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十四章 人頭再此，哪位來取？

光芒過處，冰雪消融，草木成灰，山峰分崩瓦解。

等到光芒消散，下方的一座山峰已經消散，只留下巨大深坑。飛揚的塵煙直上九天，形成的巨大煙柱和火焰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

空中魔皇緩緩顯露身形，常年籠罩在他身上的幽光已經消散，露出他本來面目。刑堅五官英挺深刻，額高眼深，金色眼眸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蒼白的臉上，神色陰沉。

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盔甲，盔甲形制簡潔，黑色的盔甲表面隱隱透出暗金色紋理，神秘中還有一種皇者的威嚴。

其他三位大魔王，刑玄、藍蓮等皇子也都趕了過來。看到是陽光下魔皇刑堅的真身，眾多魔族都是一驚。

細細算來，自從八十年前開始，魔皇就終日籠罩在幽光之中。八十年過去了，刑堅不見一絲衰老，反而更為年輕英俊了一些。

“高歡重傷而逃，短期內再沒有能力動手，你迅速發兵，早日攻下天京城，看他能躲到哪去。”刑堅淡然吩咐道。

眾多魔族一聽，都是露出喜色，一起躬身領命，“是，陛下。”

米奇大魔王忍不住關心的道：“陛下可安好？”米奇大魔王長相有些滑稽，小眼睛如同綠豆，尖嘴猴腮，仗著一個大大招風耳。他雖是王族，卻有鼠族血統。只是他最精于計算，是魔王中最精明的一位。眼見魔皇不同往日，米奇也要問個清楚。

“朕無事，你們退下吧。”刑堅冷冷的看了眼米奇。沒有多說什麼。揮手讓眾人退下。“蓮兒留下。”

刑玄等皇子都羨慕的看了眼藍蓮，父皇果然是最寵愛藍蓮的。好在皇位不可能傳給她，眾多皇子也並不擔心。

實際上。魔皇雖然有四百歲了，但以魔皇的修為，現在只能算是正值壯年。再活四五百年絕沒有問題。眾多皇子更希望是得到父皇的信任和重用。

“你和你母親很像……”刑堅伸出手掌輕輕撫了撫藍蓮的臉頰。金色的眼眸中少有露出一絲溫柔。

刑堅對藍蓮雖好，卻從沒有這樣親近過，讓藍蓮歡喜的同時又有些羞澀和驚異，不知刑堅為什麼一反常態。藍蓮聰明之極，知道刑堅現在的情緒很特殊，並不需要她多話。

刑堅放下手，遙望東方天際道：“幾百年沒有受傷了，這種感覺不錯。好個高歡，哈哈……”

藍蓮一驚。“父皇你受傷了？”

刑堅淡然道：“沒事。只是這幾天不方便動手。”以天京城之重要，高歡絕不會放棄的。若是天京城也逼不出來高歡，就殺上天極峰。滅了他太一道的道統。

高歡傾力一擊。被刑堅用暗皇戰甲擋下。大自在光明天衣和暗皇戰甲都爆發出最可怕的神威，彼此力量相持時。刑堅又催發斬神刀，一舉把高歡神魂斬破。

斬神刀傳說是蚩尤大魔神的佩刀，殺氣最重。就是刑堅也難以如意控制。發出一刀后，高歡殘破的神魂就為一件神器護持下遠遁。刑堅神魂也受了極重的傷，無力再去追趕。

按理說，高歡神魂被斬神刀所破，幾乎是必死無疑。但刑堅相信，高歡大老遠跑來可不是為了送死的。這里面一定有什麼計劃。

可不管高歡有什麼計劃，神魂破滅，他能否活下來還難說。只要高歡不在，其他人就不足為慮。但也不能就這麼放任高歡，一定要想辦法把他逼出來。

刑堅想了下又道：“高歡大老遠跑來拼死一擊，一定是有什麼陰謀。你下去督促他們務必要全力攻克天京城，把高歡逼出來。”

“兒臣明白。”

寧肅城內，孔君和顧山河等人正望著數十里外的那朵巨大蘑菇云。灰色的云氣、灰塵、碎屑還有燃燒的火光，讓團蘑菇云無比觸目。

整座寧肅城，都籠罩在一團暗紅光芒下。

雖然遠隔數十里，所有人都感到剛才那爆發的絕世力量。那力量山崩天塌，毀滅的氣息讓人從心底感到驚恐。

“那是什麼？”顧山河目光銳利，看到一道湛藍神光閃耀遠去。

孔君臉色無比沉重，“高歡敗了！”從剛才的力量反應看，只能是高歡在和魔皇對決。魔皇的氣息巋然不動，高歡卻遠遁而去，結果很明顯，是高歡敗了。

孔君心中都是絕望，高歡敗了，世上還有誰能擋住魔皇。人族可能就此滅族。可想到高歡之前說的話，高歡似乎早預料到結局。

顧山河也猜出是高歡戰敗遠遁，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隨即低聲道：“孔兄，高教主前面說讓我們先撤，我們是不是現在就走啊……”

孔君猶豫了下又堅決的道：“我們士氣正盛，不能退。退又能退到那里去。”

顧山河臉色有些難看，暗恨孔君愚忠。高歡都敗了，還不舉旗投降也不想著退走，還想硬拼，真是腦子有問題。想了下道：“高教主敗了，事關重大，我要用十萬火急把消息傳遞出去。”

十萬火急是軍方獨有的特殊法術通道，哪怕相隔十萬里，也能在半天內到達。顧山河並不是軍方的人，要使用十萬火急必須得孔君的允許。

孔君點頭道：“對，此事要緊，正應該把消息通報回去。”

顧山河到達專門架設的法陣，提筆寫了兩封特別是傳書。其中一份，就是給袁飛的。大將軍袁征雖然戰死天元城，可袁家的勢力尤在。袁飛一定會接到這封信的。

湛藍星光飛出數千里后，光芒募然一黯，高歡身形慢慢顯露出來。高歡面色如常，只是澄凈明遠的眼眸中多了幾分血煞之色，就像是一般人熬夜后眼中的赤紅血絲一樣。

高歡也沒想到戰神刀殺氣如此可怕，一刀就斬裂他神魂核心，無窮殺氣四溢，幾乎要把他神魂熔化。只憑先天神魂中的一點靈光，高歡駕馭無極星神珠跑了出來。

跑到這里，高歡卻無力再駕馭無極星神珠。這件神器雖和神魂緊密相連，卻也需要元氣來催發。以高歡現在的狀態，再催發元氣破碎的神魂就再維系不住，真的要徹底破滅了。

高歡遙望遠天，這里距離天京城至少還有千里之遙。說不得只能請元真過來把他帶回去了。

發出一封傳書，高歡從空中落在一座山峰上。山腳下就是一座小城，高歡這個狀態卻不方便見其他人。

山風冷厲，漫山冰雪，一派冷寂肅殺。高歡負手站在山巔上，竟然反常的感到一陣寒冷。

修為有成以來，高歡早已經寒暑不侵。中了刑堅一刀，不止是神魂破碎，就是十級的身軀也受了重傷。

寒冷並非是由外界而來，更多的卻是從高歡破碎神魂中散發出的無匹殺意，才會讓高歡感到很冷。

“似乎有些不妙啊……”高歡望著遠方飛過來的幾道流光喃喃自語道。

高歡一身白衣，站在冰雪之中並不顯眼。在千丈高空上疾馳，幾乎是不可能看到高歡的。不過幾道流光飛到高歡頭頂上時，竟然慢了下來。略一盤旋，竟然直接向高歡所在出落了下來。

“還真是來乘我之危的！”高歡有些不屑的自語道。

神光落下，為首的相貌英俊，黑衣佩劍，正是宋長庚的徒弟金彬。金彬旁邊的是陰陽神劍白流云、任飛霞，再右面則是天龍寺的一真，再后面還有袁飛和軒轅通，他們身旁還帶著四名玄甲高手。

“一、二、三……十，”高歡手指虛點查著數，“來的人到不少，都是來找我的麼？”

雖然情報上說高歡身受重傷，眾人卻懾于高歡之威，就算是圍上了也沒人敢冒頭說什麼。

金彬和高歡有殺師之恨，底氣最足。上前一步喝道：“就是來殺你的，如何？”

高歡啞然失笑，“殺我，憑你們麼？”

被高歡如此蔑視，金彬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但這十幾年他屢經磨礪，性子也變得沉穩起來。轉即把怒氣壓了下去，道：“若是往日我們自然奈何不了你，你才被魔皇殺的大敗，飛都飛不動了，還怕你們做什麼。”

高歡目光一轉，恍然道：“原來你們把我的傳書截下來了，無怪有膽來找我。”能把傳書截下來，也不知要動用多少人力物力。天京城內，也只有皇帝才有這個本事。

高歡對陰陽神劍等人道：“金彬和我有殺師之仇，來找我也是合情合理。你們又是為的什麼？”

陰陽神劍中的任飛霞道：“我們是奉旨而來，高教主還請不要見怪。”任飛霞目光閃躲，不敢直視高歡。他們的確奉旨而來，可他們也是另有打算。人族大劫已至，要是能搶到高歡身上一件神器，就可以覓地苦修以求飛升，再不用理會天地巨變。

袁飛則叱道：“你不是魔皇對手，卻要我們死戰，漢國就要滅在你手上。你必須死！”

“哦、明白了，”高歡點了點頭，摸了摸脖子道：“人頭再此，哪位來取？”

第十五章 通一切法

負手而立的高歡，風姿依舊，可身上卻沒有一絲的元氣波動，整個人氣息枯寂衰微，一如這寒冬，幾乎沒有任何生機。

高歡身上的傷勢之重，就是神器都無法掩飾的。可以這麼說，高歡現在根本就是連神器都運轉不了。

也正是察覺到這一點，眾人才有膽子下來。但眾人也是在心中畏懼，誰也不敢第一個冒頭出手。

這次來殺高歡，也是反對高歡勢力的一次聯合。高歡的大敗，更是讓他們看到了機會。既然高歡救不了他們，殺掉高歡才是最好的選擇。

天龍寺的一真，一直就是高歡最堅決的反對者。一真認為魔族的入侵，高歡才是根源。要是能鏟除高歡，魔族危機自然就能化解。只是高歡這些年威勢日盛，一真只能蟄伏起來，等待機會。

這次皇帝暗下密旨，天龍寺和皇族的關系最為密切，一真就自告奮勇的跟著來了。

軒轅通雖是旁支，也和皇族休戚相關，由不得他不來。

袁飛向來痛恨高歡，軍方對于高歡阻撓投降也是恨之入骨，加之又垂涎高歡身上神器，這次袁飛也帶著幾位軍中強者來狙殺高歡。

“錚……”

一聲清脆劍鳴，金彬拔出九星劍指著高歡道：“不用猖狂，我來殺你！”說出催發劍氣，遙指高歡積蓄劍勢。

一真手拿禪杖道：“高歡就是此次大劫罪魁禍首。他身受重傷，這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大家一起動手。要是讓他逃了。大家也知道后果多嚴重！”

高歡淡然道：“對，你們還是想清楚了后果。魔族當前，我就是不計較你們的冒犯。現在都滾蛋，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軒轅通和袁飛都是露出猶豫之色，高歡已經在兩個人心中留下巨大陰影。心中無時無刻不在詛咒高歡，可真要動手卻發現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

金彬、任飛霞、白流云、一真都是心志堅毅的九階強者，不為高歡言語所動。另外四名軍方強者。更是久經沙場，一旦決定就不會再動搖。

高歡輕嘆道：“大敵當前，你們還在打著自己小算盤。真是該死啊……”

金彬九星劍一振，“廢話少說，納命來……”

宋長庚死的太早。金彬還沒機會學他的太白劍訣。不過他把九星劍訣融合了刀魔呼延壽的悲魔刀訣，集合兩家之長，在劍道上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一記破軍劍星出手，劍光搖曳卻凌厲，有殺破千軍禍亂天下的滾滾劍氣。一絲斬絕眾生殺意，更是深藏劍中。

十位強者氣機交錯，把高歡層層圍住。金彬當先出手，也引動了其他所有人。

陰陽神劍任飛霞、白流云的青紫雙劍，合璧劍光如墻，封死高歡右側。兩個人劍光看似兇猛。卻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兩人可是親眼看過高歡擊殺葉南天一戰，知道高歡的殺招凌厲，尤其是身上還有一件運轉星力的神器，無堅不摧。兩人似攻實守。一點不敢貪功。

一真手揮禪杖，發出大悲杖來。身后的也一尊彌勒聖佛像憑空涌出，滿臉笑容開懷敞肚的彌勒，手捏大悲印，眼中都是慈悲之色。

十年未見，一真的彌勒法相愈發靈動。慈悲眸光。似乎能看穿三千世界。大悲，拔眾生苦。施展此法，就是不能有一絲殺路爭勝之心。

一真想殺高歡，到是沒有一絲的私心雜念，滿心想都是降妖伏魔已救眾生。大悲杖在手手中施展出來，絕沒有一絲霸氣殺意。大悲杖一舉，已經是籠罩高歡四方，不容高歡做任何躲避。

高歡站立之處就是一塊凸起巨石，方圓不過丈許。圍攻他的四人雖是御空架風，卻也把高歡圍了個水泄不通。

軒轅通見眾人動手，也從琴囊中取出伏羲琴，斜捧在懷中，手指一拂，在琴弦上撥出一連串清音。軒轅通可謂琴藝宗師，隨手一撥，就如銀瓶乍破水漿迸，其音清越激昂凌冽逼人。對別人來說這是悠揚琴聲，對高歡卻是貫腦魔音，不但能擾亂元氣，有催魂破神之力。

若在以往，高歡就是睡著讓軒轅通放手施為，琴音也傷不了高歡毫發。高歡現在卻是神魂破裂，只是仗著無極星神珠強行收攏起來。又要面對四位九階強者強橫殺意，軒轅通九天清音也能制造出麻煩來。

高歡神魂搖動，無極星神珠上的十字星芒也光芒黯淡。哪怕是無極星神珠，也是需要元氣運轉的。高歡神魂破碎，已經是油盡燈枯。沒有任何力量運轉神器。

被幾個人一逼，高歡只能暗嘆倒霉，把先天本源純陽之氣吹出一口來貫入無極星神珠。高歡這一口先天純陽之氣雖少，卻是最純凈的先天本源之力，綿長無盡。

無極星神珠頓時一亮，湛藍星光散做億萬道光線交織成網，把高歡神魂強行的縫合拼湊在一起。

高歡也恢復了兩分精神，手指微微一劃，劃出一個圓弧。近乎完滿的圓弧，似乎劃分出一個單獨的世界，把所有攻擊都擋在了外面。就是軒轅通的音波，也都被擋在外面。

另眾人奇怪的是，高歡這一招雖妙，卻有一處明顯的空隙。金彬不相信高歡會露出這樣大的破綻，陰陽神劍也不相信。

唯有心無旁騖的一真沒有雜念，大悲杖應機而動，砸入那處空隙。

高歡此法正是刑鋒的周天不滿、天道有缺。高歡自從悟通最后一層太極拳理后，已經站在世間武道的最巔峰。

一法通，而通萬法。若說能知一切法，有些誇張。可任何武道上的變化，被高歡看過一遍后，就能洞悉其一切變化。

如此境界，已經超越了大宗師層次，震古爍今，無人可比。

和刑鋒再次交手后，高歡已經明了大周天劍的秘訣。此時施展出來，雖然力量並不強，卻恰到好處的擋住眾人進攻。

強攻進來的一真，按照大周天劍，可以再退。可大周天劍在高歡手里，卻又生出別種變化。

高歡長袖一拂，壓在大悲杖上，至柔而空的拳力，破了大悲杖上變化，一真發力抵抗之際，只覺勁力一虛，人似乎掉進無底深淵。大悲杖雖有悲憫天下的之意，可對著無盡虛空卻是有力難發。

一點銀光在這時沒入一真眉心，鋒銳無匹殺意切斷一真所有生機，也徹底滅絕他神魂和法相。

天下第一刺客祭煉數百年的九階大圓滿誅神刺，可謂天下第一殺器。一真修為雖精深，在誅神刺下卻不堪一擊。

一真擦著高歡衣角，直直沖過去后猛然從個空中栽倒，直掉入山谷之中。

一個錯面，九階強者一真斃命。

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高歡明明傷的連走路力氣都沒有，卻一招就殺死了一真。讓所有人都是寒氣大冒。

高歡的動作並不特別快，一招一式的變化都很清楚。眾人都是眼睜睜看著一真被殺，卻無力阻止。眾人的攻勢，也為之一頓。

“大悲杖，未來星宿經，這兩樣武功都被他練錯了。”高歡悠然點評道。

金彬怒道：“裝神弄鬼，大家不用怕。他已經力竭神枯，要是能動手早就殺光我們了！”

高歡笑了笑道：“我是受傷了，但殺光你們這群廢物卻還綽綽有余。”

金彬心中大恨，這群人就是太怕死了。高歡明明都是這樣，一群人就是拔劍亂砍也砍死他了。金彬和這群人本就不是一起的，更沒有資格指揮別人。無奈之下，只能御劍直沖。

金星劍訣，劍化一點金色星光搖落刺。此劍取金星之明銳，劍勢最快最銳。一劍刺出，金星就貫入高歡的周天劍勢空隙。

金彬如此奮勇，也帶動了其他人的勇氣。陰陽神劍一分，青色劍氣橫斬，紫色劍氣豎劈，交錯的十字劍光以高歡為中心，落下。

陰陽神劍的合璧劍光，招式至為簡單，威力卻最大。任飛霞和白流云兩個人眼光老道，看出高歡力量虛弱，能殺一真全憑他神妙無匹的武功。

兩個人索性以力壓人，以強破巧。陰陽神劍的盡力而發，用的招式卻極為簡單，不給高歡可趁之機。

再次動手，袁飛也取出落日神弓，搭上三支穿云箭。瞄準了高歡。落日弓和穿云箭都是袁家至寶，這次為了殺高歡，袁家也是用了全力。

另外四名軍方強者，也抽出長刀，四柄刀組成雪色刀浪，向高歡滾滾而去。此陣看似簡單，卻是赫赫有名的四相殺陣。地水火風，法陣能生出四相之變，四人刀法也因四相之變而組合在一起。只要陷身其中，就會為無窮無盡刀浪淹沒。

軒轅通錚錚連彈，以九天清音化成鈞天靈音劍陣，罩向高歡。

高歡殺了一人，卻反而激的其他人拼力一搏。

看似混亂的進攻，實際上卻分成五個層次。金彬是第一層，陰陽神劍十字劍氣是第二層，第三層卻是袁飛的落日神弓，第四層軒轅通的鈞天靈音劍陣，第五層是四相刀陣。五層變化並非是固定的，而是隨著高歡的變化而變化，彼此間也會有著微妙的影響。

至深至微的層面上，高歡在計算著，如何用最微弱的力量破解這一層層的進攻。以高歡的武道修為來說，這也是一個巨大難題。

第十六章 化敵為友？你們配麼

一拳似曲似直，其力外方內圓。

金彬的金星劍看似筆直而刺，卻不由自主的順著高歡拳力走出弧線，鋒銳的劍鋒距離高歡胸口不過尺許。可對金彬來說，尺許就如天涯。

金星劍訣不重變化，只注重劍意本身的精純鋒銳。高歡的太極拳力並不強盛，可精妙無雙的拳力變化，卻在不知不覺間就把金星劍引開。

高歡和金彬在力量上的差距，遠不及高歡和金彬在武道層次上的差距。鄧金彬察覺不對，劍勢已老。再要變招，就要和高歡一起面對橫空斬落的陰陽神劍。

金彬只能順著劍勢向一側退去。

袁飛卻在這時候開工射箭，弓弦震蕩，三支穿云箭已經分化成九支，把高歡上下左右全部封死。

穿云箭本身就是經過法術祭煉過九階法器，在落日弓的催發下，穿云箭不止有穿云貫日之威，九支箭更是組成一個箭陣，不但封鎖空間，而且每一支箭都有一種法術變化。九支穿云箭，彼此氣機連接，可以組合成百種變化。

袁家先祖就是以落日弓穿云箭殺出一個千年世家，更有三箭射退百萬大軍的輝煌戰績。只是這幾百年來，袁家的箭術已經逐漸失傳，袁飛的修為又低，甚至能射殺大宗師的落日弓穿云箭在他手中，連一成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雖說如此，高歡也不禁落日弓和穿云箭的精妙而贊嘆。高歡長袖一拂，九支穿云箭就折轉方向，直像天上的縱橫的青紫劍氣飛去。

縱橫百丈的劍氣就在輕易的被九支黑箭貫穿，任飛霞和白流云各自的劍器一震，他們也承受不住穿云箭陣的威力，身不由的被震飛開去。

“明珠暗投……”袁飛一箭失手正自失神，耳邊就響起了高歡的清朗的聲音。袁飛大驚，不假思索的施展天猿縱的猛然斜刺里躍起，去勢詭異無比。

可袁飛跳出沒有幾丈。身體一軟，精血順著咽喉的傷口噴出一道弧線血線，袁飛帶著一臉的驚恐，從空中向下急墜。高歡隨后一抹已經切斷他法相神魂。可入微的勁力卻剛好把袁飛殺死，又不會立即就滅絕他所有生機。

到不是高歡故意折磨他，只是力量寶貴，高歡不會在袁飛身上浪費一絲的力氣。

一個照面，金彬、陰陽神劍攻勢被破，袁飛被殺。

其他人和袁飛都沒有交情，而和袁飛一起的軍方強者。卻在施展四相刀陣，更沒有辦法去救袁飛。軒轅通猶豫了下，也沒有出手反而趁機后退數十丈。

高歡殺了袁飛后，腳下白色蓮花憑空而生，當元氣蓮花完全開放時，高歡已經逆著滾滾刀浪沖進了四相殺陣。

這次來的人中，到是這四個軍方最為可怕。四個人組成的四相殺陣，足以和大宗師對抗。雖然四個人的臉都被面甲擋著。高歡卻知道軍方九階上品的強者並不多，尤其是精通秘陣的，只能是軍方的核心人物。

千年的和平。真是把這些軍人的骨氣和熱血都磨平了。魔族的強大，讓軍方也出了很多投降派。

“你們這些軍人，不去抵抗異族，卻來暗算我，真是可笑！可悲！可恥！可恨！”

水火地風的四相刀陣中，高歡身如虛影，在刀光中從容游走。四相刀陣真的很強，四人彼此配合默契，水火地風四種刀氣彼此演化，精奇凌厲。

只是涉及到最高深的天地之變。這四人怎麼也沒有高歡的層次更高。天衣無縫的刀陣，也就給高歡從容游走的空隙。

對于高歡的斥責，四人都是恍若不聞。他們心志沉穩，怎會為高歡言語所動。何況拔出刀來，已經再無退路。要麼高歡死，要麼他們死。

地的沉厚。水的靈動，火的熾烈，風的輕盈，四柄長刀，四種不同的力量，突然交錯斬在一起。四種力量彼此對峙，流轉不停的刀陣一下停滯住。對于高手來說，這是絕不可能的出現的錯誤。

這不是高歡力量，而是四名刀客主動做出的變化。其中一人沉喝道：“逆！”

交錯刀氣突然逆轉而動，地水火風四相力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股晦暗的混沌之力籠罩四方。奇異的混沌之力才一擴張，就立即劇烈的收縮。

逆轉四相返先天，雖然以逆四相之力模仿先天混沌變化，卻是四相法陣的最強殺招。晦暗的混沌就最單純最強大的力量，足以把任何強者壓碎成齏粉。

后天之變，轉為先天之變。威力固然絕倫，卻有著極大的空隙，大宗師此時趁機出手，必能殺了他們四人。可他們四個料準了高歡身受重傷，沒有力量瞬間擊殺他們四人，因此放膽出手。

模仿先天之威力逆四相刀陣，幾乎把四人元氣抽干。等到混沌之氣消散，讓四個人失望的時，里面空無一物。

先天混沌之力再強，也不可能損毀高歡的大自在光明天衣。四人正想著，一點銀芒募然閃耀分化，貫入四人眉心。

四人身上的重甲雖是極品寶甲，在誅神刺下卻如同薄紙。以夢幻泡影躲過逆四相刀陣后，高歡一式千鋒血舞，就殺了四位九階上品宗師。

武功到了高歡的層次，已經是隨心所欲不逾矩。千鋒血舞隨手施來，只用四劍就是殺了四人。絕不會浪費力量多舞出一劍來。

幾句話的功夫，四位軍方強者又死。

十個人，只剩下了四個。陰陽神劍和金彬都是面色沉重，高歡明明力量微弱，卻從始至終都表現出一種游刃有余，想殺誰就殺誰，完全掌控局面。

高歡就如同降世神祇，任何一式簡單的武功在他手中施展出來，都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力。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卻無可奈何。饒是幾位九階強者都是心志堅毅，也都是心生頹意。

軒轅通更不濟，一曲九天清音已經彈出凄厲之音，全沒有九天清音的平和中正。憤怒和恐懼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軒轅通英俊的臉上一片鐵青。軒轅通越退越遠，退到百丈外后，干脆轉身御氣而遁。

高歡目送軒轅通遠去，卻沒有動手。他現在是能省下一分力氣是一分。轉對陰陽神劍和金彬道：“你們幾個現在逃走，還能多活一陣子……”

金彬狠厲的道：“我死了，也要拖著你一起。”

高歡搖頭，不屑的道：“你這個人只記得私仇，卻忘記了大恨。你身為夏國人，命是夏國人給的，衣食都是夏國供養，現在生你養你的夏國死了億萬之眾，就要被滅族。你不思拯救族人，卻為了一己私仇，跑來找我報復，真是自私涼薄！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便是一條狗，也比你更值得尊重。個宋長庚要是活著，也要為你這樣的逆徒氣死了！老實說，有你這樣的仇人，我感覺很丟人。”

金彬臉色更難看了，他也想挽救夏國，卻知道自己根本無力對抗魔族。索性一狠心跑到天京城，想找機會殺了高歡，一了百了。也正是如此，這次金彬才會和袁飛等人走在一起。

金彬羞惱無比，卻無話反駁。

“知道麼，就是你這樣的器量，就算是有一百個大宗師教導你，也不過是個連狗都不如東西……”

“你給我死去吧！”金彬狂喝著，把九星劍訣施展到極處，劍鋒上九點星光閃耀，人就御劍高歡直接沖了過去。

九點星光斜飛而出，一顆顆的飛星分化，九色的星光分化出一片燦然星河，遍布方圓百丈之內。

無數星光流轉飛射，璀璨閃耀。每一點的星光就都是一道劍氣，金彬施展秘法催發全身潛力，終于把九星劍訣最后一式的星宿劍海施展出來。

高歡在金彬身后無聲浮現，一線銀芒乍閃既沒，貫入金彬后腦。

金彬猙獰的神色一緩，人一低頭就從空中摔落而下，直掉入山谷。

一直默不作聲的陰陽神劍任飛霞和白流云，卻在猶豫。不知是該繼續出手還是現在就退走。

高歡道：“你們兩個做事有謀無斷，貪利卻又惜身，難怪只能做走狗。”

任飛霞心胸狹窄，被高歡說的掛不住臉，怒道：“高教主，你落得如此境地，就別逞口舌之利了！”

白流云伸手制止了任飛霞發怒，臉上露出一絲謙卑笑容道：“高教主，您現在身受重傷，何必如此呢。說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只要高教主能不計前嫌，我們夫婦願意護送高教主回去。”

高歡輕飄飄落在山巔上，微哂道：“不計前嫌，我這個人可是很記仇的。”

任飛霞冷著臉道：“高教主，你命在旦夕，何苦與我們為難。只要你立誓不追究我們，大家化敵為友，共抗魔族，豈不是大好事。”

“化敵為友？”高歡失笑，“你們配麼！兩個卑鄙小人，既沒有做敵人的資格，更沒有做朋友的資格。還是那句話，現在滾遠點的還能多活幾天……”

任飛霞大怒，就要不顧一切出手時，空中元氣猛然劇烈波動起來。

白流云大驚，急忙拽著任飛霞轉身就走。

五色元氣波蕩，形成一個門戶，元真邁步從門中走了出來。

第十七章 詭計

淡然的月色光輪旋轉，在空中留下一條千余丈長的白色元氣通道。

在元氣通道盡處，爆碎的劍光正在點點消散。任飛霞和白流云都在這一掌下化作齏粉，只有失去主人青紫雙劍還在空中盤旋。

高歡笑贊道：“師姐修為又有進境，可喜可賀。”

能一掌擊殺千丈的陰陽神劍，證明元真對元氣控制已經延伸到千丈意外。一掌擊出，大羅天輪之力就在穿透虛空，直接落在千丈之外的陰陽神劍身上。

元真的武道就是如此簡單直接，哪怕對方是大宗師，若是接不住這一掌也是必死。陰陽神劍沒有絲毫戰意，自然是死的更利索一點。

元真一掌殺了陰陽神劍，臉色卻沒什麼得色，低聲道：“我來晚了。”

高歡哈哈一笑，“不晚不晚，本就是要看看這些人的反應。果然，終究是有些人要忍不住跳出來。”

元真道：“天京城內現在很亂，我們還是回天極峰吧？”

高歡微微搖頭道：“烈火煉真金，不怕他們亂。我就要看看某些人的真面目。”

元真也不是怕了誰，只是擔心天京城內的情況混亂，會影響高歡的療傷。高歡既然這麼說，自有他的道理。元真也不多勸，抓起高歡的手臂，身后月色光輪旋轉，憑空已經打開虛空通道，元真和高歡邁步進了通道。

到達大宗師層次，想要打通空間並不難。難的是找到虛空另一端的出口。以大宗師之能，神念也不可能穿透另一方的虛空定位。

元真所以能如此施為，也是天京城太一觀內有特殊的空間法陣定位，這才能來去自如。而且。這也只能是千余里內的距離才可能做到。超過這個距離，就是大宗師也難以感應到空間法陣的變化。

這個秘法還高歡領悟太極拳理后。衍生出的一種變化。可惜，至少要九階以上修為才有能力施展。而且，這其中還有些危險。修為不精純的人，也許會墜入虛空亂流，一去不返。

眨眼之間，元真就帶著高歡穿越千里，出現在太一觀的后院。

太一觀本就王府改造而成，隨著高歡聲勢越來越盛，太一教也水漲船高，太一觀也在不斷的擴建。時至今日。太一觀已經是占地百余畝。殿宇樓閣眾多，前后九進，規模宏大氣勢不凡，建筑華美精致，雖然無法和玉京城相比。卻也是天京城內第一大道觀。

傳送陣就在檀木高閣之下，因為天京城內的情況非常復雜，傳送陣附近都有太極劍士守護。三千太極劍士，足以把太一觀守護的固若金湯。

其實，有兩位大宗師坐鎮，太極劍士的守護更多是針對魔族可能的襲擊。

按照情報，魔族進入人界的還有三位大魔王。何況，留守魔界的兩位魔王也有可能進入人界。大魔王要是真闖進來，情況還真是很難說。

自從太極劍士全部進入天京城后。日常的巡邏守護就成了慣例。在這個時候，多一分小心總是好的。

見到高歡和元真從傳送陣出來，守護的弟子都是稽首問禮。

對于這批太極劍士來說，高歡和元真都有著無可替代的位置。元真都勇烈堅毅，也造就了三千太極劍士都核心信念，是元真給三千太極劍士的精神帶來洗禮和升華。

高歡則把這種可貴的精神上。培養出太一道史上最強大的三千太極劍士。

進入地下第三層的靜室，江山也迎了露出來。看到高歡還能保持完好，江山露出歡喜之色。“好好好，最危險一步邁過去，后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高歡把和魔皇一戰詳細說了一遍，並把識海中對這一戰的影像投射出來。

看到光暗交錯的混沌，江山和元真都露出鄭重之色。以神器之力演化出的先天之力，果然是可怕。他們兩個要是身在其中，連灰都剩不下。

一片晦暗中，有一道紫色神光疾斬而落。

水鏡上的畫面就凝固在這一刻。

高歡指著那紫色神光道：“這是刑堅的另一件神器，一柄長刀，刀內的殺氣太重了。重的就是刑堅自己都承受不住。刀氣內還有遠古蒼茫之氣，絕對是萬古之前的神器。很可能是某位大魔神留下的神刀。”

元真和江山都瞇著眼睛看著，哪怕只是高歡識海中的投影，可那道紫色光芒所呈現出斬絕眾生的無匹兇厲，還是讓兩位大宗師也為之心驚。

這是足以匹敵大自在光明天衣的神器，甚至更在其上。高歡受了一刀還能掙扎著回來，也是一個奇跡。

沉默一會，江山嘆道：“可怕。”

高歡道：“可惜，他這一刀太兇厲了，把我神魂都斬碎，后面的變化我雖記得，卻無法展示給你們看。不過刑堅也不好受，被我拼命一擊震傷神魂，又勉力駕馭此刀，受的傷絕不輕。重要的是，他神魂受傷，就沒能力再強行駕馭此刀。”

元真突然醒悟道：“不錯，這等兇刀是人神共嫉，天地不容。若不是刑堅用暗皇神器強行壓制住，早就招來天劫。刑堅到時候要麼死，要麼飛升。絕沒有其他路可走。”

江山心中一動，“這到是個辦法，殺不了他就逼迫他出全力，讓老天對付他。”

高歡搖頭：“這可不容易。此刀一處，當者立斃。原本我計算太極劍陣對他還有威脅，可他有此刀在手，要破陣而去還是很容易的。只希望我重塑神魂后，能殺了他。”

高歡原本對殺魔皇刑堅還是頗有信心的，只要神魂完滿，達到聖階完滿境界，憑著舉世無雙的武道，魔皇就是有三件神器也不夠他殺的。

可此次一戰，高歡卻看到刑堅手中神刀的厲害。如才神刀，比之無極星神珠都更強一籌。

要知道，萬古之前，蚩尤、刑天等幾位魔神，那都是天地間最強橫的存在。漫天仙佛神聖都算上，這兩位也能排入最強者的行列。

尤其是蚩尤，雖是后天魔神，卻是天地間第一位以魔稱神的存在，號稱是三千魔域之主。比之那些天生的天魔之主、佛尊也是毫不遜色。

這固然是蚩尤張狂，卻也能看出這位后天成魔的強者有多強橫。

刑堅手中的神刀中的滅絕殺意宏大無盡，已經超乎刀意的層次，直指天道。肯定是源自魔神傳承。加之刑堅的暗皇戰甲也是蘊含虛空天道。都是最頂級的神器，比之大自在光明天衣也毫不遜色。

如此力量，已經超越世間容納的極限。可刑堅卻也是個絕世天才，就以暗皇戰甲包裹神刀，氣息完全不露。

真正需要時，幽暗無盡領域一展，就算是施展神刀，幽暗領域也能擋住神刀的氣息。

相比之下，高歡的無極星神珠本就殘破品，本身又不是殺伐之器。在戰斗中是不如刑堅的神刀好用。

唯一能彌補差距的就是高歡絕世無雙武道。

江山道：“事不宜遲，你們立即閉關吧。外面的事交給我。”

高歡道：“三天的時間足夠了。這段時間外面的事就交個大哥了。軒轅湛要是再耍小聰明，大哥殺了就是。現在的局勢，他不但無法成事，反而容易壞事。其他佛道兩宗、包括軍方，就先任由他們蹦跶。拖過這幾天，就叫他們知道厲害。”

皇帝軒轅湛知道事情敗露，很可能會破罐子破摔，索性開城投降。依照軒轅湛的自私無能，他很能會出這樣的昏招。

高歡就怕江山手軟，反而會讓局勢變得更加難以控制。至于佛道兩宗或是軍方等勢力，縱然有些小動作也無所謂。他們無法主導大局。畢竟，大部分人還是不想投降的。

等靜室的門徐徐合攏，江山就上了檀木高閣。在這里能瞭望四方，還有太一道的各方眼線不斷送來的情報，可以把握整個天京城的局勢。

江山遙望天上的白玉京，，自語道：“小子，你可別給我找麻煩啊……”

白玉京，紫宸宮內。

軒轅湛大殿內不安的來回踱步，“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軒轅湛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后幾乎是在咆哮，端正的五官早已經猙獰變形。軒轅通已經回來了，知道事情敗露，軒轅湛就怕高歡突然冒出來，然后輕描淡寫的一掌拍死他。

每每想到這里，軒轅湛就是渾身發冷。恐懼之下，不是崩潰，就是瘋狂。軒轅湛現在的神智就有些不正常起來。

其他幾位近臣都不敢說話，一個不好，這個時候很容易就被暴躁的軒轅湛生吞活吃了。

軒轅湛突然一指軒轅通道：“你給朕說說，怎麼辦？”

軒轅通臉色發青，只是連連搖頭。不說高歡，對方還有元真和江山兩位大宗師，他們根本沒辦法和對方較勁的。

“老僧到有個辦法。”大紅袈裟晃動，天龍寺住持一法站了出來。天龍寺和皇族關系密切無比，一法也不同意和魔族死戰，這個時候自然要幫軒轅湛解圍。

“大師有何妙計？”軒轅湛一喜道。

第十八章 大圓滿

陰極陽生，陽極陰生。

混沌初分，陰陽造化。

天地宇宙，盡在陰陽之變。

高歡妙悟太極至理，洞悉陰陽變化奧妙，所學貫通天人，直指大道。只是受困于自身強大神魂，高歡無法把領悟的太極至理和神魂結合起來。

刑堅手中神刀強大的超乎高歡意料，可也正是這樣的強大神刀，才把高歡神魂核心的永恒不滅真意斬碎，讓高歡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要不是有無極星神珠強行維系住神魂完整，高歡也不可能活著回來。當然，沒有無極星神珠，高歡也不會去送死。

高歡的識海中，大自在光明天衣化作一道日輪在神魂上方釋放無量神光。至純至勝的大日光輝，滌蕩一切黑暗和污穢。

元真的神魂就在高歡神魂旁，並不做任何動作，只是釋放先天純陰之氣，替高歡梳理錯亂的氣機，祛除神魂上那兇厲殺氣。

高歡金色的神魂，明顯的碎裂成千萬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渾身金光黯淡。所以還能保持完整，全靠億萬到比發絲還細湛藍光線層層縫合。金色神魂深處，還有一道道紫色的滅絕刀氣，在神魂中游走不定，無儔的兇厲殺氣不停的腐蝕著高歡神魂。

湛藍如絲的神光消散，高歡金色神魂就逐漸崩潰分解成一片片金光，金光的那紫色兇煞之氣就完全呈現出來。

高歡神魂既然破碎，兇厲的無儔的殺意就循著本能。向生機最盛元真射了過來。

事前高歡和元真就曾料到這種可能，元真並不驚訝。大羅天輪一轉，已經把兇厲的殺意收了起來。沒有神意駕馭，兇厲殺意再強橫也只能算是死物，對大宗師並沒有威脅。

高歡無法自行祛除，只是他神魂受的傷太重了，兇厲殺意又和神魂完全攪在一起。無從動手。

紫色的兇厲殺意一去，高歡破碎的金色神魂就開始旋轉起來，神魂分化陰陽兩氣。彼此追逐旋轉，形成一個太極球。

元真催發出一口先天本源至陰之氣，協助高歡神魂完成陰陽之分。高歡重組后的神魂。還極為的脆弱，元真的先天純陰之氣不但能滋補高歡本源，還能引導先天神魂元氣進行陰陽轉化。

實際上，這和上次高歡替元真療傷情形差不多，只是高歡神魂進行徹底重組。

元真並不用出太大力氣，更忌神魂之間交合。高歡神魂前所未有的虛弱，正在以最本源重塑神魂，把太極至道和神魂完全融合，完成神魂上的大圓滿。任何一絲不必要神魂異變，都會讓高歡重塑的神魂摻進雜質。妨礙高歡神魂成就無暇完滿。

神魂破碎融解，高歡只是附在無極星神珠上的一點先天真靈，維持著一點靈光不昧。

這個時候，高歡已經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所有過去的種種記憶、情感都隨著神魂破碎而碎裂。高歡就像分裂成千萬片。一片片的記憶，一片片的情感都孤立起來。

這就像是把高歡的一生繪成無數畫卷，然后把這些畫卷胡亂混在一起。每一張畫卷都的，缺少把所有畫卷都貫串起來的完滿神魂。

高歡一點先天靈光不昧，但要把所碎片重新整理，所消耗的時間和精力卻是不可想象的。而且。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先天靈光的本源也會消耗殆盡。

那時候，高歡就真的徹底消失。

幸虧這個時候有元真的先天純陰之氣引導，高歡雖然失去思考能力，先天純陽之氣卻本能的隨著先天純陰之氣運轉，組成太極圖。

混沌初分，陰陽造化。

高歡神魂分化陰陽，在天道規則下就自發運轉起來，再不需要高歡引導。實際上，高歡現在是一念不生，一念不起，純由自然。

不知過了多久，先天陰陽完成了對神魂的初步重組，過去種種也一一浮現心頭。這時的高歡雖有智慧，卻沒有情感。冷靜無比的審視著過去所有的記憶，明了自己的過去，卻不會為此生出一絲波動。

所有記憶重新歸來后，高歡神魂拋棄一切記憶情感，只有種種武道精義在心中流轉。

金剛五相輪，九幽十方轉輪秘藏，大雷音掌，大日如來法印，天地唯我劍，天魔秘劍，太白劍，天蠶變，五相天輪，天鷹九變，十絕天龍，大周天劍，包括魔皇幽冥秘法和兇厲絕倫的刀意，高歡所學所知的所有秘法，重新出來，而后再按照太極至理再次重組。

所謂金剛不朽，終究是虛妄。只有先洞悉天地至理，一步步向上追求天道，才能超越平凡。高歡放棄了原本大日如來法印中金剛不朽，包括元陽道尊留下的太乙玄神印，都分解成最細微的元氣，統合融匯成陰陽太極。

神魂在有意無意之間，以太極至理為根本，在神魂中凝結先天太極核心。

陰陽分合，造化萬物。以先天陰陽重塑神魂本源后，先天陰陽自然生出造化之力，把拼湊起的神魂真正的融合起來，完成了最后的重生。

“混沌生太極，陰陽化天地。”

高歡心中閃過十個大字，神魂募然一震，旋轉糾纏的黑白之氣一定，化作高歡原本的模樣。黑白之氣旋轉中募然向內收斂，在高歡神魂核心處形成一個旋轉的太極圖。

懸在神魂上方的無極星神珠也是微微一震，貫入高歡神魂核心處的太極圖。稍微一沉浮后，無極星神珠再次浮現在高歡頭上，湛藍十字星芒閃耀，和高歡氣息相連，不分彼此。

高歡重塑后的完滿神魂，再次重新祭煉了無極星神珠。先天本源的祭煉，也提升了高歡對無極星神珠的控制和了解。

祭煉了無極星神珠，天上的明耀日輪也墜入高歡神魂中心轉了一周，化作白色天衣覆在高歡神魂上。

同理，再次祭煉的大自在光明天衣，和高歡的聯系又緊密了一層。原本勝雪的雪白，而已少了幾分明耀，多了幾分溫潤。

至此，高歡的神魂重塑徹底完滿。高歡的神魂睜開眼眸，露出無限歡喜。

重塑神魂，高歡就像是獲得了一次新生，心中充滿歡喜和感動。對于生命，對于天地，對于情感，對于所有的一切，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元真也收起先天純陰之氣，對高歡道：“恭喜師弟，重塑神魂，成就大圓滿。”

高歡一笑，“所謂圓滿，不過是洞察己身而已。這世上，豈有真正的無暇圓滿。只有能打破無暇圓滿，才能有變化，才能進步。”

元真若有所得，凝神想了半晌后展顏一笑，“說的好。他年若能有所突破，都是拜師弟所賜。”

高歡搖頭道：“這道理也不算多高深，世上明白的人很多。只是人力終有盡頭，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說起來，魔族有個叫刑鋒的魔王，他的周天不滿天道有缺劍意，已經洞悉至道，可惜，卻沒有把握機會，邁出最后一步。”

元真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高歡，高歡重塑的神魂再沒有之前莊嚴厚重的金色，而是完全恢復人身的顏色，皮膚光潔白皙溫潤，恍若白色美玉雕琢而成，卻又有著肉身獨有的質感。黑色眼眸純凈悠遠，高歡的神魂和肉身幾乎完全相同，只是多了兩分超越塵世的明凈通透。

按照修行常理說，神魂能散發出金色神光，那已塵世至高層次。高歡重塑的神魂本應更進一步，可高歡的神魂卻返璞歸真，到讓元真也有些看不清深淺。

“師弟，你成就聖階圓滿，是否感應到天界之門了？”元真問道。

高歡道：“已經捕捉到天地間那一絲靈機，引動九天清氣。不過我修煉法門不同，九天清氣對我用處不大。劫雷釋放時，就會洞開天界之門。劫雷和天界本為一體，所以飛升必然要渡劫。不渡劫，也無法飛升。”

元真點頭，她雖然觀看過元陽渡劫，那時修為太低，還看不到這一層。高歡幾句話就把渡劫飛升的核心解釋明白。這也是高歡洞悉天地奧妙，才能舉重若輕把如此復雜深奧的問題說明白。

靜室之中，高歡和元真同時清醒過來。

高歡才推開門，就傳來江山有些急迫的聲音，“刑堅就到了，就在西城門口。”

高歡出了靜室，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呼喊聲。

“請高教主出來，救護眾生。”“請高教主出來，救護眾生。”

似乎有什麼人引領著，那呼聲直沖云霄，不知有多少人在一起呼喝。在呼喝聲中，還夾雜著各種罵聲。“高歡欺世盜名，太一道上下都是騙子……”

“高歡縮頭烏龜，貪生怕死！”

“高歡是烏龜王八蛋，操他八輩祖宗……”

這時候，圍在太一觀周圍的百姓何止十萬，大部分人都跪在那大聲呼喝，懇求高歡出來。也有很多人失去信心，開始破口大罵。

就在太一觀周圍，上演了眾生百態。

高歡雖不知道事情始末，卻能猜出這一切的根由。踏步上了檀木閣。

江山看到高歡上了，如釋重負，一指旁邊的皇帝軒轅湛和一法等人道：“都交給你了！”

第十九章 衛我眾生

檀木高閣第七層的陳設很簡單，只是東面墻壁擺了一座無量天尊的銅像，銅像前有一張小小香案。

一身金色龍袍的軒轅湛就在香案下站著，頭上的金絲盤龍冠端端正正，神色雖然有些陰沉，卻並不見狼狽。

看到高歡出現，軒轅湛眼中才閃過一抹懼色。

穿著大紅袈裟的一法就在香案下的蒲團上盤坐，眼眸半闔，口中低頌著經文。對于高歡的出現，恍若不見。

“高教主，你這是何意？”不等高歡說話，軒轅湛當先發問道。軒轅湛雖怕高歡，卻到底是一國之君，還是有著足夠的鎮定。

高歡透過窗口，就能看到太一觀周圍人群，里三層外三層，把太一觀圍的水第十九章衛我眾生泄不通。

“你想干什麼？”高歡反問道。

軒轅湛還想狡辯，和高歡黑白分明的明凈眼眸一對，似乎所有秘密都被洞穿了一般，狡辯的話再說不出口。

“投降魔族，就能茍延殘喘？”高歡不屑的道。

軒轅湛沉默了下道：“奮起抵抗，就能不死麼？你還不是讓魔皇殺的慘敗。明知不敵，還要反抗那就不是勇氣，而是愚蠢。人族能夠延綿萬年，不是因為人族剛強兇猛，而是我們懂得隱忍退讓。狂風卷地，剛強的大樹會折斷，柔弱的小草卻安然無恙。

朕不想漢國上下和魔族玉石俱焚，哪怕像狗一樣卑微的活著，可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朕不能讓漢國的血脈是在這一代斷絕。”

高歡淡然道：“說完了？”

“你，目無王法，隨心所欲的破壞一切。這里是漢國，是軒轅皇朝，朕才是皇帝，朕如何管理國家是朕的事，不用你來指點。你管的太寬了太多了！”軒轅湛憤怒的大喊著，把這些年的郁氣全部發泄了出來。

高歡也不生氣。不疾不徐的道：“按照你的說法，誰的力第十九章衛我眾生量強誰來做決定。我比你強，所以你要聽我的。你不聽我的話，又暗地里屢次計算我。我很生氣。”

軒轅湛聽出話里面的殺氣，剛才發泄一通，他也冷靜了下來。軒轅湛忙道：“高教主，過去的就讓他過去。朕現在全聽你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高歡點頭道：“也好，你就做個勇烈的皇帝，千古之后。人們也會記住你的。”

軒轅湛正覺不妙，高歡伸手一指，已經刺在軒轅湛眉心。軒轅湛眼中神光一陣恍惚，心中突然生出無窮殺意，眼睛立即就紅了。只是被高歡氣機制住，卻是一動也動不了。

一法睜開老眼，盯著高歡道：“高教主，你以妖法挾持皇帝。肆意妄為，置眾生于不顧，只為逞一己之私。人族血脈就要斷送在你的手里！無怪一真師弟說你是禍患根源。”說著，一法眼中露出無限悲憫之色“高教主，你已入魔道，現在悔悟還不遲！回頭是岸！回頭是岸！回頭是岸！”

一法最后三聲，是以天龍禪唱施展怒吼，聲音雖不大，卻能直指神魂。若在以往，一法也不敢想著能影響高歡，可高歡身受重傷。此時猝然出擊，未嘗沒有機會震懾高歡。

天龍禪唱，莊嚴神聖，能激發人心中善念，有不戰而屈人之威，是無上正法。

高歡等一法吼完。道：“喊完了，那就安心去。”高歡一拂袖，一顆湛藍十字星芒飛射而出。

一法臉色大變，手捏天龍印正要抵擋，十字星芒已經穿透層層元氣變化，直接就在貫入一法眉心。湛藍星光爆發，一法整個人就在星光中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重新祭煉的無極星神珠威能大進，滅殺一法易如反掌。

“無量天尊。”

高歡低頌一聲，聲如滾滾沉雷，碾過四方。所有的呼喝之聲，都為高歡的低頌聲壓制住。

天龍禪唱加上大雷音法，兩種秘法合力而發，其音冠絕全城卻絕不高亢尖銳。低沉渾厚的聲音，更蘊藏著折服人心的強大力量。

周圍的十余萬百姓皆都失語。呆了一下，有人狂喜道：“是高教主，高教主出關了！”

“高教主來救我們了。”

“高教主……”

高歡揚聲道：“無量天尊在上，護佑眾生。保護天下蒼生也是太一道不容推卸的責任。我高歡在此立誓，太一道上下四萬七千弟子，誓要殺盡一切魔族，衛我眾生。”

聽到這番話，外面百姓忍不住發出一陣歡呼。當然也有不少人還在議論“大話說的到好聽，你們太一道早干什麼去了！”

“說大話誰都會，你到是把魔族滅了啊！”

“什麼教主，狗屁不是，看他一會怎麼死的！”

高歡沒功夫和這些人計較，清聲喝道：“太一道的弟子，你們的劍可在？”

“在！”

三千太極劍士齊聲回答。三千個聲音恍若一個整體，沒有任何秘法，整齊的的聲音卻如沖天神劍，凜冽之氣橫掃四方，震懾內外。哪怕在城下的魔族大軍，也都聽到了這一聲大喝。

高歡領著軒轅湛飛上天空，指著西方道：“眾弟子隨我來。”

三千太極劍士早以及候命多時，就等高歡的命令。高歡一聲令下，三千太極劍士一起飛天而起。太極劍士六人一小隊，六十人一大隊，六百人一大陣，三千人分成五座大陣，層次分明整齊有序的排列起來。

黑白相間的道服，頭戴星冠，臉上都帶著銀絲面甲，身背長劍。三千人組成劍陣氣勢森嚴，道服飄揚，恍若九天上劍仙落凡，讓目睹這一幕的人都是震驚無語。

旁觀者中，就有不少門派的探子。看到三千飛天而起的太極劍士，這些人嘴巴都張大的合不攏。哪怕是再冷靜沉著的人，腦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怎麼可能！”

能夠飛天而起，又沒有憑借任何法器，那就是天階之力。高歡領著的這三千弟子，竟然都是天階，這簡直是不可想象。

十多年來天地異變，天階強者不斷的涌現。可對于絕大多數武者來說，天階依然是只能仰視的存在。集合夏國、元國、漢國三國之力，也未必能有三千天階。

可高歡手中就有三千天階，這股力量有多恐怖，那就不用多說了。何況，這三千天階都是同門，修煉同一法陣，那又是什麼威力。

高歡領著三千弟子橫跨數城，直接到了西城。城墻上大軍正在和魔族進行殊死大戰。實際上，巨大五色光罩籠罩下的天京十二城，讓漢國大軍應對兇殘的魔族還是很從容的。

城墻下方，已經堆積了眾多魔族士兵屍體。魔族大軍還在源源不斷的向著城墻發起殊死猛攻。但這樣野蠻攻擊，對于天京城的威脅極小。

歷史最為悠久的天京城，因為其重要地位，歷代帝皇都會下盡可能提升其防御。護城法陣之繁復精妙，是天元城所無法比擬的。

以白玉京為統領，五座大城提供的五行之力根基，組成的陰陽大五行法陣，一旦開啟，固若金湯絕不是一句虛話。法陣對于全城的防護，更是達到極致。高歡發回來的傳書都能攔截，就可見此陣的威力。

加之千年沒有發生戰爭，天京十二城統御萬里方圓地脈元氣，法陣就是運轉一年也沒有問題。

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打破陰陽大五行法陣。

可魔族在天元城一戰，血祭出的魔神卻超乎世間一切力量，只是簡單幾擊就打破天元城。這一戰，也徹底都打掉了皇朝的信心。

高歡又為魔皇所敗，軒轅湛才會下定決心要投降。

等到高歡率領三千太極劍士趕到西城時，西城外的魔族大軍也是一陣輕微的騷動。坐鎮中軍的魔皇看到高歡時，也是目光一凝。

三天不見，高歡的氣息完滿無暇，不但傷勢全好修為還更有進步。高歡完全超乎常理，讓魔皇也是有些想不通。

跟在高歡身后的三千劍士，讓刑堅也感到了危險。三千七階組成的法陣，橫掃百萬大軍也並不太難。

魔皇刑堅命令道：“發動血祭。”

早就準備好的魔族法師，同時催動法陣。城墻下是魔族血肉化作一道道紅光沖天而起，在空中組成一個個繁復的龍紋。

高歡指揮劍士道：“斬！”

三千劍士同時出劍，明耀如銀的劍光匯聚成一道千余長的橫天神劍，橫斬而過。銀色劍光如扇般打開，遮住半面天空。

劍光過處，如同風卷殘云，輕易碾碎血色龍紋。

城墻上千百將士見狀，都禁不住齊聲歡呼。

魔皇刑堅卻冷笑道：“完了。”

虛空中突然出現一個旋轉的巨大黑洞，一道道電光閃耀著，一只巨大血色腳掌先從是黑洞中探了出來。

雖然只是一只腳，卻如同撐天巨柱一般，強壯、堅實、巨大。散發出的血腥煞氣，則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絕望。

“退……”超乎一切力量極限的恐怖魔神，高歡也不能直面其鋒，下令法陣向后退開。

“轟隆隆……”

天空像是被強行撕碎了一般，炸裂開一道道電光，天也一下黑暗陰沉下來。

一只血色魔神才站穩，黑洞中就又伸出來一只血色巨掌。

這一下，就是最沉穩的江山，臉色也變了。

第二十章 天子龍氣

人界也有不少魔門秘法，血祭生靈也是很常見的法門。可不論哪個魔門修士，也不能以千萬生靈進行血祭。

龐大到讓人窒息的血祭數量，在魔族秘法催動下，血祭出的魔神也是無比恐怖的。

天京十二城的護城法陣雖強，也絕擋不住兩個魔神的進攻。實際上，魔神一出現后，血煞之氣就透過護城法陣，籠罩天京十二城。

千萬生靈血祭出的魔神，是普通人看一眼都會被嚇死的存在。這絕不是在誇張，千萬生靈怨念集合在一起，散發出的神魂波動如同無形刀劍，可以輕易殺死方圓數十里內的低階生靈。

魔族大軍有秘術駕馭魔神，絲毫不用擔心魔神反噬。

天京十二城有法陣防護，一時到也不用擔心魔神的散發出的煞氣。

只是守城的大將們都是臉色劇變，他們為了應對血祭魔神也做出準備。憑借天京十二城布設數千年的法陣，再抽調數萬術士，還是有辦法暫時抵御血祭魔神。

要是能拖一會，血祭出的魔神自然就會為劫雷消滅。可一下來了兩只魔神，那就是超出法陣應對的極限。

城墻上的眾多強者已經露出退意，三千天階劍士的確是讓人震撼，卻不太可能擋得住兩位血祭魔神。

劍陣，是集合眾人之力。再如何強大，也要受天地法則限制。可高歡領著皇帝頂在前面，滄海孤劍江山有在身旁，有誰敢擅自撤退。

“轉！”高歡一指才出現血色魔神低喝道。

高歡身后的三千弟子應聲出劍，原本的橫天劍光一分為二，一黑一白兩道劍光交錯組成一個太極圖案，罩住第一個出現的血色魔神。

黑色旋轉的劍光，形成一個獨立的劍域。旋轉的劍光控制方圓數千丈內的元氣，破開虛空，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底旋渦。把魔神困住。

看到這一幕的眾多魔族都是冷笑，千萬生靈血祭的魔神如此容易對付，那千萬生靈也太不值錢了。

高歡頭上募然浮現出一顆湛藍星芒，徐徐旋轉的湛藍星芒。不論從任何角度看上卻都呈十字狀。

不過尺許大小的十字星芒，散發出的光芒也不強盛，可星芒一出，就像諸三界樞紐，天地萬物、宇宙眾生都要圍繞著這顆星芒轉動。

小小的星芒，卻有不盡的堂皇浩然。如君臨天下，統御著九天六道。

高歡指著血色魔神輕叱道：“收。”

十字星芒一盛。血色魔神就在湛藍星光中憑空消失。

冷笑的眾多魔族，下巴幾乎掉在地上，眼睛幾乎從眼眶中凸的掉出來，各個臉色都是誇張到滑稽。

震撼之下，只覺一切荒謬不真。所有魔族都是難以接受。

幽光籠罩中的魔皇刑堅，也是震驚的眼眸擴張。高歡不但傷勢痊愈，駕馭神器的力量更是精妙無匹。刑堅對無極星神珠並不陌生，高歡就是借著這件神器才從他的斬神刀下逃生。

此時無極星神珠綻放出的光芒卻刑堅難以直視。這就是絕世神器之威。超越一切塵世極限。血色魔神不過是千萬生靈戾氣所聚，看上去聲勢浩大，卻和凝煉天道法則而成的神器無法相比。

斬神刀並不比無極星神珠遜色。可此刀卻是殺伐之器，用來征戰殺戮是威力無匹。卻遠不及無極星神珠變化無窮。

魔皇刑堅現在已經不關心血祭出的魔神，這些到底是旁道，偶爾一用還好，卻不會以此為根本。破了也就破了。

真正重要的高歡，是高歡所展現出的力量。對于神器精妙無雙的駕馭，還有他身后那三千七階劍士，都是魔族大患。

魔皇刑堅手撫斬神刀，思忖著該如何對付高歡。再次出現的高歡，再力量上已經可以和他並駕齊驅。而高歡在武道上的成就。刑堅也自忖不如。唯一的依仗就是斬神刀更適合戰斗。而刑堅身上的血脈，和斬神刀也有著先天的契合。這一點的優勢雖小，卻是能夠改變戰局的關鍵。

正想著，第二位血色魔神也已經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高歡才全力把血色魔神收起來，可如此龐大的力量，無極星神宮雖能放下。但也把他關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這個時候，高歡也無余力對付這個魔神。

三千劍士轉動的劍光，太極劍陣再次困住了這一位血色魔神。不過，以三千天階之力施展出的至柔至空劍光，也難以真正的困住魔神。

血色魔神身陷太極劍圖，龐大身軀猛然一震，太極劍圖登時崩裂，無數劍氣四射，激蕩的氣機推著三千劍士不由的向后退開。

魔神下一步就要邁到天京城上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軒轅湛突然一聲怒喝“我以我血薦軒轅！”

軒轅湛身上金光沖霄，和遠方的白玉京相連，形成一道橫跨天空的金色光橋。喝聲中，軒轅湛身上金色神光越來越盛，最后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實質，化作一條千丈長的金色長龍，咆哮著纏住在那血色魔神身上。

金色長龍鱗甲俱全，純正無比的金色，透出無比是尊貴和皇者氣息。和高歡稱雄宇宙主宰天地霸氣不同，金色長龍更多的是鎮服天下的王道，沒有高歡那種唯我獨尊的霸道。

“天子龍氣！”城墻上的佛道兩宗強者都是相顧失色。

天子龍氣是軒轅皇朝萬年來積累下皇者之氣。是億萬黎民朝拜萬年的信念所集。若說天子龍氣的力量淳厚綿長，似乎無有盡頭。比之血色魔神的戾氣血煞要強上百倍。

可施展天子龍氣的卻是以軒轅湛為載，軒轅湛雖被高歡燃燒所有神魂，可所能爆發的力量到底有其極限。

雖說如此，軒轅湛的金色長龍也如索般纏繞在血色魔神身上，血色煞氣不斷腐蝕著金龍，滋滋跳躍的光華中，金龍逐漸的黯淡下來。一句話的功夫，金龍已經只剩下一道虛影。

血色魔神身體猛一抖，金龍就節節斷裂，化作無數點流光徐徐飄散。

不少皇族、皇朝大臣等失聲大叫。金龍就是軒轅湛的化身，金龍斷裂破碎，證明軒轅湛已經是身死魂滅。

實際上一旦引入天子龍氣化身成龍，這個過程就不可逆轉。軒轅湛就算能殺了魔神，終究也會為天子龍氣同化，神魂俱滅。

高歡這時已經封住那道血色魔神，無極星神珠再轉，已經把最后這個魔神收了起來。

頭頂湛藍星芒的高歡，恍若君臨天下的皇者，又如天界至高神祇，有著主宰天地的無上威能。

兩個血色魔神被高歡降服，雖然死個皇帝，結果卻讓大半人都很滿意。

天京十二城上眾多士兵都是情不自禁的高呼萬歲。這是在慶祝勝利，同時也是懷念為萬民犧牲的皇帝軒轅湛。

城中的居民雖大半不知發生了什麼，卻也不禁為狂熱歡喜的情緒所感染，身不由己的高呼起來。

十二城依次響起震天高呼，最后那聲音化作山呼海嘯，滿城激蕩。

“必勝！”

“必勝！”

“必勝！”

包含人內心最深處強烈願望的兩個字，把所有的人情緒都匯合在一起。不知有多少人喊著喊著，就是淚流滿面。哪怕三尺童子，也會用他稚嫩的聲音一起高呼。

對于所有人來說，這是一場不能輸的戰爭。

魔族的百萬大軍，卻都沉默起來。他們最強大的血色魔神被降服，這讓魔族的士氣大跌。

高歡揚聲道：“刑堅，可敢一戰？”說著揮手讓三千太極劍士退入天京城。

一團幽光徐徐升空，刑堅冷然道：“也好，殺了你天京城不攻自破，人族也再沒有頑抗之力。”

高歡正色道：“就算殺了我，人族還有千萬萬勇士會繼續站出來抵抗。因為，我們都有一顆不會屈服的心。一個種族，正是有這些勇士、強者才能屹立在世界上，堅強的面對一切危難。這是我們的血脈中蘊藏的信念！血肉會滅亡，唯有這偉大信念永遠不朽！”

高歡淳厚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楚的回響在每個人耳邊。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但正常人的心中都會有著熱血，高歡一席話就把所有人心中熱血點燃。

“皇帝陛下尚且勇于犧牲，我漢國上下，又有哪一個會怕死！”高歡凜然道。

“我們不怕死！”

“不怕……”

“不怕……”

城中的聲音開始還很雜亂，到最后就只有整齊的呼喝。所有人的斗志，也都提升到頂點。這個時候，為了勝利，他們都會毫不遲疑的奉獻出自己生命。

高歡幾句話調動所有人斗志，包括三千劍士也都氣勢大漲。無形的氣勢，讓魔族大軍都趕到了壓抑。

對方狂漲的聲勢，還無法影響魔皇刑堅如鐵石般堅硬心神。他眸光閃動“口舌之利，殺了你就沒人敢在叫嚷了！”

高歡悠悠道：“你知道麼，此時妖界數百萬大軍已經穿過空間通道，殺向你的魔皇宮。你們刑家稱霸魔界萬年，現在也該換換主人了！”

聽到高歡的話，眾多魔族高層都是神色大變。進入人界的幾乎都是戰士。各族在魔界的根基還都留在魔界沒動。要是魔界出了問題，那就壞了。

“危言聳聽！”魔皇低喝一聲，幽光募然大盛，黑暗席卷天地。

第二十一章 光暗演太極

大日當空，明照天地。

魔皇刑堅的幽冥領域一展，就如黑夜降臨，天地見都是幽暗無光。天京十二城內的法陣放出無窮神光，把無盡幽暗的抵御在外。

皇帝戰死，讓本就各懷心思的重臣大將們各起了異心。這其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和魔族有著聯系。雖然這些人突然背叛的可能性很小，有些人卻有可能會發瘋，想拖著所有人一起死。

高歡一番話卻激起所有人的熱血。重臣大將們哪怕是還有別的心思，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就算是有人想發瘋，也瘋不起來。

鼓舞起的斗志，一方面也能給魔族強大的壓力。魔皇刑堅施展神器時，玉京城上下也能盡力抵抗，不給魔族可趁之機。甚至可以催發法陣，反牽制刑堅。

暗皇戰甲的幽冥領域原本是空虛黑暗，純凈宏大。可此時刑堅手中施展出來，卻如滾滾黑浪，有著淹沒天地的絕倫兇威。

高歡身后生出一道明耀日輪，明凈神光形成一個數丈方圓的光團，在黑暗之中無比耀眼。

“你贏不了我，現在領著魔族滾回魔界還能挽救的老窩！”高歡淡然道。

“放屁。”黑暗之中，刑堅毫不客氣的罵道。

刑堅可不高歡會放過他，這番話不過想先打擊他的斗志。大宗師的心神雖圓滿無暇，卻並非沒有情緒。只是情緒的起伏都可以被控制住。但在高歡絕世武道下，任何不必要的情緒波動都會導致敗亡。

黑暗之中。一柄紫色長刀無聲無息的向高歡斬來。刑堅和高歡已經交手過兩次，高歡武道修為之強，還在他之上。和高歡比拼招式變化是自找苦吃。任何其他的招式，對于高歡也毫無意義。

刑堅一出手就是斬神刀，一記橫斬干脆利索，摒棄所有繁復變化，全憑斬神刀上無儔兇厲之氣而動。

六尺長的紫色長刀。刃長四尺七寸，寬三寸，紫色的刀身光芒內斂。看上去就像是紫色玉石打磨而成，溫潤光滑。可隨著刑堅一刀斬出，紫色長刀上就生出滅絕眾生無匹殺意。

高歡雙拳虛劃半圓。一個黑白太極圖就在胸口成型。高歡太極拳一出，渾身皆圓，每一絲元氣，沒一點筋骨之力，都組成一個完滿的圓，不偏不倚，完滿自給。

斬神刀雖然兇厲，卻如墜入無形泥潭，粘滯無比的力量一層層粘在斬神刀的刀鋒上，幾乎把斬神刀定在當場。

魔皇刑堅一催刀氣。斬神誅仙的無匹鋒銳爆發，粘滯無比的太極圖就應刀而斷。紫色刀光大盛，一直延伸到十余丈外。

刑堅一刀硬破了高歡太極拳，他心里卻是一緊。高歡不用大自在光衣，也不用無極星神珠。只憑拳法就硬接他一刀，簡直是可畏。

前面兩次戰斗，高歡的武道雖高絕玄妙，太極拳卻仍有一些滯澀之處，更無法對抗斬神刀。今天一戰，高歡的太極拳卻是出神入化。再沒一絲破綻。內外皆圓的拳意，不沾一塵。哪怕是兇厲無匹斬神刀意，看似威猛，卻是沒有破了高歡的圓滿，讓高歡從容而退。

刑堅一刀強破，就招式用老。高歡卻已經趁勢而進，太極拳由至柔化作至剛，如同摧山重錘，轟然砸落。

刀柄一橫，刑堅倒運著神刀，擋住高歡這一記重錘。可剛猛無儔的一拳落下時，卻比羽毛還輕。

高歡的左掌如蛇般無聲刺向刑堅胸口，在剛猛凌厲的重拳掩護下，高歡左掌恍若暗夜中游走的毒蛇，陰毒而詭秘。

哪怕是幽暗領域，也為高歡左掌無聲無息的洞穿。刑堅不想和高歡比拼招式，可才一動手，卻有些低估高歡的太極拳，一下就落入被動。

不得已，刑堅左手一豎，穩穩擋住高歡的蛇刺的左掌。鋒銳如刺的左掌突然化作剛猛無儔浩然正大的拳力，幾乎把刑堅左掌轟碎。

最可怕的是，高歡的雙手之間的剛柔力量轉化無窮，忽剛忽柔忽陽忽陰，旋轉卻邊變化無窮的拳力，就像是陰陽轉化的太極，似乎要把刑堅絞碎成齏粉。

刑堅不適應如此精微神奧的拳意，嚴密的防守頓時露出空隙，高歡左掌已經抓住電閃即逝的空隙，一掌就拍在刑堅胸口上。

砰然的沉悶聲中，刑堅就像是個被拍滅的水泡，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高歡不假思索后退開，八八六十四朵白色蓮花在黑暗同時綻放，疾轉如輪的紫色刀光下，六十四朵白色蓮花立即破碎。

高歡再現身時，已經是百丈之外。

刑堅也在黑暗中緩緩浮現出來。

兩個人剛才過了一招，高歡憑借太極拳的神妙占了一絲上風。可刑堅也非同一般，反而借機給高歡布下圈套。爆發斬神刀幾乎把高歡斬與刀下。

高歡的武功更強，刑堅的斬神刀卻更兇猛。

刑堅低沉的道你必敗無疑。麼，二百年來，我已經和斬神刀煉化為一體。要說起來，前幾天你重傷我的神魂，反而讓我更進步一和刀融合。現在，我就刀，刀就是我。”

高歡嗤笑道大言不慚，說到底你不過是個刀奴而已。你是刀不假，刀卻不是你。”

刑堅也不生氣，“隨你說吧，我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今天一戰，你是必死無疑。連帶著你們的人族，也要就此滅絕。等我把人族全部血祭此刀，我就能永生不死，三界唯我獨尊。哈哈……”

高歡不屑道你想的到挺美……”話雖這麼說，高歡心里卻有些發沉。幾天沒見，他固然成就了大圓滿，魔皇刑堅卻也有了一些奇異的變化。

正如刑堅所說，他似乎完全和斬神刀融合在了一起。除非高歡能摧毀斬神刀，不然是無法真正殺死刑堅的。

可把自身和斬神刀融合，肯定會有一些弊端，絕不會像刑堅說的那麼輕松。

“再來，就讓你看看我絕世無雙的太極拳……”高歡低喝著，身后日輪猛然大盛，隨著高歡一拳轟出，就如同一輪烈陽從空墜落。

大日神光浩然磅礡，魔皇刑堅心里也是恍惚了一下，好在斬神刀內的冰冷殺意讓他立即回復了正常。

刑堅雖和斬神刀融合，卻只是融合了一半的神魂，保留了一半神魂和獨立的身體。正如高歡所說，真要全部和斬神刀融合，他就是刀奴了，甚至連本身的神魂都會為刀器內殺意吞噬同化。

幽冥領域募然收縮，緊緊裹住那輝煌浩大的日輪。

高歡太極拳成，統合一身所學。此時施展的雖是大自在光衣，其根基卻是太極拳意。輝煌浩然的光明內還蘊藏這至陰至暗的變化。

刑堅以暗皇戰甲的幽冥領域抵抗此拳，早在高歡意料之中。陰陽光暗的拳意變化，不但不抗拒收縮的幽冥領域，反而在用力的吸扯。

這就太極拳理妙處，以光明正大之力化作先天太極，暗皇戰甲在先天太極吸引下，自然就和大自在光衣組成先天太極。

光暗對峙，陰陽相生。組成先天太極的兩件神器，一旦陰極陽生、陽極陰生，完成四象之變，就會彼此相生相克，組成真正的先天太極。

到時候高歡和刑堅雖是神器之主，也無法控制兩件神器。問題的關鍵在于，高歡已經領悟太極神奧，兩件神器組成先天太極后，刑堅肯尼不如高歡，兩件神器最后就都會為高歡所控制。

高歡不想著能立即把暗皇戰甲奪，可只要暫時壓服暗皇戰甲，就能破了幽冥領域。沒有了幽冥領域的遮掩，刑堅的斬神刀還是發揮出幾分威力。

刑堅何等高明，先天太極才一形成，刑堅就感到了不對。刑堅要想強破先天太極並非做不到，可他不但不阻止，反而催發暗皇戰甲加速運轉先天太極。

旋轉的先天太極本是平衡的相持力量，刑堅加力催發暗皇戰甲投入其中，反而牽扯的高歡大自在光衣，讓高歡也無法脫身。

先天太極把雙方氣機交纏在一起，刑堅的果斷反擊雖有些出乎高歡意料，高歡卻並不抗拒。真要是暗皇戰甲奪，完成陰陽光暗之變，魔皇的斬神刀也不足為懼。

刑堅也不急著出刀，就這樣一位催發暗皇戰甲之力，配合高歡完成先天太極。

現在高歡和刑堅就像是兩個人在推磨，磨越轉越快，兩個人誰先停下來誰就會輸。

高歡的太極拳當世無人可及，先天太極對峙中本是占據絕對優勢。但有個問題是，刑堅是舍己從他，暗皇戰甲推動的先天太極完全是以高歡為主。

當先天太極完成的瞬間，高歡必須要去控制所有變化。否則先天太極演化四象之力，第一本先把他絞碎。

魔皇刑堅這麼做完全是舍棄了暗皇戰甲，硬塞給高歡。高歡要是吃不下，就會立即被撐死。就算能吃下，也需要來消化。

那時，就是魔皇刑堅的機會。

大自在光衣和暗皇戰甲，一光一暗，一陽一陰，是演化先天太極最合適的兩件神器。

在高歡和魔皇推動下，黑白旋轉的陰陽太極很快達到極點。

決定勝負的時刻，到了。

第二十二章 遠古魔神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大自在光明天衣和暗皇戰甲光暗對峙，陰陽相生，組成先天太極。光暗陰陽的力量的運轉到極致時，就會于至陰中生出少陽，至陽中生出少陰。

四象之變，也意味著先天太極的真正完成。不過，至陽至陰演化出的少陰少陽之際，內斂的力量就會全部爆發。

首當其沖的人，就要面對兩件神器合力之威。若沒有刑堅，高歡還可以控制先天太極的變化，徐徐化解少陰少陽之力，把先天太極的兩件神器收起來。

可刑堅在對面一味催發暗皇戰甲，高歡為了保持平衡之勢，不得不跟上。陰陽兩種力量將會以最狂暴之勢爆發出四象之變。

刑堅暗自冷笑，想要暗皇戰甲就給你，只要你能吞的下！刑堅縱然對先天太極並不熟悉，可以他的眼光，當然看的出先天太極最后的變化。刑堅料定，高歡必須要用無極星神珠才能壓得住先天太極的爆發。

無極星神珠鎮壓先天太極，高歡還拿什麼抵擋斬神刀。不論如何計算，高歡都必死無疑。

旋轉的黑白太極攸地一定，黑中生出一點白，白中生出一點黑，正是少陰少陽之力應機而發。

爆發少陰少陽之力，是兩件神器演化出最純凈先天之力。也因為純凈，容不下其他任何存在。

控制先天太極高歡首當其沖，氣機牽引下。高歡也不能躲避。

高歡頭頂上的十字星芒閃耀，湛藍星光垂下，正定住少陰少陽兩眼。

刑堅高舉斬神刀，紫色神刀上晶光閃耀，兇厲無匹刀光，穿透虛空直斬高歡。刑堅摒棄一切繁復的變化，以神御刀。高歡除了硬接別無它法。

無極星神珠的十字星芒再次閃耀激射，正迎上怒斬而來斬神刀。與此同時，兩尊被收起血色魔神憑空出現。正落在少陰少陽兩眼上。

每一尊魔神都是用千萬生靈血祭而成，蘊含著千萬生靈的無比怨念。高歡雖把兩尊魔神收入無極星神宮內，卻只能暫時禁制住。

再次放出來的兩尊魔神。精氣十足，力量絲毫不損。只是被最為純凈先天少陰少陽之力一沖，兩尊魔神身上就冒出滋滋的白眼，無窮的怨念之力雖強，卻只能被純凈先天之力純化掉。

兩尊魔神奮力掙扎著，卻擺脫不了先天太極無上神妙力量。這就是層次上的巨大差距，高歡能控制先天太極之力，力量比高歡強大十倍的魔神卻擋不住先天太極的變化。

感應到異樣污穢力量，先天太極自發再次把力量提升到極致。陰陽相生的力量一轉，兩尊魔神崩潰瓦解成無數血色流光。每一點血色流光。都是一個生靈最后怨念，也是最強的怨念。

任由先天太極轉化下去，這些怨念終究會被消滅。

一道銀色電芒閃耀而出，銀色電芒所帶著無量血光一卷，就把所有怨念收攏起來。誅神刺。就是能吸收神魂怨念，滋養法器本身。

兩千萬生靈的怨念，可比十個、百個大宗師的神魂力量還要強大。只是這些怨念力量等階太低，龐大是力量只是數量強行堆積起來的。

對于誅神刺來說，龐大卻低微的力量最為合適吸收。無量血煞一卷，就把所有怨念吸收。無量血光如潮般涌入銀色誅神刺內。誅神刺銀色神光大盛，無窮無極的怨念力量推動下，誅神刺已經喪失了實質，完全化作一團精光。

銀、白、黑、赤、紅、金，各色精光轉換不定。核心法陣在龐大無盡的力量沖擊下，已經將要崩潰。高歡神魂深入誅神刺核心法陣，印下一個太極印記。

要知道，誅神刺是葉南天祭煉數百年的劍器，劍器內的法陣極為簡單，就是吸收血煞、怨念、神魂之力化作無匹鋒銳。幾百年的祭煉，葉南天不知誅殺多少強者。終于把誅神刺祭煉成九階大圓滿的劍器。

葉南天也想著把誅神刺煉成神器，耗費海量財力提升誅神刺本身的材質。可要成為神器，更要有符合天道的法則之力。葉南天計算著就是殺光其他六位大宗師，也無法吸收到足夠的血煞之力凝結法則。最后只能無奈放棄。

誅神刺落在高歡手中，又不知殺了多少強者。因為本身已經是九階大圓滿，所吸收的力量只能讓誅神刺基礎更加穩固，卻無法從本質上提升誅神刺的等階。

高歡的太極印記一落，帶著天道法則之力的印記把核心法陣重新穩定住，核心法陣自然按照太極印記運轉起來。法陣的核心沒變，可按照太極法印重組后威能卻直線提升。

龐大的力量迅疾轉化，最終神光一收，誅神刺重新落在高歡手中。

吸收了龐大力量的誅神刺，鋒刃就好像是純凈的白金光芒凝結而成，光芒溫和明透，有著超越塵世的絕倫美麗。

高歡握住誅神刺，就有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純凈而靈動的力量，由誅神刺中傳遞回來。誅神刺的鋒芒下，似乎天地都能貫穿。

先天太極絞碎魔神，誅神刺吸收無窮怨念，從九階大圓滿層次上更進一步，鑄成天道法則，成就神器。

整個過程雖然繁復無比，卻只是彈指之間的事。

刑堅怒斬的一刀為無極星神珠正面交擊，無盡的星力化作漫漫星河。全力而發的斬神刀的刀意卻凌厲無儔，一刀落下，漫漫星河就為之中分斷裂。

破碎的千萬星辰，如同漫天星雨八方飛揚，湛藍光芒在空中若隱若現，襯托的天地恍若夢幻。湛藍的十字星芒星光黯淡，倒飛回高歡頭頂。

刑堅卻沒心情欣賞美景，一刀斬開星河，可無儔殺意也為星河所吞沒。這一刀雖余力未盡，對高歡卻已經沒有威脅。

高歡竟然能用兩個血祭魔神抵擋先天太極爆發，也的確有些出乎高歡的意料。不過，無極星神珠被斬神刀正面斬中，雖然沒有真正損壞，刀意卻直入無極星神珠核心。沒有一段時間溫養，無極星神珠再無法駕馭九天星辰之力。

斬神刀能破萬物萬法，要不是刑堅修為太低，甚至可以斬破無極星神珠。雖然破了無極星神珠，可高歡手中的誅神刺卻讓刑堅非常不舒服，甚至隱隱有種不安。

剛才斬開無極星神珠，先天太極內自成領域，刑堅只看到高歡放出兩位血色魔神，后面發生了什麼他就不太清楚了。

“刑堅，你的死期到了。”話音還在刑堅耳畔繚繞，一道白金神芒已經破開而至，直刺刑堅面門。白金神芒在途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剎那間已經千余道白金神芒從四方激射而至。

刑堅心中微微一驚，高歡的速度讓他都有些應接不暇，最重要的是那閃耀的白金神芒似乎能刺穿一切，讓刑堅感到巨大威脅。

刑堅怒喝一聲，斬神刀再次怒斬。紫色刀光斬破虛空，無窮殺意形成絕對刀氣領域。在方圓十丈的空間，都被刀意強行收縮在刀鋒下。這不止是武道修為，更是斬神刀的絕世神威。斬神刀一出，根本就不容避讓。

白金神芒吞吐，在斬神刀的刀鋒上連刺上百記，陰陽剛柔不同層次的劍氣一點點化解斬神刀的刀氣。

若是別的神器，和斬神刀相交都會為無匹殺意所破。大自在光明天衣、無極星神珠都是抵不住斬神刀上的殺意。唯有剛剛煉成的誅神刺，專能吸收一切血煞之力。

誅神刺雖不可能把斬神刀上滅絕眾生的殺意完全吸收，卻可以輕易破開，不受殺意的影響。

高歡煉制誅神刺，也正是看準了誅神刺能在這方面和斬神刀抗衡。雖然誅神刺和斬神刀相差的等級太多，可誅神刺卻是高歡親手煉成神器，誅神刺施展起來如臂使指、從心所欲。

鋒銳無匹是誅神刺，也能把高歡的絕頂武道全部發揮出來。

一道道白金神芒不住破碎，高歡也不得不借勢退開，避開斬神刀的鋒芒。可沒等斬神刀刀勢用盡，高歡的身影已經再次出現在刑堅身旁。

在高歡手中施展出來的天魔幻舞和天魔秘劍，變化更飄渺難測，動靜快慢之間，翩然自在，進退自如。

刑堅卻每一刀必出全力，以維持滅絕刀域，這才能壓制高歡鬼神莫測的變化。轉眼之間，兩人已經過了上百招。

刑堅越戰越急躁，沒有幽冥領域遮蔽，全力催發的斬神刀，很快就會觸發天地法則，引動劫雷。

事到如今，也沒有了退路。唯有殺了高歡，才能破開困境，搶會暗皇戰甲，掃平人界。刑堅長刀一收，血脈內天賦神通發動，刑堅身軀不斷的膨脹變化，眨眼之間就化作了一尊丈許高的魔神。

古銅色的身軀強壯如山，頭有牛角，金黃的眼眸中有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

刑堅的天賦神通就是激發血脈內魔神之力，暫時的化身魔神。以魔神之軀催發斬神刀，所向披靡。施展此法對身體損傷極大，不到萬不得已，刑堅絕不會施展此法。

“嗤嗤……”刑堅變成魔神的空隙，白金神芒吞吐閃耀，圍繞著刑堅接連突刺。才成型的魔神已經在白金神芒下分解破裂。

刑堅長刀一橫，一道遠古蠻荒的宏大神意自虛空中降臨。在那股神意下，高歡的力量渺小如蟻。神意擴散開，方圓千丈內的空間無聲塌陷成一點幽深空洞。

空間內所有存在，都被壓成齏粉。

第二十三章 大功告成

剎那間，天崩地陷，空間崩塌。

魔神之威，一至于斯。

千丈外的高歡身影徐徐出現，望著虛空中幽深的空洞，也是神色震驚。從虛空透出的魔神神念，不施展任何武功法術，只憑神念就能壓碎空間，這等神威，超乎高歡對力量的認知。

要不是成就大圓滿，神魂先一步感應到警兆，以夢幻泡影身法脫離險境，這時已經被那股兇厲無匹的神念碾碎成灰。

饒是高歡心志堅毅，想到剛才的危險也是有些發虛。生死只在一發之間。

不過，如此恐怖的力量已經破壞天地法則。

“轟隆隆……”

幽深的空洞才湮滅，天上已經降下綿延數十里的紫色雷光。雷光如劍，筆直刺入刑堅身上。

集合天地之力的劫雷，劈的刑堅身體血肉四濺，傷口上已經露出可怕的焦痕，身上還冒出騰騰的白氣。劫雷一擊雖沒能轟爆刑堅，卻把他半邊身體都電熟了。

可刑堅神色卻無比平靜，金色眼神中有淡漠蒼涼，超越萬古，超越天地，如同無上神祇在俯視腳下的螻蟻。

高歡和那眼神一對，心神大震，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敬畏。這就像高歡第一次見到元陽道尊，雙方在修為上差距何止百倍千倍，由心而發的對于強大力量的敬畏。

並非是妄自菲薄，而是清楚看到彼此間的差距，對于先行者是致以敬意。也是對于無與倫比強大力量的向往。

眼前這位不知哪里降臨的魔神。力量比高歡強大何止萬倍。第一次看到如此強大的力量，高歡怎能不震撼，不敬畏。

無始無終，無窮無盡，這是、神的力量。

實際上，魔神的目光只是在高歡身上一掃而過，區區的高歡。根本不值得他關注。緩緩巡視一周后，魔神似乎感覺到有些無趣，光芒一閃。無聲的退去。

“高歡，我會永遠記著你的！”刑堅則一聲狂喝，駕馭斬神刀迎著千百道劫雷猛沖了進去。閃耀的雷光如海。天地都在那轟然雷鳴中顫抖。

過了不知多久，天上的烏黑劫云才在一聲暴雷中，四方流散，天空轉眼間又是一片萬里晴空。

一件半黑半白的長衣，在空中緩緩的旋轉著，就像一片有些奇異的浮云。

刑堅知道事不可為，當機立斷御刀直闖雷海，仗著斬神刀強橫，強行飛聲而去。這樣的結局，到也沒有出乎高歡意料。

唯一的意外就是半路出現的魔神。差一點就殺了他。

高歡想了想，才對遠天比劃了一根中指。等別人走后再做這個姿態似乎有些可笑，卻是高歡對于遠古魔神和刑堅的回應。

高歡一招手，黑白相間的長衣就落在身上。從衣服樣式上說，到有些像太極劍士的黑白道服。細節上卻很多的不同。黑白的顏色也並不對稱。

暗皇戰甲和大光明自在天衣只是初步融合在一起，要想真正祭煉成先天太極道衣，那要花費的功夫就大了。

高歡一拂衣袖，半黑半白的長衣就化作了月白色。雪白太刺眼，黑色太灰暗，還是月白色柔和明凈。最為舒服。

百萬魔族和天京城數十萬人都在仰著脖子看著，從黑暗席卷天地，到劫雷漫天，只有寥寥幾人才看明白了一些事。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他們只看到了最后的結果，身穿月白長衣的高歡，傲立空中。

沉默了許久，天京城上忍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百萬魔族則如沉默無語，刑堅的消失，讓魔族上下都無所適從。

高歡身形一閃，人已經出現在魔皇的中軍大帳內。

三大魔王，眾多皇者，魔族大軍的首腦盡皆在場。看到高歡出現，眾多魔族高層都是大驚失色。

“高歡，我們可以退兵。”藍蓮反應最快，當先說道。貼身的皮甲柔軟合體，把藍蓮的傲人身材完全襯托出來。此時款款而談，神色雖然莊重，卻自有一股動人的嫵媚。

眾多魔族雖不喜藍蓮搶先說話，卻都同時保持了沉默。魔皇刑堅一去，誰也不是高歡的對手。退回魔界，也是最好的選擇。

高歡深深的看了藍蓮，淡然道：“就這麼讓你們走了，如何對死去的億萬人族交代。你們，殘暴的入侵者，都必須死。不如此不能祭奠逝者！不如此不能撫慰生者！不如此，我不能開懷。”

淡然的聲音，卻有著無比冷冽的殺意。

眾多魔族紛紛變色，一位皇子喝道：“殺了他才有生路，大家上！”

一言未落，白金神芒募然閃耀，一位大魔王正橫刀作勢，已經白金神芒切割成數十段血肉。那閃耀的白金神芒，詮釋這什麼叫無堅不摧的鋒銳。

其他魔族見狀，再沒人肯動手。不知誰帶頭，全部四散而逃。

“噗噗……”白金神芒流轉，大帳內熱血飛揚，又一位大魔王被斬成碎片。誅神刺的無匹鋒銳，配合高歡絕頂武道，沒人能在高歡手下走上一招。

高歡身影飄忽往來，如夢幻虛影。當白金鋒芒第三次閃耀時，第三位大魔王已經被殺。

“等、”藍蓮自知不敵，更逃不過高歡，想著和高歡談談條件時，眼眸中已經印入了一抹白金神芒。璀璨的光芒，卻讓藍蓮感到了毀滅。她心中一陣恍惚“不應該是這樣啊……”帶著這樣的心思，心神逐漸沉入無盡的黑暗。

高歡還是有意的放走兩個無關輕重的皇子，潰散的魔族必須要有人帶領，才不會胡亂逃散。

接到高歡的指示，三千太極劍士已經沖入魔族大營，三千人組成的劍陣，旋轉的太極劍光過處，只會留下死亡和毀滅。

魔族許多精銳雖有同生魔紋，卻絕擋不住三千天階組成的太極劍陣。旋轉的太極劍陣，如同狂風掃落葉，肆意斬殺著魔族。

魔族大軍已經開放紛紛潰逃，再沒有像樣的反擊。天京城上軍方統領也不傻，立即抓緊機會派出騎軍開始追擊。

高歡對趕來的元真和江山道：“后面的追擊就交給你們了。驅趕魔族，不要把他們打散，也要給他們一點希望，不要逼迫的太急了，一點點蠶食，全殲他們。”

實際上，從軍力來說，魔族至少還有數百萬大軍。加上魔族強大的個體，魔族還有著強大的實力。只是魔族的首腦已經死光了，剩下的魔族就是一盤散沙，再強大也沒有斗志。更擋不住三千太極劍士和元真、江山。

天高云淡，禪鐘回鳴，飛龍寺內一片寧和平靜。

十方佛尊像以往一樣趺坐在大日如來法像下，低頌經文。

“念再多的經文，也彌補不了你的錯誤。也挽救不了那些死去的生靈。”高歡負手蹈空而力，冷然的看著腳下的十方佛尊。

十方佛尊慢慢睜開眼眸，看著高歡釋然道：“看到你出現，老僧很欣慰。”十方佛尊明凈眼眸中的歡喜之意，絲毫不假。

高歡道：“作為大宗師，你玷污了大宗師的這三個字。”

十方佛尊也不辯解，低頭合十道：“老僧罪孽深重。”

“自裁吧。”高歡面無表情，冷幽的說道。

“能在死前得知人族大勝，喜不自勝。”十方佛尊無比感慨的道。

高歡望著遠天那碧青，久久出神。過了一會，才悵然輕嘆了一聲，拂袖化光飛天遠去。

大日如來法像下，十方佛尊面帶微笑，趺坐入滅。

十方佛尊所做一切，元國所做一切，都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在人族大劫中，向魔族屈膝，不論什麼原因，都要追究。但這些事，高歡已經沒心思去管。

高歡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把所有的事情都先做出安排。

感應著皇極斬龍刀的氣息，高歡長袖再拂，陰陽相濟的兩件神器同時發力，原本就脆弱的虛空被打開了一條通道。三界元氣貫通，也是高歡能輕易打開虛空的根本原因。兩件神器組成先天太極之力，也讓高歡對于空間定位更加精準。

肅穆大殿上，正在燃燒檀香。雪白皮毛鋪成巨大寶座，一身白衣的飛雪正在半倚著看書。

飛雪突然心生感應，玉手不由握住了刀柄。手握皇極天龍刀，她在妖界就是無敵的。也正是仗著此刀，飛雪才平息了兩次謀反叛亂。

飛雪的眼眸突然睜得大大的“哥哥……”飛雪喊著，人已經撲到高歡懷里。“哥哥，人家想死你了！”

高歡輕撫著飛雪肩膀，有些愧疚的道：“我也想你。”

飛雪看著高歡期盼的道：“大功告成了麼？”

高歡點點頭。飛雪明艷玉容上露出無比歡喜，明眸中也是喜氣洋洋“啊，太好了，我終于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

高歡更是慚愧，這時卻不好多說，只是緊緊抱住飛雪。“我們現在就走，回家。”

飛雪雖然特別想和高歡回去，卻還是遲疑了下“妖族怎麼辦，太一教怎麼辦？”

“龍音，你上來。”高歡道。

龍音雖不在太一宮，卻距離不遠。聽到高歡召喚，急忙趕了過來。龍音容顏依舊美艷，時光卻讓她多了幾分淡然清冷。看到高歡，龍音玉容上也露出幾分激動。

“我要回人界，你和我走麼？”高歡問道。

龍音頓時遲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