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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說夢者]大聖傳[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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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2-16 01:17:19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二章 斷劍、靈丹、選擇

    月庭湖上的激戰,驚動了周邊的城鎮村莊。

    特別是以船為家的漁家,忽然感覺身子直向下墜,驚懼的奔出船艙,卻見湖面陡然下降了一尺,而在湖心處,一隻流水所化的巨掌,正擎起蒼穹。

    「湖神爺爺發怒了!」

    驚愕恐懼的神色,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不知哪個吼了一聲了,眾人跪倒一地,叩拜不已。


    在離湖畔不遠處的小石橋上,一人獨立,青衿飄然。

    付青衿以手按劍,張目凝望︰「月魔,你已有這般變化了嗎?」

    ....

    數月之前,深秋時節,仁心島上,龍蛇湖畔。

    一個孤獨的身影,手持斷劍,獨坐湖畔,沒有青墟幻境,也沒有青絲垂下。

    「那個付青衿怎麼像傻了一樣!」花承露來仁心島上,探望一個在任務中受傷的鷹狼衛,遙遙看見付青衿的身影。

    余紫劍道︰「噓....承露,小聲點,別讓他聽到了。」

    議論聲清晰入耳,他卻恍若未聞,凝視著青墟劍折斷的邊緣。折斷的,不只是劍,還有一切同外界的聯系。

    誅妖盟已成往事,漸漸已無人來探望。

    藏劍宮既沒有責罰,也沒有召喚,唯有師傅遙遙傳來四個字「好自為之」,簡簡單單四個字,卻令他費盡思量,不得其解。

    他的傷早就好了,但卻茫然不知該往何處,於是就留下來。留在這個異鄉,像一縷孤魂。

    「你沒有線,怎麼釣魚?」

    一個腳步走近,一個聲音傳來,是余紫劍,付青衿沒有回頭,也不曾回答。

    昔日曾因為青墟劍而相信。這少女與他,會有一段深深的緣分,現在劍已斷。緣不存,再看也不過是尋常女子。或許真有繼承紫宵劍的天分。但那與他何干?

    余紫劍想起了昔日的自己,幽幽一嘆,目光卻是前所未有的幽遠沉靜,問了一個問題︰「這把劍真的對你這麼重要嗎?」

    付青衿如岩石般沉默,

    「紫劍,我們快走吧!」

    「來了!」余紫劍轉頭應了一聲,又對付青衿道︰「有一個人對我說過,世事兩難全,從要有所取捨,沒有什麼是完美的。」

    普普通通一句話。卻好似一線靈光,從付青衿的腦海穿管,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在余紫劍走後。才用用唯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低語道︰

    「沒有什麼是完美的,一切恢弘,終將歸墟!」

    師傅的話再一次縈繞耳畔︰

    「青衿,你可知道這青墟劍的來歷,我藏劍宮有一位前輩。本是一國之君,當然,那時候還沒有大夏,這九州還是諸國林立。那位前輩為了應對敵國的威脅,他出外尋求幫助,誤入仙境,得到了一位仙人的傳承。他滿心歡喜,待到離開仙境,卻發覺已是數十年過去。」

    「親人朋友俱都離世,而故國早已被敵國攻破,成為一片廢墟,他想要報仇雪恨,卻發現敵國也早在戰亂中滅亡。他心中無限悵惘,將這股意念融入劍中,這便是青墟劍所蘊含的劍意,無盡繁華將歸一片廢墟,為青苔蘿蔓覆蓋....」

    付青衿舉起青墟劍,輕輕的道︰「就連你也未能例外嗎?」


    第二天,付青衿離開了百家經院,他走過每一座在戰亂中被毀滅的城池,想像著他們昔日的繁華勝景,他仿佛洗掉了眼前的塵埃,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同。

    一天,又一天,青墟劍依舊那麼斷著,卻有一絲絲青光融入其中。

    這一次,非是千古之上,那位前輩的唏噓,也不是歷代青墟劍主的慨嘆,是他付青衿自己的領悟。

    不知走過多少城池,他終於明白,青墟劍其實並沒有斷,在那一刻,青墟劍上陡然煥發出從未有過的光華,他恍惚發覺自己又站在了青墟幻境中。

    一個身影站在遠方的坍塌的宮牆下,轉過頭來,淡淡一笑。

    是一位甚有威嚴的中年男子,那容貌很陌生,但那神情卻極為熟悉,那孤傲惆悵神色,曾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付青衿也笑了,笑的很是爽朗,像他拿起青墟劍之前。

    從此以後,藏劍宮的十名劍中,多了一柄斷劍。


    周通好不容易拿回了雷殛劍,正在洞府中閉關靜修,為突破金丹境界做著準備,忽然感覺法陣為人觸動,眉頭一皺,踏出洞府。

    「是你?」

    周通心中本就有三分火氣,見到來人,更升成七分︰「付青衿,你來做什麼?」

    付青衿張開手心,其中有一枚紫色的丹藥。

    周通的火氣消失一空︰「這是元靈丹!?」

    ....

    面對抓來的巨掌,周通不屑冷哼,雷殛劍一揮,合身化作一道電光,穿透巨掌手心,速度絲毫不在李青山揮舞風神羽翼之下。

    剎那間,電流水中蔓延流竄,從內到外,將巨掌照的透亮,轟然坍塌瓦解,仿佛山崩的景象。

    「這牛鼻子渡劫之後還真難對付。」

    李青山穩住身形,渾身一震,震散紫電,長長的呼一口氣,與天空中宛若雷神的周通對望。

    視線交擊踫撞,似有火花閃爍。

    周通拉著一道電光,俯沖而下。雷公的幻影,似乎也跟不上他的速度,拖到身後,顯現出周通本來的模樣,雷光纏繞在雷殛劍上,讓這柄貌不驚人的木劍,煥發出淩厲之極的電光。

    李青山踩著一道水龍,挺身而上,他握緊拳頭,震蕩之力,不斷的匯聚,凝而不發,一圈黑色裂痕交織,仿佛能將這虛空也撕裂。

    他耳尖忽然一動,將手向旁一揮。

    二人錯身而過,電光筆直,水龍四散。

    李青山的胸口,穿透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轉過身來,喝道︰「再來!」

    周通轉過身來,雖然毫發無損,但臉色卻頗不平靜︰「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個混蛋少拖延時間!」

    飛天龍艦上,柳長卿不解的道︰「周前輩他怎麼了?」

    「你們看月庭湖的四周,月魔剛剛分神了。」花承贊的神情,也有說不出的驚異,乃至一絲佩服。

    「似乎沒什麼變化,什麼分....」柳長卿順著花承贊的手,極目遠望,看不出有任何異樣,心中忽然一震,明白過來。

    在那擎天巨手被雷電激蕩,坍塌的時候,在月庭湖上砸出一個大坑,掀起數丈高的巨浪,向著四面八方的湧去。準確的說,那已不是浪,而是只有在海上才會出現的海嘯。

    付青衿的身影消失在小石橋上,立於湖畔碼頭,一手持劍,欲將撲來的大浪斬斷,卻見大浪憑空潰散在面前,才放下青墟劍,望向天際。

    在凡人感謝湖神爺的歡呼聲中,一時之間,付青衿的神情有些恍惚。

    沿岸的這些村落城鎮,本該變成一片狼藉,現在卻安然無恙,顯然是月魔在交鋒時,分神操控,才會被周通一劍貫穿。

    飛天龍艦上,眾人都明白過來,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你為何要受我這一劍,你本來能躲開的?」

    周通的感觸無疑更深,心中沒有半分得意,昔日他與血影交手,一擊天雷震殺一城之人,他心中雖有些不適,但是在斬妖除魔的大義之下,也不會有任何愧悔。

    但是現在,他為了私怨而出手,結果李青山反倒是寧可受他一劍,救了無數性命。彼此的身份好像顛倒了過來,「斬妖除魔」四個字,也不再那麼的正義凜然。

    「我樂意,廢話少說,我們再來打過,這一劍就算是爺爺讓你的!」

    在方才那一刻,李青山聽到無數呼喊,面對排空而來的巨浪,有的人大喊著「湖神爺爺救命」什麼的...,還有些小孩女人的哭叫聲,心念一轉,就動用了水神印,散去了巨浪。

    他不是什麼聖人,如果真的是命懸一線的生死戰,他也不可能分心去顧忌凡人的生死。但若只是挨一劍,救數十萬性命,那也是理所當然,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好事。

    「罷了,你吃我一劍,我們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周通無言,忽然長嘆一聲,化作電光一閃,禦劍破空,來到飛天龍艦上︰「柳大人,此戰無益,那水月盤,我會想辦法補償。」

    若再戰下去,李青山再為了顧及湖畔百姓而受傷,他就真丟不起這個臉了。說到頭來,他又不是如意候,月魔佔據一片水域修行,與他何干?修成金丹境界的他,已經跳出棋盤,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至於最上面的那幾位的臉色,尋常人就是想看也看不到。

    「任憑前輩吩咐。」

    柳長卿拱手道,而後下令,飛天龍艦調轉過頭,飛向百家經院,幾乎所有人都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李青山表現出的力量,實在太驚人了,那幾乎是可以與金丹修士分庭抗禮,而且佔據著地利,恐怕連周通都未必能贏,這樣未嘗不是最好的結果。

    從今日起,清河府再沒有哪個修士,會腦袋抽風,想著同月魔開戰。

    「莫名其妙啊!」

    李青山摸著下巴,妖氣湧動,胸口的傷口迅速癒合,跟與羅絲蛛后大戰時候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他忽然感覺一股熟悉的氣息,目光一轉,眼神變得十分銳利,一眼便看到了湖畔碼頭上的青色身影︰

    「付青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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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2-16 01:17:39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三章 終盤

    風神羽翼高高飛揚,狂風在湖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軌跡,眨眨眼便來到了付青衿的面前,激蕩起一片巨浪。

    付青衿微微眯起眼楮,萬千水花散開,是李青山赤發飛揚的身影。

    飛天龍艦上的眾人,遙遙望來。

    「那不是付青衿嗎?」

    「月魔如此厲害,尋常的築基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藏劍宮的弟子隕落在這裏,就糟糕了。」

    「等你好久了!」李青山獰笑一聲,闊步上前,一拳轟下。

    付青衿不閃不避,只淡淡說了三個字,拳頭停在他的面前,狂風揚起滿頭青絲。

    「我輸了。」

    「你說什麼?」

    李青山很是意外的揚起眉毛,仔細打量付青衿,才發覺他現在的變化,雖然容貌打扮都沒什麼大的改變,但瞧在眼中,卻似換了一個人一樣。

    氣質的改變無法用言語形容,非要說的話,他那一貫的裝逼氣質消失不見了。原本唏噓的眼神,變得清澈篤定。

    「我不是你對手,這盤棋,是你贏了。」

    在李青山揮手散去滔天巨浪時,付青衿便知道,自己輸了,而且不單輸在了力量上。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搞什麼鬼啊,不就是老子隨手饒了幾個凡人的性命嗎?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

    李青山收回拳頭,不禁有一種,「我還沒發力。你們就倒下了」的感覺。

    「真可笑,一個妖魔尚存一念之仁,我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又算是什麼呢?」

    付青衿自嘲的道,一旦從青墟劍的影響中擺脫出來,再回顧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一種荒謬的感覺。仿佛一個小孩受了大人的影響。強行去學大人的成熟腔調,卻失掉了最重要的那一絲童真。

    忽覺狂風襲來,付青衿回過神來。一個拳頭已經狠狠的轟在他的臉上,他打著旋飛了出去,撞破數面牆壁。才止住身形。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感覺好多了。」

    李青山捏捏拳頭,轉身便向月庭湖中走去。

    付青衿狼狽的躺在一片殘磚碎瓦中,望著繁星滿天的夜空,輕聲道︰「謝謝!」

    李青山腳步一頓,付青衿話音方落,他化作一抹赤影,席捲而至。

    「不用謝!」

    「轟!」的一聲,李青山一腳踏在付青衿的胸口,頓時陷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散飛濺。

    付青衿咳了一口血,凝視著李青山的眼眸,抬起右手,指向天際︰「北月,你的麻煩要來了。」

    「還用你說!」

    李青山自然明白。一方認輸的時候,即是棋盤終結之時。

    再沒有任何規則,能夠限制那些強者出手,而他煉化水脈的行為,定是觸動了某些人的逆鱗,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他在佔據大優勢時。並不趁勝追擊,就是為了將這盤棋延續的更長些,爭取更多的發展空間。

    現在周通放棄,而付青衿認輸,這盤棋就再也進行不下去。

    李青山神情一厲︰「那我不如殺了你,免除後患!」

    「那又有什麼好處呢?」

    付青衿笑了一笑,他雖自認不是月魔的對手,但是在領悟了真正的青墟劍意,並非沒有自保的手段,而且,他敢來到這月庭湖,自然也有充足的準備。

    天際一道電光閃爍,一聲雷鳴轟然而至,周通道︰「月魔,放開他!」

    「你們....」

    李青山看看周通,又看看付青衿,若有所思。周通脾氣火爆,對於付青衿向來沒有好感,怎麼會在這時候,專門趕來救援呢?

    而看周通的神情,也並不是心甘情願,有一絲勉強。

    付青衿道︰「周前輩已經答應,做我藏劍宮的客卿長老。」

    成為藏劍宮的客卿長老,擁有極大的好處,卻幾乎沒有任何義務,連藏劍宮主都不能隨意差遣。唯有一條,那就是藏劍宮到了生死危亡之時,必須進行救援。但藏劍宮這等根深蒂固的劍修大派,恐怕幾千年也遇不到一次這樣的麻煩。

    再加上一枚珍貴至極的元靈丹,周通沒有理由不答應這樣的條件。而藏劍宮也不吃虧,周通將來若是飛升,或者戰死,這柄極具潛力的雷殛劍,肯定是要留在藏劍鋒上,說不定將來就又是一柄十大名劍。

    而其更深的目的,紫宵劍的繼承者余紫劍,也就能名正言順的加入藏劍宮了。這盤棋下到這一步,雖然付青衿認負,但是藏劍宮卻並沒有輸。

    李青山眉頭一皺,旋即舒展。他亦在這盤棋中,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一片可以作為根基的水域,牛虎龜的三變都修到了第四重,《鳳凰涅槃經》也找到了入門之法。

    「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試試!」

    李青山一聲獰笑,右腳忽然化為鐵蹄,猛力踏下,妖氣鼓蕩,化作一波波震蕩之力。

    付青衿身上煥發一輪輪青光,籠罩在李青山的鐵蹄上,像是覆上了一層青苔,他只感覺他的力量、妖氣、震波,全都潰散。

    「鏘!」

    青墟劍出鞘,只有一半斷劍。輕輕一劃,沒有劍鋒的劍,在李青山胸前留下一片青苔,無力的感覺,立刻滲透進去。

    李青山冷哼一聲,張口吐出一道虎魔吹息來,撞擊在籠罩付青衿的護體青光上,果然也是不停的崩潰消散,但他的吹息風也是源源不絕,轉眼間,青光就薄了一層。

    無論付青衿對青墟劍的領悟有多深,青墟劍有多麼的玄奧強大,都無法改變他築基修士的事實,是不可能消耗過有月庭湖作為支撐的李青山。

    一道電走龍蛇,雷殛劍一閃而逝,斬斷了虎魔吹息。

    碼頭上,赤髮飛揚,青光縱橫,電光閃爍,三人交手卻都保留了力量。不然隨便施展幾次法術神通,就能讓這湖畔小城,變成一堆瓦礫。

    不過片刻,像是一道青光遁走,電光緊隨其後,轉眼間,消失在天際。

    李青山沒有追趕,沉吟思索片刻,轉身投入月庭湖中。

  ....

    回到月庭水府,夜流甦姐妹與一眾夜遊人立刻迎上來,李青山將她們安撫一番,來到島上的小湖,將水月盤撿起來,望向鏡中之影。

    隱隱感覺危機正在逼近,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保住這片水府,不,是繼續擴大水域。

    或許應該回去打探下消息,看如意郡到底有何反應,會不會派人來找麻煩,如意郡如果有所行動,肯定會讓他這赤鷹統領進行配合。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但李青山思考了一下,並沒有急著趕回去,那樣未免太巧合了。如意郡就算是有所反應,也不會那麼快吧!

    如此思量著,李青山又在湖中安坐,拿出水神印來。

    水域雖然能夠源源不斷的提供水靈之氣,但也需要時間來一絲絲生成,經過與羅絲蛛后一番鏖戰,水域中的水靈之氣已經變得稀薄了許多。

    如果將剩下的這些水靈之氣,全部投入靈龜妖丹中,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妖修對靈氣的消耗本就極大,更別說他修行的還是《神魔九變》這等強大神通。

    《神魔九變》的威力,越往上修行就越強,但修行的難度也越高,想要突破靈龜五重,決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辦到的。

    再加上沒有合適的丹藥,妖修勢必進入一個緩慢期。如此這般,反倒不如換個方向。

    李青山的將心神放在丹田氣海中,其中蘊含的靈氣比起剛剛築基的時候,已經多了許多。

    《大海無量功》這門功法,他修行了差不多也有兩年時間。心思雖然沒有太放在這上面,但也一直未曾中斷修行。

    就算是在閉關修煉的時候,他以《靈龜鎮海訣》進入入定的狀態,也會分出些心思來修行這門功法。實際上花費的時間精神,並不比尋常的修行者少,而且效果可以說是要好得多。

    不過從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也非那麼簡單就可以跨越的。需要天賦,需要資源,需要領悟,這三者加起來,縱然花上十年時間,也不出奇。

    李青山卻正好有這個契機。

    《大海無量功》對修行者的天賦本就比較高。但哪怕是這門功法的創始者,只怕也想像不到,後世有人的天賦,能夠高到如此程度。

    在將《靈龜鎮海訣》修成第四重後,李青山的體內便有了一股靈龜的血脈氣息,在水靈方面的天賦,高到很多水族異獸都比不上,用來修行者《大海無量功》,簡直是大材小用。

    天賦不成問題!

    李青山雙手一合,將水神印按在小腹上,本就介乎於虛實之間的水神印,融入丹田氣海中,開始源源不絕的匯集水靈之氣。

    水域中剩餘的水靈之氣,對《靈龜鎮海訣》是杯水車薪,但若用來修行《大海無量功》,卻是足夠多了。

    人修相較於妖修,對資源的消耗,本就要少的多。何況他又不是要突破大境界,又有著兩年的修為墊底。

    資源的也是小事!

    最後便是領悟了。

    這對於所有修行者來說,恐怕都是個大難題,而所謂的瓶頸,往往指的就是這兩個字。

    想花承贊也算是一代奇才,又有家族的資源供應,卻偏偏為了一個情字,卡在煉氣十層,多年不得突破,最後近乎是用水磨工夫才勉強達到築基境界,便知這「領悟」二字的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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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2-17 01:12:29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四章 築基中期

    如果將修行比喻成挑水,天賦相當於水桶,水桶大了,自然可以少跑幾趟。資源則是水,如果水填不滿桶,就浪費了天賦。

    而這一切努力,最終的目標,還是為了將水注入缸中。領悟不夠,等同於水缸有殘缺,縱然挑再多的水,也是徒然。

    領悟這回事,不在於智慧高低,而在於悟性。悟的到就是悟的到,悟不到就是悟不到,旁人縱然說破嘴皮也是無用。

    李青山的悟性自然不能算是高,至少跟小安沒得比。但悟道也是看機緣的,他也有自己的機緣,那便是這一片廣大的月庭湖。身為月庭湖神,他自然而然便能體會到些許「大海無量」的感覺。

    這便足夠了。

    天賦、資源、領悟,三者皆備,奠定了根基。但《大海無量功》還有一樁難處,是少見的體氣雙修的法門,若不煉體,就很無法施展《博滄海》,難以發揮出《大海無量功》真正的威力。

    李青山的體魄,已經強到了妖帥的境界,自然不會有這些顧慮,一遍遍的運轉著《大海無量功》,丹田氣海中的靈氣,便一點點上升,直至盈滿。

    識海也隨之波蕩不定,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轟然一聲。

    李青山終於修成了《大海無量功》第五重,到達了築基中期。他睜開雙眸,感覺神念變得越發的清晰靈敏,而體內的靈氣,也變得越發浩大。

    「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李青山叫上小安。施展出隱身術來,悄無聲息的趕回連嶽山脈。

  ....

    鵝毛大雪,恣意揮灑,連嶽山一片銀裝素裹。

    青小洞府的對面,也有一座險峰,在一塊凸出的山岩上,一個身形盤膝而坐。

  余紫劍身上覆滿了大雪。她一雙眸子,卻堅定如初。

    周通成為藏劍宮的客卿長老的消息,也在百家經院裏傳開。道家的弟子雖多,周通卻只帶著她一人前往。

    絕塵子還要擔當道家家主,而尋常的弟子。縱然是想去,藏劍宮也未必肯要。她便成了所有人羨慕的對象,不但有一個實力強悍金丹修士當師傅,而且還能直接加入青州強大的門派之一,仿佛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一步登天,直上青雲。

    她卻沒有立刻開開心心的跟隨周通前往藏劍宮,而是離開百家經院,來到這青小洞府門前。也不「敲門」就這麼坐在這裏,一坐就是五天。

    無數流言蜚語滿天飛,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她要等,等他出關。等一個答案!

    付青衿催促她盡快去藏劍宮,她拒絕了。

  花承露要陪她等,被她趕跑了。

  周通也就這麼由著她,一點也不著急。


    「紫劍!你在這裏做什麼?」

    法陣扭曲了一下,洞府大門轟然開啟。李青山踏出洞府,驚奇問道。

  他知余紫劍隨周通去藏劍宮已成定局,也無意阻止,這是她的機緣所在,或者是命運。

    看見李青山,余紫劍心中一震,緩緩站起身來,白光閃現,身上的積雪融化,化作繚繞的白煙,直言不諱的問道︰「請問你是不是牛巨俠?」

    「當然不是!」

    李青山心中感慨,不知不覺間,那個懵懂善良的丫頭,也有了這般堅定的眼神,不過回答的卻極為果斷。

    時至今日,牛巨俠已然沒有存在的必要,就成為她記憶中的一段回憶吧!

    余紫劍得意的笑了,笑的仿佛偷到雞的小狐狸,有幾分純澈,又有幾分釋然。

    讓李青山一下想起了很多年前,初遇她的時候...,皺起眉頭,難道是哪裡有了漏洞?我的演技應該是毫無破綻啊!

    當余紫劍舉起背在身後的右手,李青山一下就明白了,獬豸之角,在她手中閃閃發光。

    「說謊精!」

    李青山摸摸鼻子,低頭苦笑,這麼多年的謊言一下被揭穿,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余紫劍眼神顫動,忽然飛身上前,給了李青山一個擁抱︰「我要走了,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做過什麼,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

    李青山心中一動,她的心思早已不似昔日那麼的簡單,通過「牛巨俠」這重身份,能夠聯想出太多太多的東西了。但她不說,也什麼都不問。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做做你想做的人,不要怕傷痛,不要怕犧牲,只要你走的夠高、夠遠,總有一天,我們還能再見面!」

    李青山拍拍她的背脊,然後輕輕推開了她。

    「嗯,一定!」

    余紫劍後退,又深深的望了李青山一眼,轉身飛身而去,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李青山竟微微有些悵然,自失一笑,轉身回到洞窟,摸摸小安的腦袋「我們也要準備出發了,不知瓊枝她築基成功了嗎?」

    ....

    「統領好!」

    「統領您回來了。」

    李青山來到清河府城,鷹狼衛所,一路上見到的鷹狼衛紛紛向他行禮,目光先是有些驚奇,再然後就是震驚。

    待到李青山走過之後,方才悄聲議論︰「我沒看錯吧,那股氣息是....築基中期!?」

    「沒錯,沒錯,我看也像是!」

    「他築基才多長時間!」

    「看來統領也是那種天賦隱而不露的那種人!」

    如果說過去還有人對李青山的消極怠工有所不滿的話,那這種修行的速度,足以讓所有人閉嘴,然後感到心悅誠服了。

    什麼叫修行者?最重要的「修行」二字,只要能夠做到「精進神速」其他一切都算不了什麼。


    李青山來到樓上,見花承露站在落地窗前,一臉的鬱鬱寡歡,不禁眼前一亮,花承露確實繼承了花家的良好血統,微微蹙眉的樣子,頗有些西子捧心的感覺,走上前去,笑道︰「你這丫頭,在想什麼?你哥哥呢?」

    「統領....你已是築基中期了!」花承露回過頭來,也吃了一驚。

    「你這丫頭倒出落的越發水靈了!」

    「什麼丫頭?還水靈!?」花承露撇撇嘴,對李青山的形容詞不以為然。李青山雖已是築基修士,但沒有半分架子,她也樂意親近。

    「你莫要忘了,我可是村裏來的。可惜我已有你韓姐姐了,不然要置辦點彩禮,上花家求親了。」

    花承露臉色微微一紅︰「統領你不要亂說,你知道嗎?韓姐姐已經築基成功了。」

    「什麼!她現在在哪裡?」

    李青山驚喜的道,他對韓瓊枝安危倒是從沒擔心過「築基」顧名思義,只是為修行道進行奠基,一般來說並不會有太大危險,更別說還有韓安國這等強人看護。不過聽她成功,還是松了口氣,了卻了一樁心事。

    「還在如意郡,留在了顧統領手心做白狼,可比你的職位更高半籌。」

    「那就好!」李青山點點頭,忽然轉身就走。

    「統領你去哪?」

    「當然是如意郡!」李青山理所當然的道,過去是她在閉關,而他出不得這清河府,現在沒了這重束縛,自然要去與她相聚。


    「等等!青山,你出關了,果然又精進了不少!」

    花承贊也感受到了李青山的氣息,出來一看,不禁有一種「人比人,氣死人」的無奈,從他認識李青山起,他就沒有一刻不是在精進,如此下去,金丹境界,並非難事。

    李青山笑道︰「不過是僥幸罷了,我看你也差不多快了。」

    花承贊本就是天才人物,築基成功也比李青山早上幾年,過去是為情所困,在煉氣期一卡多年,不過也把根基打的極勞,眼下也是快要突破了。

    「修行之事,從沒有什麼僥幸,不過,你又錯過了一場好戲。」

    「是嗎?說來聽聽。」李青山假裝好奇。

    花承贊便將他閉關以來,清河府的種種變故一一道來。

    「這種好戲還是少看為妙,沒想到那月魔已變得如此強悍,如果發起狂來,危險不小,我不到金丹境界,是絕不會去月庭湖逛蕩,好了,我要走了,勞煩花副統領你繼續努力。」

    李青山拍拍花承贊的肩膀,正要離開。

    「等等,還有一事....」

    花承贊話還未說完,窗外傳來一聲的冷喝︰「如此膽小怕事之徒,也配做赤鷹統領?」

    那聲音剛剛傳入耳中時,李青山還未感覺到氣息的存在,但剛說了幾個字,一個瘦小而龐大的身影,便已來到近前。

    瘦小指的是來人的身姿,龐大則是其氣勢。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李青山高聲道,卻一眼就看出了來者何人,心中微驚︰「松濤書院的文正名,來的好快,看來是急著為弟子報仇,這一時半會兒,還真走不開!」

    不過李青山已然和羅絲蛛后這等妖帥,以及周通這金丹修士交過手了,現在也未見得怕了這文正名,心中想著︰「反正我跟這廝不熟,殺了也就殺了,當能爆出些好東西。」

    文正名根本不理會李青山,花承贊向李青山使了個眼色,恭敬行禮道︰「在下花承贊,拜見文前輩,不知另三位前輩在何處。」

    李青山也隨便跟著行了一禮,心中卻是一跳「另三位?前輩!?」

    也就是說,這次來找他麻煩的不是一人,而是四人,而且是四個金丹修士。

    好大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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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五章 再見瓊枝

    花承贊忙道︰「青山,這是松濤書院的文院首!」

    「他們到時候自會到來,將那妖孽的資料都拿給我。」

    李青山又不得不贊一聲︰「好縝密的心思!」

    四個金丹修士,對付一個妖將,以四敵一,還要仔細的研究對手的資料,沒有一絲的自負與狂傲,這種態度本身就令人覺得有些可怕。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必殺!

    花承贊道︰「前輩請跟我來!」

    文正名在離去之前,又教訓李青山道︰「在其位謀其政,你既為赤鷹統領,怎能只顧惜自身,罔顧天下正道。妖魔作亂,即你之責!」

    李青山道︰「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當之,現在好不容易平息了戰事,百姓得以安居樂業,重建家園。前輩若非為了替弟子報仇,怎會紆尊降貴到此。只是不知大戰一起,那清庭湖畔,有多少人家要遭殃。」

    「豎子不足與謀,妖魔不除,天下難安,豈能只顧眼前。」文正名怒道。

    李青山笑道︰「前輩說得好,只是晚輩人微言輕,修為也弱,去月庭湖也是送死。前輩如此深明大義,敬請去墨海屠龍,我願為前輩扛旗。」

    言下之意,你無非是欺負月魔只是一個妖將,說什麼斬妖除魔,真遇到戰不過的對手,還不是一樣要縮卵?你敢去找墨海龍王玩命,我就敢陪你!

    不過到了緊要關頭,肯定要高喊一聲︰「龍王大人。別開槍,是自己人!」

    文正名更怒,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竟敢對他如此說話!按耐住怒意,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青山本想跟上去看看,再多瞭解些訊息。生死大事,也所謂臉面。不過想想還是作罷,這樣的情況。瞭解不瞭解都是一樣。

    無論他們怎麼攻來,李青山的應對只有一個,那就是發揮靈龜隱忍的特長。使出一招「靈龜縮首」來個以不變應萬變!

    憑他現在的實力,應對一個金丹修士還有些勉強,一起對付四個那是必敗無疑,想逃都未必能逃得了,必敗之戰,自然毫無意義。

    花承露悄聲道︰「統領,你連他都不知道,他文前輩可是我如意郡的儒門四大宗師之一。」

    儒門四大宗師!

    李青山心中一頓,倒是隱約聽過這個名號︰「不知都有哪四位?」

    花承露便解釋了一番。原來這儒門四大宗師中,文正名還是最弱的,只是金丹初期,其他三個全都是金丹中期。

    「沒想到郡主大人,竟會派他們四人一起出手。月魔這次是必死無疑。」

    如意郡雖然只是一個郡,但真實的面積,比整個中國還要大,這「宗師」二字,也是當之無愧。

    「這可未必。」李青山心道,對花承露道︰「好了。我聽明白了,我先走一步,你若要回百家經院,我可以送你一程。」

    「統領,這可是關乎我們清河府的大事,你怎麼能走!?」

    李青山兩手一攤︰「我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哪里有資格插手這樣的大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有什麼辦法!」

    花承露撲哧一笑,「什麼娘要嫁人....對了,統領,你想見韓姐姐,也不是沒有辦法!」

    「哦!什麼辦法....?鷹狼衛裏還有這樣的地方?」李青山站在一個繪滿符文的房間中,

    花承露解釋道︰「這裏是密報室,專門用在關鍵時候,和郡城的白銀衛所聯系。」

    鷹狼衛所中有各種房間,有著不同的職司。在上一次交接的時候,李青山只是大體瞭解了幾個比較重要的地方,其他地方就只是匆匆瀏覽了一下。他不知道,王樸實曾帶褚丹青向顧雁影稟報過「北月」的存在。

    「原來如此。」

    「統領好好陪韓姐姐聊聊,我先走了。」花承露指點李青山放好靈石,便退了出去。

    符文閃起靈光,一個青衣侍者的幻影,顯現在房間中,恭敬的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竟有一絲緊張︰「請讓韓瓊枝來見我。」

    過不一會兒,一個身影出現在李青山的面前,但卻不是韓瓊枝。

    顧雁影悠哉遊哉的道︰「青山小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顧統領!」李青山一愣,這位令他一見鐘情的夢中情人,顯現的雖只是一道幻影,但覺得並非那樣的遙不可及,笑答道︰「健在!」

    「在慶陽城外,恐怕我們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身份相見吧!」

    顧雁影有些唏噓,她原本看李青山不過是有點特別之處,卻想不到他能成長到如此地步,而且成長的如此之快。以一個妖將的身份,竟能夠跟金丹修士交手,逼的藏劍宮都暫且放棄了對飛龍長老之死的追查。

    「是啊,想不到。」李青山也是一嘆︰「對了,顧統領,瓊枝可在如意郡中,能否讓她來見我?」

    「你就這麼不耐煩跟我說話?」顧雁影似笑非笑的道。

    「嘿....當然不是!如果顧統領不嫌棄,我盡可陪你聊上三天三夜。」

    「文大儒在你那邊吧!」

    「嗯。」

    「你最好提醒他一聲!對於這位妖族新星,墨海的那位可不會坐視不理,任憑他們想斬就斬,想殺就殺。」

    李青山一愣,轉念想到︰「原來自己也是有組織的,還是什麼妖族新星!?」

    在這盤棋中,表現最為耀眼的,無疑就是他了,直接影響了戰爭的進程,最後同周通交手,雖然沒有真正展開激戰,但給人極大的震撼。

    這顆令棋手都有些意外的棋子,自然吸引了各方主意。

    所以如意候一出手就是「四大宗師」,同時還埋伏著諸多後手,正是為了扼殺他這個妖族的天才。

    不過,正如顧雁影所言,墨海龍王難道就會任憑他們如此嗎?

    李青山豁然開朗,覺得情況也沒有那麼糟糕。他一直沒有想通此節,是因為跟自家的上司鬧翻,在床上床下大戰了不知多少回合,從未指望過羅絲蛛后會出手幫她。

    但換個角度想想,他跟羅絲蛛后只是內部矛盾,一旦有人類修士入侵,難道她就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看來也可再聯系聯系她,大不了我....再出賣一下色相便是。

    還有地底岩漿中的那位「金蟬大人」,應當也是一位妖族的大人物。

    此番回來,也要好好調查一下其身份來歷。在其修行道中,從來沒有的「無名的強者」,越是強大的人物,在歷史中留下的軌跡就越深刻。

    李青山在思量間,顧雁影微微一笑,身形消散,過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李青山的面前。

    「青山!」韓瓊枝的聲音有一絲顫抖,話方出口,眼角便有些晶瑩。

    「瓊枝!」李青山上前一步,欲將她擁在懷中,手穿過幻影,方悟眼前非真,自失一笑,鼻子也有些發酸。

    多久了,四年?五年?

    即便是對修行者來說,也不能算是短暫了。縱有千言萬語,此刻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唯有默默相望。

    李青山忽然笑道︰「嫁妝準備好了嗎?」

    「一文錢都沒有!」韓瓊枝咬咬嘴唇,臉上的神情想哭又想笑,他還記得他們的婚約。

    ....

    「這就是月魔的全部資料,他的體魄強悍,恐怕已經接近妖帥的等級,再加上神印的支持,他的妖氣含量,乃至恢復的速度,恐怕更在普通妖帥之上。」

    「而他的天賦神通並不像尋常妖將只有兩個,可能超過四個,甚至五個。特別是身後那一對兒風翼,飛行的速度更是迅猛絕倫。」

    花承贊將所有「月魔」的資料拿出來,配合著進行大致的講解與分析,大致勾勒出李青山的力量與強弱。

    文正名連連頷首,聽的極為認真,待到花承贊說完,又問道︰「他的性情呢?」

    「嗯?」

    「你跟他有過不少接觸,他的性情是怎樣,是謹慎還是狂妄,是狡詐還是勇猛?兵法有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文正名不但要瞭解李青山的力量,還要瞭解他的心性,好針對性的制定一些策略。態度簡直像做學問一樣認真,弟子被殺的仇恨,絲毫不會影響他的判斷。

    花承贊道︰「這個,恐怕不好說,有時確實顯得極為狂妄,不過那往往是以實力為根基。雖然談不上狡詐,但也絕不是會輕易上當的人。」

    「那針對這樣的性情,這樣的力量,花統領你覺得應該制定怎樣的策略,才能保證將他斬殺呢?」

    文正名一臉謙遜之色,而且沒有一絲敷衍作假,極為認真的向只是築基初期的花承贊請教。

    「前輩博學大才,晚輩不敢獻醜。」花承贊躬身後退。

    「三人行,必有吾師。老夫只是一個書蠹,並不擅長兵法謀略,聽聞花統領足智多謀,還請教我。」

    文正名雙手交疊,大袖飛揚,以儒家拜師求教的大禮,向花承贊端端正正行了一禮,神情懇切。

    金丹修士向築基修士行禮,仿佛一個人走在路上,忽然向一隻螞蟻作揖一樣。若非出身儒家,若非看淡虛名,就算是脾氣再好的金丹修士,也絕做不到如此。

    「前輩言重了!」

    花承贊受寵若驚,連忙還禮,心下道︰「北月啊北月,你這次真的是有難了!如果是我有這樣一個敵人,簡直是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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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六章 一萬年太短

    李青山與韓瓊枝備述舊情,約定了再見之期後。方才依依不捨的走出房間,臉上猶帶著一絲笑容。

  ....

    與此同時,文正名離開了鷹狼衛所,直飛天際。

    在清河府城的,天空中漂浮著一個雲團,如果有無聊的人長久的凝視著它,就會發現它並不像平常的雲那樣,隨風流轉。

    文正名穿越層層雲霧,一艘巨大的飛天龍艦,停在雲中。

    甲板上人來人往的,盡是身穿儒袍的儒家弟子,其中的築基修士,就有十餘人之多,卻無一人開口閒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船頭,三位儒生打扮的男子,迎風而立,看見文正名過來,一個白衣秀士高聲招呼道︰「文師弟,探聽的如何?」

    「三位師兄放心,我心中已有籌謀。此番郡守的交代,山成的血仇,都可以做個了斷....」

  ....

  「你問的金蟬,我好像在哪里聽過?有些耳熟....」

    如心手指絞著髮絲,露出沉思的表情,不過在她的臉上,無論怎樣認真的神情,都會顯得有些玩味。

    她正站在藥櫃前,身後高高的藥櫃,大大小小的抽屜,浸潤出濃濃的藥香,混合過一股沁人心脾的苦澀味道。

    她一邊想著,一邊操控著一個藥爐,在精心熬制著什麼,不時揮手,便會有一個抽屜打開,幾錢重的藥物飛出。

    李青山凝視著她出神的臉龐,也微微有些出神。

    如心回過神來。仿佛是才看到李青山似的︰「你在這裏幹什麼?」

    李青山一瞪眼楮︰「我....你趕緊給我想!」

    如心笑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問的是一個妖魔吧!」

    「可能。」

    「那大概就是了,沒想到....沒想到....」

    「你倒是快說啊!」

    如心將手一攤,勾勾手指,李青山奉上一筆靈石,作為信息費之後。她才笑道︰「你聽說過七十二路妖王嗎?」

    ....

    與此同時,在無盡黑暗的地宮中,八隻眼楮閃爍著熒光。散發出深沉危險的氣息。

    一個黑影無所顧忌的靠近,比黑暗更加濃鬱。

    「墨羽,你來做什麼?」羅絲蛛后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我奉龍王大人之令。前來支援你。」一個死氣沉沉的聲音道。

    「我不需要!」

    羅絲蛛后有些意外,墨羽作為墨海龍王最為信重的妖帥,與墨海龍王的關系如師徒父子,相當於整個青州妖族的「太子爺」。其修為已達妖帥巔峰,單獨對付三五個尋常金丹修士都不是問題。

    但也正因為其身份尊貴,實力強大,已經很少會露面。多半時候都是專心留在墨海中苦修,不到真正的緊要關頭根本不會出手。而墨海龍王也並不缺人手,派他前來,實在有些奇怪。

    「你的手下,有一個叫名為北月的妖魔,好像非常了得。讓他來見我....」


  「閣下便是龍王大人的使者?」

    李青山上下打量著墨羽,見他容貌並不出奇,但卻透出一股死寂的蒼白,身披漆黑羽翼,宛如濃稠的黑夜,透出深深的「不祥」意味。這種「不祥」是如此的深重。以至於靈龜都會產生反應,警告李青山與之保持距離。

    不過散發出的強大氣息,也足以讓李青山肯定,這是一個強援。

    「是你殺了龍蝸?」墨羽面無表情的道,明明是問話,聲線卻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宣讀一篇悼文。

    「是!」

    李青山一皺眉,目光掠過墨羽,望了一眼洞窟中的羅絲蛛后,那裏是一隻能讓人從噩夢中驚醒,再活活嚇死的恐怖蛛妖。

    「你敢違抗妖族之間不得互相殘殺的戒律?」

    「他想要殺我,我自不能任人宰割!」

    「如果不是王的命令,我現在便殺了你。」依舊是蒼白僵硬的語調,像是在敘述一件事實,透露出『我要殺你,你就得死』的強大自信。

    對於一個妖帥巔峰境界的存在,一個妖將,哪怕是很有天賦的妖族新星,根本不算什麼。

    「你盡可以試試!」李青山不怒反笑。

    「你想讓我試試?」除了最開始那一瞬間的視線交匯,墨羽再不曾正眼望過李青山,此時轉過頭來,黑暗空洞的眸子,凝視著李青山。

    剎那間,李青山也察覺到一股顫栗的死氣,卻越發的不以為然,一臉冷笑。

    他感覺到了!不知為何,這位墨海來的強援,對自己抱有很大的成見與敵意,就連他那張白紙般面無表情的臉,也遮掩不住。

    李青山直視那雙眸︰「是的。」

    「果然是習慣了口出狂言,看來你很自信,並不需要我的幫助。」

    「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助!」李青山昂然道,既然對方明擺著不爽自己,他也不會拿熱戀去貼冷屁股,去求人幫忙。

    墨羽笑了,先是嘴角勾起,然後向兩邊拉扯成一個驚人的弧度,像是在面具上畫出的詭異笑容,不祥的意味越發的濃重,望著李青山,似是宣判死刑一般。

    「你會死。」

    黑色羽衣忽然張開,其中不見軀體,而是一團扭曲塌陷宛如黑洞般的黑暗將墨羽吸入,扭曲縮小後消失。

    李青山還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現在直如吃了個蒼蠅般膩歪,也不再想著與羅絲蛛后聯合的事,轉身就走。

    他不信沒了墨海龍王,他李青山便活不下去!在孤獨中長大的他,從不會想著完全依靠任何人。

    「你可知墨羽為何如此敵視你?」羅絲蛛后從洞窟中走出,恢復了人形,妖艷的笑著,心情很是愉悅。身上穿著一件毒衣,不過顯然要比與李青山戰鬥時那件,粗糙的多。

    「當然是因為你的美言。」

    「不,你既然得到了金蟬大人的認可,我也懶得用這種手段來陷害你。」羅絲蛛后腰肢款擺,上前勾住李青山的脖子。

    「你是嫌丟臉吧!」李青山笑道,猛地攬住她的腰肢,擁抱如此玲瓏性感的身軀,本該是一件極舒服的事,但接觸的地方,立刻就被毒素所麻痹,開始蔓延。

    不過顯然缺乏足夠的時間進行精煉,這些毒素並不算特別猛烈。

    羅絲蛛后神情一僵,卻被李青山說中了。一個妖帥為了收拾手下一個妖將,還要與人聯手?最後還被反殺!對她來說,實在是深深的恥辱。

    她摸著李青山的臉龐,惡毒的道︰「我會親手殺了你,如果墨羽出手,根本輪不到我,你就會死的灰飛煙滅。」

    「那是因為什麼?」李青山好奇起來,他與墨羽素未謀面,根本談不上什麼仇恨。

    「你忘了你在與付青衿決鬥時,說過的話了嗎?」

    「說過的話?」李青山怔了一下,回顧那天的種種,豁然明白︰「你是說顧雁影?」

    羅絲蛛后又笑了起來︰「你可知墨羽是什麼身份,墨海龍王長期隱修,他幾乎便是代言人,統領著青州妖族,他說你會死,你就活不了,不如死在我的手裏,我還能讓你再快活一場。」

    「如此身份修為,還要玩這樣爭風吃醋的把戲?」

    李青山皺眉道,難怪墨羽會說他習慣了口出狂言,他對於顧雁影那一聲告白,在他人眼中,豈不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狂言。

    他並非花承贊那種情種,對顧雁影也無志在必得之心。但這時候,卻被激起了一股鬥志來,來日我若將顧雁影爭到手中,看這牛氣哄哄的墨羽是什麼表情。

    看來這種爭風吃醋的把戲,跟身份力量無關,甚至在某些時候,跟欲望感情也無關,純粹是雄性本能。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他爭風?不過是隨意的『照顧』一下你,你便承受不住。」看著李青山身陷絕境中,羅絲蛛后也有一種無比快意的感覺。

    「不過是隻大號一點的蒼蠅罷了,早晚將他一掌拍死!」李青山掙脫了羅絲蛛后,兀自走向地面。

    「那你就會被龍王一掌拍死!」

    「龍王?我若註定像他這麼無能,那還不如現在就死了!」李青山驀然回眸。

    羅絲蛛后愕然,她並非是真心效忠墨海龍王,但對於這妖族的巨擘,青州妖族的統治者,亦懷著敬意。

    或許有些修行者,非常的仇恨墨海龍王,但大概從未有人,會將「無能」二字,與之聯系在一起。而在李青山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輕蔑侮辱的意思,而是在極為認真,甚至有一股沉重的意味在裏面。

    他說的是真心話!

    大夏王朝立朝數千年,而在那時候,墨海龍王便是一方妖王,再加上他從普通的妖族修成妖王的過程,其壽命恐怕已經接近萬年。

    而青牛留給李青山的時間,只有一萬年!

    根據金蟬的說法,九州如井,上面還有無限廣大世界,而在更加高遠之處,才是九天之上。

    如果花費萬年才成為一方妖王,也就意味著他徹底失敗了,連這段路程的一半都沒有走完,完全辜負了牛哥的信任,只是一個無能廢物,死不足惜。

    一萬年太短,我只爭朝夕!

    羅絲蛛后隱然有些明白,為何金蟬靈王,會對他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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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七章 他強任他強

    濃雲自南向北推移,灑下千里雪飄。

    月庭湖上,大雪彌漫。

    「月魔,可敢於老夫一戰?」

    一個浩瀚博大的聲音,從天而降,滾滾如雷,激起滔滔巨浪。

    文正名的長袍,隨著風雪舞動。若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樣一個聲音,是來自於如此瘦小的胸膛之中。

    他凝神掃視著湖面,心中又將計策思量了一遍,先由他發起挑戰,將月魔從湖中引出,再示弱退敗,逃亡空中。最後三位師兄一起殺出,他們四人聯手,布成「四時劍陣」,月魔便插翅難逃,死路一條。

    要說起來,這個計策也無甚復雜之處,無非是挑釁激敵,示敵以弱,假敗潰退,伏兵四起,這幾個兵家常用的手段。

    但計策本就不是越復雜越好,越是復雜的謀劃,就越是漏洞百出。關鍵還是何人來運用,以及針對怎樣的對手。

    根據過去的種種事件表明,月魔對於挑戰,從來都是狠狠反擊,這次也當是一樣,只要他一出手,便踏入一個圈套中!

    但是過了一陣,湖上依舊是大雪彌漫,卻不見月魔的身形。

    文正名心念一轉,來到湖心島外,這裏被大霧所籠罩,濃稠的宛如牛奶,看不清島上的情況。

    「難道他剛好不在月庭湖中,那些夜遊人都是他的屬下,我若攻擊此處,定能逼出他來。」

    文正名以手按劍,也多了幾分謹慎。徐徐穿過濃濃霧氣,卻未受到任何攻擊,也沒有遇到法陣的阻隔,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來到島上。

    只見這裏山水風景依舊,亭台樓閣連綿起伏,卻不見一個人影,感受不到絲毫氣息。已是人去樓空。

    文正名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沉吟了一會兒,傳訊給三位師兄。又有三個身影從天而降。蕩起幾圈積雪,看清了島上的情形,也都是皺眉︰「文師弟。這是怎麼回事?」

    文正名道︰「看來月魔已經不在這裏了,將所有異人都撤走了。」

    「不!他絕不會放棄水神之位,水神印不能離開水域太久,他也定還留在這月庭湖中。大概是嗅到了風聲,才提前躲了起來,我們也不可大意,墨海很可能會派妖孽來支援他。」

    「計謀已是無用,我們只能冒點險,去水中將他找出來了!」

    「我們四人聯手,除非是墨海龍王出手,否則何險之有?」白衣秀士傲然道︰「只要他不是一見我們就逃,就有七成把握將之擊殺當場。」

    區區流水阻隔,對他們四人來說,構不成任何阻礙。正要深入月庭湖中,展開搜索。

    「等等,有人在監視著我們!」

    白衣秀士神色一動,他的修為最高,隱隱是四人之首。

    其他三人也感覺到了,文正名道︰「定是月魔那妖孽。能探查到他的位置嗎?」

    白衣秀士閉上眼楮,過了一會兒,輕輕搖頭。他感覺到,整個湖畔都在監視著他們,根本無法準確的鎖定月魔的所在。

    而這諸般景象,清晰的倒映在了水月盤中。

    李青山盤膝而坐,水月盤就放在他的腿上,他置身於地底深處,一條曲折的支流上。

    這裏極為隱秘,不過對於金丹修士來說,縱然是埋在土石中,也一樣能憑著對氣息的感應,將他找出來。

    然而,李青山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氣息的洩露,與水流融為一體。

    他仿佛化身靈龜,深潛於大海深處,沒有人能找到他。世間的一切紛爭,也同他沒有關系,只等時間流轉,滄海化桑田。

    李青山修行《靈龜鎮海訣》也有多年,但卻是第一次按照靈龜的稟性來行事,心中有一絲明悟。

    靈龜最強之處,並不是在與人爭鬥,而是「趨吉避凶」四個字。

    原本還未怎樣應對四大宗師的聯手進攻而煩惱,忽然發覺,退一步海闊天空。四大宗師再強,找不到他也是徒然,到底是他們浪費時間,而不是自己浪費時間。

    一念至此,他的氣息就變得越發飄渺,若亡若存。

    就算是比他修為更高的人,站在他們的面前,閉上眼楮,也難以感受到他的存在,縱然用神念探查,也會從他的身上滑過,忽略其本身。

    於是乎....文正名四人的第一次搜索,註定以失敗告終。

    黃昏時分,他們再一次在島上相見,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月庭湖已經是如此廣大,還有月魔開闢出的無數條江河支流,其中更有大部分是通往情況復雜的地底,偏又感受不到一絲妖氣的存在,於是就不敢放過任何一條支流。

    他們四人花了一天工夫,也沒能將所有的水脈都探尋完畢。在這樣大的水域中,想要找到月魔,簡直如大海撈針一般困難。

    月庭湖自然比不上大海之大,但問題是月魔也不會像針一樣呆著不動,等著他們找上門來,很顯然,只要他們一靠近他躲藏的地方,他立刻便會變幻位置。

    這樣一來,就算是拉網式的搜索,也是全無用處。

    而且在水中,他們的神念探查,就已經受到壓制,如果進入地底,再加上地底元磁的影響,探查的範圍更是被壓縮到了一個極小的範圍。

    「這樣下去,恐怕很難找到月魔的所在。」

    「妖孽果然卑鄙!」

    文正名面沉如水,原本信心十足的要斬妖除魔,為弟子報仇,結果竟是一無所獲。

    話音方落,白衣秀士耳尖一動,聽到西南方向,湖畔有不自然的流水波動聲,一閃身便來到近前,文正名三人緊隨其後。

    只見湖面上,一片區域,忽然變得平滑如鏡,一行字浮現上來︰

    「四大傻鳥,倚強淩弱,以眾欺寡,有種就一個個來,看北月爺爺不把你的皮剝掉!」

    文正名傳音道︰「師兄,可能以之為線索,將月魔找出來?」

    白衣秀士微微搖頭,月魔修成水神,幾乎與這月庭湖融為一體,操縱水流,如臂使指,憑著一行字,實在難以探尋其所在。

    他心念一轉︰「好,月魔,我便一人前來,看你能把我怎樣!三位師弟,請你們先行離去,我一人會會這月魔!」

    文正名三人交換眼色,如果是師兄的話,將那月魔留住一時半刻,絕不成問題,到時候他們再趕來援手,一樣可以將月魔置之死地。

    白衣秀士再一次深入水中,在他的面前,浮現出一個箭頭指向。他心中一喜,月魔狂妄好戰,果然是忍耐不住,想與他們交手,這便是他最大的弱點。

    他隨著箭頭來到一個洞窟前,又有一行字浮現出來︰

    「你果真是一人前來?」

    白衣秀士傲然道︰「當然,要殺你,我一人足矣。」

    一行字隨波散去,變成一個「請」字。

    白衣秀士在流水箭頭的指引下,不斷的深入地底,在曲折回環的地下河水中前進,也為這地底地形的復雜而驚嘆,如果不是月魔自己露出破綻來,想要找到他還真不容易。

    行了一會兒,他忽然感覺不對,腦海中浮現出走過的路徑。

    「這不是在繞圈嗎?」

    這時候,水中又浮現出一行字來︰「你確定你是一個人?」

    白衣秀士一咬牙道︰「你盡管自己查探,怎麼,你害怕了嗎?」

    「那來吧!」

    白衣秀士繼續行進,直到接近一條地下河的盡頭,一片極為廣闊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他一邊傳訊給文正名三人,讓他們做好準備,一邊高聲喊道︰「月魔,我來了!」

    說話間,一頭闖入洞窟中,神情一滯,其中空無一人,唯有一個方圓數丈的大字︰「傻!」

    白衣秀士花費差不多一個時辰,只得到這樣一個字的評價,縱然是再深的城府,再高的修養,也有些忍耐不住,一掌劈出,將那一個「傻」字,轟然擊碎。

    「無膽妖孽!」

    湍急的水流,急速流轉中,又化為三個字︰

    「哈哈哈!」

    李青山並沒有將全部心思,都放在月庭湖上,只是分出些許心思,監看著四大宗師,或用分身耍一耍他們。

    本尊卻已回到了連嶽山中,考慮怎樣融合鳳凰翎羽的力量。

    在四大宗師浪費大把時間,一無所獲的時候,他卻在緊張的修行,試圖變得更強。

    他不久前才用水神印將水域中的靈氣抽調一空,現在也剛好給之恢復的時間。

    李青山早已習慣了牛魔的堅持不懈,虎魔的戰鬥不休,退避三舍,躲藏起來原本只是無奈之舉。但此刻才發現,原來靈龜的行事之道,也別有一番智慧。

    他強任他強,清風撫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接下來數日,四大宗師使用了各種手段,想要找到李青山的所在,不過皆以失敗告終。還讓最弱的文正名為誘餌,想要引李青山出手。

    李青山當然不會搭理他,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鳳凰翎羽上。

    三日之後,四大宗師退走,就連報仇心切的文正名,也沒有留下。

    金丹修士的壽命雖然漫長,但也不能這麼浪費。

    無頭蒼蠅一般的在水中亂闖,也真像是傻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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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八章 我找到了

    四大宗師在離開前,將月庭水府上的建築全部摧毀,說是不能給月魔留下根基,心中卻都不免有泄憤的想法。

    李青山嘴角一勾,這種表現,意味著他們徹底失去耐心。

    所謂四大宗師的必殺之勢,所謂墨羽所說的「你會死」,也證明不過是一句笑話。

    房屋沒了可以再建,倒也不算什麼。

    四大宗師回到飛天龍艦上,忽然回眸一看,湖面上浮現一行巨大無匹的字,「有本事你們將月庭湖填平!」

    那白衣秀士心中怒氣一湧,臉色泛紅︰「我們走!月魔,此事不會就此善罷干休!」

    「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日來我家裏亂逛,想要殺我?將來有機會,定要回訪一下,去一去松濤書院之類的地方,到時候就休怪我見一個殺了一個。」

    李青山回過神來,目光又落在面前的鳳凰翎羽上。

    鳳凰翎羽漂浮在空中,時而上揚,時而下落,拉扯出一道道赤炎的軌跡。

    花費了數天時間,已然能夠自由的控制鳳凰翎羽,卻又有些不知從何著手,難道將這根毛往身上一插,就算是鳳凰了嗎?怎麼可能!

    小安盈盈而立,海藻般的長髮披散及地。

    見李青山陷入僵局中,她忽然走上前來,小手握住李青山的一根手指,二指輕輕撚住鳳凰翎羽,向下一刺,刺破了李青山的指尖,鮮血溢出。立刻被鳳凰翎羽吸納,仿佛蘸吸墨水的鵝毛筆。鮮血灌滿中空的鳳凰翎羽,發散到每一絲羽毛,就變得越發鮮艷。

    但同時有一股力量注入傷口,傷勢立刻恢復如初,自動發揮治癒的效果。

    「這....」李青山忽然感覺自己的智商不夠用。

    小安露齒一笑,退回一旁。這當然不是蒙的,在李青山琢磨鳳凰翎羽的時候,她閱讀了大量與之相關的資料。

    李青山將小安摟在懷中,在她額心重重親了一口︰「沒你的話。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

    與此同時,四大宗師也回到如意郡城,郡主府中。來向如意候稟報。

    坐在花廳中等候,面面相覷,都有幾分灰頭土臉的感覺。

    過不片刻,如意候便快步迎出來,先行了一禮︰「讓四位久等,不知戰果如何?」

    四人臉上皆顯現一絲尷尬羞慚之色,心中越發惱怒。

    此番前往清河府,仿佛是握緊了拳頭,一拳打在空氣中。一身的本事,找不到地方施展。反被那妖孽嘲笑了一通。

    不過這些話,自然沒辦法出口,那白衣秀士拱手道︰「郡守大人,那妖孽實在狡猾,躲藏起來。不露半點氣息,我們找不到他的所在。」

    如意候自責道︰「這是本侯準備不周,讓四位道友費心費力,實在是難辭其咎,我這便派人去請風道友。」

    白衣秀士臉色一緩,笑道︰「只要讓風道友卜上一卦。那妖孽定然無所遁藏。」

    所謂「風道友」,名為風不全,乃是麻布衣的師傅,整個如意郡,陰陽家的頭號人物,其言出必鑒,語必成讖。蔔算之術,在整個青州,都頗有名氣。

    如意候的權勢滔天,沒過多久,一道遁光從天際飛來,落在花廳外的庭院中。

    來人眼歪嘴斜,雞胸駝背,極為醜陋,更有一隻眼楮一片渾濁,像是瞎了,扭著身子站在那裏,用一隻眼楮,自下而上的掃過諸人,用嘶啞難聽的聲音道︰「侯爺,召老夫前來作甚?」

    顯得十分無禮,哪怕他心中沒有無禮的想法。

    那白衣秀士皺了皺眉頭,感覺到一絲不適,若非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誰也不能將之於金丹修士聯系起來。

    心中又有些唏噓︰「這位風道友,當初是何等豐神俊朗的人物,不過一次蔔算失敗,遭天機反噬,便弄成如此模樣。這蔔算之道,實在是太過凶險了。」

    如意候的態度越發的恭敬,向風不全解釋了緣由。

    擅長卜算的修行者本就極為難得,能修到金丹境界的更是鳳毛麟角。而這位風不全,昔日可是自由出入州牧府的人物,雖然現在淪落,他也不敢等閑視之。

    風不全道︰「這倒簡單,願隨幾位宗師,一同前往清河府!」

    如意候笑道︰「如此最好,待到誅殺了那妖孽,本侯定有重謝。」

    風不全聽到「重謝」二字,身子沒來由的顫了一顫,僵硬的笑了笑。

    四個金丹修士,立刻變成了五人。

    如意候身為一方諸侯,祖祖輩輩經營如意郡數千年,結下的人脈關系,深入這如意郡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可以調遣所有百家經院的修士,只是派文正名四人出手,只是因為月魔與松濤書院有一段血債。讓四個金丹修士去殺一個妖將,已經算是太誇張了。

    如果他想要找,就算十個金丹修士,也找得出來。他若開口,哪怕是那些門派中的掌門長老,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他從未想過要親自出手,也從未懷疑過,自己想要一個妖將死的時候,他就必須得死。

    文正名一行人再次來到月庭湖上,風不全從腰間的破口袋中,掏出一個明光閃閃的羅盤來,羅盤分為內外數圈,刻滿了奇詭的符文,猛地轉動起來。

    ....

    在李青山的控制下,鳳凰翎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傷口上仿佛存在兩個無形的拉鏈,一邊被撕扯開來,一邊又被拉合上去,不留一絲痕跡。

    鳳凰翎羽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李青山周身瘋狂舞動,宛如淩遲之刑。

    但李青山的眸子卻越來越亮,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痛苦。鳳凰翎羽也變得越來越亮,蘸飽了鮮血的同時,將蘊含的力量,一絲絲的融入李青山的體內。

    直到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鳳凰翎羽也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小安提醒道︰「心!」

    「鳳凰涅槃心不死!」

    「嗖!」的一聲,鳳凰翎羽刺向李青山的心口,穿透皮膚血肉,刺入心髒。

    心髒在剎那間,停止了跳動,陷入死寂。

    李青山將《鳳凰涅般經》運轉到了極致,識海中,鳳凰昂首,發出一聲長鳴。

    鳳凰翎羽陡然燃燒起來,化為一團火焰,鮮紅如血的顏色中,蘊含著強烈的生機。

    燃盡,幻化,重生!

    宛如一場微小的涅槃

    李青山的心髒也閃起紅光,越來越亮,透過皮膚,甚至能看到一團火紅,隱約可見一隻舞動的鳳凰。

    「砰!」的一聲!

    像是初春的第一聲驚雷,冰河破碎,萬物復甦。

    李青山的心髒猛烈的跳動起來,將鳳凰翎羽中蘊含的一股神秘的力量,沿著血脈,輸送到四肢百骸,熾熱如火。

    李青山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隨著這股力量亂舞起來,無意識的昂首抬腿,皆蘊含著神妙的美感,擺動的手臂,宛如鳳凰展翅。

    周身都散發出耀眼的紅光,將洞府照的一片通明。

    許久之後,紅光才漸漸平息下去,李青山落在地上,捂著「砰砰」而跳動的心髒,感覺舒暢之極。

    強大的生命力充盈體內,他現在自信,如果與羅絲蛛后再戰一場,絕對能夠佔據上風。

    憑著《鳳凰涅槃經》,他終於將這支鳳凰翎羽煉化,擁有了一絲鳳凰的血脈,雖然還未能真正修成鳳凰變第一重,但相信只要再回地底一趟,匯聚無窮無盡的岩漿地火,再凝聚出一顆鳳凰之卵,定可以成功!

    李青山正要出發,靈龜妖丹忽然生出強烈的感應,他立刻知道︰「有人在運用蔔算之法,來算我的位置,那幾個老傢伙,果然沒那麼簡單放過我!」

    李青山冷哼一聲,沉下心神,閉上雙眼。

    在文正名等人期待的目光中,羅盤急轉。

    風不全額頭見汗,卻完全找尋不出月魔的所在︰「對方當是擁有眸中掩蓋天機的手段!」

    靈龜深潛於淵,誰人可知其所在?

    風不全卻不肯輕易放棄,因為他感覺對方的力量中,有一絲破綻,仿佛黑暗中的一線光明。

    李青山眉頭微皺,他是壓制著靈龜的力量,才將鳳凰翎羽煉化。隨著他對《靈龜鎮海訣》的體悟加深,算是最大程度削弱了靈龜的排斥。

    在平常時候,還感覺不到異樣,但在這激烈的天機鬥法中,就顯現出來,血脈激蕩,妖氣浮騰。

    仿佛是鞋子裏進了一顆石子,雖然不致命,但卻很是難受。

    小安手持雲笈竹玉簽,輕輕點在李青山的額心,運轉《雲笈七簽》,立刻將那一絲破綻彌補。

    李青山睜開眼楮,舒了一口氣,微微一笑。

    羅盤停止轉動,風不全神情一僵,嘴巴大張開來,渾然不顧涎液垂落。

    白衣秀士忙問道︰「風道友,怎麼樣!」

    風不全仿佛觸電一般,又像是從一個噩夢中的驚醒,一躍而起,蹦跳著,像是一隻怪異的大馬猴,如癡如狂的道︰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文正名道︰「風道友,是找到那妖孽的藏身之所了嗎?」

    風不全猛地抓住文正名的肩膀,所用的力氣之大,讓文正名都感覺一陣刺痛,驚愕的望著風不全,只見他那一直瞎掉的眼楮,流出一道濁淚,而清明的那一隻眼楮,則充斥著狂喜︰

    「我要去見幽妃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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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四十九章 破繭成凰(上)

    許多年前,也是找人,也有重謝。

    那一場天機鬥法,恩怨糾纏,宛如昨日,歷歷在目。

    追尋之人,宛如沒入雲海中的一隻紙鳶,所有的天機都被掩蓋。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線蹤跡,便有一股狂風襲來。

    風箏線斷,翱飛天際,不知所蹤,原以為早不知在哪里墜落,成為無法釋懷的遺憾。

    何曾想到,那一根飄渺的絲線,今日會再浮現眼前。

    若非有如此深的因緣糾纏,他幾乎忽略過去。正因為有如此深的的機緣,他才會篤定的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這是天意!

    「風道友,風道友!」

    白衣秀士連聲呼喚,風不全驚醒過來,抹去臉上的淚水,在四大宗師驚奇的目光中,他發現自己彎曲的脊背,不知不覺間挺直了。

    「道友如此驚喜,是找到那妖孽的存在了嗎?」文正名奇怪的道,那也不至於高興到淚流滿面。

    「妖孽?對了,沒有,所有天機皆被遮掩,我算不出他在哪里。」

    風不全暗暗有些後悔,方才不該如此失態,還喊出了「幽妃大人」幾個字,落在有心人的耳中,後果不堪設想。

    「老夫辜負侯爺重托,無言回去,請幾位宗師代我賠罪吧!」他一拱手,雖然面相依舊醜陋,但挺拔的身姿,隱然間已有了幾分昔日的灑脫。

    風不全飄然而去。四大宗師面面相覷,一時弄不清在風不全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但他們總不能再這麼回去,再去向如意候請求援手,那就顯得太無能了,於是商議道︰

    「那些夜遊人定都逃往地底,我們不如前往地底追殺,逼那妖孽現身。」

    「妖孽皆是無情無義之輩。豈會為了幾個夜遊人而冒險,恐怕沒那麼簡單。」

    白衣秀士道︰「那也無妨,這片地底下還有不少妖魔!那蜘蛛精羅絲下令屠城,是惡貫滿盈的大害,就算不能將月魔誅殺,掃平這一地的所有妖孽,將羅絲斬殺。也算同郡守大人有個交代!」

    ……

    在小安的陪伴下,李青山又來到岩漿火湖中。這裏的火靈最為猛烈。對於靈龜妖丹有很強的抑制作用,最適合來突破《鳳凰涅般經》。

    濃重的硫磺氣息,翻湧的金黃色岩漿,是這裏永遠不變的風景,而那狂暴的元磁動蕩,更是讓人心驚。

    若非有過幾次交流,李青山也幾乎無法相信。金蟬竟能在這種地方呆下去。

    金蟬靈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李青山等了一會兒。沒有聲音自腦海中響起,沖小安點點頭。便踏入岩漿,他沒有動用妖氣護體,在這個地方,就連妖氣都難以調動。

    岩漿灼燒肌膚的感覺,有一絲痛楚,卻有十分爽快。

    讓他想起過去洗熱水澡的感覺。而且有一股力量與他的血脈共鳴著,這是他上一次來時,所沒有的感受。

    李青山索性張開雙臂,平躺在湖面上,赤髮鋪張開來。火焰如蛇一般,卷了上來,舔舐著他的身軀。

    很快便將他的身軀淹沒,包裹。

    結成一個火紅的火焰巨繭。

    待到破繭之日,便是展翅之時。

    ……

    石獅對臥,大門洞開,幾陣寒風,蕭瑟吹過。

    一人走到階前,從腳下撿起一塊牌匾,輕輕一撫,塵土飛揚,顯現出「狂劍山莊」四個字。

    余疏狂向著門內望了一眼,猶豫了一下,終沒有踏進去。

    因為鹽山城周圍,有不少通往地底的洞窟,妖魔作亂,受創極深。

    盛極一時的狂劍山莊,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整個鹽山城也變成了一座鬼城,沒有人敢居住了。

    余疏狂歸來,是為了掃墓,想對妻子說說「紫劍已經有了新的歸宿,到藏劍宮修行去了。」

    但當他來到鹽山城外,卻大吃一驚,飛身來到墓前。

    墓碑還安穩佇立,後面的墳墓則被挖開了一個大洞,其中的棺木也不翼而飛。

    棺木下葬已有十餘年,並不會有血肉氣息吸引野獸妖怪的注意。而從挖掘的痕跡來看,分明是人類的手段無疑。

    如果是盜墓賊,也不會連棺木也一並帶走,誰會花費如此大的力氣去挖掘一具枯骨?

    余疏狂臉色陰沉的要滴下水來,忽的想起一個人來︰「馬超群!」

    ……

    洞窟中,一頭形似的山貓的妖將,猛撲上來,腥風撲面,速度驚人。

    白光一閃,妖將身首異處,文正名隨手撚出一顆妖丹,收在百寶囊中。

    四大宗師雖然找不到李青山,但要找其他妖怪,卻實在是太容易了。

    在他們的神念探查之下,哪怕是擅長隱匿氣息,進行刺殺的夜遊人,也如黑暗中的螢火蟲一般顯眼。

    頓時在地底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所到之處,無論是夜遊人還是妖怪,具都是死路一條,連一招都抵擋不住。

    畢竟像李青山這般,能夠進行跨境界戰鬥的妖怪,實在是太少見了。

    「姐姐,我們的哨探被殺了!」

    夜流波急匆匆的來向夜流甦稟報,在李青山的命令下,所有的夜遊人都撤回地底,她們雖不知道什麼四大宗師,也知對手絕不是她們能夠抵擋的。

    「繼續向地底轉移!」夜流甦果斷下令,一馬當先,率領眾夜遊人,繼續遷徙。

    白衣秀士忽然停下腳步,閉上眼楮。

    文正名道︰「唐師兄,怎麼了?」

    白衣秀士睜開眼楮︰「一大群夜遊人在我們下方。距離二十裏,沒有渡過二次天劫的,正在向下轉移。還有一股龐大的妖氣,在我們平行位置,五十裏外,應當是那蜘蛛精。」

    「我們追哪個?」

    白衣秀士道︰「走吧,擒賊先擒王!先將那妖孽誅殺,再去掃平那群夜遊人。」

    ……

    夜流波道:「似乎沒有追來!」

    數萬夜遊人。在洞窟中匆匆前行,逶迤的隊伍蜿蜒如蛇,沒有一絲聲響。

    「不可大意,繼續向下。有地底元磁的干擾,他們想找我們便不容易了,然後我們散開!」

    「散開?豈不是會被各個擊破?」

    「這次的對手,已經不是憑數量能戰勝的。否則主人也不會讓我們提前撤走。」

    夜流波擔憂的道︰「不知主人怎麼樣了?」

    「憑主人的手段,自保當沒有問題。我們快走吧!」

    每遇到一個岔路。便進行一次分裂,隊伍很快被打散,到最後便只剩下夜流甦與夜流波二人,周圍的氣溫已經變得灼熱,岩石隱隱發紅。

    一滴汗水落在地面上,立刻騰起一團白霧,夜流波有些煩躁。一刀斬斷面前的石筍,

    「可惡。如果我能更強一點!」

    「別說了。」

    夜流甦心情同樣糟糕,只是心性沉穩。不顯露出來罷了。剛剛在地面上建立起一片領地,就被逼回地底,而且是地底更深之處。夜遊人才統一沒多久,就得由她親手打散。

    「不過主人一定會解決他們的!」夜流波充滿自信的道。

    「嗯。」

    夜流甦對此並不樂觀,這青州地面上乃是人類的天下,縱然是妖帥也沒辦法橫行。不過既然選擇了依賴,也唯有相信他了。

    「轟隆!」一聲震動,從頭頂傳來,洞窟猛烈的顫動著,土石飛揚。

    「怎麼回事?」

    「大概是那些人遇到蛛後了,我們繼續走!」

    ……

    李青山像是嬰孩般蜷縮著身子,躺臥在火焰巨繭中,等待一場新生。

    滾滾火靈,在他的體內,凝成一顆赤紅色的鳳凰之卵,上面勾勒著精美的金色符文,一明一暗間,仿佛是擁有生命的活物,在呼吸一樣。

    李青山的心跳呼吸的節拍,也漸漸保持一樣的節奏韻律,息息相關。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怎麼感覺跟懷了孩子似的!」

    不過李青山很快發現,要將這顆卵孵化,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恐怕十月懷胎還遠遠不夠。他眉頭輕輕一皺,《鳳凰涅槃經》雖只是第一重,修行的難度也遠超他最初的想像。

    這顆鳳凰之卵,仿佛不知滿足般,源源不絕的吸納著火靈之力,按照現在的進度,花費個一年半載都算是短的。

    這對一個妖怪來說,這並不算太久,但他現在最缺的便是時間。

    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我來助你一臂之力,接好了!」

    岩漿深處,金蟬凝視著這一幕,輕輕的揮了一揮稚嫩的小手,岩漿火湖上,立刻騰起一波波巨浪,堆起數丈高的火焰,化作一條條火蛇,向著李青山飛來。

    「好,多謝!」

    李青山心中大喜,說完這三個字,便再也無暇說話,拼命運轉《鳳凰涅槃經》,將一條條火蛇吞納轉化,引入鳳凰之卵。

    鳳凰之卵歡快的吞噬著火焰,由赤紅變成金光,上面的符文也變得越發閃亮。

    李青山不敢有絲毫大意,這任何一條火蛇,都足以燃盡一座城池!若有一條控制不住,在體內爆裂,就能令他身受重傷。

    火蛇的數量變得越發密集,狂暴而猛烈,卻又不突破李青山承受的極限,也算真正見識了這一代妖王的手段。

    不知過了多久,岩漿火湖恢復平靜,不再有火蛇飛出,鳳凰之卵閃著耀眼的光芒,像是一顆小太陽,達到了極致。

    在灼熱的火焰,李青山感覺自己好像快要融化了,忽然覺得背後有癢癢的,肩膀向後一揚,有兩根骨骼自背後生長出來,很快便觸到了一層屏障,不得舒展。

    他忍不住扭動身形,擺動手臂,一拳轟在周遭的火焰巨繭上。

    「喀嚓」一聲,鳳凰之卵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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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2-20 01:01:45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五十章 破繭成凰(下)


    轟然一聲巨響,火焰巨繭炸裂。

    環形的沖擊波,將岩漿一波波的向四面八方推去,激蕩起熊熊烈火。

    李青山屹立於火海上,完美的身軀泛著紅芒,好似一尊用赤銅鑄造的雕像。他閉著雙眸,腦袋低垂,一頭赤髮如火,獵獵舞動。

    李青山輕輕呼吸著,這一刻的感覺,宛如新生。

    此乃《鳳凰涅盤經》第一重。

    「恭喜你,修為更進一籌。」金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多謝,你還需要我做什麼,盡管道來。」

    「救羅絲。」

    「好!」

    李青山睜開雙眸,流轉著瑰麗的紅光,自他身後,一對輝煌華美的羽翼豁然張開。

    這不是風神羽翼那種用能量構築的羽翼,而是真正的翅膀 - 鳳凰羽翼。

    火焰向他席捲過來,他身形微曲,羽翼也跟著收攏,有一道道流風纏繞上來,他同時施展出風神羽翼來。風火兩種力量,完美交融。

    他用力一踏,嚓的一聲,羽翼陡然舒展,他人已沖天而起,帶著一道長長的流火。

    小安揮起血海幡,緊隨其後。


    李青山追尋著羅絲蛛后的氣息,穿透層層土石,在快要接近的時候,又收斂了所有氣息,悄悄靠近。

    他忽然眉頭一皺,在用《靈龜鎮海訣》收斂氣息的時候,來自鳳凰變的力量,產生了激烈的反抗。氣息無法完全隱藏。

    在他的體內,靈龜妖丹形態已經改變,其中增添了一抹艷紅的色彩,附著在湛藍色的靈龜妖丹上,不斷流轉,卻又浮於表面,無法深入。

    若用人類的分法。《神魔九變》,魔變重在煉體,神變則重在煉氣。所以盡管虎魔變、牛魔變已經達到第四重。靈龜壓制起來也比較輕鬆。但對於才第一重的鳳凰變,卻有些無能為力,產生了強烈的排斥。

    他雖然勉強修成了《鳳凰涅槃經》。但卻沒能達到真正的水火交融的地步,更別說水火相濟的境界。如果繼續修行鳳凰變,這種排斥,恐怕會越來越強。

    不過這個坎,總要想辦法邁過去。

    他記得在修行界也有一些功法,是水火兼修的,等回到百家經院,要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門道。

    憑著靈龜四重的力量優勢,將鳳凰的氣息強行鎮壓。如果是以這種狀態與人交手,他不單沒有變強。反而因內耗而變弱了。


    轟鳴與震動,越來越近,李青山破土而出,只見這裏有些眼熟,正是當初他與血影強石決鬥的大峽谷。

    四大宗師。各持一柄長劍,分列四方,結成陣法,將羅絲蛛后困在其中。

    羅絲蛛后發絲淩亂,看起來些狼狽,眼神越發的冷靜惡毒。縱身一越,猛撲向最弱的文正名,渾然不顧文正名斬來的長劍,利爪直抓他的肩膀。

    「寒冬酷烈,千里冰封。」

    那為首的白衣秀士曼聲吟道,手中三尺青鋒,瀟灑飛揚,一股冰寒劍氣,裹著雪花,席捲而來。

    羅絲蛛后身上登時凍結了一層寒冰,感覺一陣寒意刺骨,動彈不得,身軀一震,寒冰碎裂。

    白衣秀士心道︰「這妖孽不愧是昆類的妖帥,體魄實在是強悍,若是尋常的妖將,一劍就凍成冰渣,若是單打獨鬥,還真不容易對付。」

    「秋風蕭瑟,白露為霜!」

    趁著羅絲蛛后被凍住,文正名抽劍後退,劍氣一舞,羅絲蛛后剛剛震碎寒冰,身上又覆上了一層白霜,身形又變得遲緩。

    正在這時,另兩位宗師也雙劍齊出。

    「大地回春,清明時雨。」

  「夏日炎炎,驕陽似火。」

    一縷縷細如牛毛的雨絲,綿綿柔柔,無孔不入,其中卻含著無比鋒利的劍氣,甚至能透過羅絲蛛后身上那一層細密的毒衣,更欲穿入毛孔,滲入她的體內。

    羅絲蛛后的肌膚,登時化為銀灰色,施展出天賦神通來,才抵擋住這陰柔刻骨的一擊。背後卻是一團赤日般的烈火轟來,在劍陣的威逼下,避無可避。

    一聲轟鳴巨響,火光照亮了峽谷。

    羅絲蛛后被火焰吞噬,四大宗師迎著烈火,揮劍而起,四柄長劍,交織成一面劍網,沒入烈火之中。

    火焰散盡,羅絲蛛后後背處,毒衣被燒出一個大洞,身上多了一道道劍痕,不過憑著那一招完美防禦的天賦神通,硬生抵擋住了。

    但渾身妖氣卻耗費了不少,臉上已明顯有了疲倦之態,她已嘗試突圍無數次,但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隱藏在暗處的李青山發現,在峽谷的左右,沒有多少破壞的痕跡。按理說四個金丹修士與妖帥交手,必然是驚天動地,將這峽谷完全摧毀都很正常。

    現在這種情況,證明他們將每一分力量,都控制在劍陣,沒有絲毫的浪費,又是以四敵一,如此下去,羅絲蛛后便是被耗死的下場。

    金蟬跟助他一臂之力,看來也不是沒有緣由。他本來就有借刀殺人的心思,四大宗師找不到他,可能便會追來地底,憑借金蟬靈王的力量,碾死他們四個就跟玩一樣。

    沒想到金蟬不肯出手,卻幫了他一把,也算是達到目的了。

    「孩兒的娘,孩兒的爹來救你了!」

    李青山悄悄潛到文正名附近的岩壁中,猛然暴喝一聲,破土而出,聲音還未傳到,人已來到文正名身後,剎那間所爆發出的速度,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沒想到鳳凰翅膀與風神羽翼的結合,竟有如此好的效果,以後誰想要追殺我,都只能跟在後面吃風乾瞪眼了!」

    李青山身上隱現牛魔幻象,雙角狠狠頂向文正名的背心,羅絲蛛后眉梢一揚,有些意外,卻也不會放過如此良機,再次撲向文正名與李青山前後夾擊。

    憑文正名金丹初期的修為,被一個昆類妖帥,與一個實力不下於前者的李青山逼到近前,當真是險惡之極,縱然能逃得一條性命,這四時劍陣,也必破無疑。

    文正名不驚反喜,喝道︰「妖孽,來的好!給我定!」

    他頭也不回的飛身上前,大袖一揚,飛出一張紙符來,化作一個「定」字,羅絲蛛后登時渾身一僵。

    三柄長劍電閃而至,劍氣成絲,纏繞在李青山的身上,剎那間,先是感到一陣春風化骨的酥軟無力,有被寒冰凍結的刺骨冰寒,更有被烈火焚燒的灼熱。

    牛角的尖端,離文正名只有一尺,卻忽然變得十分遙遠。

    「四時變幻!」

    文正名回身一劍,與其他三柄長劍匯合瞬間。

    李青山只覺前後左右,四面八方,皆是劍氣,不斷的輪轉變幻。

    四大宗師仿佛約定好了一般,同時舍了羅絲蛛后,將目標對準李青山,這絕不是靠臨機反應能夠做到了,而是進行了無數次縝密的思索,考慮了所有破綻。

    最弱的文正名,仿佛一個誘餌,將李青山引入殺局。

    白衣秀士道︰「月魔,你以為我們就想不到你會前來偷襲?會不做任何準備?」而後將手一揮︰「三位師弟,四時劍氣,先殺了這妖孽再說!」

    定身符最多只能維持片刻,蜘蛛精很快便會掙脫出來,到時候讓二妖聯手,還真有些麻煩。

    不過他有絕對自信,發動四時劍陣的最強殺招,一招便可將這月魔擊殺。到時候再展開劍陣,從容誅殺這蜘蛛精不遲。

     「春雷劍!」

  「夏雨劍!」

  「秋風劍!」

  「冬雪劍!」

    青黃赤白,四道劍氣破空而至,段時充斥眼簾。

    李青山深陷劍陣,感到一陣強烈警兆。

    靈龜玄甲只抵擋了瞬間,便轟然破碎。四時劍氣,不斷循環變化,首尾相連,無微不至,無孔不入。

    李青山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石磨中,要被生生磨成粉末。

    李青山立刻運起水月盤的異能,潛藏在水中的鏡像分身,剎那間,化為粉碎,如微塵飄散,連每一絲妖氣,都被耗盡。

    渾身血肉飛濺,被生生磨成一具骨骼,上面布滿了細微的劍痕。

    白衣秀士心下一鬆,拱手道︰「恭喜文師弟大仇得報!」

    文正名也露出釋懷笑容,這一切,都只在電光火石間,待到羅絲蛛后沖破定身符,四大宗師已再次結成劍陣。

    羅絲蛛后看在眼中,心中暗驚,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施展出這一招,她絕支撐不到現在。他們留下這個殺招,即是為了等月魔上鉤,也是為了將她耗到最後,突然一擊,不給她自爆妖丹的機會。

    妖怪縱然狡詐,也很難與人類的謀略相比。主要是人類的手段實在是太繁多了,符劍陣法陣。可以說,如果只憑著本身的力量戰鬥,四大宗師聯手,恐怕也不是羅絲蛛后的對手,一旦被近身就是一場噩夢,但有了這些手段,就能反將她置之死地。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得了他嗎?」

    聽白衣秀士如此言說,羅絲蛛后不屑的道,唯有她最清楚,這傢伙到底有多難殺。

    文正名心中一跳,本該死透了的月魔,猛撲上來。他施展這四時劍氣極為耗費心力,文正名的修為又是四人中最弱的,因為「大仇得報」,心神也有一絲鬆懈,一下閃躲不及,被緊緊抱住。

    「我抓住你了!孩兒的娘,還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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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2-21 00:47:29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五十一章 擊殺與機會

    一條鞭子破空而來,其通體瑩白,是用千萬股蛛絲絞合而成,正是羅絲蛛后的毒鞭。雖然毒素都被稀釋,但其堅韌質地卻不會改變,依然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羅絲蛛后抬手接過,抖得筆直如槍,槍尖直至動彈不得的文正名,他只覺眉心刺痛,殺機凜然。

    「師弟小心!」

    白衣秀士三人大驚失色,連忙揮劍斬向羅絲蛛后,怎能想到,渾身血肉俱毀的李青山,竟還能動作。

    但羅絲蛛后心無旁顧,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在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文正名的存在!

    文正名被困,四時劍陣已破,憑那三柄長劍,雖都是難得的法器,但想要破開她的護體神通,卻還遠遠不夠!

    「刺!」

    仿佛是一道白色閃電,從九霄雲頭飛落,無論是任何阻撓,都無法動搖。

    三柄長劍,幾乎在同時斬落,激起火花四射,長槍在她的手中,急速的旋轉,帶著低沉而刺耳的嗡鳴,蕩開長劍,分毫不動。

    任憑你有千般變化,也難擋這一槍的鋒芒。

    生死關頭,文正名身上爆發出耀眼的浩然正氣,生生將李青山的手臂撐開。

    只有骨骼的他,雖然不死,但也發揮不出牛魔強大的力量。

    但就在這時,李青山已成白骨的身軀,忽然繚繞上一輪輪火焰,火焰過處,血肉復生,宛如傳說中的浴火重生般。手臂肌肉虯結。將文正名身上的白光狠狠壓下。

    文正名腰間懸掛著一枚古玉,猛然碎裂。

    長槍自文正名的頭顱穿過,卻沒有任何刺中實物的感覺,文正名變成仿佛靈魂一般的虛影。

    李青山抱了一個空,文正名飛到一旁,面沉如水,如果不是有著保命的手段,此番近乎陰溝裏翻船。喪命於此。

    現在,他已無懼任何實質的打擊,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弱點,卻依然能操控長劍,施展法術。而面前這二妖都處在虛弱中,只要再與三位師兄結成四時劍陣,定可將他們擊殺於此。

    正如此想著。血光一閃,一面血色大幡獵獵舞動。向他席捲而來。

    文正名禦劍急飛。血海幡也跟著不斷的舒展變大,籠罩整個峽穀,回眸一望,血海翻騰,無邊無際,回過神來,已是身在一片血海。

    「文師弟!」

    三位宗師急急趕來救援。被李青山與羅絲蛛后聯手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文正名被捲入血海幡中。

    羅絲蛛后精神大振。正欲乘勝追擊,忽覺腰間一緊。李青山攬住她的腰肢。用力向後一甩,將她也丟入血海幡中,蕩起一輪光暈。

    李青山張開羽翼,抓起小安,折身便走。

    三人禦劍急追,但立刻發覺,李青山的速度,遠比鷹狼衛的資料中記錄的要更加驚人,竟然一下便被拉開距離。

    哪里知道,李青山根本不敢速度全開,在縱橫交錯的地底洞窟中疾飛,近乎耗盡了所有的精神,比與人交手還要累的多。

    待到拉開一段距離,他忽然停步轉身,雙拳捶裂虛空,一道道裂紋蔓延,大地轟隆隆的震蕩著,宛如十二級地震,土石瘋狂的起伏翻湧。

    然後他將渾身氣息收斂,也往小安的血海幡中一鑽,小安扛起血海幡就走。

    這場大地震,並沒有給剩下的三位宗師造成絲毫傷害,卻帶來了不小的困擾,讓他們一顆心,直往下沉去。

    所有的蹤跡都被破壞,而他們依然感覺不到對方絲毫氣息,拉開距離進行搜索一番,卻也毫無結果,唯有指望文正名的奮起反擊,只要傳出一絲氣息,他們便能趕去救援。

  ....

    無邊血海上,文正名面色沉著,持劍而立,羅絲蛛后則站在前方不遠處。

    李青山則在後方虎視眈眈,方才在剎那間,他便憑直覺做出了判斷︰「傷敵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憑他們三個的實力,想將一起四大宗師斬殺於此,幾乎是不可能的。一時不慎,還有可能被反殺。就憑那一招四時劍氣,他如果再挨上一次,恐怕就得玩完了。

    而小安單憑血海幡,很難壓制住一個金丹修士,現在則是以眾擊寡,奠定勝局。

    羅絲蛛后望著已成甕中之鱉的文正名,又看看身旁這片熟悉的血海,不禁想道︰「與他們為敵,固然是極頭痛,但與他們聯手,戰鬥卻出乎意料的輕鬆。」

    四個金丹修士聯手結成劍陣,她也沒半點辦法,他一出手,不但將她救出,還生生拉扯出一個金丹修士來。

    「來來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李青山將手一讓,對羅絲蛛后道。

    羅絲蛛后哼了一聲,卻並不急著出手,妖艷笑道︰「你還有什麼遺言,說來聽聽。」

    文正名從容道︰「你們出手吧!若我合該命喪於此,那也是天命。但你能殺我文正名,卻殺不了天下正道,殺不盡千千萬萬的儒家弟子,爾等妖孽,為非作歹,必是死路一條。」

    這般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度,讓李青山也心生佩服,聽他的話,笑道︰「天下正道,誰的正道?」

    「人道即正道!人為萬物靈長,不然的話,為何你們要變化成人類的模樣?」

    李青山道︰「我若是人,那我也是正道嘍?罷了,管他什麼人道鬼道,分來分去,徒費心思。今日落在我手裏,是你活該。他日我若死在你們手中,我也不怨。」

    一言說罷,戾氣滔天。

    血海激起千重巨浪,文正名一劍斬斷巨浪,李青山躍然而出,一爪拍在劍上。

    「鏘!」長劍脫手飛起。

    毒鞭扭轉如蛇,纏繞上來,尖端一點墨黑,宛如蛇信顫動,刺在文正名的身上。

    固然身軀已是虛化,毒素還是很快蔓延開來。

    文正名還有不少隱藏的手段,但是單對單,他連羅絲蛛后都不可能戰勝,更別說還有李青山相助,現在又加上血海幡的壓制。

    血海翻騰,這一戰毫無懸念。

    文正名再未說過一句話,哪怕是將死之時,臉上也無絲毫懼色,想要自爆金丹,卻被小安的三昧白骨火所吞沒。

    在文正名戰死的瞬間,兩道身影電閃而來,剎那間,李青山與羅絲蛛后急速交手百次,錯身而過。

    李青山手中多了一個百寶囊,而羅絲蛛后則拿到了一枚金丹。

    這樣的敵人,還有這樣的同伴,總是會讓人懷疑,自己走的道路是否是正確的。縱然現在已變得非人非妖,但文正名所說的正道,他其實也是明白的。

    不過再說這些都是徒然,在他經受磨難之時,沒看到正道所在,來幫他的也不是儒家的正人君子,而是一位魔中之魔,妖中之妖。

    教給他的第一件事是靠自己,靠手中的刀,千千萬萬儒家弟子又如何,哪個眼中有他李青山的存在。

    「拿出來!」李青山向羅絲蛛后伸出手。

    「這一戰,若沒有力量,就憑你們難道能殺得了他嗎?」羅絲蛛后將金丹捏在手心,其中蘊含的力量,令她十分心動。

    「我救了你的命,不!隨便你說什麼,我不是在跟你講條件,拿出來!」

    李青山沉著臉,身上凶戾之氣,越發的濃重,血海又翻騰起來,宛如巨獸呼嘯,似欲擇人而噬。

    羅絲蛛后神情變幻了一陣,咬著牙將金丹拋出,滑過一道亮眼的曲線,落在李青山的手中。

    李青山收起金丹,神情才微微一鬆,笑道︰「這才乖!現在我們去找那三位,得到的戰利品一人一份,現在是三對三!」

    而且對方的劍陣已破,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心中,現在一定充滿了憤怒和仇恨。受創的野獸因瘋狂而可怕,但人類一旦失去理性,就會變得非常虛弱。

  ....

    「文師弟死了!」白衣秀士的忽然停下腳步,神情一震。

    「什麼,這不可能!」二人臉色大變,不能置信。

    一旦到達金丹境界,就自有許多保命的手段,絕不會輕易被擊殺,不過那一面詭秘的血幡,卻在他們心中籠罩上了一層血色陰影,這種自成空間的法器,實在是太少見了。

    仿佛在驗證著白衣秀士的話,月魔的妖氣再一次升騰起來,仿佛是黑暗中的明燈,在吸引他們前去。而文正名的氣息,卻沒有跟著出現,顯然是凶多吉少。

    「我們定要為他報仇雪恨!」

    三人的眼楮都有些發紅,殺氣盎然。

    白衣秀士攔住兩個師弟,咬著牙道︰「我們退!」

    「為什麼?」

    「你們的心情我明白,但是現在時機不對。師弟的仇,不會就這麼算了!」白衣秀士的眸中閃爍著寒芒。

    「沒想到他們竟會退走,倒是果決的很!」


    李青山感覺那三股氣息向上突破土層,最終消失在地底,雖然硬要追也追的上,但是孤身一人,一著不慎便會被殺,反而可能會轉勝為敗。

    而且他還另有一件大事要做!

    現在....已沒有人能阻攔他煉化清河,這個時機轉瞬即逝,必須在如意郡反應過來之前。

    李青山帶上小安,找到一條暗河,逆流而上,很快便來到月庭湖中。

    他破水而出,展翅翱翔,震散漫天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如珍珠晶瑩,將速度催到極致,山巒出現在地平線上,又很快被拋在身後。

    不過片刻,他便趕到了蒼茫山脈中,清河水的源頭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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