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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說夢者]大聖傳[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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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15 00:30:03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二章 殺或不殺?

    蛛網城往下,透過層層土石,直至千丈深處,有一個洞窟。

    洞窟不似天然形成,沒有犬牙交錯的鐘乳石,唯有四分五裂的巨石,散落一地。

    在亂石堆中,有著一個由無數正六邊形組成的湛藍球體。

    球體的質地當是半透明的,不過卻是朦朦朧朧看不清其中的景象,似是在內層凝了一層水霧。

    「咚!」的一聲巨響,一隻手印在了球體上,那是一隻女人的手,五指縴長,手掌很小,十分漂亮。

    但其發出的力量卻一點都不小,一陣「喀嚓」脆響,仿佛冰體裂開的聲音,湛藍球體上裂開一片裂痕。

    可想而知,只要再多拍擊幾下,大概便能將其拍碎。

    水霧散開了一些,隱約可以看到女子的臉龐,任何男子站在這裏,只怕都要目瞪口呆,為她容顏而贊嘆,那是一張妖艷而成熟臉龐,比之清純美人,更多了一種妖異的魅力。

    即便現在的她臉上寫滿羞恥惱怒,那一種高高在上傲慢,依舊是清晰可辨,似已經融入她的氣質中,宛如女王。若非地位尊貴,大權在握,絕不可能養成這樣的氣質,卻也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烏黑的長髮,零落散亂下來,但依然可以讓人想像出,其雲鬢高懸的高貴。

    薄薄紅唇凝固著冷酷的弧度,平日一定慣於發布命令,這時候卻在不斷的開闔著。吐出白色的霧氣,似是在詛咒,又似在呻吟。

    不過被球體阻隔,傳不出一絲聲響。

    再試著往裏球體裏望去,就變得越發模糊不清,只見一個雪白的人形,似是未著絲縷,隱約之間。她仿佛極為不雅的跪趴在地上,身不由己的擺動著,身前兩團豐滿的雪白,劇烈顫動著,下方兩點艷紅仿佛雪地上的兩顆紅櫻桃,隨之來回晃動。

    讓人不由的生出諸多旖旎的念頭。

    「咚!」

    又是一聲巨響,她拼盡全力。咬著牙拍出了第二掌,裂痕變得更大更密可以。看此情況。用不了再拍擊幾下,只要再一掌,便能擊碎球體,從中脫困。

    猛然兩隻手臂,從她身後的朦朧身探出,捉住她縴細的腰肢,將她向後拖去。她徒然揮舞著手臂。掙紮著,卻敵不過那股力量。

    轉瞬間。球體上的裂紋消失,洞窟中。再一次恢復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湛藍球體忽然消失,先是一大股白霧發散出來,隱約可見其中一個直立的人影,滿頭赤髮飄然如火。

    霧氣散盡,李青山伸了個懶腰,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清爽的天地靈氣,念頭無比通達,內心無比滿足。如果不是天地靈氣不夠多,他現在說不定已經突破了十七八重境界,直上九重天了。

    不過方才那股滋味,仿佛已在九重天外遨遊了一圈,又將目光投在地上。

    哼,想吃我,就讓你吃個痛快!

    羅絲蛛后躺在地上,雙眸緊閉,仿佛失去知覺般,雪白的嬌軀上汗出如漿,盡是歡愛的痕跡,

    雖然最初掙紮的很厲害,但李青山沒少用她的最愛服侍她,到了後來她已經沒有什麼反抗的力氣,任憑他擺布了,甚至十分配合怕是在相擁之時,也不再嘗試用毒牙去咬他了。

    自然也就不用一直採取安全的姿勢,當然,李青山得承認,那是他的最愛。不過,他分不清,她到底是沉迷於情欲中,還是存著「既然無法反抗,那就享受吧!」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喂,孩兒他娘,別裝死了,再裝我就真的殺了你了。」

    李青山蹲下身,拍拍羅絲蛛后的臉頰,自然不會被這假像所欺騙,因為在靈龜玄甲開啟的瞬間,滾滾天地靈氣,立刻開始向她匯集。

    原本只是說說而已,但話一出口,仍不禁生出一個念頭來︰「要不要殺了她?」

    現在是羅絲蛛后最虛弱的時候,想要誅殺她,現在最佳時機,等到她完全恢復過來,就說不好是誰殺誰了。

    李青山現在的實力,算是將一隻腳邁入妖帥的境界中,基本上能夠橫掃一次天劫的境界,現在就是清河府的所有築基修士和妖將,一起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夠從容應對了,而就算遇上渡過二次天劫的妖帥與金丹修士,自保已經是毫無問題。

    不過想要戰而勝之,卻也是幾乎是不可能的,李青山這次能贏是有幾分僥幸,羅絲蛛后太大意了,她那惡毒的性情,可以說是她失敗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是想活捉李青山,好好折磨取樂一番,再來個野味生吃,她怎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而且還有更深的一重緣故是,在成為妖帥之後,她已經有很多年沒跟人進行生死搏殺了。

    就算是天生的獵手,如果一直沒有相當的對手,其戰鬥的能力也會蛻化,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來。而李青山第一次動刀殺人,就從未停止過爭鬥。

    若論真正的實力,李青山和羅絲蛛后相比,還差著不止一籌。作為昆類,她在妖帥之中,也不是弱手。

    李青山檢驗了一下大衍神符,積攢多年的願力,直接耗去了三成,全都是為了補充妖氣。他雖有著《靈龜鎮海訣》這逆天神通,妖氣的質量比之妖帥,並不遜色太多。但數量就差得太遠了,畢竟他渡過天劫才幾年時間,雖然吃了不少靈藥,但積澱仍是十分薄弱。

    再與她爭鬥兩次,甚至一次,就吃不消了。若如果沒這大衍神符補充妖氣,他還有幾分勝算呢?就算勉強能夠擊敗她,也再難像這樣將她制服。

    羅絲蛛后絕不會再傻到將妖氣耗盡。一個妖帥要逃,憑他一個要將,怎麼可能攔得住。接下來就是源源不斷的報復了。

    他絕不會妄想著事後能與羅絲蛛后和平相處,除非是她的隱藏的性趣被激發出來,沉浸在被征服的快感中....這他娘的又不是色情小說!

    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你敢殺我,我就自爆妖丹,與你同歸於盡!」

    羅絲蛛后驀地睜開雙眼,凝視著李青山,令人驚奇的是,其中已經沒有了仇恨與怨毒,唯有令人窒息的冷酷靜謐。

    她的聲音軟弱無力,還略帶著些沙啞。李青山反倒是不敢不將她這威脅放在心上,心中十分驚奇,感覺她變得跟他記憶中那個羅絲蛛后 - 有些不同了。

    其實羅絲蛛后並不是在裝死,天真的以為這樣可以瞞過李青山,而是在品味著這場歡愛的餘韻,整理思緒。

    這件事對她來說自然是奇恥大辱,不過讓她感到羞辱的並非這件事本身,她可沒有所謂失身的概念,無關情愛,繁衍生息不過是自然界最正常的事。

    她感到羞辱的是被弱者征服,如果李青山是個妖王的話,她不會做任何反抗,因為在自然界,強者自然有選擇伴侶的權力。

    問題是,李青山只是一個妖將,還是她的手下,在實力完全不如她的情況下,被他以下犯上,以弱淩強,她的心中自然是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李青山絕想不到,他真的猜對了。

    雖然是一場羞辱,但羅絲蛛后的確實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種夾雜著痛苦無力的極致歡愉,讓她心中被安逸生活所麻痹的某些部分 - 重新復甦。

    她仿佛回到了曾經,還是一隻蜘蛛的時候,饑餓與威脅無處不在,虐待和殺戮每日必行,否則就會被這殘酷大自然 - 虐殺至死。

    沉重的黑暗不再充滿空虛與無聊,她再一次找回了修行的意義。

    如果李青山知道自己的作為,對她有這麼重大的意義,一定會充滿得意,說不定真的會寄希望征服這驕傲的蛛后。

    不過可惜的是,他猜錯了開頭,卻沒猜錯結局,

    羅絲蛛后準備展開一場狩獵,這不是復仇,而是將大自然賦予她的本能,貫徹到底。

    「我怎麼捨得呢?你可是我的孩兒他娘啊!」

    李青山呲牙一笑,仿佛是在示弱,害怕她真的這樣做。

    對於從一出生就為生存而奮鬥的妖怪來說,求生的意志深深的刻入本能中。所以在方才為所欲為的時候,她就算威脅的聲音再響,他也不放在心上。但是一旦受到致命威脅,他絕不會小瞧她的決絕。

    妖帥自爆妖丹,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也還是李青山實力不夠,如果他也是妖帥境界,自保的把握就很大。羅絲蛛后就沒辦法這樣威脅他,用生存來逼她屈服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在李青山的心中,殺意反倒濃烈起來,手從她的臉龐滑落,扼住她的修長如天鵝般的美麗脖頸。

    「感覺她會變得相當麻煩,想在她自爆妖丹之前將她斬殺,大概是不可能的,但若用上那七成願力,憑我的體魄強橫,倒也不是沒機會存活。」

    仿佛拭去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羅絲蛛后對危機的感覺,變得極為敏銳,身軀立刻緊繃起來,體內的妖丹一觸即發,在引爆的邊緣。

    這是在自然界每天都可以見到的冰冷對峙,獅子在捕獵野牛的時候,也要擔憂是否會被牛角所殺。

    「要不要先假裝屈服,不!一旦示弱,反倒會堅定他的決心。」

    在自然界中,充滿了虛張聲勢,卻不存在虛以委蛇,弱者必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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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三章 夢之所在

    在壓抑對峙中,天地靈氣瘋狂的湧入羅絲蛛后體內,隨著妖氣的恢復,體力也在慢慢恢復。

    李青山斬殺她的機會,在一絲絲溜走。

    終於,李青山動了,緩緩收回了手。

    是放她一條生路,還是攻擊的前兆?

    羅絲蛛后絲毫不敢大意,怕他是欲擒故縱。

    李青山的心中,已有定計。

    「我連付青衿都放了,反倒害怕她的報復嗎?」

  「是,一個妖帥發起瘋來,不是一個憑著神劍混飯吃的築基修士能比的。」

  「哦...敢情威脅小就放了,威脅大就殺了,那豈不是欺軟怕硬,裝模作樣?」

    如果是跟付青衿那種貨色,就算再戰鬥一百萬年,也無法突破虎魔四重。通往九天之上的道路,必然是充滿艱辛曲折,牛哥身上慘烈的傷痕,歷歷在目。

    與將來要面對的敵人相比,羅絲蛛后根本不算什麼,就讓這隻小蜘蛛,當做我前進的基石吧!

    但李青山也不肯就此輕輕放過羅絲蛛后,在一旁盤腿坐下,笑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服,認為我是勝之不武,這也不算錯。不過贏就是贏,輸就是輸,這一戰,是我贏了,你可承認?」

    「我承認。」羅絲蛛后冰冷的道,這本就是自然界最基本的法則,無所謂公平正義,唯有死或生的分際。

    「從今日起,我不再聽從你的號令,地底的領地,我有一半的統治權。妖怪歸你,夜遊人歸我,算是我的戰利品,你看如何?」

    「可以,不過不是一半,而是整個。從此你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我的寢宮你可以隨意出入,用人類的說法,你就是我的丈夫了。」

    羅絲蛛后平靜的說著。最後甚至還浮現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妖艷笑容。

    「你是想謀殺親夫吧!」李青山哈哈大笑,一語點破了她的動機。

    羅絲蛛后最怕的是李青山幹完這一票之後,逃之夭夭。憑他隱藏氣息的能力,她還真的沒地方找。憑他的力量,就算去往別的州,也是很輕鬆的。於是便設下誘餌,只為將他留在這片領地中。

    她相信,只要再一戰,定可將他斬殺。事實上,她現在便有些蠢蠢欲動,短短時間內,她的妖氣已經恢復了許多。

    「我勸你還是等到有絕對把握再來向我挑戰。下一次,我可不會一定會如此大度,孩兒的娘!」李青山笑著捏住羅絲蛛后的下巴,摸摸她的腦袋。

    「為了不讓你疑神疑鬼,擔心受怕。也免得我找不到你,我們來約下下一次相會的時間吧!」

    羅絲蛛后笑了,手輕輕撫過胸前的豐盈,猶怕設下的誘餌太小,他不肯上鉤。這時候,她已徹底變回為那個冷靜的捕獵者。

    「現在作為這片領地的統治者之一。你告訴我,在岩漿裏的那個,到底是什麼?」李青山問出了隱藏在心中許久的疑惑。

    羅絲蛛后的臉色,陡然一變,陰晴不定,似乎在考慮該不該回答,該如何回答。

    「你想知道我是什麼?」

    她還未曾開口,李青山的臉色也跟著變了,一個稚嫩而蒼老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個說法,或許有些奇怪,卻是他最真實的感受,那聲音稚嫩的仿佛嬰兒除了娘胎的第一聲啼哭,又蒼老的像是閱盡滄桑變化的老者,最後一句遺言。

    李青山渾身打了個激靈,莫非這便是....這裏離地底至少還有數百里啊!

    但立刻冷靜下來,問道︰「你是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李青山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那聲音接著道︰「罷了,這也不重要。」

    「那什麼才重要?」

    「你要到哪去?」

    「你不會還要問我從哪來吧!」李青山笑了,一開口就是人生三大終極問題,這廝莫非是一深埋地底的 - 保安?

    那聲音沉默了,不知是不是被李青山說中了。

    李青山就大笑道︰「我名為北月,從來處來,到來處去!」

    「此語深有禪理。」

    「你到底是人是妖?」

    其實李青山最想弄清楚的並非這一點,而是他是敵是友?羅絲蛛后顯然是識得他的,照理說他們當是一路的,但羅絲蛛后即便在生死關頭,也不曾向他求助。而他分明能夠感知到這裏發生的一切,卻只是袖手旁觀。

    「你真的叫北月?你又是人是妖?」

    李青山的依舊笑著,眸中的笑意卻淡了,莫非他看出了什麼?他半人半妖的身份,可謂他身上的最大秘密,一旦暴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如果是個尋常傢夥,李青山殺人滅口的心都有了,然而地底下那「嬰孩」,顯然不是他能滅口的。

    「或許他也不能肯定,才有此問,說不定只是試探,我不可自亂陣腳!」

    「罷了,這也不重要!」

    李青山正考慮著該怎麼回答,那聲音就又一口打斷,讓他心中十分不爽。

    「那什麼才重要?」

    李青山話一出口,便覺得有些耳熟,果不其然,那聲音立刻答道︰「我不是說過了嗎?你要到哪去?」

    「我要到哪去,關你什麼事?」

    「關我的事,因為我們要去的是一個地方。」

    「那你說說我要去哪?」

    「天上。」

    「你怎麼知道?」李青山心中一震。

    「從第一次看到你,我便知道你所圖非小。井底之蛙,一生修行,不就是為了爬上井沿,看看外面的天地嗎?」那一直平靜和緩,沒有多少語調的聲音中。突然激昂起來,多了一股蓋世豪情。

    他謙卑自稱井底之蛙,李青山卻立刻知他非等閑人物。視這天下九州如井,困窘此身,不得舒展,還有比之更豪氣的話嗎?

    還有一重意思,李青山沒有體會。青蛙固然卑微,但在這口井中,卻也能稱王稱霸。沒有天敵存在。

    「你說的不錯,我們正是同路,我也要去九天之上!」李青山心中多了幾分敬意。說話便客氣許多,但仍只認彼此為同路人,並無地位高低,更不會卑躬屈膝,這是青牛給的驕傲,不向任何人低頭伏小。

    李青山大概聽出了那聲音的意思,所謂去往「天上」,是所有修行者的目標,突破此屆的束縛,去往更高更遠的世界。倒不是說知道了他與青牛的約定。

    「我錯了。」

    那聲音再一次起了波動,充滿了驚訝。

    「哪里錯了?難道我說的哪里不對。」李青山莫名其妙。

    「我還是低估了你,九天之上,唉,這個目標。即便對我來說,也太過遙遠了,遙不可及,根本上想都不會去想。」

    「我們說的難道不是一個地方?九天之上,那裏很遠嗎?」

    李青山雖然沒少提這四個字,但其實並無具體的概念。他現在還只是一次天劫,想這個有點早,還是腳踏實地的修行更為重要。

    但遇到偶然一個知道路的人,也忍不住要問問,他這個夢想的終點,到底指向哪里。

    「遠?呵呵,我只是想爬出井,你卻想飛上天啊!」

    「真的有那麼難?」李青山瞠目結舌,這個比喻,未免太誇張了,井能有多深,而大地離天空又有多遠?

    「不不不,這麼形容,也有點太簡單了,如果只是飛上天,我也有那麼點奢望,只要繼續走下去,青蛙想變成鳥,也不是沒有一點可能。但是,你是想變成星星啊!真是了不得的大志向,整個九州,億萬生靈,有此願者,恐怕只有你一個。」

    那聲音中充滿好奇,似乎在驚奇李青山,怎麼會有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在九天之上等你,等你與我並肩之時!」

    青牛離去前的這一句話,回響在李青山的腦海中,直到此刻才恍惚明白,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李青山沉默了,他原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只是扛起了一座山。

    「怎麼,被嚇住了,原來是我多慮了,看來你只是多加上「九天」兩個字罷了!廢話說的太多了,我再問一次,你也要去天上是吧!」

    那聲音似舒了口氣,似又有些失望。

    牛哥是多加了兩個字嗎?答案很顯然︰不是!

    李青山的答案也是一樣︰「不是,我要去九天之上。」

    他仰起頭,笑的一臉狂妄,一臉燦爛。

    「你....」

    某年某月某日,一隻青蛙在井底蹦跳,鍛煉著自己的腿腳,期望著跳出井的那一瞬間。這時候,一隻小蝌蚪過來說道︰「青蛙青蛙,我要變成星星!」

    青蛙耐心的告訴小蝌蚪,「星星很遠很遠,而且,蝌蚪是變不成星星的,我看你變成青蛙倒是很有把握。」

    小蝌蚪思考了一下,「那好,那我就先變成青蛙....再變成星星!」

    青蛙無語。

    李青山威風凜凜的姿態,忽然委頓下來,苦惱的撓撓頭︰「不過九天之上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啊!喂,看你一副很懂行的樣子,你給我說說,我們大概能共行一程。」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只聽說那裏是大千世界的中心,漫天神佛之鄉。」

    「看來問你也是白問,不過只要一步步向上走,大概不會迷路吧!」

    直到很久以後,李青山才明白,九天裏的這個「九」字,並非數量詞,而是形容詞。

    九者,數之極也,意味無窮!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過,你得先幫我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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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四章 鳳凰翎羽


    「什麼小忙?」

    李青山差不多已經能夠判斷,那嬰兒對他並沒有多少敵意。而這個所謂的「小忙」,恐怕才是他忽然冒出來的根本原因。

    「你知道天龍禪院嗎?」

    「青州誰人不知?」

    「天龍禪院中有一門功法,名為『天龍禪唱』。」

    「嗯,這是他們鎮派絕學絕學,然後呢?」

    「沒有然後,你去將天龍禪唱找來給我就行了。」

    「這就是你說的小忙?!讓我一個妖將,前往天龍禪院去偷他們鎮派絕學?」

    李青山笑了,我要有這能力,還跟你廢話,現在就再將羅絲蛛后那啥在一百遍啊一百遍!

    「這比去九天之上可要容易的多。你先不必急著拒絕,不妨聽聽我能幫到你什麼?」

    「什麼?」

    「鳳凰翎。」

    李青山心中一驚,早就得到了《鳳凰涅般經》,但修行一直不甚順利,如果能得到鳳凰翎,說不定便是一個契機,或許還能加成「鳳凰變」的威力。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等你得到了天龍禪唱,再來向我驗證吧!」那聲音如潮水一般退去,變得遙遠起來。

    「只用一根鳥毛,就想換天龍禪院的絕學,未免太吝嗇了。既然你那麼想要,為什麼不自己去取?」

    「我有我的困擾。」那聲音越發的飄渺。

    「不如你先把鳳凰翎給我。讓我提高一下修為,也能多點把握。」

    「我等著你的幫助,同路人!」那聲音回蕩著,漸漸消彌。


    羅絲蛛后正與李青山說著話,見他忽然愣住,閃身與李青山拉開距離,將手一揮,所有的蛛絲蛛網。都向她匯集,層層疊疊的交織著,化成一身貼身衣物,包裹住嬌軀。

    當然不是因為什麼羞恥之心,這些堅韌的蛛網,織成的衣物正是最好的甲冑。

    「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片刻之後,李青山回過神來。睜開雙眼,還有些惘然。

    待到看見羅絲蛛后的打扮。不禁笑道︰「你這算什麼?漁網裝?是想讓我再幫你脫下來嗎?」

    蛛絲本就有些透明。雖然層層交織,直似披上了一層厚紗,肌膚朦朧若隱若現,在外面則套著那張大網,她這身打扮,甚至比一絲不掛都要更加誘人。

    「你可以試試?」羅絲蛛后笑道,她的妖氣已經恢復了一成。別看只是區區一成。現在李青山哪怕是全力出手,不惜耗盡剩下的願力。也不可能再將她擒下了。

    「有的是機會,孩兒的娘。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李青山自信一笑,揮起風神羽翼,縱身而去。

    羅絲蛛后捏了捏拳頭,也覺得心中微微一鬆,李青山不再問那「嬰孩」的身份,她也就樂得不去回答。哪里知道,他們已經進行了一番交談。

    如果她知道,那「嬰孩」最後對李青山的稱呼是「同路人」,那她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吧,然後重新考慮對李青山的態度。

    ....

    「夜來香,你們敢動手,我就敢不還手。主人回來,自會殺光你們替我報仇。」

    蛛網城中,在眾夜遊人的虎視眈眈下,夜流波夷然無懼,大聲嘲笑著蝠影一族的主母。

    「你真的相信他能回來?呵呵!」夜來香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六大氏族本就不和,蝠影一族和蛛影一族的仇恨,更是極為深刻。而自李青山上位以來,得益最多的便是蛛影一族,蝠影一族的地位卻不斷下降,仇恨壓在心底,不斷的發酵著。

    夜流波道︰「哼,蝠影一族死光光,他也不會死!」

    夜來香把玩著手中一支蛇形匕首,冷笑道︰「好啊,那你就別躲,看她到底能不能替你報仇。」

    「蝠影一族想開戰嗎?」夜流甦越眾而出。

    「開戰又如何?你一個小輩,也敢對我指手畫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無非是一統夜遊人自己當主母,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沒了那北月撐腰,你什麼都不是!」夜來香厲聲道。

    數年來,夜流甦不斷的從地底召集,各個氏族中不願內鬥的夜遊人,不斷動搖著幾個氏族的根基,得罪幾個氏族之深,猶在夜流波之上。

    有夜來香挑頭,其他幾個主母的目光,也變得深沉難測起來。

    夜流甦眉頭微蹙,清晰的感覺到,一道道冰冷殺機,不知從何而來將她鎖定。氣氛一下子降到穀底,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夜遊人相互爭鬥的時代。

    夜明珠站出來道︰「我勸你們還是冷靜一下吧!流甦是為了我們整個夜遊人族而努力,這幾年的成果,你們都看到了吧!齊心協力放下爭執,對我們所有人都有好處。」

    「好處?夜明珠,你是想讓你的女兒,騎在我們頭上吧!那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夜流甦、夜流波,背叛蛛后大人,依附叛逆北月,罪無可赦。現在我們聯手將之剿滅,便是大功一件,如果你要包庇她們就連你們蛛影一族 - 一並剿滅!」

    說話間,夜來香不停的同其他主母交換眼色,傳遞音訊,終於暫且達成一致。為的當然不是替蛛后效忠,而是夜流甦手中掌握的大量資源。

    無聲無息間,幾道命令發布下去,五個氏族的夜遊人強者,將夜流甦夜流波等人圍了起來。

    夜明珠思索了一下,也揮揮手,蛛影一族的長老強者們,也成了這包圍圈的一部分,不過離得最遠,只在外圍。

    夜流甦率領的親衛隊,背靠背圍成一圈,警惕的望著四周,臉上卻有些猶豫,因為她們本就是出身氏族。

    「除了夜流甦和夜流波外,其他人只是被蒙蔽,現在回歸氏族還來得及,否則便是同這兩個叛逆一樣的下場!」

    夜來香越發得意,她相信,只要自己一句話,她的女兒就會再次回到她的身邊。其他主母也發出召喚,召喚那些她們派去當做臥底的公主們。

    心中都想著︰失去了這股力量,夜流甦辛苦經營的勢力,立刻便會徹底土崩瓦解,可笑她還真的以為自己大權在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雖然不少人動搖猶豫,但卻沒人立刻走出來,回歸氏族。

    在不知不覺間,夜流甦用她的理想與真情,影響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夜流甦唇角微勾,似有些欣慰,回眸頷首,真誠的道了一聲︰「謝謝!」

    「現在情況危急,主人吉凶難測,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不過我不想勉強別人陪我一起冒險,無論誰想要回到氏族,我都不會阻止,你們若能因此而保全性命,也不枉我們姐妹一場。」

    一個身形高大的女夜遊人,上前摟住夜流甦的肩膀,笑道︰「說實話,雖然叫北月一聲主人,不過他又不曾在床上讓我爽到,我也信不著他,不過,我信你夜流甦!」

    又有一個夜遊人道︰「主人要是回不來,我們就再成立一個氏族,流甦你來當主母好了!」

    「我們服從北月,是聽從蛛后大人的命令,他叛逆不叛逆跟我們有什麼關系,我不信蛛后大人就不明是非。」

    「你們....」夜流甦心中一熱,感動莫名,說不出話來。

    夜來香怒道︰「夜流甦,任憑你巧舌如簧,今天也難逃一死!」

    「想要她的性命,先殺了我再說!」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滿臉冷酷的夜流星,與眾而出,走入了包圍圈中,深深的望著夜流甦,眸中有著說不出的情愫,聲音中也多了一絲溫柔︰「我退出蛛影一族,加入你的麾下。」

    夜流波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由衷的替夜流甦感到開心,心道︰「姐姐,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主人說的沒錯,你是特別的!」

    一番勸誘之下,不單沒能讓夜流甦的勢力土崩瓦解,反而助長了她的聲勢。主母們都驚呆了,這真的是夜遊人嗎?她們陰冷猜忌的性情,都到哪里去了?

    而在驚訝過後,感覺到的是更深的威脅,暗自下定決心︰「不行,這個夜流甦必須除掉,否則說不定真的能一統氏族!」

    「流星,我看也不必退出蛛影一族,因為從現在起,夜流甦便是蛛影一族的新主母!」

    夜明珠笑道,心中卻有些不舍。這是一個壯大蛛影一族的機會,這兩股勢力相互融合,蛛影一族就能淩駕於其他五個氏族之上,甚至真的有機會統一。

    從以一敵六,變成以二敵五,看似還有差距。但是這些年來,憑著李青山的寵信,無論是夜流甦還是蛛影一族已經有了很深的積累,各種靈符傀儡,不可勝數。真戰起來,未必會輸。

    夜流甦驚喜的道︰「是,母親大人!」

    「流甦,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夜明珠微微頷首,心中苦笑,有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兒,不知是福是禍。

    不過換個角度,夜流甦如果和其他夜遊人一樣那麼無情無義,縱然是親生女兒,夜明珠也不可能隨便將主母的大權交給她。

    這時候,蛛影一族在外,夜流甦等人在內,反形成了內外包夾之勢。

    兩方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夜明珠,你是決心要背叛蛛后大人,支持叛逆北月的餘黨嘍?」夜來香陰冷的道。

    「叛逆北月?妳是在說我嗎?」

    眾人回眸,只見一個赤髮飛揚身影,正屹立於城門前,赤眸如火,冷冷俯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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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五章 夜流甦的抉擇

    「主人!」夜流波一聲歡呼。

    夜流甦也鬆了一口氣,湧出一股連她自己都有些經驗的喜悅和安心。仿佛只要他在,無論有多大的麻煩都可以解決。

    「他竟然能活著回來,不過...蛛后絕不會改變習性,想必他是使了什麼花招,逃得了一條生路,將來肯定無法再在這地底呆下去,更別說繼續統帥他們。」

    夜來香臉色陡變,如此想著,便鎮定下來開口說道︰「說的是你又如何?北月,你以為還能像過去那樣作威作福嗎?你背叛了蛛后大人,現在便是我們所有夜遊人的敵人。」

    「我們一起聯手,將他拿下,蛛后大人回來,必有賞賜。現在誰還敢與他同流合污,都是真正的叛徒,蛛后大人一到,全都不得好死!」

    夜來香自知已將李青山得罪死了,怕他一怒之下將她格殺,便來個先下手為強,巧言拉上所有的夜遊人。李青山就是再強,也無法正面對抗數十個渡過一次天劫的夜遊人強者。

    她話鋒一轉︰「夜流甦,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是效忠於蛛后大人,還是效忠於這叛逆?」

    夜流甦眉頭一蹙,陷入更大的苦惱中,方才還可以說,自己是因為羅絲蛛后的命令,才服從於他,那麼現在,他再一次出現,這個理由已經無用了。

    必須做出抉擇!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交匯在夜流甦的身上。


    李青山來了已有一會兒了。遠遠便聽到眾人的爭執。便在暗地裏傾聽,看看是誰敢在背後說他的壞話,等到事情將要激化之時,方才出現平息。

    本來打算一出手便將夜來香斬殺,殺雞儆猴。見此情形,反倒不急著出手了。因為他也很好奇,夜流甦究竟會做怎樣的選擇?

    其實他也明白,想讓手下忠誠,最好是不要給其背叛的機會。但是夜流甦對他來說,並非只是一個手下。

    如果她選擇背叛。那李青山也可以理解,畢竟她有著他的理想和追求,會這樣選擇,並不奇怪。當然事後,自然會有一番「懲罰」,可以理解,但不代表可以接受。

    當然,到不至於將其斬殺,甚至可以在懲罰之後,讓她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呆著,但也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罷了。

    禮物自然也就泡湯了,既然她只將他當做一個實現目的的工具,那她的理想跟他又有什麼關系。正因為還給予更多,才會有所期待。

    夜流甦精緻的臉龐上,全是掙紮之色,這件事她根本無可選擇,如果繼續站在他這一邊,這片地域就再無容身之地,唯有同他一起流亡他方。她經營多年的一切,就付之東流,甚至連性命都可能不保。

    若是對尋常夜遊人來說,大概是很容易做出選擇。趨利避害,乃人之常情。但是她卻不行,更別說那赤發赤眸的身影,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姐姐。我們不能背叛主人,沒有主人。怎麼能有我們今日。」夜流波抓住夜流甦的手,焦急的道。

    「賤人,給我住口,他不是什麼主人,是叛逆!」夜流星冷冷的道。

    夜流甦彷徨的望向夜明珠,寄希望於得到母親智慧的幫助。

    夜明珠卻只道︰「流甦,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話模稜兩可,仿佛是在勸夜流甦立刻背叛,又仿佛是相反的意思。因為她其實也有點拿不定主意,倒不是說對李青山真的有所謂忠心,而且感覺出李青山那種不同尋常的輕鬆態度。

    「北月現在應該想著逃的越遠越好,怎能如此輕鬆的在一旁觀望呢?難道情況有變,蛛后決定放他一條生路,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夜明珠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便唯有讓夜流甦自己來選擇。

    「你為什麼不逃呢?難道是在等我?」夜流甦遙遙的望著李青山,他的目光中,似含著深深的期待,輕撫自己的嘴唇,那一吻還留有餘溫,深入肺腑。

    聽說人若有情,便無法再用理性判斷,果然不假啊!輕輕一嘆,決然說道︰「看來我到底不是一個合適的統帥,擔當不了主母的重任,也不配領導眾位姐妹。從現在起,夜流甦仍只是夜流甦。」

    仿佛卸下了一個重擔般,心中說不出是輕鬆還是失落,拉起夜流波的手,向著李青山的走去,坦然的與那雙赤眸對望,心中默念「因為你得到的一切,再因你而失去,也不值得可惜吧!」

    李青山還之一笑,心神大暢,默默道︰「你不會後悔今日所做出的選擇。」

    「攔住她...!」夜來香厲聲命令道,她沒信心能夠擊殺北月,但擊殺這她們,還是有十足把握的。現在大局已定,等到蛛后回來,她就是第一功臣。

    她正想到得意處,就感覺喉嚨一緊,不能置信的睜大眼楮,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所有人都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李青山已站在夜來香的面前,扼住她的脖子,輕輕提了起來。

    其他夜遊人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全都愣住,露出和夜來香一樣,不能置信的神色。

    在地底,夜來香的強大無人不知,在六位主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若用人類的分法來說,便是築基後期。這也是夜來香敢向李青山挑釁的本錢。

    然而現在夜來香沒有絲毫反抗餘地,就被李青山制住,竟沒有任何人把握住他的動作。心中都冒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如果他出手的目標是自己,或者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而他若是想大開殺戒,又有誰能攔得住他!

    「在這片地域,恐怕只有蛛后,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難怪他能逃過一劫!」夜明珠心中念道。

    「主人威武!」夜流波歡呼一聲,撲進李青山懷中,又驚呼道︰「主人小心!」

    一道彎曲的暗影劃過,掠向李青山喉嚨,是夜來香手中那柄彎曲如蛇的匕首,上面閃動著烏光,顯然帶著劇毒。她這一出手,隱秘狠辣,深得刺殺之道。同時她的身形漸漸變得輕薄,仿佛要變成一個影子,從李青山的手中逃脫。

    但是這些掙紮註定都是徒然的,匕首刺到一半,便無力垂落下來,夜來香又恢復常態,滿臉驚容。一股震蕩之力貫徹周身,發出一陣「批裏啪啦」的骨骼碎裂之聲,被李青山丟在地上,立刻癱軟下去,動彈不得。

    「主人,我們還是快走吧!」夜流甦來到李青山身旁,低聲勸道。她已經做好準備,和他一起逃亡了,這個結果,或許並不是太糟。

    「走?走到哪里去?」李青山攬住夜流甦的腰肢,目光中流露出的溫情,讓她莫名有些慶幸自己的選擇,也仿佛明白了什麼,露出詢問之意。

    李青山朗聲宣佈道︰「我已擊敗了蛛后,從今日起,我便是夜遊人的唯一統治者!」

    這句話,比他方才所表現出的強大實力,更加令人驚愕,滾滾回蕩在洞窟中,周遭一片靜默。

    「這不可能!蛛后大人怎麼可能被你擊敗?」夜來香尖叫道。

    這也是所有人夜遊人的心聲,對她們來說,羅絲蛛后就仿佛神祗一般,不能戰勝,無可抗拒。就連夜流甦和夜流波都一起呆住,像是不認識般,盯著李青山。

    李青山側耳傾聽了一下,笑道︰「好像沒人反駁!」面色一正︰「看來我不是叛逆,你才是啊!」

    不等夜來香開口,說話間,一道細微的吹息風扭曲旋轉著,穿入她的頭顱中,留下一個透明窟窿,再隨手將屍身收入百寶囊中。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一位主母,就像是蟲子一樣被碾死了。

    李青山雖然只有一隻腳踏入妖帥境界,但斬殺這樣的對手,已經變得輕鬆之極。大境界間的差距,本就比人和蟲子還要大。人要捉蟲還未必能成功,但像夜來香這樣的對手,只要在李青山的視野範圍內,基本上是死路一條。

    正在這時,一股妖氣從地底傳來,進入蛛網城的頂層,所有人對那股妖氣都不陌生,是羅絲蛛后回來了!

    但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舉動,對蛛網城前的一切,不聞不問,仿佛側面印證了李青山的話。

    「諸位還有什麼意見?」

    「我蛛影一族,願奉北月大人為主,為奴為婢,鞍前馬後,任憑差遣。」夜明珠終於反應過來,上前行大禮道。

    竟然連蛛后大人都能擊敗,這是怎樣的強大啊,難道他已經晉升妖帥了嗎?

    以前她雖然聽命於李青山,但卻從未自認是他的僕從。至多是下屬和上司的關系。而現在,她率領全族奉他為主,甘為奴僕。

    其他四位主母緊跟其後,心中再無一絲不服,臣服在這絕對的力量之下。其他夜遊人也跟著轟然一片,向他行至高大禮,就連剛剛失去主母的蝠影一族,也是一樣。

    李青山卻道︰「錯了。」

    夜明珠道︰「請大人明示,錯在何處?」

    李青山道︰「從今日起,夜遊人再無氏族之說,我是你們唯一的主人,夜流甦聽令!」

    雖然認真說著,卻沒有放開夜流甦的意思,她唯有在他懷中道︰「是。」

    「從今日起,便由你對她們進行整合!如果誰有問題,就讓她來找我,我負責解決!」李青山微笑著道。

  被解決的,當然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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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六章 如心的故事

    如果是過去,李青山是無法下這樣蠻橫的命令,對於身份敏感的氏族主母,也不會想殺就殺,這會激起夜遊人的反彈,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現在他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資格,這一切皆源於自身的實力,絕對的實力才會有絕對的權力,根本不必用什麼權謀之術,費盡心機。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暴力不能解決一切,多半因為暴力還不夠強。

    昔日,羅絲蛛后讓她們分裂爭鬥,她們便得分裂爭鬥。

  如今,李青山要她們統合,她們就得統合。

    夜流甦的臉色變了幾變,先是驚喜,不只是不用逃亡,反而得到了更多。她隨追求的統一大業,在他一言之間,輕易達成。

    然後才隱隱有些後怕,如果她真的遵循著夜遊人古老的權謀法則,背叛他的話,那她將失去一切,最重要的是,永遠失去他的心,再也無法受到這樣溫暖的庇佑。

    想到這裏,不禁主動向他懷裏靠了幾分,極為難得的向李青山展露柔弱的一面,在經過此事之後,彼此的心更近了一步。不過,若無絕對的力量,縱然情到濃時,亦難讓有著驕傲與堅持的她,露出這般模樣。

    「謝謝你的禮物。」夜流甦揚起精緻的臉龐,星辰般的眸子,閃爍著光芒。

    「這不是我的禮物。」

    連李青山自己都沒有想到,他能夠擊敗羅絲蛛后。逼她簽下城下之盟。本打算著借此突破虎魔四重,然後再逃之夭夭。

    到時候,憑他的實力,在地面上爭奪一塊領地,與百家經院簽個互不侵犯條約,當不是什麼難事,算是幫助夜流甦實現了讓夜遊人重歸地面的夢想。

    看著夜流甦露出好奇之色。李青山笑而不語,準備到時候再給她個驚喜。

    「我先回領地,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吧!」

    李青山在夜流甦的翹臀上輕輕一拍,放開了她,以前他不會如此作為。平白讓她看輕自己,現在卻顯得十分自然。

    「是。」

    夜流甦臉色一紅,卻繃著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讓李青山覺得十分有趣,將來有機會定要好好逗弄她一番。

    「蛛后大人,北月隨時歡迎妳的挑戰,哈哈哈哈!」

    李青山轉身面向蛛網城,朗聲道。然後再不理會其他,展開風神羽翼,帶著夜流波破空而去。

    「蛛后大人會不會對付姐姐?」

    狂風呼嘯而過,洞窟急速的扭曲變幻。夜流波都有些看不清楚,索性收回目光,凝視著他的臉龐,在他懷中只能聽到風神,卻感受不到一絲風的吹拂。這種感覺,讓她心醉。轉念又替夜流甦擔憂起來。

    見她這四下無人之地,仍尊稱羅絲蛛后為大人,可見其威嚴之深。李青山倒也沒有讓她改口,對強者保持一點敬意,總是沒錯。

    「應當不會。她正巴不得有這樣一個牽絆,將我留在這裏呢!」

    李青山對羅絲蛛后的性情,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瞭解,在她重新化身捕食者之後,會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他身上,隱忍著等待一擊致命,斷不會為了泄憤,做這樣有害無益的事。


    片刻功夫,便回到了領地中。

    夜流波仍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對了,你想要什麼獎勵?」李青山笑道,夜流甦的徹底投誠,固然讓他驚喜,而這小妮子的一貫表現,也從沒讓他失望過。

    「你說呢?」夜流波嘟起嘴吧,在他身上蹭了蹭。

    「今天就算了吧!」李青山苦笑道,在與羅絲蛛后大戰一場之後,他就算有天大的欲望,也消解的一乾二淨,若不是徹底盡興,他也不會放過羅絲蛛后。現在就算是不用靈龜玄甲,也有點老僧入定,心如止水的意思。

    「哦....」

    夜流波頓時大失所望,卻不會違背他的意思,難掩滿臉哀怨之色。

    「現在有些太倉促了,等你準備一番,到時候我再....」

    李青山在她耳畔一陣低語,將這忠誠可愛的小寵物安慰了一番。然後留下鏡像分身來,便匆匆離開了地底,去了這麼久,不知那一邊有沒有變故,小安怕是等急了吧!

    天龍禪院確實跟他有幾分關聯,想去偷出他們的鎮派絕學,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再渡過一次天劫,他也沒有絲毫把握,這『天龍禪唱』多半要著落在小安身上。

    那「地底怪嬰」的「井底之蛙」之論,是由此而感受到一絲機緣的存在嗎?

    羅絲蛛后的挑戰,很快便會到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絕殺之勢。

    現在李青山所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剛剛這一場勝利上,如果失敗的話,不但是他,還有依附於他的夜流波和夜流甦 - 全都要遭殃。

    唯有得到鳳凰翎羽,修成「鳳凰變.第一重」才能增添幾分把握。

    放羅絲蛛后一條生路,自然是留下了一個大麻煩。但同樣也是在逼迫著他,時刻想辦法提高實力,不敢有一絲懈怠。

    而就結果看來,這個選擇還是比較正確的,他如果真的下殺手,那個「地底怪嬰」,恐怕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而一位妖帥隕落,更是非同小可。

    這青州的萬妖之首,墨海龍王會作何反應也不好說。想這麼多年過去,藏劍宮對飛龍長老的死,仍是耿耿於懷,不肯善罷甘休。

    最好的結果,也是讓別的妖帥來佔據這片領地,徒增了無窮變化,讓情況變得更加難測,反倒不如讓變化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李青山慢慢將事情捋順清楚,心中豪情萬丈,沒有絲毫畏懼退縮。

    「來吧,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將你狠狠擊敗,然後再來一次!」

    ....

    李青山悄然回到連嶽山脈,小安卻不再洞府中。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變故?不過八門金鎖陣卻是完好無損,而且憑她現在的實力,清河府能對她產生威脅的人,也只有羅絲蛛后了。

    心中正有些奇怪,一位鄰居上門,李青山開啟法陣,將如心請入洞府中。

    「你終於回來了,此行可順利?」如心打量著寬闊之極的洞府,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如果是尋常修行者,怎麼會將洞府搞的這麼誇張。

    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洞府的地面上,還留著幾道詭異的巨大爪痕,而疑點還遠不止這些。

    難怪小安不肯讓那群人進門,否則是人都會感覺有些奇怪吧!

    她只匆匆一眼瞟過,便又將目光轉回面前這個「神秘男子」身上,乍眼望去,跟上一次見面沒有絲毫分別,散發出的氣息也是一樣。但是氣質卻變了,變得更加昂揚自信,充滿鬥志,只是一種感覺 - 他更強了!

    「還行吧!你知道小安去哪嗎?」

    李青山沒有刻意掩飾什麼,他們的關系,已經到了心照不宣的地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得清心寡欲,再見如心時,更淡了情欲之念,越發珍惜他們之間的友誼。

    縱然懷著得「天下絕色而妻之」的偉大理想,但美人常有,知己難得。

    「天龍禪院的寂光禪師來了,她又不放人家進門,就唯有一起回百家經院了。」

    「寂光禪師?你快給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李青山眼前一亮,那地底怪嬰還真有些厲害,寂光禪師身為天龍禪院的菩提院首座,定然懂得「天龍禪唱」。讓他將之傳給小安,他再拿去換那鳳凰翎羽,不就可以了嗎?

    「行啊,一個字一塊靈石?剛才已經是三十個字了,看在我們的交情上,這一句話就算我免費贈送了。」如心理所當然的伸出手來。

    「我們的交情還真是可貴啊!」

    出乎他的意料,如心眉頭一蹙,思考起來。仿佛在認真思索起他們的交情,忽然間,眉頭又舒展開來。

    「其實也沒什麼交情,快拿靈石,否則接下來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我是小說家,還是你是小說家?你的故事有那麼值錢嗎?

    「五十五塊靈石!哦不,是六十一塊!還得加上這一句,是六十八塊,又不對,是....」

    「混賬女人,你連上句話都算進去了!還在算,自言自語也能騙字數嗎?」

    「愛聽不聽。」

    「好,你說吧!」李青山絕不會付一顆靈石給她。

    「請先結算賬務。」

    李青山吐了口氣,直接丟出一大堆靈石來。

    如心毫不客氣,笑著將靈石收下,開口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最多才幾天吧...!」

    「自作聰明!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別瞎插話,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孩子,叫做楚天,他是天人轉世,他聰明善良,嗯,這四個字當我沒說,不收你費,幫你省了四塊靈石,呵呵。」

    「呵呵個屁啊!這句話也要收費對不對?已經超過二十個字了。」

    「不錯。」

    李青山在將楚天容貌身材,家世出身完全瞭解了一遍之後,終於聽如心講到,他築基成功,來連岳山向他挑戰,也不由集中了精神。

    正在這時,故事戛然而止。

    「您的靈石已耗光,如果還想聽下去,請繼續繳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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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七章 天龍禪唱

    李青山霍然起身,雙目一睜。他可是連受了蛛后的氣都要報復回來。

    虎魔的那股戾氣,已經融入他的骨骼中,稍微顯露一絲,凡人見了,真能被嚇得膽裂而死。縱然修行者,也要心中一跳,生出些許懼意來。

    但如心卻只是老神在在的品著茶,渾不將李青山這番做派放在眼中,嘴角似還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們言語交鋒,向來已能夠激怒對方為勝,現在可算是她勝了一局,心情不勝愉快。

    李青山磨磨牙齒,還真拿她有點辦法,縱然是猛虎,也無法向朋友施展爪牙。

    而且說是生氣,其實在他的心中,更有一種難得的平靜安然。品著茶水,聽她說著那些東拉西扯的故事,來自地底的陰影,仿佛一絲絲從身上褪去。

    恍惚間,他便不再是月魔,又找回一些為人的感覺,那根繃緊的心弦,也放鬆下來。便就由著她,若是等閑人,敢訛詐他的靈石,也要看有沒有命花。

    為了把這故事聽個完整,李青山唯有乖乖續費充值。

    如心笑著道了聲︰「謝謝惠顧,多了不退,少了要補!」

    好在如心「奸計」得逞之後,也沒有再刻意的拉長故事,簡單將事情講述了一遍,饒是如此,也有近萬靈石到手。

    「楚天這廝還真是不知好歹。」李青山隨口道了一句,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此等跳樑小丑。已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更關鍵問題是,寂光禪師竟要將小安帶到天龍禪院去。

    李青山雖然有過計劃陪小安走一趟,這個時機卻有點不太對。

    天龍禪院之行,絕不是三日五日就能解決的,三年五載就算是快的了。問題是他剛在這清河府打下一片基業,還沒來得及收獲成果。現在走了,未免太可惜了。

    現在他強行統一了夜遊人。收集靈草就不再像以前那樣納貢了,而是直接搜刮,收獲定會比這幾年來加起來,都要多的多。

    而且地底的資源也可以充分利用起來,可以試著與百家經院方面進行長期的交易,收入絕對不菲。

    盡管普通的丹藥對他來說已經無用。但只要積累足夠多的靈石,大可以去如意郡,乃至更好的地方,不信買不得合用的丹藥。

    這就仿佛一個農人,辛苦的耕耘,灑下了不知多少汗水,好不容易盼到秋天收獲的季節,就讓他捨下這片田地,去開闢新的田地。放在誰身上,也是不甘心。

    而且羅絲蛛后的隱患還沒有解決。更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小安獨自天龍禪院修行。李青山留在清河府該幹什麼幹什麼。

    不過這個辦法,李青山根本連想都沒想過,正如昔日許下的諾言。唯有死亡才能將他們分開。

    李青山陷入沉思,面色變幻了一陣,忽然站起身來︰「我去百家經院瞧瞧。」若是那老和尚自作主張,強行帶小安回天龍禪院,那豈不糟糕。

    「你不用急,天龍禪院的大師。還不至於那麼蠻橫,只要不是你硬要娶他們的天才弟子。」如心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言語中有些試探的意味。

    「好好地我幹嘛要娶她?」

    「你沒這麼想就行了。」如心鬆了口氣,又將李青山按回座上,忽然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你可知道這世間,本是有神明的。」

    「什麼?」李青山愣了一下,不知她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這是另一個故事。」如心微微一笑。

    「你還想詐我靈石?」李青山眉毛一挑。

    「算了,看在你方才那麼乖巧的份上,這個故事就免費送你好了。」

    「你讓我買我也得肯啊,快說吧!」

    「你心不在焉,今日便算了,等到你定下心來再說吧!走了,去百家經院。」如心施施然的站起身來,向著洞府大門走去,嘴角帶著些神秘的微笑。

    這一萬多顆靈石,我可不是白要你的。

    ……

    無漏寺中,大雄寶殿,眾僧寂然,環繞左右。

    塔香一圈圈垂落,裊裊青煙回蕩,如來佛像低眉含笑。

    佛前一老一少,坐而論法,一個枯槁如木,一個嬌嫩如花。

    聽他們言語,眾僧茫茫然不知其所雲,覺心也是似懂而非懂。

    小安若有所思,不時低頭苦思冥想,那往往只要片刻功夫,便抬頭繼續言說。

    寂光禪師那形容枯槁的面容上,喜色越來越濃,數年前一見,只是定下師傅名分,並未有太多交流,今日本有意考較指點她一二,諸般辯難,無一能夠難住她。

    她於佛學獨闢蹊徑,自有一番領悟。雖然理解大都還有些淺薄。但有時偶發妙語,卻會讓他感覺是在同一位前輩相談。

    而這所謂的「淺薄」,也是與他這精修佛法數百年的菩提院首座相比,在天龍禪院的內門弟子中,怕無一人能與之比擬,心中唯有贊嘆不已。

    《朱顏白骨道》並非簡單的修行功法,更蘊含著一位佛門大能一生心血,相當於有一位菩薩做老師,於這浩瀚如海的佛經中,給她指出了一條道路。她以此為根基,廣涉佛法經書,再反過頭來修行《朱顏白骨道》,二者相輔相成,循序漸進。

    與寂光禪師一番論發,亦覺得頗有收獲。不過這菩薩到底是白骨菩薩,所以,小安並不會真的將心中得到的領悟,告知於寂光禪師,否則他就不是嘉許贊賞,而是勃然大怒,直接施雷霆手段,滅了這個毀佛謗佛的逆徒。

    小安大半心神並不在論法,而在念著李青山的安危,但她向來是面無表情,言語反應機敏,就連寂光禪師都沒有察覺,他若知道小安只是分出兩三分心思來應付他,不知會作何相反,是憤怒不滿,亦或是更加驚喜。

    小安黝黑的瞳仁,古井不波,透過這雙眼眸,這金碧輝煌的大雄寶殿,是一種仿佛透明的黑白顏色。濃郁的檀香,輕薄而無味。寂光禪師嘴唇開合,口中吐出的精妙佛法,過耳即忘。晨鐘暮鼓也飄渺而遙遠。

    這並非是她五官六識不夠靈敏,而是一種近乎佛家所雲的無色無相的境界。尋常佛門弟子,面壁三年,能有這剎那感受,便可大徹大悟,修為大進,她卻時刻處於此中境界中。

    「咚!」

    一聲巨響,傳入小安的耳中,她驚喜的回過頭去,李青山踏入大雄寶殿中,與周圍的景物不同,他有著極為鮮明的色彩,古銅色的肌膚,炯炯有神的眼楮,響亮的笑聲打破沉寂。

    李青山走到小安身旁,深深一拜︰「在下李青山,拜見寂光禪師,小安得遇名師,今日一見禪師寶相莊嚴,果然是名不虛傳。」

    寂光禪師沒有看李青山一眼,仿佛根本沒有這號人物,眼中只有小安存在。身為天龍禪院的菩提院首座,即便是放在渡過二次天劫的修行者中,他可算得上實力高強。

    不過此舉倒不是輕視李青山這個築基修士,而是其稟性如此,他遇到小安之前,他已修持了二十年閉口禪。

    這閉口禪在禪宗中極為有名,意在放下言語執著。不過天龍禪院中傳聞,他修閉口禪根本不是為了修行,只是單純的不願開口說話,浪費時間與人講經說法。

    來者半日,同小安說的話,快要比在天龍禪院中十年都多,若讓菩提院的弟子知道,定驚訝的合不攏嘴吧,懷疑自己的師傅是不是被人假冒了。

    不過很顯然,寂光禪師對於貿然闖入的李青山,並不是很待見。

    覺心上前低聲勸道︰「師弟你還是先出去吧!」

    「昔年一念大師便我說與佛有緣,想聽聽寂光禪師的高深佛法,看我是不是真的有緣。」李青山沖小安微微一笑,兀自找了個蒲團盤膝坐下。

    小安淺淺一笑,剎那芳華,讓殿中的眾多僧侶都微微一怔,有些修持不夠的,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些色欲之心來。

    寂光禪師眉頭一皺,他不知什麼「國色天香」,不由想起傳說中,佛祖於菩提樹下成佛之時,群魔前來阻撓,幻化天女惑亂佛心。

    他未見過真正的天女,但她這一笑,恍惚淡去了身上佛性,從一個佛門天才變成了一個由魔所化的天女。這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的容貌,轉念又覺得自己有些多心了,她終歸只是個孩子,難免會有一念不淨。如果她真能一塵不染,反倒是不可思議,更像是魔了。

    寂光禪師轉過形容枯槁的頭顱,眼眸恢復渾濁,終於落在了李青山臉上,古井不波的心中,陡然泛起一股波瀾。

    他即是阻礙她修行的唯一阻礙!

    「佛曰法不傳六耳,想聽我講經,不知施主你可有這個資格?」

    不同於講經時的幹澀嗓音,寂光禪師的聲音忽然變得滾滾浩蕩,恢弘大氣,夾雜著一線龍吟,綿綿不絕,從天際垂落,直貫入李青山天靈。

    李青山臉色一變,立刻收攏心神,神魂都隨之激蕩,身軀似有一股股電流通過。

    「這便是天龍禪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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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八章 天下無神

    李青山感覺比承受周通的天雷更加的痛苦,並非寂光禪師存在要將他置之死地,而是牛魔與虎魔對這天龍禪唱產生激烈的反應,仿佛清水入滾油,登時澎湃。

    「傳聞天龍禪唱有懾服一切妖魔鬼怪之能,果然不虛,難道他發現了什麼?所以有意試探?」

    寂光禪師並未看出李青山的妖魔本尊,而是存著另一番心思。天龍禪唱不但能懾服妖魔,亦能滌蕩人心中的惡念欲念。

    如果李青山對小安真存了什麼非分之想,便可借此來瓦解消除,免得給此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執迷不悟,便要承受極大苦痛。

    但見李青山臉色只是微微一變,變恢復常態,甚至比剛進來時,要更加的平和從容。

    「難道我的判斷是錯的?若然如此,倒不必太過為難他。人之有情,割捨不下,在所難免。若用強硬手段,反倒落了下乘,與這弟子生出嫌隙來。」寂光禪師便收了天龍禪唱。

    其實是李青山運起靈龜鎮海,鎮壓一切,將狂躁的牛魔虎魔都安撫下來,如老僧入定,靈龜沉海,不移不變。當然,這也是寂光禪師為曾施展真正的功力,否則李青山就唯有倉皇退走,或者變化妖身一戰了。

    「難道這便是天龍禪院的絕學天龍禪唱?」李青山笑問道。

    「看來施主心思坦蕩,確實與我佛,有幾分緣法。」

    「什麼?天龍禪唱?」眾僧皆驚。方才的試探與交鋒。除了小安之外,其他人根本一無所覺。

    「不知能否教給小安?」李青山試探問道。

    ....

    李青山獨自一人來到仁心島上,心中感嘆︰「這鳳凰翎羽,還真是不易得啊!」

    「這門絕學不同其他功夫,唯有方丈師兄,才有資格傳授,還需經過重重考驗。」

    這便是寂光禪師的回答,他身為佛門高僧。不打誑語,更別說這樣人盡皆知的大事。

    李青山也是無奈,答應在了結了清河府之事後,會帶著小安到天龍禪院一行。這本也是小安的意思,寂光禪師無話可說,留下小安繼續講經說法。


    李青山向著醫家行去,還念著如心跟他說的第二個故事。當時心急小安之事,無暇在意。如今想想。卻覺得大有深意。

    如心雖然嘴不饒人,但真正存心訛詐他靈石時候,卻是從未有過。他能感覺到,他就算是不在乎願意給,她也不會要。

    稍一打聽,如心不在仁心島上,去了爭鳴島的藏書樓。

    忽覺一道怨毒之極的目光射來。李青山抬頭望去,樓上一扇窗戶後面。一張面目扭曲臉,有些熟悉 - 正是楚天。

    李青山笑著揮揮手,那張臉就更加扭曲,這時候,又有一個女子來到窗口,赫然便是錢容芷,垂目瞟了李青山一眼,神情有些奇怪,緊接著便將窗簾拉上。

    「那是在護食嗎....?」

  「小天,別看了,終有一天,你會變得比他更強。」錢容芷目光中沒有絲毫憐憫,而是充滿了信任與期盼。

    在這種失意的時候,沒有男人能夠抵擋目光,楚天也是一樣,渾身一顫,撲在錢容芷的懷中,哭號起來。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錢容芷用帶著手套的手,輕輕撫摸他的頭,她的目光溫柔的像是一位母親,望著自己的失意的孩子。

    那條地獄之蛇,卻在蠢蠢欲動,不甘的在她身上游走,她也像是母親般安撫著它。

    「別急!很快...就有吃的了。」

    楚天確實失去了不少東西,在他被如心帶回仁心島後,他走火入魔的癥狀,奇跡般的穩定下來。然後錢容芷趕來,眼圈發紅,吞吞吐吐。

    在楚天逼問之下,終於告訴了他一個極為不幸的消息,在他閉關的時候,那隨著他一起來到百家經院的兩個女子,都死於戰亂之中。他與那兩個女子是青梅竹馬,感情極深。

    楚天心神大慟,再一次走火入魔,幾乎喪命。

    然後奇跡再一次在他身上發生,好懸保住了性命,仿佛真的有天命保佑似的,但一身修為卻是大退。

    「你還有我啊!」錢容芷的不忍心似的別過頭去,眼淚忍不住簌簌而下。

    而且,只有我了。

    毒蛇嘶鳴。

    ....

    「福伯,你怎麼在這?」

    李青山來到藏書樓中,卻見到了一個熟人,孫福柏。

    陽光斜照的窗前,孫福柏悠哉遊哉的躺在搖椅上,讀著一本書,恍如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

    「青山,你來了!」

    一番相談,李青山才知,原來這藏書樓本就屬於小說家。爭鳴島上的建築,都有不同的職司,大都是由各家派人管理。

    不過小說家原本淪落到連雲虛島都差點保不住,既無弟子也養不起教員,這藏書樓就收歸儒家管理。現在小說家又重新振作,再又再一次回到小說家的手中。

    孫福柏在突破築基境界的關鍵時刻,便卸去了雲虛社的事物,回到這藏書樓中修身養性。雲虛社在他的經營下,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機構,倒也不必他事必親躬了。

    書冊堆滿了一座座書架,木香書香,沁人心脾。但在極為廣闊的樓中,卻稀稀落落,沒幾個人在。

    戰亂還未曾平息,有幾人有心思讀書,而且與修行相關的書,都在更上層。下面大都是些經史子集,很難讓修行者留意。

    「你說如家主啊,在那邊呢,早已經來了,原來是在等你啊!」

    「是,我過去瞧瞧。」

    李青山也已感覺到了她的氣息,穿過重巒疊嶂的書山,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她。

    桌上堆著許多書冊,她手上一本都沒有,雙腿交疊高高放在桌上,枕著手臂笑盈盈的。

    這裏開著兩個落地窗,陽光好的驚人,將她的滿頭青絲。都染成金黃。

    「你來這裏做什麼?」李青山在她面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來翻了兩頁,又丟回桌上。

    「講第二個故事。」

    「什麼故事?」

    「神明的故事。」

    如心放下腿,隨手一揮,窗簾嘩啦啦遮住陽光,她臉籠在一層陰影中,抱著手臂放在桌上。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嗎?九州本來是有很多神的!這些神明自然無法同諸天神佛相比。至多算是毛神。管的地方也都不大,一座山,一條河。」

    「其中多是山精水怪,或許在修行道中,不一定很強,但是在尋常百姓看來,已經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了。而且只要在自己的山水中,就實力大增。別有一番威能。」

    「現在呢,為什麼沒有了呢?」李青山若有所悟。卻不得要領。

    「聖皇定鼎九州,以後天下再無神明。」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的故事講完了。」如心又將手一揮,耀眼的陽光湧進來。

    「這就是你的故事?」李青山瞪大眼楮。

    「你又沒付靈石,我幹嘛要講這麼長。想知道,就自己看吧!」如心拍拍那一疊書冊,灰塵騰起,在陽光中飛揚。

    她站起身來,便欲離開。

    「等等。」李青山叫住如心,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只覺心中某一個想法,越來的越清晰,目光掃過眼前堆得高高的書冊,她將這些破書從故紙堆裏翻出來,花了不少心思吧!

    「有屁快放。」

    「你再加上『有話快說』四個字,我也能聽的舒服一點。」李青山的眼神,惡狠狠的掃過她的翹臀,很有在上面來一巴掌的想法。

    頓時沒了做一輩子之知己朋友的想法,而是想著,若能在她口無遮攔,亂開玩笑的時候,將她按在腿上,狠狠打她的屁股,將是最大的享受。

    「讓你舒服有靈石拿嗎?」如心話一出口,便覺得有點不合適。

    果然,李青山嘿嘿笑道︰「那就看你怎麼讓大爺我舒服了。」

    如心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李青山忽又想起一事來︰「你知道錢容芷在楚天那是幹什麼嗎?」

    「在霧州,打擾別人狩獵,可比搶人老婆還要嚴重啊!」如心頭也不回的擺擺手,穿過落地窗的長廊,身形忽明忽暗,消失在長廊盡頭。

    「狩獵嗎?倒是跟我想的一樣,可惜我的獵物太多了,否則倒不介意插上一手。」

    李青山喃喃自語,又拿起那本被他丟在桌上的書來,仔細研究了書皮,書的名字已經模糊了,而且字體也非常的古樸,只隱約看出兩個字。

  「話神」


    書這種東西,除非放在百寶囊中不拿出來,無論保護的再怎麼妥善,也無法抵擋千年的光陰流轉。

    李青山極為難得的定下心來讀書,這樣才辜負她將這些書,從這浩瀚書海裏搜尋出來的苦心。

    陽光偏轉,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正如如心所說,神明最初的存在的,主要分為山神水神。山脈水脈能像靈器法器一樣被煉化,不過不是將自己的神念打入其中,而是從其中抽離出一道神念,凝結成神印。

    聖皇統一天下,並非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然後封了八個諸侯王,十個妖王那麼簡單,否則他一去,這大夏王朝立刻便會崩潰,重新回到混亂時代。

    而是施行了一系列的手段,其中極為重要的一項,便是鑄九州大鼎。而鑄鼎的材料,正是這些從天下收集來的神印。

    九鼎鎮九州,從那之後,妖怪哪怕能再佔據山脈水脈,也無法將之煉化。

    聖皇一出,天下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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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十九章 水神之印

“不過既然天下無神,那如心讓他看這些東西,又是什麼意思呢?”

如心能猜出他北月的身份,李青山並不奇怪。他又不是超人,只要換一身S號的緊身衣,戴上一副黑框眼鏡,就能把身為記者的女主角永遠蒙在鼓裡。

要麼那女記者是個腦殘,要麼就是根本沒把他這號挫男放在眼中。會喜歡她的超人,品味也實在是不怎麼樣。

李青山自認品味要高的多,如心的聰明靈慧,也是世上少有,專門煞有介事的把他引來這裡,找出這麼一大堆書來給他看,總不會就是為了告訴他:

“喂,我知道你是誰!變成水神很棒的,不過可惜你出生的太晚了,看得見吃不著,呵呵呵呵。”

等等!

李青山的臉色忽然有些古怪,因為他在腦海中假想,如心得意洋洋的說出這番話來,覺得她還真能幹出這種事來。

他清咳兩聲,打消這種胡思亂想,冷靜下來,繼續翻看下去。

黃昏時分,陽光變成橘紅色,將他長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李青山終於看到了最後一本書,心中的渴盼越發強烈,若能煉化一片水域,將之作為水府。修行的速度定能提高許多。而佔據著地利優勢,就算是金丹來犯,也可從容應對,化被動為主動。

“咦,這個是?”

……

“喂。如心,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在耍我?”

天色已晚,李青山來到仁心島上,在煉丹房中找到如心興師問罪,臉上全是一無所獲的失望憤怒。

“啊,你終於發現了,真是聰明!”如心笑呵呵的道。一副陰謀得逞的模樣,心中卻有些失望。

“你已經知道了吧!”李青山勃然大怒,又複歸平靜,微微一笑。

“知道什麼?”如心沒好氣的道。

“我是……”

“白癡。”如心一口打斷。

“我要帶著小安,去天龍禪院了。”李青山沒有生氣,而是輕輕一歎。

“為什麼?”如心望著面前的丹爐,漫不經心的問道。心中卻微微一顫。

“其實剛剛在藏書樓我就想告訴你了,這對小安來說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我得罪了上司。清河府有些呆不下去了。”

“我給你的書你都看完了。”別人或許不明白李青山得罪的是哪位上司,如心卻清楚的很,心情莫名有些焦躁起來。

“看了一小半,好像沒什麼用,我就猜出你是在耍我了,唉,如果能的能那樣就好了。想必就能抵擋一下我那上司。”

“白癡!”明明就只差那最後一步了。

“算了,今天我不跟你生氣。其實。在臨行前,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李青山的目光忽然變的含情脈脈。

如心的眼神與那目光一觸。便又移開:“那些書呢?”

她不會說什麼挽留的話,但至少要讓他完全明白此刻的境況,這個白癡!

“還在藏書樓啊!”

“那就好,你給我在這等著,我馬上就回來。”如心專門交代了孫福柏,那些書如果李青山看不完,就把書收起來,不要讓別人亂動。

“哈哈哈哈,現在是誰被耍了?”李青山忽然大笑,舉起右手。

……

半個時辰前,那最後一本書剛翻到第一頁,便見扉頁中夾雜著薄薄一片東西,似冰似水,完全透明。蜿蜒曲折,宛若龍形,構成個股古樸大氣的符文。

李青山一看便覺不是凡物,但其本身卻不散發一絲一毫的靈氣,又極為纖薄,若非翻到這一頁,他發現不了其中的玄機。

“這難道是?”

李青山眼前一亮,旁顧左右,四下無人,才將一絲靈氣注入冰符中。

冰符陡然間動了過來,似江河奔騰,又似龍蛇盤繞,在夕光的照耀下,宛如活物。

果然不錯!

李青山拿起剛剛才看過的一本書,翻到一頁,上面有著一句話。

“山神印似金鐵,水神印似冰玉,形皆如龍。”

結合這麼多本書,李青山腦海中,漸漸有了一個大概的藍圖。

九州定鼎,誰也無法再從山水中凝練出神印,而後天下無神。

但這並非絕對的,天下間山水何其多也,總有殘餘的神印留下,因其與九州大鼎同出一源,無法鎮壓。

不過九鼎鎮壓不了,卻能感應到這種“偷網偷電”的行為,被抓住必遭大夏王朝專政鐵拳的打擊。

不過又有一個疑問產生,這枚神印未必是在清河府凝結出來的?能否在這裡使用呢?

這個疑問沒有解答,他看了這麼多書,也不過整體瞭解了神明存在的歷史和興衰,不可能細緻到神印的使用。

而且在這個時代使用神印,顯然是叛逆行為,就算是有這樣的書,也不會放在藏書樓中。

“看來答案就在這裡!”

李青山又將目光投在夾著水神印的這最後一本書上,這本書乍眼看來沒什麼區別,但像是被水浸泡過,紙質也有些不同。通過扉頁的花紋可以判斷出,這本書當不是來自於這座藏書樓,而是如心自己的收藏。

李青山靜下心來,一頁頁看下去,發現叫書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是筆記,這是一個霧州執行過任務的鷹狼衛的筆記。

上面記載著,霧州一些妖魔鬼怪憑著這些殘留的神印,到處煉化窮山惡水,稱王稱霸,剿滅起來極為困難。

果然,根據這本筆記中記載的資訊顯示,這些神印只分山水,但並不限制地域。只要散去其中凝練山水靈氣,換一個地方還能使用。

那名鷹狼衛沒少抱怨這一點。

李青山心中一喜。

這本筆記應當很有年頭了,到現在霧州已是大亂,鷹狼衛將勢力都收縮到了郡一級,已經說不清是誰在剿滅誰了。

也就是說,清河府這種級數的鷹狼衛所,在霧州已經不存在了。

這也自然,戰亂數年。現在清河府就已經撤銷了最下層的鷹狼衛所,全面收縮力量。如果戰爭再次升級,像是羅絲蛛後這樣的妖帥肆意橫行的話,撤掉清河府的鷹狼衛所也是順理成章。

而讀完這本筆記的最後一頁,李青山對於這枚神印的來歷,也有了幾分猜測。

霧州有不少的神印流傳,並不都是在聖皇鼎定九州之前遺留下來的。

九州之外還有疆域。完全可以躲過九州大鼎的壓制,在外面凝煉了神印之後再帶回九州。

不過此事行之極為不易。凝練神印極為耗費心血時間。動輒以數十年記,如果只是為了出售,很有些得不償失。

那鷹狼衛便懷疑此事與南海鮫人有關,因為鮫人天生便有控水異能,凝練水神印,相對比較容易,而且壽命綿長。看來那鷹狼衛的猜測大抵是不錯的。

如心正是有著鮫人的血統。

李青山也算是鷹狼衛中人,卻從未聽說過這種情況。大概是因為青州緊鄰著龍州,哪個妖怪敢亂來。恐怕墨海龍王也不會允許。不過現在諸王之盟都快要瓦解,殺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這種事就不算什麼了。

殺人放火都幹了,還怕偷點水電。

“這真是一份大禮!”

如果不是在藏書樓中,李青山簡直恨不得大笑三聲。如果如心站在他面前,他說不定會抱住她親幾口。

那一萬多顆靈石,與這枚神印的價值相比,簡直不值一提。這樣一枚神印,即便是放在霧州也是天價,在青州恐怕更是稀有。

如果讓李青山去買,就算十萬百萬靈石,他都願意,又有什麼東西,能比加快自身修為速度,保障自身修行安全,更為重要呢?

李青山回過頭來想想,如心那一番戲耍,其實更似一種考驗。

如果他沒有這個耐心聽她講,或者吝惜靈石而拒絕給她。第一個故事都聽不完,自然也就不會有第二個故事。如果他輕慢無視她這一番心血,不肯將這一本本書看完,就錯過了這枚價值連城的神印。

它就在這裡,只看你有沒有耐心。

想得到她的心,是否也是一樣?

李青山將書與神印收起,同孫福柏交代了一聲,便直奔仁心島。

……

如心看著李青山手中的神印,不知是該氣惱還是該高興。

如果不是將那一本本書看完,他怎麼會到現在才找上門來?若在平常,她定不會上這個當,卻被他那一句道別,擾亂了心神。

“看來即便是沒有通過考驗,也有獎品拿啊!如心姑娘的心,還真是軟啊!”這時的李青山,沒有絲毫妖魔的霸氣戾氣,渾似偷到糖吃的孩子,洋洋得意。

“既然拿到了,就趕緊滾蛋吧,別再這裡打擾我煉丹。”

如心不耐煩的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似的,一抹紅霞卻從臉腮直染到修長的脖頸。

“謝謝你!”李青山從身後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極為認真的道。

藥香縈懷,身亦嬌柔。

“我不會隨意離開清河府的,就算是離開,也總會回來。這裡實在是有太多牽絆。”

不等如心反應過來,李青山便放開了臂膀,向著門外走去。

“德性。”如心愣了一會兒,不屑的道。

這時候,在仁心島上,也另有一人,在經過了重重考驗之後,拿到了她的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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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二十章 瘋&狂的結局

    沒有人來探望楚天,無論是儒家的師兄弟,還是那些跟他有過露水姻緣的女子。

    楚天若是個和藹可親的人,哪怕修為大退,也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境地,至少也要臉面上過得去。

    但他的性情本就不招人待見,平常跟他客氣點,也不過是在意他的天賦。而在這其中,只怕還包含著深深的嫉妒。

    難免會有「這樣一個傻瓜都能修行如此神速,我為什麼不行?老天真是不公平!」之類的想法。

    所以聽說他走火入魔,都是暗中竊喜想到「你也有今天!」,誰還肯在一個廢人身上浪費時間?

    唯有一個人不離不棄的關懷著他,那就是錢容芷。

    但眼見一味關懷沒有用,她目中忽露出一絲憐憫︰「小天,就算你真的不能再修行,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楚天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激動的道︰「我還能修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定會後悔的!」卻見錢容芷的憐憫之色更深,他忽然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容芷,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我誰都不曾告訴過。」

    「什麼?」錢容芷疑惑不解。

    「你看好了!」楚天伸出右手,一株碧綠的藤蔓,從手心一點點是生長出來,雖只是小小一株,但卻有一種古拙蒼勁的感覺。

    錢容芷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此藤雖生長于楚天的手心,卻通向另一個世界。

    「小天。這是一件法寶嗎?」

    這有些出乎她的估測。之前她有大把的機會,能將楚天生擒,再嚴刑逼供。就是因為弄不清楚天這張底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會有怎能的威能,別竹籃打水一場空,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以一直忍耐著,就是為了這一刻。

    「不。這是一株爬天藤,它的種子,在我出生時。就埋在我的魂魄中,只要有它在,我一定可以恢復修為!」

    「那真是太好了。小天!」

    錢容芷的眼眸熠熠生輝,心道︰「謝謝你,小安。」

    ....

    夜色已深,三更時分。

    楚天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眼楮圓睜,直勾勾的望著上方,一條艷麗小蛇遊從他臉上游走而出,爬上一條白皙的手臂。

    錢容芷張開手心,小蛇吐出一顆種子,像是一滴水般落入她的手心。轉瞬消融。

    她拍拍小蛇的腦袋,「如果沒有你的話,想將這爬天藤的種子取出來,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楚天本來就不是個很有腦子的人,既然暴露了這最大的秘密。關於這株爬天藤的一切,很快就被錢容芷套得一清二楚。也終于明白了,楚天為何修行如此之快的秘密。

    錢容芷張開手心,爬天藤慢慢生長起來,碧綠的根睫是如此縴細柔弱,但卻分明打破了無形的空間界域的阻隔。到達了另一個世界。

    登時,一股精純之極的靈氣,透過藤蔓傳入她的體內。縱然是百家經院這等經營數千年的洞天福地,靈氣的濃密程度,也遠遠無法與之相比。

    大概是因為爬天藤還很稚嫩的緣故,這股靈氣其實並不多,還比不上一顆靈石中抽取的靈氣多。但這已經不單單是量的差別,而是質的差距。

    隨著這股靈氣遊走周身,消融進入。她仿佛又回到了將錢家趕盡殺絕的那個夜晚,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舒暢。

    「有這等奇物在手,竟然花費這麼多年才築基,你還真是頭豬!」

    錢容芷不屑瞥了一眼床上的楚天,就算是沒有任何天資的凡人,只要用這株爬天藤不斷的洗練身軀,修行起來也絕不會慢。

    而這株爬天藤從他剛出身就跟著他,現在卻還如此弱小,顯然是楚天只知道一味的借助它來抽取靈氣,沒有好好的培育。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爬天藤與艷麗小蛇,有著極為相似之處。如果說艷麗小蛇是來自於地獄的詛咒,那這株爬天藤便是來源於上天的祝福。

    這也是機緣所在,換了任何一個人在此,都無法如此簡單將爬天藤從楚天身體中取出來。這爬天藤也是介於虛實之間,原本除了楚天之外,其他人甚至都無法觸踫,只能感知到其存在。

    最多只能脅迫楚天,利用爬天藤抽取的靈氣。但這意義就不是很大,一不小心還會被暗算 - 爬天藤並不只能用於修行,還能無視一切防禦,直接探入敵人的體內抽取靈氣甚至生命力,昔日楚天敢憑著煉氣士的身份挑戰李青山,便是憑借這一點 - 如果將楚天逼急,他甚至能直接毀掉爬天藤。

    小蛇順著錢容芷的手臂,遊走盤繞在爬天藤上,嘶嘶吐舌。

    一個鮮艷,一個淡雅。一個靈動,一個寧靜。

    截然相反而又相映成趣。

    「謝謝你,小天。」錢容芷收了蛇與藤,輕撫楚天的臉頰,臉上的笑容越真誠,心中的殺機越濃烈。

    她有不少瞞天過海的手法可用,雖然他已經不可能再對她產生威脅了,不過只要死人才最安全,不是嗎?

    正欲下手。

    「咚咚咚!」幾聲敲門聲響起。

    錢容芷陰冷如蛇的眼眸微微一轉。

    「如心師姐,我正要找你,小天他又走火入魔了。」

    房門打開,錢容芷臉上滿是焦急憂慮,眼角閃爍著淚痕。

    「是嗎?不會是又聽了你的好消息吧!」如心抱著手臂,一臉玩味。

    「我不該告訴他!我不該告訴他!」錢容芷喃喃自語,捏著拳頭,一臉自責。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先走吧!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不太好。」

    「我不怕,我要照顧他!」

    「我看你已經照顧的差不多了,別給照顧死了,壞了這裏的規矩。」如心輕笑。

    「這....好吧....」錢容芷心中一凜,低下頭來,從如心身上感覺到一種可怖的氣息。

    拳頭握的更緊,又回眸望了病床上的楚天一樣,失去了爬天藤的他,仿佛變成了一個植物人,一動不動的圓睜著的眼楮,上面已落上點點塵埃。

    實際上,他的情況比植物人還要糟糕的多,據說植物人還留有一定的意識,而經過地獄之蛇的痛苦折磨的他,識海已經完全崩潰,只留下一息尚存。

    縱然如心醫術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再將他治癒了。

    想到這裏,錢容芷閃開一旁,與如心擦身而過。

    病房的門再次關閉,將她們隔開兩邊。

    「這就是瘋與狂的結局嗎?」如心輕輕搖頭自語,在她的身後,一道猙獰可怖,似人非人的虛影,一閃而逝。

    錢容芷鬆開拳頭,爬天藤與地獄蛇,皆收縮回體內。她決然走向長廊盡頭,再不回返。

    從這一刻起,詛咒與祝福同在,沒有人知道,她將走向何方?

    ....

    李青山離開如心那裏後,無漏島的說法大會,仍沒有結束。

    寂光禪師是想著在離開之前,多傳授給弟子一點東西,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

    而小安則是知道了李青山的安危,放下心來,全心全意與寂光禪師論法,以增強對《朱顏白骨道》的領悟。

    寂光禪師不由更加驚喜,原來方才這弟子,還沒有使出全部「功力」,讓他越發不敢大意。


    李青山正欲先回雲虛島,慢慢考慮這水神印該如何使用,王樸實再一次傳訊過來,說在清河府所等他。

    李青山在變身北月的時候,已經無視了很多次訊息,不好不去,唯有走上一趟。

    來到清河府,方才發現,不止是王樸實在等他。

    偌大廳堂中,王樸實與花承贊坐於上座,身後的牆壁上,是一頭赤銅所鑄的雄鷹展翅,目光炯炯的盯著李青山,讓他想起了顧雁影。

    近百鷹狼衛士,按照職務修為,分列左右,負手而立。這幾乎已是整個清河府,剩下來的全部鷹狼衛了。

    「老王,這麼大的陣仗,不會是要興師問罪吧!」李青山笑問道,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李青山,你臨陣脫逃,躲在洞府中修行,該當何罪?」王樸實劈頭問道。

    「我在修行的緊要關頭,好不容易才突破,怎麼能叫臨陣脫逃?再說我又不知道你們會遇到這麼大的危險!」

    李青山聳聳肩膀,沖花承贊使了個眼色,傳音道︰「老王這是搞什麼鬼?」縱然有幾次傳訊沒有回應,也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吧!

    「等下你就知道了。」花承贊打量著李青山,敏銳的發覺他身上氣質的改變,知他所言不虛。修行者要突破一次,不知有多難,哪能像他這樣,三天兩頭的閉關突破。

    「你還敢狡辯?寒冰地獄!」王樸實霍然起身,室內溫度驟降。

    除了花承贊外,所有鷹狼衛都不禁渾身一顫,卻只是受了波及,而王樸實的真正目標,李青山身上,轉眼就便爬滿了冰霜之色。

    李青山感到一股徹骨嚴寒,凍結了血肉骨骼,渾身動彈不得,那股寒意更深入丹田氣海中,要將氣海也一並凍結。

    並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痛楚之意,寒冰地獄與毒蛇地獄一樣,都是諸小地獄之一。不過比起錢容芷那條真正的地獄之蛇帶來的痛楚,還差了不少。

    他心頭微惱︰「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難不成是發現了我的妖魔之身?不!不對,如果是這樣,這陣仗又未免太小了,王樸實又不是沒見過「月魔」的厲害,兩個築基帶著一群煉氣士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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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21 19:29:42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二十一章 赤鷹統領

    『地獄』是審判一切罪惡之地,是刑獄威嚴的終極象徵。

    法家弟子,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可從無盡地獄,抽出一絲氣息,與自身的本命修為相合。

    一出手間,便帶著地獄的莫大威嚴,鎮壓敵人氣勢。每一次攻擊,便會帶來劇烈的、來自靈魂的痛楚,動搖敵人心神。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這種試探很無聊啊!」

    李青山一臉從容,無視其威壓,承受其痛苦。

    王樸實臉色一變,只聞一陣冰裂之聲。

    李青山邁步上前,他渾身散發著凜然寒氣,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寒冰足跡。身形似有些遲滯,但那也是他不肯暴露實力的結果。

    不用妖氣神通,他運起《大海無量功》,丹田氣海中,湧起一波波的靈氣,驅散寒意。不過仍有絲絲寒氣,如跗骨之蛆,難以驅除,他也不放在心上。

    王樸實身旁的茶盞,已經凍結成冰,上面忽然出現一道道裂紋,轟然炸裂。

    溫度再一次降低,寒風凜凜,無孔不入。

    眾鷹狼衛都退到大堂邊緣,仍不得不運起真氣來抵擋。偏過頭,不敢去看王樸實,哪怕是餘光瞟上一眼,都會覺得心神一凜。

    仿佛犯了不赦之罪的犯人,正站在審判他的法官面前,無論多麼的窮凶極惡,也是心驚膽戰,不敢直面這法之威嚴。

    「喀嚓喀嚓」凍結聲此起彼伏。

  寒霜爬滿上樑柱,爬滿了大堂。

    另有一個聲音漸漸壓過了凍結之聲,是從李青山身上傳來,那是海浪之聲。靈氣如潮水般,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湧動。氣勢不但不減,反而變得越發強盛。

    李青山仍是不緊不慢。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走去,目光直視王樸實的雙眼,無法無天!

    「寒冰地獄的寒氣無孔不入。我的境界又在他之上,他早該被侵入體內的寒氣凍傷了,怎麼像是沒事人似的?這小子,確實不一般!顧統領的這個命令,或許也不是沒有道理。」

    王樸實已經是築基中期,比之李青山的築基初期自然更勝一籌,小境界間的差距,雖不似大境界那般誇張,但也不是說說而已。

    但若論比拼靈氣,修行《大海無量功》的李青山要在精純上佔據許多優勢。而王樸實的功法效用。在李青山身上則完全無法體現出來。

    終於,李青山走到王樸實面前三尺,停住腳步。

    兩股靈氣在二人之間激烈踫撞,仿佛冬季的大海,被寒冰封鎖。又被海浪沖開。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再繼續,你們受得了,這房子也受不了。」

    花承贊的兩隻手,同時落在了李青山和王樸實的肩膀。

    二人各自收斂靈氣,王樸實原本所坐的太師椅。立刻碎裂成一地冰塵。

    「統領,宣佈命令吧!」花承贊退後一步,與李青山並列,極為難得的露出嚴肅之色,尊稱王樸實為統領。

    「傳顧統領的命令,李青山功勛卓著,表現優異,現擢升清河府鷹狼衛赤鷹統領!」王樸實頗有些不甘的說完。

    此言一出,不但李青山一怔,眾多鷹狼衛也都滿臉訝色,他們被通知集合,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大事!

    李青山這才明白,王樸實為何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了,原來顧雁影竟提拔他做統領了。

    「難不成也是怕我跟小安去了天龍禪院,所以給我一點好處?」

  「不!這不單單是好處,被封了統領,可不是想不幹就不幹的,想要離開清河府,就必須她這大統領同意才行。」

    當然,李青山不會以為顧雁影被他告白一下,就對他有了感情,恐怕還是當成一顆較為重要的棋子來用。

    花承贊拍拍手,一身赤衣的花承露從側門進來,手中捧著嶄新的赤鷹統領的服飾,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赤銅鷹牌,笑道︰「恭喜李大哥,喔不!是李統領。」

    「我說老王怎麼脾氣不好,原來是被開除了!」李青山哈哈一笑。

    王樸實一瞪眼楮,花承贊忙道︰「青山不要胡說,老王是要晉升為白狼衛,到如意郡去了,離開清河府這個大泥潭,這是天大的好事。」

    王樸實確實有些不滿,但並非是因為自己。晉升白狼衛而前往如意郡一直便是他的願望。只是他覺得這個位置本該由花承贊來接,不過經過這一番試探,他也不得不承認,李青山的實力,確實在花承贊之上,這個統領的位置,他完全擔當的起。

    「算你小子命好,得了顧統領的賞識。」

    「嘿嘿,這叫實力!」

    李青山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現在戰爭只是告一段落,顧雁影便將一員大將調離,顯然是極有把握,人族也妖族之間不會在戰下去。

    這個把握在哪,大概就在他的身上!

    轉眼間,李青山換了一身赤鷹統領服,負手而立,顧盼自雄,英姿颯爽,儼然已是名副其實的清河府鷹狼衛統領了。

    王樸實與花承贊退居左右,讓出中間位置。

    「屬下參見統領!」近百鷹狼衛重新排好隊伍,一起行禮,轟然道。

    李青山的目光掃過諸人,暗道︰「以後這也算是我的隊伍了嗎?嗯?錢容芷好像沒來。」

    當年與鐵拳門的那什麼嚴護法一起議論,清河府的三小巨頭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會位列其中。不過以他如今的眼光看來,這又不算什麼了。

    眾鷹狼衛也是神色變幻,心思各異,其中一些赤狼衛,還同李青山一起喝過酒。數年前那個鄉下小子,竟會在數年之後,成為他們的上司。

    花承贊又是一拍手,十餘桌酒席擺上來,為李青山慶賀,為王樸實送行。這也只是鷹狼衛內部的送行酒,將來在百家經院定然還會有,王樸實一時半會兒倒是走不了。

    「小花,這個位置,本來是應該給你的,要不然咱倆換換好了。」酒席上,李青山也琢磨出王樸實為何不悅,對花承贊笑道。他確實不甚在乎這個位置。

    「你以為這是買菜嗎?想換就換?」

    花承贊感覺到李青山真誠,心中便有一絲芥蒂也消逝的無影無蹤,很有些感動,舉杯道︰「這叫後來者居上,顧老闆有識人之明,以後你可要多罩著我點。」

    「好說好說,不過鷹狼衛的事,就全交給你了,我只負責坐鎮拼殺。」

    花承贊苦笑道︰「好說好說。」

    酒宴過後,便是一系列的交接工作。


    擔當統領職務後,便能在鷹狼衛的內庫中選取一件東西。

    「若能再找到一卷《草字劍書》的殘卷就好了。」李青山懷著這個美好的願望,越過重重法陣,終於踏入其中,卻大失所望。數年戰亂之下,裏面根本沒剩下多少東西。

    「要不還是等等吧!看此情況,如意郡說不定很快會送來補給。」花承贊也從顧雁影的命令中,嗅到一些東西,看來戰爭真的要結束了。

    戰爭中,這縱橫三千里清河府,成為了一片孤島,幾乎完全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系。身在其中的修行者,除非有特別的關系,否則只能戰不能逃,逃出去便要被追殺。當然也不會有任何的靈符丹藥的補給。

    「也好。」李青山點點頭,雖然沒有找到自己想到的東西。

    不過李青山發現,這統領做著,還是有不少好處的。首先是福利待遇好了不少,以李青山的身家,對這一點倒不是很在意。

    關鍵是地位的提升,從外圍打手,進入了決策層,可以直接影響整個百家經院的許多重大決策。而且還能掌握到許多機密資料,鷹狼衛作為大夏王朝的直屬暴力機關,自有一套信息系統。

    這些資料看似雜亂無章,天文地理無所不包。但在某些時候,說不定就能發揮關鍵的作用。

    完成一系列交接工作之後,天光已是大亮。

    李青山做了甩手掌櫃,將一切交托給花承贊,獨自回了連嶽山脈。


    青州方寸圖「唰」的展開,然後鎖定在小小清河府上。

    李青山開始進行選擇,選擇一片合適的適合建立水府的地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一條蜿蜒如龍,貫穿整個清河府的大河之上。

    雖然說是「小小」,但清河府的面積,比李青山前世,整個江南地區還要大。而這條清河水,也可與長江黃河這等大河相比。

    『清河』發源於蒼茫山脈,長度超過萬裏,流域能達到上百萬平方公里。如果能夠將之煉化,無論是修行,還是鬥法,都可稱得上是如有神助了。

    哪怕是對上金丹修士,李青山也自信可以佔據上風。

    不過,李青山拿出水神印來看了看,根據他看過的那些書籍。

    神印大體只分為兩種,但質量卻天差地別。煉化一條小河,也能凝出水神印來,但卻不可能容納一條大江。唯有以小河為根基,不斷的發展壯大。

    不知道這枚水神印,能不能容納清河水,如果煉化到最後不能容納,那就好笑了。反正我現在也沒競爭對手,還是循序漸進,徐徐圖之吧!

    先選擇一片水域,從河水支流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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