓房間明亮的有些刺眼。

碧藍的圓弧狀穹頂，讓房間顯得異常寬闊。如同青玉般整潔地面，數十名身穿海藍長衣的高級弟子盤膝而坐。

弟子們看年紀都不大，有幾個臉上還有著青澀稚氣，年紀只有十五六的樣子。其中年紀最大的，也不到三十歲。

統一的海藍長衣，樣式如同和儒衫類似，交領右衽，腰系絲絳，長袖掩手，飄逸華美。數十名弟子端然盤坐，各有風姿氣度，俱都不凡。

能成為高級的弟子，也就練氣七級以上。在人界的說法就是天階強者。哪怕是在天界，能在六十歲之前突破到練氣七級，都可以稱作資質不凡。

而坐在這里的弟子，年紀最大的不超過三十歲，可以說任何一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坐在這里，成為天英部的高級弟子。

凌霄艦上遇到的顧雪君赫然在座。她修為已是十級巔峰，距離圓滿只是一部之遙。

看到高歡進來，眾多弟子都是起身作揖，口稱：“教習好。”不管眾多弟子心里如何想，經過多年的教育，沒有人會在表面上失了禮節。

高歡在太一道經常給弟子講道授藝，對這些並不陌生。數十名高級弟子的炯炯目光審視中，高歡點頭道：“眾弟子免禮。”

要說風儀氣度，就算是元嬰真君也未必能壓得過高歡。眾多弟子雖聽說了一些消息，可親眼看到高歡后還是頗有些震撼。尤其是一些自負豐姿偉貌的弟子，也不禁是自愧不如。

高歡道：“今天第一次給大家授課，也不知大家所學如何，又想學什麼？”

眾多弟子沉默了下，一位弟子就站起來道：“教習。我更喜歡劍修的一劍在手，我意縱橫的快意和果決。所以想先學一些劍法，看看自己有沒有這方面的天分。”

高歡點頭道：“很好。”目光環視一周后又道：“那其他人呢？”

“武功雖是小道，卻是近身搏殺之技，縱然不精，也要知道其中的變化。”一個女弟子又站起來說道。很明顯，這位女弟子是修煉法術的。

對于絕大部分修者來說，法術才是根本。武道不過是防身的一種小道。雖然不可輕視，卻終究不值得深入學習。

修為到了高階，武功也就成了選修。除非在這方面有天賦的。或者是喜歡武功的，才會跑過來學習。

平時的話，修煉武道的高級弟子只有寥寥十幾人。今天會來這麼多人。到有大半聽說來了個新教習，據說是白會長親自介紹來的，都跑來看熱鬧。

“武修若到極處，其力量也不可小窺。”

“武功能夠堅定人信念勇氣，對修行很有幫助。”

眾多弟子不管是否喜歡武功。畢竟從小都是修煉過。而且各個天賦不凡，對于武功都有自己的見解。

高歡舉手示意，等眾弟子安靜下來后，高歡道：“能在這個年紀邁入練氣七級，大家都是人才。不過，大家對于武功的認識有些偏頗。今天我就先給大家講講武道的一些奧妙。”

“武以爭勝。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高歡一生都在修煉武道。最后以武為道，統合法武，成就聖階圓滿，飛升天界。從年紀上說高歡比在座的最年長弟子大不了幾歲，但要說對武道的認識。海天會上下的都算上，也未必有人能強過高歡。

這不是高歡智慧絕世。無人可比。而是不同的環境，決定了不同的思維方式。天界的修行無有止境。不論是何種道路，法術都是根本。縱然是劍修、武修，在普通修士看來，終究走的捷徑，並非正道。

聽高歡話說的有些大，這些弟子到底還年輕，有幾個就在臉上露出不以為然來。雖然沒人反駁，氣氛卻有些尷尬。

唯有顧雪君眨著明眸，對高歡的說法頗有興趣。“教習的說法，我卻從沒聽過？”顧雪君疑惑的道。顧雪君的提問看似在否認，另一方面卻是在認真討論，調動了其他人的興趣，也讓高歡能順利把話題繼續下去。

凌霄艦上，顧雪君雖藏在房間里面，卻通過法陣水鏡看到高歡斬殺金丹的一幕，對高歡可不敢小看。

筑基圓滿和金丹之間力量雖差不太多，可差距卻是巨大的。只說金丹的先天之力，就不是筑基圓滿能比。

筑基越級擊殺金丹雖然也有，卻太罕見了。高歡一招就滅殺金丹，表現出的輕松讓顧雪君也是為之咋舌。

事后，白羽飛也曾親口稱贊過高歡的表現，認為那一擊渾然天成，技近乎道。白羽飛雖是一劍殺了七煞真君，卻是修為上的絕對優勢，又出其不意這才能輕易擊殺七煞真君。

若從技巧和時機的把握上，白羽飛這一劍反而沒有高歡的朱雀天翼刀精妙。

連白羽飛都這麼稱贊，顧雪君對高歡就更好奇了。聽說高歡來這里授課，顧雪君特意跑過來聽高歡能講什麼。

顧雪君小小年紀，就能達到十級巔峰。固然是有各種條件支持，其本身的天資也是絕對出眾，在同級弟子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傾慕。

來看高歡熱鬧的固然不少，卻也有知道顧雪君要來的，跟著湊熱鬧的。見顧雪君這麼感興趣，不少人就裝也裝出興趣來。顧雪君在弟子中也算是領頭的人物，見她都如此認真，也有不少人跟著端正了態度。

高歡啞然失笑，這幾個弟子他還是教的明白的，至于是否能得到所有弟子認可，高歡並不太在意。他說的這些雖然淺顯，卻是他多年修煉心得，又結合了《孫子兵法》。弟子們不在意沒關系，只要識貨的一聽就自然知道好壞。以他講的這些，做這個教習是太過綽綽有余。

“這些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你們不知道也不奇怪。”高歡解釋了一句，又道：“武有五要，一道，二天，三地，四人，五法。修武著，必有自己的道，並堅信不疑奉行不悖。”

底下的弟子有人忍不住道：“敢問教習，何為道？”

修者，修體、修性、修心、修神、修道。道之一物，古往今來也不知有多少人說，卻有幾個人能說清楚。此人這麼問，到有幾分為難的意思。

“道可道，非常道。”高歡兩世經歷，對這些大而空回答起來是游刃有余。“能說清楚的道，就不是道了。大道超乎語言，不可形容，故此修道者，唯有自己領會。神聖種種說法，不過是方便法門，是便于別人更容易理解，卻並非是真正的道。”

高歡說的玄妙而新奇，是這些的弟子所沒有聽到過的。而這些道理又聽上去，又似乎極有道理。越是咀嚼，又覺其中意味無窮。

玄者說玄，這種意象化的東西，本就是要聽人有足夠的智慧，因為言語觸動而生出種種想象。若是這番話和農夫說，那就得不到任何反應。

“道玄妙難言，但我可以簡單說下自己看法。武道，就是通往至道的一條道路。而在這條漫長而艱辛道路上走下去，就有有自己的信念。明白自己為什麼練武！想要變得更強，或是想要長生，不同的信念，也決定了你的武道。不同的武道，也決定了你的武道成就。不止是武道，還可以把這個道理推而廣之……”

高歡話鋒一轉，又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把武道講出來。

有多堅定的信念，就決定你能走多遠。這就是心性。而信念的越強大，承載力量的也越強。這就器量。只有心性、器量足夠，才能有所成就。

心性，器量，成就，這三者的關系就在這番話里說的明白。

眾多弟子都是天才，不論心中有什麼想法，他們都有自己的鑒別能力。高歡的話雖簡單，卻把深奧的道理說的透徹明白。初次聽聞這樣的話，不少人都有種恍若大悟之感。

這群弟子雖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卻大半沒有什麼閱歷，他們的大半生命都在修煉。能走到這一步，有許多人只是本能想要爭先，想要獲得更優厚的待遇，至于為什麼如此拼命修煉，他們雖有各種想法，卻並沒有明了其中的意義。

高歡的話卻掃開眾人心中迷霧，讓他們明白了什麼才是修煉中最重要的。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顧雪君原本只是想看看高歡到底有什麼本事，卻沒想到能聽到直指本心的語言。高歡說的核心意思並不算新鮮，也不知有多少人說過這類的話。可要說的如此清楚明白，讓人一聽就懂。那就太難了。

高歡修為不高，可他闡述道理的水準，卻比他自身的修為高百倍。

“這堂課就到這里……”眾多弟子還在深思，高歡已經下課走人了，眾弟子這才恍然，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顧雪君也清醒過來，心中還有諸多疑問，卻沒機會問了。眾多弟子也都議論紛紛，大都覺得高歡所講之道發人深省，直指核心，其講課水準之高，超乎想象。

不少人相約，下一課也一定要來聽。

第十三章 請多指教

“武道，就是通往至道的一條道路。而在這條漫長而艱辛道路上走下去，就有有自己的信念。明白自己為什麼練武！想要變得更強，或是想要長生，不同的信念，也決定了你的武道。不同的武道，也決定了你的武道成就……”

顧正元咀嚼著這些話，目光不由穿透云霧看向下方的天環州。他這間書房，位于天罡峰上東峰上，風光絕好。由此處望下去，因為到能把大半天環州都收入眼底。

東峰這一片的建筑頗多，萬年的經營讓神山的人口也在不斷增加。東峰這一面又稱作東勝城。一向是他們顧家的地盤。

“此言直指大道，妙哉、妙哉……”顧正元如刀般的濃眉舒展開來，嚴肅端正面容上露出一絲笑容，贊嘆道。一百二十歲成就金丹，三百歲成就元嬰，顧正元是北海十州內最年輕的元嬰之一。顧正元的才情、眼光都是頂尖的，他自然能看出這番話的妙處。

顧正元雖理解這番道理，可要想這麼明白表述出來，卻仍是力有未逮。此言正是言他想言而未言，心中真是極為的痛快歡喜。

顧雪君見顧正元心情大好，她也自是開心。顧正元日理萬機，她這個親女兒要見一面不說很難，卻也極少有時間閑聊。而隨著顧雪君的年紀越大，父女之間的對話也更多是在說修行。顧雪君奮力修行，到有大半原因是想的得到父親的贊許。

“這個高歡能得白師欣賞，果然並非一般人物。”顧正元又嘆道。白羽飛年紀比顧正元大七八百歲，小時候顧正元也受過白羽飛指點，他一向稱呼白羽飛為白師。

顧雪君道：“是啊，我去聽了他課，大有收獲。也明白了一些道理，找到了自己的道。”

顧正元哦了一聲，“你的道是什麼？”

顧雪君正色道：“我要守護顧家，守護海天會。守護這北海十州，這是我的信念，這是我的道。”顧雪君甜美清脆的話語中，卻有著往日所不曾有的堅毅。

明白了自己要什麼。顧雪君不在迷惑，審視自己的內心，她找到了自己的道，這讓她真正的成長起來。

因為修者生命漫長，他們的親情和普通人大不相同。如果顧雪君的修行達不到，當她垂垂老矣時，顧正元卻還是不會有任何改變。顧正元愛護子女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盡力去修行。

如今，顧正元很欣慰，這個最小的女兒終于成長起來。有著自己的信念，踏著自己的道，顧雪君未來的成就難以限量。

“這是個很有才情的人物，雖還是筑基，他日必成金丹。你若有空暇，不妨多關注此人。”顧正元說道。

顧雪君點頭應是。就是顧正元不說。她也會關注高歡，看看還能獲得什麼驚喜。

玄思院內部，也開始流傳起高歡講過的一些話。這些淺顯卻明白的話。對很多人都有不小觸動。高歡的聲名，迅速響亮起來。

不過兩天的功夫，天英部幾乎都知道了新來了一個叫高歡的武功教習，講課的水準極高。聯系到高歡是白羽飛道君親自介紹進來的背景，也就有了更多人對他有興趣。

高歡的三天才有一課，每課只講兩個時辰，可謂是輕松。講完第一課后，高歡就回了自己居所。他暫時沒興趣結交朋友，回到住處后就是閉門不出。

等到黃昏時分，小丫鬟唐菱敲門進來。萬福后輕聲道：“上師，今天還有一餐明玉米，可要食用？”

“明玉米？”

見高歡不知情況，唐菱忙解釋道：“明玉米是天環州獨有的靈米，可以滌污穢、去百毒、生本源。上師每日可配享一粒明玉米，也可以暫時留著。隨時取用。”

聽唐菱這麼一說，高歡來了興趣，“你去取來我看看。”

唐菱拿著高歡的天罡令出去，過了好一會才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手里面還端著一個漆金的食盒。

唐菱年紀雖小，卻也有了練氣三級的修為。正因為如此，才會被送來服侍高歡。唐菱和高歡的雖有地位差距，彼此卻並沒有真正的從屬關系。唐菱給高歡干活，更像是打工。只是工錢都由天英部來出。

天英部太大，這一片住宅區內就極為的龐大。唐菱跑來跑去都是用兩條腿，來去的時間不免有些長。

唐菱清秀的小臉紅撲撲的，光潔的額頭上還都是細汗，手里面還穩穩端著食盒，明亮大眼睛滿是認真之色。

高歡心里到有些汗顏，他不知道來去要這麼遠，讓一個小女孩跑的氣喘吁吁，還真是有些罪過。

打開食盒，就有一粒拳頭大小的玉白米粒，散發出沁人心肺的清香。那米粒表面光潔瑩白恍若玉器，隱隱呈現半透明狀，果然不愧明玉米之名。

高歡屈指一彈，用無形元氣刃截下來一小塊放在口中。明玉米入口即化作一道靈氣，直透入身體血脈。靈氣轉了一周后，才完全為身體吸收。

而這個過程中，明玉米沒有了留下任何渣滓。這一小口明玉米所釋放出的靈氣，竟然頗為充盈。高歡估計，這一顆明玉米吃下去，比他運功修煉一天生出的靈氣還要多一些。

也就是說，只要每天吃這個，不運功修煉也能增長修為。而且，明玉米就是食物，每天都能吃。再想到海天會也不知有多少人享受此物，就知道這是多大一筆的財富。

海天會如此，其他的大宗門當然也會有類似的東西。也無怪海天會這樣的大組織實力如此強大。有這些作為基礎，組織怎能不強。

而所有的消耗都並非憑空而來，都是天地所生。這樣的靈物，必然有許多特殊的條件才能成長。又不知要消耗多少資源。

修行宗門、組織要想維持自己的力量，就只能去爭斗，和天斗，和地斗，和人斗，和所有的智慧生靈斗。

高歡感嘆著明玉米的奢侈，隨手又切了大半。高歡指著剩下一小半明玉米對唐菱道：“辛苦你了，這一塊就留給你用。”

高歡留下的那一塊很小，只有明玉米的六分之一還不到。到不是高歡吝嗇，只是唐菱的修為，多吃並沒有好處。打開食盒后，明玉米的靈氣也在不斷散逸。這是難以久放的東西。

唐菱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粉嫩小臉上的表情又是期盼又是歡喜又是猶豫，明玉米是上師們才有資格享受的靈物，唐菱從沒想到她有機會能嘗到，一時間又驚又喜如墜夢中，連話都說不出來。

聰明機靈的小女孩發傻的樣子，特別可愛。高歡一笑，“這里不用你了，下去休息吧。”

唐菱有些呆滯的點了下頭，慢慢退了出去。直過了一會，高歡就聽到唐菱壓抑不住歡快呼聲。高歡也不禁為唐菱的情緒感染，微笑起來。

這個時候的小孩子，是非常容易滿足的。他們的喜怒，也都是那麼的簡單。在唐菱身上，高歡也看到飛雪的影子。高歡忍不住有些想她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高歡並沒有多想。沉浸在回憶中，毫無益處。當務之急是腳踏實地，一步步向前。

吃了剩余的明玉米，高歡一直打坐到天亮。這段時間來，高歡對于清明天的元氣情況愈發的熟悉，已經完全沒了初升天界時的晦澀。

接連的幾次戰斗，也讓高歡受益匪淺。尤其是親眼目睹白羽飛一劍殺了七煞真君，對高歡的震撼非常大。

白羽飛那一劍雖返璞歸真，卻是以劍御法，一身神通被這一劍展示的淋漓盡致。高歡以武入道，開創出太極至理，站在武道最巔峰上。任何武道施展出來，高歡都能洞徹其妙。沒能更進一步，只是限于人界的限制而已。

其后，又以太極至道貫通法武。對高歡來說，法術和武功再沒有區別。

高歡在力量層次雖低，可他在武道上見識修為卻不是筑基修者能比的。白羽飛一劍施展出來，不但包含劍道，更有化神強者的神通力量。高歡雖不可能的洞徹其妙，卻至少看出兩三分奧妙來。

看出來幾分奧妙，要真正參悟明白卻需要時間。把領悟的和自身力量結合起來，需要更為漫長的時間。

不過，有白羽飛這一劍作為參考，高歡至少知道了化神的境界是什麼，在哪里。白羽飛這一劍就是暗夜中的閃電，照亮了前路，指示了方向。

在房間中待了兩天，第三天時，高歡又準時的出現在了玄思院內。

還是那間大廳，人卻多了一倍還多。這里面不止有慕名而來的高級弟子，還有幾位佩戴銀色天罡令的人。看這幾個人的神色，應該也是天英部的教習。

眾多弟子整齊問禮后，站在最后方的一位青衣美女溫婉一笑，“我們都是本部教習，冒昧前來聽講，高教習還請不要見怪。”

高歡到不怕別人聽講，只是這幾人中有人神色傲慢，頗有敵意，可不是簡單來聽講的。高歡微微一笑道：“諸位肯賞光來此，是我榮幸。我生性愚鈍，若有謬誤之處，還請諸位多指教……”

第十四章 清歌醉月

“前面我講過，武之五要，這是武道的根基。武道同樣也是一種思想，它應該滲透到骨子里，小到說話做事，大到修煉爭戰，要把武道貫徹到自己生活之中。修煉身體自有法度依循，可如何修煉自己的心性，就不是閉門苦修練氣這麼簡單。

所以說，一哭一笑、一舉一動，都是修行……”

高歡站在前方臺上，把武道奧妙娓娓道來，略有些低沉的聲音極有魅力，講的深入淺出又透徹明白，自然是引人入勝。

有些弟子開始時還有些隨意，聽著聽著，卻不由屏息凝神，不敢錯過一個字。

高歡說的道理並不算太深奧，這些道理也有不殺人說過，卻說的玄奧深邃，讓人難以理解。眾多天才弟子中，也有人對此是隱隱有所領悟，卻總是差那麼一層。高歡一席話就把這層紙捅破，讓他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種明悟，讓人抑制不住的心生歡喜。

幾個來聽講的教習開始還有些漫不經心，卻越聽越驚。等高歡講了一會，幾個人臉上的輕慢之色也都收了起來。

能把深奧的道理講的如此淺顯易懂，可不只是口才了得，更重要的是對道的深刻認知，已經把握道理的本質，才能如此輕松給人講解出來。

不說高歡修為如何，只是這份智慧，就是幾個教習難以相比的。

天英部的教習之間，並無實際的利害沖突。不過，教習也是有考評的。上課的人數，教授弟子的進展，都會被列入考評。如果考評太差，就會降低等階，嚴重的還會被轉出天英部。

幾個教習都是高級弟子的教習，各有專精，在天英部做教習也很久了。高歡初來。就把風頭都奪走了。又閉門不出，根本不和他們接觸。這讓幾個教習都有些不滿，此來一是看看高歡有什麼本事，第二也是想給高歡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內堂內不許擅自動手，若出了問題誰都承擔不起。幾個教習本想當堂提幾個問題，掃掃高歡顏面。

可聽高歡講的如此明白，就是他們也覺得受益。幾個人心中也都有些佩服。為難的心思也就淡了。

畢竟，誰也不知高歡以后會有什麼發展。據說高歡是白羽飛道君介紹的，心里又多了一層顧忌。大家又沒有實質沖突，真要得罪他就不好了。

一堂課講完。等眾弟子散去，幾個教習都走過來和高歡重新見禮。

青衣美女名叫秦明秀，是負責教授高級弟子的法器知識的教習。秦明秀性子溫婉，對高歡到沒什麼敵意，這次來一是卻不過情面，二也是對高歡好奇。見到高歡超凡風姿，秦明秀對高歡更是有了幾分親近之意。

對高歡敵意最深的是張煥，是教習馭獸的教習。張煥是個的高大白發老者。年齡足有四百多歲，已經沒有了更進一步的可能，脾氣就有些粗暴。

教授法術的陳惠道是中年人模樣。說話細聲細氣卻又十分健談，不說話時臉上總是掛著微笑。

能夠教授法術，陳惠道的修為也是最精深的，是所有的教習中領頭人物。這次來到是陳惠道發起的，不過他心機深沉，眼見高歡非同一般，再想到高歡身后的白羽飛，態度又是一變，對高歡極為熱情。

剩下的劉光宗、祁山，一個是教授丹藥知識。一個在法陣禁制上很有造詣。

當然，這群人能夠當教習，大半都是眼高手低之輩。說起見解是高深玄妙，可真要動手就不免遜色幾分。

高歡雖沒多少興趣和別人交往，但幾個人都教習，大家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歸不能太掃眾人面子。和眾人說笑見禮。並無芥蒂。

眾人言笑晏晏，氣氛到是頗為融洽。

陳惠道輕捋長須道：“為歡迎高教習，今晚我請大家去醉月樓一聚……”

其他人都頗給面子，不少人立即應允，都說正要如此。看眾人頗有些興奮歡喜的樣子，高歡當如不好拒絕。

秦明秀的眼波一轉，微微嘆道：“你們啊、”轉又對高歡道：“晚上宴會我不方便去，改日有暇再與高教習多請教。”

說完，對著眾人略一頷首，轉身飄然而去。

高歡隱隱有些明白醉月樓的到底是干什麼的，心中不免有些驚訝，可轉又釋然。縱然是化神道君也會放縱心性，何況他們這些低階修者，肯定有不少人喜歡追逐聲色之樂。

陳惠道又叮囑了一遍高歡，讓他切勿遲到，這才和幾個教習結伴而去。

出了玄思院，身材粗壯的祁山冷著臉道：“老陳，干什麼對他那麼客氣！”祁山對高歡到沒太大意見，只是看秦明秀對高歡態度很不一般，心中不喜，這時候忍不住發作出來。

陳惠道淡然看了祁山一眼“剛才你不也是興高采烈的，這會又來問我。你要看他不順眼，晚宴的時候自管去找他麻煩，難道我們還會攔著你！”

祁山不善言辭，被陳惠道隨口一說，就有些詞窮。可真要去出頭和高歡為難，祁山又覺得有些不妥。囁嚅著道：“大家不是說好了的麼，怎麼變成我一個人的事了？”祁山又向張煥道：“老張，你說呢！”

張煥搖了搖頭“此人見識高妙，非同一般。看他周身氣機內外明澈，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晉級金丹，我是不會去自找麻煩。”

祁山有些難堪的道：“金丹哪有那麼容易，我才不信呢。”

一直沉默的劉光宗道：“祁兄，你何必與高歡為難。關鍵在秦教習。打壓高歡，只會讓她不喜。”

劉光宗和祁山交情更深一些，聽劉光宗說的有理，祁山也沉默下來。他也清楚，高歡風姿氣度勝他百倍。秦明秀喜歡高歡才是正常。高歡又有大靠山，自身也是修煉武道是筑基圓滿，真要爭斗，他只怕也占不到便宜。

陳惠道拍了下祁山肩膀，微微笑道：“你何必這麼沖動呢，可以把醉月樓的靈月姑娘介紹給他。高歡若是喜歡上了靈月，明秀她又驕傲，你明白了麼？”

祁山恍然，大喜道：“不錯不錯，靈月仙姿玉骨，那高歡豈能不入迷。不過請靈月太貴了！”

陳惠道淡淡道：“這是你的事，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祁山苦著臉想了一會，一狠心道：“好，就這樣辦。”

陳惠道一笑，細長眼眸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別人不知道，他卻清楚靈月的根底，此女修煉是天魔大道，以筑基煉成天魔六欲之骨。她待在醉月樓不過是修煉，和別的女子決然不同。

高歡風神絕世，又是筑基完滿，還只是一個外來教習。靈月若看到了，怎會放過。高歡別說是和靈月交合，只要動了欲念，就是劫難臨頭。成金丹，做夢去吧！

陳惠道心機深沉，雖暗中嫉恨高歡卻反而一副熱情大方的架勢。靈月一事，他更是借著祁山的手來運作。日后高歡就是發現問題，也只能怨恨祁山，卻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心思最為縝密的劉光宗到是隱隱覺得不妥，可祁山的主意已定，他也無法再說什麼。

月色初上，高歡就駕馭遁光橫穿內堂大半區域，來到西南角醉月樓。

醉月樓位于一傾碧水中心，五層八角閣樓精致富麗，檐角上掛著一只只銀色風鈴，淡然月色照在碧水上，水月一色，醉月樓立于水月之中，清風徐過，銀鈴清越，還有絲竹低徊，歌聲婉轉，清麗雅致，讓人神迷。

高歡進了醉月樓，報上陳惠道之名，自有侍女引著高歡上了二樓的一處雅間。

醉月樓內，陳設雅致，來往的都是身披紗裙的美麗侍女，腳步輕盈，舉止優雅，讓人賞心悅目。

侍女撩開珠簾，高歡舉步邁入。

雅間內人已經到齊了，陳惠道坐在主位，其他人隨意而坐，正在閑聊。見高歡進來，眾人都是起身相迎，一陣謙讓后，高歡讓到座位。

落座后，陳惠道笑道：“人都到齊了，就上酒菜吧。”又對高歡道：“高兄，你喜歡什麼只管點……”

高歡打開菜單，也不禁為里面的酒菜嚇了跳。價格最低的是明玉米，五十靈石一粒，其他諸如清月酒、鱗龍湯之類，都是上百靈石起。

這一頓晚飯吃下來，少說也是上千靈石，足夠唐菱她們家過上一輩子還綽綽有余，說起來真是豪奢。

“鄉野村夫，對這些還真是不熟，一切都聽陳兄的安排。”高歡掃了眼菜單后，坦然說道。

高歡神色自若，並不掩飾自己的無知。可這份坦然從容，氣度高華，反倒讓人無法說什麼。

“呵呵，我初來時也是摸不到南北，等高兄來幾次就好了，醉月樓可是第一等放縱身心之地……”陳惠道侃侃而談，給高歡介紹著醉月樓的情況。

沒一會，酒菜就上齊了，菜肴都是奇珍異獸加工而成，不但美味，更有各種滋補妙用。酒也是甘醇柔和，卻后勁綿長。

幾杯過后，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

“大道淵源，高真隱秘，風流豈可知聞。先天一氣，清濁自然分，不識坎離顛倒，誰能辨金木浮沈，幽微處、無中產有、澗畔虎龍吟……”

一陣歌聲突然傳來，歌聲飄渺有如天音。雖然看不到唱歌之人，可在眾人腦子中已經浮現出一個對月獨歌的絕美身影。

第十五章 星力種子

人未至，歌聲已經是奪人心魄。

哪怕是熟悉靈月的陳惠道等人，目光也不由落在珠簾上，等待靈月的進場。.

高歡的目光卻落在窗外暗藍云天上。這里恰好能看到浮云后的一彎新月，本就淡然是月光被薄薄云氣一擋，更顯朦朧。

此歌此景，卻比那醇酒更是淳厚悠長，讓人不禁為之神醉。

最后一個“吟”字被不斷拔高，就似飄渺云煙繚繞著隨風而起，直上天際。那聲音雖高，卻越發飄渺空靈，若有若無的聲音直持續了好一會，才漸漸消散。可眾人卻依然覺得有一個聲音在心底繚繞不去。

珠簾掀開，一位紫裙美女款款而來。此女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瑤鼻嬌挺，紅唇嬌艷，眉心上畫著一個赤紅鳳紋，不可方物之中又多了幾分神秘。

紫紅的對襟紋鳳襦裙，寶藍的抹胸，頸部和胸口露出那幾分雪白竟然有些耀眼，高挺的酥胸隱隱還能看到一條溝壑，讓人的目光不由的隨著那夠溝壑向下而去。

她的腰肢極細，偏臀卻渾圓緊湊，迤邐而來，那腰臀微微晃動並不誇張，卻自入骨的嫵媚，百褶襦裙下偶爾露出的雪白勻稱小腿，踏著蓮花繡鞋的玉足，露出的腳踝都是那般柔美圓潤。

頭梳飛仙髻，橫豎交叉著兩根長長玉簪，玉簪上又掛著兩根白色絲帶，走起路來，絲帶飄飛，真有飛仙之逸。

清雅、明艷、嫵媚、隨性、仙逸、進來這個女子，周身上下無一不美，而且兼具幾種互相矛盾的氣質，一下就能抓住人心，讓人不由的想去探究。此女卻是越可越有味道，越看心里又越是喜歡。

進來的女子對眾人優雅一福，“小女子靈月，見過諸位上師。”靈月態度淡然中又有幾分清冷。就像天上新月，雖無奪人光輝，卻高踞九天，不可親近。不過靈月目光轉到高歡身上時。卻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清冷的笑容也一下多了幾分柔美。

這等變化極為細微，卻把靈月的小心思表現的很明白。在做的都是筑基修者，對于細微元氣尚且能洞察，這等細膩的神色變化也是逃不了眾人的眼睛。

祁山忍不住臉色一變，眼中露出嫉恨之色，卻是轉即強笑起來。其他幾人神色也都有些不自然。就是陳惠道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哪怕明知此女是修煉是天魔之法，可當著她的面，心里那點理智就是很難控制的住。陳惠道強自鎮定心神，笑道：“靈月姑娘，這位是天英部的新來的高歡高教習，也是一位貴客……”

高歡右側本就特意留下一處空位，陳惠道就讓靈月坐在高歡身旁。轉又對高歡道：“靈月姑娘歌舞是醉月閣一絕，有清歌醉月曼舞迷天之譽。今次能賞光來此。還是祁山老弟花了大力氣才請來的。”

祁山故作豪爽道：“為高兄接風，這也不算什麼。主要也是靈月姑娘給面子……”

靈月眼波在眾人臉上流轉一圈，最后落在祁山身上。淡然微笑道：“祁山上師如此捧場，小女子怎能不識抬舉。”

祁山和靈月眼波一接，不知怎地心里就有些發酥，要不是強自控制幾乎是要露出丑態。祁山只能強笑，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靈月隨口奉承了祁山一句，也沒興趣再理會此人。“高上師初來，容小女子先敬上師三杯。”說著，親自挽袖執壺，給高歡倒了一杯酒。

酒色碧青如玉，其中更有靈氣化作點點湛藍光芒上下浮動。恍若星辰。小小的一杯酒中，竟是靈氣奪人。

靈月的酒才倒出來，其他人不由露出艷羨之色。此酒名為漫天星，卻是醉月樓的秘釀。等閑就是金丹強者也難喝上一杯。靈月竟然給高歡倒了一杯，這面子可太大了。

漫天星是以秘法凝煉星辰之力釀造，不但靈氣充裕。更蘊含星辰之力。若是有天賦者，甚至能由此感應到星辰之力，也是此酒最珍貴之處。

星辰之力和普通的元氣又大不相同，多數是用來制作法陣禁制。有了星力感應，對于空間定位也有巨大的幫助。星力修煉到極致，無需任何空間印記，就能隨意在空間轉移。任何去過的地方，動念既至。

如此神通，就是化神強者也難以相比。

當然，如沒有這樣的天賦，就是泡在漫天星中也沒用。說起來，漫天星也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雖然珍貴，更多的還是一個名頭。

高歡不知漫天星的典故，見眾人都是艷羨之色到有些不解。這杯酒中雖有些星力，卻極為稀薄，對高歡根本就沒用。

高歡有無極星神珠在手，星力是要多少有多少。不過高歡對星力的駕馭還處在很簡單的階段，星力太多了也沒用。

原本無極星神珠還能幫助高歡淬煉身軀神魂，可高歡進入聖階后，就另外走了一條道路，無極星神珠就只能是儲物或者砸人了。

進入清明天后，這里的星力比人界要強盛的多，也更容易引用。這才能一擊就差點殺了一位九轉金丹。

“多謝靈月姑娘。”高歡舉杯一飲而盡。

靈月見高歡臉色絲毫不變，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又接連給高歡倒了兩杯，高歡也都是一飲而盡。

三杯酒喝下去，氣氛也熱絡了不少。靈月巧笑嫣然，說的話雖不多，卻是八面玲瓏，把在座的每個人都捧了一番，巧妙的把握酒桌上的氣氛，不讓任何人受到冷落，顯示出過人的手腕。

高歡說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微笑傾聽。能成就筑基，這幾位教習最小的都有二百多歲了。每個人肚子里都有很多故事，隨便講出一些北海十州的軼聞趣事，也讓高歡漲了不少見識。

靈月陪了幾巡酒后，就告辭而去。醉月樓中還有不少的貴客，靈月坐這麼久主要也是為了高歡。

等靈月走后，陳惠道別有意味的笑道：“高兄，可對靈月還滿意麼？”

高歡點頭道：“靈月姑娘內外俱美，與之相處，如飲醇酒，身心俱醉。”

祁山不陰不陽的道：“高兄這般風神超卓的人物，正配靈月。”

陳惠道也道：“是啊，此女雖身在醉月樓，對于不喜歡的人卻從不假顏色。今天能做這麼久，也是看高兄的面子。這般心意已經是很明顯了，高兄不要錯過才好。”

高歡啞然失笑，“大家好意我心領了，靈月姑娘剛才也不過是客氣而已，並無它意。”

陳惠道捻須微笑道：“我輩修者，修行時固然要勇猛精進，卻也需要不時放縱身心。一張一弛，才是正道。如高兄所言，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修行。男女，源自本性，強自抑制，並非正道。”

張煥不耐的道：“男女之事乃是天道，陰陽交合，孕化生機。”說著大聲喝道：“來人啊，讓姑娘們都上來。”

一個美艷婦人應聲而至，柔聲道：“諸位上師稍待，不知諸位是喜歡珠女、是鮫人美女、合浦靈女……”

美艷婦人爆出一大串的名字來，聽那名字到有大半不是人族。

張煥雙眼一瞪，“只管來漂亮新鮮的，沒有那麼多說頭……”

美艷婦人也不生氣，轉身出去，一會就有一排穿著各色紗裙的美女走了進來。這些美女又的背后長著透明的蚌殼，有的長著透明羽翼，還有的身上裹著一層細細鱗片，她們都是容貌極美，穿著薄透，隱隱可見嬌軀柔美，可緊要處卻偏偏如墜云霧中，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高兄，不用客氣，你來先挑。”陳惠道大方的道。

這些女子雖都是妖族，卻各個美艷，目光或是挑逗大膽或是羞澀含蓄，各有風情。再看她們身上氣息雖有些雜亂，卻並不污穢。

高歡想了下，隨手指了一個神色有些羞澀的身有透明羽翼的嬌柔女子。陳惠道笑道：“高兄好眼光，此女是飛羽族，頗為罕見，體質纖柔，肌膚滑膩，最和抱在懷里把玩。”

其他幾人挑了人后，都帶著女子離開了。陳惠道離開前對高歡道：“此間就留給你，里面還有一間臥室，

不要辜負此間風月，哈哈……”

那女子柔怯的站在那，眼眸微垂，不敢多看高歡。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動靜。那女子有些詫異，抬頭再看，屋中已經無人，再看窗外，水天之間，月色愈發凄迷。

醉月樓的地下密室內，幽暗的空間內，只有香爐上的三點香火散發出赤紅亮光。一尊法像隱藏在幽暗中，看不清面目，只是隱隱散發著令人驚怖的幽深氣息。

靈月跪在法像下，默默祈禱，過了一會，法像上的氣息攸地一變，一雙赤紅目光在幽暗中張開。無窮的威儀立即落下。

靈月身軀微微一震，低聲稟報道：“弟子又發現一個能聚集星力的種子，此人名叫高歡，是天英部的教習。筑基圓滿修為。三被漫天星喝下去，星力被完全吸收。星力天賦之高，極其罕見。”

法像開口道：“關注他，找機會接近……”

第十六章 半步真仙

“嗡嗡……”

暖融融的日光下，幾只蜜蜂在庭院中盛開的花朵上忙碌奔波著。有些悶熱的午后，小丫頭唐菱雖然強打精神，明亮的大眼睛中卻仍然露出幾分困意。

慵懶的夏日午后，人是很容易生出倦意的。何況小丫頭每日除了服侍高歡，晚上還要刻苦修煉，此時不免是有些精神不濟。

高歡坐在一張逍遙椅上，躲在前廊檐下，悠哉的輕輕搖晃著，半瞇著眼睛看著前方，任由心思信馬由韁，回想著進入天界后的種種。

一晃之間，他來到海天會已經五個月了。這段時間高歡除了教授高級弟子武道外，極少外出。

就是出于禮尚往來，高歡又請幾位教習去了一次醉月樓。那一次花了一千五百顆靈石，也是高歡半個月的收入。

靈月不請自來，對高歡頗為熱情，又請高歡喝了兩杯漫天星。這兩倍酒的星力明顯比上一次淳厚許多。高歡有無極星神珠在手，所有的星力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高歡隱隱覺得這個靈月對他另有所圖，就是陳惠道等人也是暗藏惡意。作為聖階圓滿的強者，高歡和一般的筑基圓滿決然不同。

身體、神念、神魂以太極法印為根基重組后，高歡的道心通明，已經能生出近乎元嬰級的本元真光，能夠洞悉幽微、通曉一切。

人界的時候，高歡就能洞悉一切武功法術奧妙。進入天界以來，隨著高歡逐漸熟悉請明天，又有了洞悉幽微之能。

白羽飛的化神一劍，高歡雖不能完全洞悉其妙，卻至少看出三分奧妙。這是一般元嬰都無法做到的事。

這幾個月來，高歡聽了其他教習的課。任何的法術、秘法，高歡都能一眼看穿其中奧秘。當然，看明白是一回事，能否做到是另一回事。

法術、煉器、馭獸、煉丹、布陣等種種。基礎都是要運轉元氣。有著太極法印，任何身體、神魂、神念上的變化，都被包含其中。

高歡有太極法印作為綱，可統御天下萬法。以上貫下。這些低階法理自然能輕易貫通。高歡在天英部做教習，這里有一個很大藏經樓。

以高歡的身份權限，足可以在一樓借閱典籍。一樓只是各種典籍就超過百萬冊，記載著天界百萬年來的各種傳說。還有許多低級的修行典籍。

這段時間高歡看了近萬冊的典籍，對于天界各種歷史傳說已經有了極深的了解。對清明天的低級修行也有很清楚的認知。

清明天的修士，在低階的時候和人界相差不多。只是他們大都是兼修武功，等進入練氣七級以后。武功就完全成了輔助手段。

除了少數劍修外，所有的修者都會選擇法術作為根基。天界之中，武道終究只是小道。只是總會有一些逆天的劍修、武修，提醒著所有修者，武道也可以強橫無比。

高歡教授武功能有那麼高級弟子來聽，也是高歡以武入道，超乎武功的局限，才能折服眾多高傲的天才們。

給高級弟子講課的過程。也是高歡對自己武道重新整理的一個過程。結合清明天所學的一切，高歡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武道。

高歡也找到了他能輕易通曉秘法的根本原因。成就無暇真仙，就會生出根本智慧。明了前生今世，破一切迷障，通一切法。

修者成就無暇真仙，就會醒覺前世今生。高歡一直有著前世記憶，生而知之，這就是半個無暇真仙的境界。

而后又以太極至道貫通武法，成就自己絕世武道，達到聖階完滿。聖階完滿的是身、念、神三者合一。

如過用天界的說法這就是無暇真仙的三花聚頂。

金丹生九竅，九轉生出無窮妙用。元嬰覺悟本元真光，生出大智慧。化神形神俱妙。超脫生死，故為天地所嫉。

化神淬煉三千神念，成就五氣朝元，就可以重塑仙軀，成不漏靈仙。五氣朝元轉成三花聚頂，就是無暇真仙。

三花聚頂。並非是頭上頂著三朵花。所謂三花，是說精、氣、神三寶。精為人花，氣為地花，神為天花。花為華也，三華匯聚，融匯與頭上靈竅，乃成萬劫不破仙軀。

精就肉身，氣是神念，神是神魂。高歡成就聖階圓滿，就是把三寶融匯為一。不同于所有過去的聖階，高歡的三寶融匯是以太極法印為根基。

太極至道，是天地宇宙的至理。高歡借助前世五千年的智慧，才能領悟太極生宇宙的至理。這份領悟，遠比他自己所想的更重要更偉大。

太極法印，也把高歡的三寶真正融匯為一。在某些方面來說，高歡算得上小半個無暇靈仙。

實力上是差了千萬倍，可只是一點靈仙的通靈智慧，就足以讓高歡傲視同階。在修者的道路上，也會有著異常光明的未來。

在典籍記載中，天界不乏這樣的天才。天生就通曉一切，甚至還有人天生就有神通，不過百年就成就靈仙。

北海十州中，連山劍主就是公認絕世天才，銜劍而生，三十歲已經成金丹，六十歲就成為化神。連山劍主幾乎是公認的北海第一強者。所有人都不懷疑他會成就靈仙，進入中三天。

像連山劍主這樣的絕世天才雖少，可要放眼清明天，那數目就多的有點可怕了。

高歡的半個真仙道心雖然強橫，可也未必能比其他絕世天才強多少。這些天才還不是真正的強者。高歡一想到廣闊無盡的九天，不知有多少真正的靈仙在俯覽蕓蕓眾生，他不但沒有任何驕傲，心里反而有些發沉。

九天之中，不論如何的強大的力量，都不值得自傲。

天環州雖是四季如春，但在七月的時候也是有些郁熱的。玄思院的高級弟子都去北海深處歷練，最快也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回來。

高歡也終于有機會名正言順的長時間休息。而這幾天，高歡也放松心情，為長時間入關做準備。

整理了這麼久，高歡也需要完全靜下來，把新近所學的一切吸收沉澱，為晉級金丹做準備。

金丹和筑基雖只差一步，可金丹卻是真正入道的標志。只有金丹修者，才代表著修者已經邁入先天之道，走上了仙路。

金丹以下都是隨時可以犧牲的雜魚。高歡雖是教習，並不需要出戰。可北海十州也並非安全之地。高歡就在凌霄艦上親眼看到一位元嬰真君輕易的被殺。

清明天內，化神道君才是主宰。哪怕是元嬰真君，也是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白羽飛的出手，也表示十州聯盟和青龍會之間的矛盾在不斷升級。

按照估計，少三年，多則十年，青龍會一定會和十州聯盟進行一次大戰。

高歡曾執掌過一個大宗門，又曾親身經歷過人魔兩界的戰爭。他十分清楚，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不論是十州聯盟，還是青龍會，都需要戰爭。

修養了幾百年，生活過于優裕，修者的數量迅速暴增。天地資源總是有數的，當一個組織人員不斷膨脹，必然就要求對外擴張。擴張也許會失敗，卻也會淘汰一批弱者。

至少要在全面開戰前結成金丹，這是高歡給自己下的期限。

對于其他筑基修者來說，要在三年內結成金丹簡直是做夢。不說別的，只是金丹所需要的外藥，就不是三年能湊齊的。

更別說凝煉金丹需要感悟天道法則，形成金丹核心。要領悟天道法則不但要有天賦，還要有運氣。

大部分筑基圓滿，都卡在這最后一步，蹉跎數百年，最終只能在遺憾中化作飛灰。

高歡飛升之前，曾得到過龍龜的指點，達到筑基圓滿。要是在天界完成聖階圓滿，就要涉及到兩界的不同規則，只怕是眾生無望金丹。

高歡現在已經一切完滿，就差把太極至道和天界的天道法則結合起來。只要能夠完成這一步，高歡自覺就是沒有外藥，也有七八成機會一步結成金丹。

當然，能有外藥就能有十足的把握。靈空露、太陽真精、云絲藤，這三種外藥都是天地靈氣所凝，自身就蘊含一絲天道法則，且能水火相濟，對于一般修者來說，有了外三藥，成功的機會就能增加五成。

只是最容易得到的太陽真精也要十萬靈石才得一顆，要湊齊外三藥，至少要四百萬靈石。這還是有地方可買。

若是筑基圓滿能苦干一百年，到有可能攢下這筆財富。高歡既沒有這麼長的時間可以浪費，又沒有足夠的實力，這外三藥是想都不要想。

高歡這一躺，就是知道月上梢頭才起身。真正的浮生偷得半日閑。雖然腦子里一直在想事情，卻和平日的修煉全然不同。高歡打算先這樣休息十天，什麼都不做，把狀態盡量調整到最好，再進行閉關。

正想著，高歡突然心中一動，站起身來。如水月輝下，一位素衣女子從天而降。

高歡屈指一彈，解開了院子內的法陣禁制，放那女子進來。

“上師見到我似乎不太高興啊……”那女子柔媚輕笑道。

第十七章 秘星門

白衣素凈，玉容不是脂粉，身上也沒有任何飾物，乘月而來的靈月，洗盡繁華，一如出水芙蓉，清新明凈，反更見那種天然的嫵媚豐姿。

高歡毫不掩飾對靈月美貌的欣賞。他見過靈月數次，每次的靈月給他的感覺都有些不同。或是端莊成熟，或是冷艷逼人，氣度百變，卻絕沒有一絲虛偽做作。

這等本事，固然是修煉了某種秘法，卻也是靈月本性，才能如此的貼合入骨，毫無痕跡。

“靈月姑娘駕臨，有失遠迎。”高歡雖不想接近靈月，也並不為她著迷，態度卻始終是非常的客氣。

靈月人還在空中飄飛，就已經萬福見禮，“靈月冒昧來訪，上師勿怪才好。”

高歡哈哈一笑，“靈月姑娘能來，可是求之不得。”高歡又道：“小丫頭正在做功課，就不麻煩她沏茶了。到不是我有意怠慢，靈月姑娘多包涵。”

靈月明眸一轉，“上師不必如此客氣，只管叫我靈月就好了。”

“既如此，也不許叫我上師，太見外了。”

“那我就高攀叫聲高大哥可好……”

高歡一笑，對于這等稱呼上的小事到也沒太推辭。“也好……”

小小的前廳陳設異常簡單，除了桌椅外，再沒有其他家具。高歡和靈月分賓主落座，隨意閑聊起來。

靈月機敏聰慧，口才更是不凡。雖說不上口吐蓮花，卻也差不多少。高歡則無所求。聊起天來也是更加的自在。

何況，靈月秀色可餐，和這樣一個絕色美女在月下閑聊，是大部分男人都不會拒絕的美事。

高歡也並不著急。靈月既然來找他，肯定不是來閑聊的。靈月都不急，他就更不急了。

靈月也能沉得住氣，可聊了好一會。見高歡還是那般的沉穩。知道在兜圈子也沒意義，話鋒一轉道：“高大哥，小妹這次來是有事要說。”

高歡道：“有事只管說。若我能幫忙的，絕不推辭。”

靈月嫣然一笑，“高大哥。你是不是準備沖擊金丹了？”

高歡長眉微揚，靈月竟然有這種眼光，能看穿他元氣滿溢將要沖擊金丹，讓他著實有點意外。但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道：“沖擊到不敢說，不過走到這一步，總要試試才行。”

靈月明眸直直的看著高歡，“高大哥若是相信小妹，外三藥小妹可以代為籌集，不知高大哥意下如何？”

高歡露出意外之色。沉吟了下道：“我手頭拮據，就算是有外三藥也是買不起的。”

“不需高大哥出靈石，外三藥可以送給高大哥。”

高歡放緩語調，“這是何故？”

不論是哪里，從來都沒有白來的便宜。靈月此女本就有些詭秘。修煉的好像是天魔之道。可她能明目張膽的在內堂立足，背后不知還有什麼強者支持。高歡來海天會雖有幾個月了，又身在內堂，卻依然不清楚海天會的內部情況。

以高歡的身份和力量，也沒必要摻和進這種事里面。只要安心做他的教習，把學生教好。又有誰會那麼無聊來招惹他。

靈月正色道：“高大哥，小妹絕無惡意。更不會讓高大哥做什麼為難的事。”

高歡見靈月不肯明說，堅決推辭道：“無功不受祿。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外藥卻絕不能收。”

外三藥極為珍貴，就是有靈石也未必能買到。對于一個要沖擊金丹的筑基修者來說，外三藥的價值更是難以估量。靈月沒想到高歡竟能如此堅決，不禁有些意外。

想了下道：“小妹不妨明言。高大哥在星力上的天賦非常高，這等天賦千萬人中也未必有一個。我本是秘星門的弟子。在醉月樓拋頭露面，也是為了尋找有星力天賦的修者。”

高歡道：“我有星力天賦，那又如何？”

靈月玉手一動，抓住高歡手掌誠懇的道：“秘星門歷史悠久，只是萬年前遭遇了一次大難，秘星門幾乎被毀。殘余的弟子星散四方，萬年來早已經分裂成十余個小門派分布各方，苦苦掙扎。秘星門對于弟子要求非常高，也是秘星門始終無法壯大的根本原因。所以，我們看到有星力天賦的修者，都會盡力拉他入門。”

高歡沒想到會冒出一個秘星門。憑著近乎真仙的直覺，高歡覺得眼前這個絕美女子並沒有完全說實話。高歡假作沉吟了下，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道：“我出身的宗門雖小，卻不好背叛宗門。貴門的好意，只能心領了。”

靈月有些著急的道：“高大哥，秘星門並不是個嚴密的宗門。你若不喜歡拜師，可以入宗門做個客卿。”

高歡可不想和這麼詭秘的宗門有什麼瓜葛，雖對秘星門極為好奇，卻毫不遲疑的再次拒絕，“抱歉，我真的不想加入別的宗門。”

靈月玉容黯然，明眸中也露出一絲哀求，那種柔弱之態，就是鐵心男子也要心生憐惜。

高歡卻側過頭去，淡然道：“時候不早了，靈月還是早些回去休息。”

天魔無形，依存人六欲七情而生。靈月的天魔之道，已經和本身風姿統合成一體，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能播撒天魔，無形中影響別人情緒。

可高歡是何等人物，通明道心不容任何外物。靈月的天魔之道就是再強十倍，也動搖不了他的道心。

靈月無奈，只能起身道：“高大哥，你不要急著拒絕。再仔細考慮考慮，我們秘星門只是想傳承道法，並無別意。秘星門能在海天會內存在，也是有強者支持，海天會絕不會干涉。高大哥你天生是星力種子，若能修習星力秘法，益處無窮。小妹先告辭了，高大哥若是改變想法，來醉月樓找我即可……”

高歡點頭道：“我會認真考慮的。”

目送靈月乘月而去，高歡陷入沉思。他拒絕的如此干脆堅決，以靈月的聰明不應該再繼續糾纏才是。可靈月走時的態度，分明是並沒有放棄。

高歡雖覺得有些麻煩，一時卻也沒什麼好辦法。正如靈月所說，秘星門能在內堂立足，其根基必定深厚。高歡雖是打著白羽飛的名頭進來的，卻不太可能指望白羽飛替他出頭擺平這些。

想了一會，高歡唯有輕嘆，這才是人在家中坐，麻煩從天來。

醉月樓的地下密室內，靈月正和一位身披黑袍的白發蒼蒼的蒼老婦人匯報，“高歡拒絕的非常堅決，看來是不會改變主意了。”

蒼老婦人如同干癟暗黃的面容上露出一絲驚奇，“此人竟然連外三藥都不動心，真是有些匪夷所思。”頓了下又道：“此人天賦極佳，又才入會內，並沒有加入任何勢力。就只有和顧英達有些關系。再等一陣子，若是不識好歹，就用強好了。”

靈月表面應是，心里卻有些不舒服。高歡風神超凡，氣度疏朗高華，真有折服人心的魅力。靈月說不上喜歡，卻頗為欣賞高歡。假作遲疑道：“那白道君那里、”

蒼老婦人冷哼了一聲，“白道君豈會管這些小事。就算是知道了，也要給我們祖師面子。”

靈月又有些擔心的道：“在內堂動武，違反了規矩，可太招人注意了。”

蒼老婦人快要掉光了眉毛的禿眉微微一皺，有些不悅的道：“當然不會為了這個小人物壞了規矩。等他出天環州的，總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他身為教習，不會輕易出去。何況，我看他想要閉關的架勢，近期內更不可能會出去。”靈月有些為難的道。

“等高級的弟子回來，就找個借口把他派出去接應。那時候再收拾他不遲。”蒼老婦人簡直有些不耐了，這點小事還辦不好，這個靈月真是辦不了什麼的大事。

靈月想了下獻計道：“此人既然有星力天賦，我們何不把《大北斗星神訣》和《未來星宿經》送他。這等無雙秘法，沒人能拒絕的了。只要他肯修習，何愁他不入我門來。”

蒼老婦人裂開嘴一笑，“不錯，這是個好主意。先把秘法給他一小部分。先讓他練著。不論如何，他也是跑不出我們手掌心。”蒼老婦人的牙都掉光了，張嘴一笑極為陰森。

過了兩天，靈月再次拜訪高歡，高歡當然不會改變主意。靈月給高歡留下了《大北斗星神訣》和《未來星宿經》的抄本后，告辭離去。臨走時再次讓高歡好好考慮考慮。並言只需要一句話，外三藥就能送到。甚至可以請到元嬰真君為高歡指點修行。

高歡也是答應好好考慮，等靈月走后，高歡的臉上也是閃過一絲冷色。已經抬出元嬰真君了，這是炫耀實力，同時也是一種威脅。

至于靈月留下的兩本秘法，高歡還是要看看的。

不說別的，只是《未來星宿經》就讓高歡很好奇。太一道就有《未來星宿萬劫經》，只是這門秘法和星宿幾乎沒什麼關系，到是其中有不少計算法門，頗為神妙。天龍寺也有《未來星宿萬劫經》，卻和太一道的截然不同。

只是不知這天界的《未來星宿經》又有和不同？

第十八章 大北斗星神訣

“天地如盤，星辰如棋，未來種種，皆有定數……”

《未來星宿經》不過十萬余字，除了開始的萬字總綱外，還有六式修煉秘法。這本《未來星宿經》雖古色古香，卻只是一個手抄本，還明顯殘缺了很大一部分。

按照海天會實力，真正的秘法都是以玉簡來傳承。玉簡不但能留下文字，還能留下影像和氣息，更容易讓人領悟秘法。這是書籍所遠遠無法比擬的。

不過，這本手抄卷雖有些粗糙，里面卻有很多的注釋。以高歡的水準，依照此法修行到也並不太難。

高歡一目十行，很快就瀏覽完經文。他看的雖快，這些文字卻如印在腦子里一般。只要神魂不滅，就永遠不會忘記。

合上書卷，高歡輕出了口氣。這一卷經文所載若是屬實，當是直指大道的無上秘法。

天界法訣何止億萬，哪怕是最博聞廣識的修者，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法訣。億萬法訣中，九成九都極大的局限。

譬如高歡，太極之道冠絕人界。可到了天界，就必須要借鑒其他修煉之法，彌補太極之道的不足。

絕大部分修者也都是如此，練氣時有練氣的法訣，筑基時又是一種，金丹時又是一種。

能夠從練氣一直修煉到大羅金仙的法門，那才稱得上是無上秘法。這種秘法才是宗門最重要根基之一。

像顧雪君這種，自幼修行的就是無上秘法。只要能突破秘法瓶頸一直修行下去，哪怕是修煉到大羅金仙也不需另換法訣。對比其他修者需要轉修秘法，這就省了無數的功夫。

《未來星宿經》看上去就是這種無上秘法，所闡述的大道深邃無盡，可筑基的法訣卻很淺顯。整部秘法由淺而深。六式秘法足夠高歡修煉到金丹境界。

高歡若沒有太極法印為核心。怕也免不了為之心動。此法最玄妙之處，就是指出未來可以預見、改變。這讓高歡極為驚詫。

閱讀了這麼多典籍，對于神聖仙佛的威能也都有一些模糊的描述。卻從沒見過哪本書說過哪位神佛有改變未來之力。

“過去不可變，未來不可見。”

哪怕是漫天神佛，也難以真正預見未來。天地並非孤立的。所有的神佛、眾生，彼此劍都有著聯系。任何的細微變化，都會導致一連改變。神佛縱然威能無窮，也沒可能把握如此復雜的變化。

《未來星宿經》卻認為星辰是宇宙精氣所凝，蘊含時空至道。若能洞悉星辰之秘，就可以通過星辰預見未來，進而改變未來。

若到極處，甚至能掌握未來。

高歡到不太相信這些話，漫天神佛在上。誰能掌握未來。但這卷《未來星宿經》的確玄妙，值得認真學習。

要修習《未來星宿經》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條件，就是要能感應星力。高歡修煉金剛五相輪時。就是感應天上星宿滋生氣感。在星力上是極有天賦的。后來又得到無極星神珠。日夜為星力浸潤，在星力的感應操控上已經到了極高的水準。

高歡雖有無極星神珠在手。卻始終難以真正運用其中的威能。這固然是無極星神珠本身殘缺不全，也是高歡沒有真正駕馭星力秘法。

《未來星宿經》卻讓高歡看到該如何運轉星力。高歡沉吟了下，還是沒著急上手修煉。《未來星宿經》說的太玄，又是一門深奧無比法訣，絕不是短期內能修煉成的。

再打開《大北斗星神訣》讀了一遍，高歡禁不住露出微笑。《大北斗星神訣》卻比《未來星宿經》簡單的多，其中運轉星力的法門正適合高歡。

《大北斗星神訣》是以北斗七星為根基，汲取星力，存想星神與體內穴竅。等到修為精深，淬煉的星力在穴竅內和神念結合成星神，就算是初步修成。

凝結成的星神，就居于穴竅之中。平時可以幫助運轉星力，等到對敵時還可以從穴竅中放出來幫助作戰。

星神威力完全取決于個人的修為。星神並沒有自己的智慧，更相當于是人的分身。但神妙的是，星神還能做一些簡單的判斷。例如攻擊敵人，如果沒有神念主持，也可以自行施展法術。

《大北斗星神訣》雖以北斗為名，卻不局限于北斗七星。按照總綱所說，一共可以凝煉出一百零個星神。

一百零八星神結成后，星神自發吸收星力，如天道運轉循環不休，這也是《大北斗星神訣》的最高層次，號稱北極帝神，也就是太乙天仙的層次。

若論根基，當然是《未來星宿經》直指大道，神奧不可測度。可要說實用，到是《大北斗星神訣》對高歡更有用。

有無極星神珠在手，高歡要凝結星神可太容易了。可以這麼說，《大北斗星河訣》簡直是為無極星神珠量身打造的法訣。

高歡想到這心中一動，世間哪有這麼巧的事。靈月曾說過。秘星門在萬年前遭遇大劫。到是和星河神君寂滅時間很接近。

可惜，高歡到底不了解天界的秘史，無法探究其中的根底。但依照高歡來看，《未來星宿經》和《大北斗星神訣》都和無極星神珠有一定的關系。

可惜，這兩卷都是殘訣。

高歡少有的猶豫起來。有無極星神珠，高歡就有無窮星力可用。依照兩門秘法修煉，成就金丹就是彈指之間的事。就是元嬰，也不在話下。

可這樣轉而以無極星神珠為主，太極法印很難把無極星神珠的力量也轉化過來。之前他苦修的太極之道就要被迫放棄。

無極星神珠再妙，終究是外物。越到高階，無極星神珠的作用越小。何況，無極星神珠還是殘缺的。和萬年前橫掃神佛時的威力無法相比。

如是只看短期，金丹、元嬰、化神、靈仙，這幾個境界都不再是問題。靠著無極星神珠，就能一路直推上去。

可靈仙以后呢，真仙，天仙，金仙，這些境界都是直問本心本性。

太極之道，凝聚高歡智慧、力量、情感、心神，幾乎是包含了高歡一切。若從長久看來，只有太極之道才能幫助高歡走上更高的境界。

一個是現在，一個是未來，不能只看現在，更不能只看未來。權衡利弊，要在未來和現在之間做出選擇。

清明天不是仙境，反而是險境。要在這里生存下去，盡快的掌握強大力量才是上策。靈月平白無故的送上秘訣，絕對的不懷好意。

高歡怎能不小心提放。

想了許久，高歡是把小丫頭唐菱喊過來，告訴她看好門戶，並給了她一千靈石，做日常開銷之用。

叮囑一番后，高歡進入了地下密室。

這間密室在地下十丈處，以巨石為墻，極為堅固。因為天環州地下靈氣更為充裕，這間密室還有兩個簡單法陣，可以防止外人進入。

密室雖說不上氣悶，卻也絕不舒服。只有兩顆日光石鑲嵌在墻壁上，散發出淡淡的冷光。四壁空蕩蕩，地上只是方了一張石塌。

高歡坐在石塌上，先取出誅神刺釘在門戶上。

誅神刺的白金光芒的明耀無比，如同一道凝縮的光芒吞吐不定。誅神刺作為最低階的神器，本身就有神器領域。在高歡的控制下，血煞領域就籠罩了整間密室。

高歡還是不放心密室的安全，有著血煞領域籠罩，至少能隔絕密室內的所有氣息。就算有強者真能感應什麼，也至多是能感應到誅神刺。

實在不行，至少可以把誅神刺舍去，保存其他三件神器。

有了誅神刺領域，高歡才放心的把先天太極道衣催發出來。黑白相間的道衣沒有任何變化。陰陽光暗兩股力量對峙著，並沒有任何進一步融合的意思。兩股龐大的神器力量，散發著渾厚無盡的元氣波動。

五個月的時間，對于兩件神器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高歡看著面前慢慢旋轉的先天太極道衣，皺眉沉思。

從神器威能上說，大自在光明天衣和暗皇戰甲沒有無極星神珠表現的那麼強橫，卻同樣不可低估。

先天太極道衣是以太極之道凝煉而成，高歡若能真能把先天太極道衣煉成，對他的太極之道就太重要了。

這段時間高歡也跟著秦明秀學了一些煉器之法，但秦明秀教授的都是低階煉器法。就是九階法器都煉制不出來，更何況是神器。

不過這件神器卻不同，本身就是高歡太極之道凝結而成。想要祭煉神器，不需要任何外物。唯一的問題是，高歡的太極之道只是人界的道，到了天界，他的太極之道還需要完善。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高歡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真正完成祭煉。以這兩件神器的威能看，高歡估計自己至少需要有真仙級的修為才能消除神器本身印記，煉成先的神器。

這太困難了，再可以預見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高歡都不可能有這種力量。

高歡收起先天太極道衣，又催發出無極星神珠，試著修煉起《大北斗星神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