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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國王陛下】 從前有座靈劍山 (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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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4 18:25:33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七章:黃金王の惡墮

第三次天之痕防御戰,以九州大陸的大獲全勝而告終。仙界煞費苦心開啟的兩界通道比其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然而卻被黃金王以奢侈得喪心病狂的黃金城自爆擊毀,連帶通道里的逆界龍柱也灰飛煙滅,損失慘重。

一手引領勝利的黃金王自然是最大的功臣,此一戰,西夷至尊為了立威,刻意沒有動用九州的戰力,除了緊急修復黃金城時征用了九州工匠外,其余全部是西夷人。黃金王以這些西夷人為班底打造了自己的黃金國度。而戰斗中,他的傲人實(財)力盡展無疑,對戰機的把握也可圈可點。無論是引誘逍遙出手后,以神兵破仙法,還是最終趁敵不備將殘破的黃金城推入通道,黃金王都是用最簡單的戰術得到了最大化的成果。

若以旁觀者的角度,難免覺得黃金王的技戰術也不過如此,並沒有太高深的推演和算計,然而若是站在他的對手一方,就能真切體會到黃金王的恐怖。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和你講究什麼陰謀算計,閑庭信步一般就能將棋子推到致命位置。黃金王的戰術很多時候看起來簡直蠻不講理,但偏偏就是能贏。以九州人的話說,這就是道法自然,渾然天成了。

不過,為了此戰的勝利,黃金王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謂不慘重……

“哈哈哈哈哈,區區墮仙雜種,真是不堪一擊!朕還沒用力,你們就倒下了。”

擊毀了兩界通道后,黃金王從半空緩緩降落,而狂笑聲早已先他一步在大地上肆虐。

地面上,九州大陸的修士們早已聚攏過來,以無比復雜的目光迎接他的歸來。

“雜種……唔,九州的修士們啊,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在朕的無敵英姿之下顫抖吧,朕賜予你們仰望榮光的權力,哈哈哈哈!”

“吉爾,閉嘴吧,你現在真該看看自己的模樣。”

無論是九州還是西夷,敢在黃金王面前打斷他的說話,並直呼其本名的人都絕不多見,但阿婭無疑是其中之一。她剛剛結束了與仙人們!戰斗,面上一半疲憊一半無奈,而后對黃金王搖了搖頭。

“明明都是強弩之末了,你又何必硬挺著?”

黃金王不屑一顧:“強弩之末?騎士王,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朕的狀況前所未有的好!”

“是麼,那為什麼你的黃金鎧甲都已經褪色了?”

“什,什麼?!”黃金王聞言大驚,連忙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果然曾經金光燦燦的盔甲已經變了顏色,變得一片銀白。

而在下方圍觀的修士中,也有不少困惑不解的:“怎麼黃金王打了一架,盔甲就變了一個顏色?”

很快就有通曉西夷歷史的人小聲為其解答:“黃金王的盔甲是其財富的象征,他以財富護體,擁有的財寶越多,盔甲的防御力也就越強。而剛才他失去了黃金城,財富大幅度縮水,所以……”

“噗,所以黃金王變成白銀王了?!”

那名通曉歷史的修士極不忍心地搖了搖頭:“他畢竟是為了咱們九州大陸,能讓財富無窮無盡的黃金王盔甲褪色,他剛才那一擊的損耗恐怕能讓萬仙盟五絕都為之破產。”

想起方才黃金王將千萬口神兵利器當泥沙一樣亂撒,都沒能動搖盔甲色澤,而黃金城一失里面蛻變成白銀王,他的損失之慘重可想而知。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黃金王低頭看著白銀色的盔甲,血色的眼中流露出絕對不肯承認現實的倔強,“是了,朕明白了,一定是經此一役后朕的財富隨之升華,所以盔甲升級成為白金質地!沒錯,朕從今日開始便改名叫白金王!雜種們喲,聽好了,你們……”

話沒說完,只見阿婭身形一閃,瞬間便來到了黃金王身后,手中聖劍劍柄猛地在他腦后一磕,舉世無敵的黃金王便一聲不吭倒了下去。

“好了,此戰結束,無論仙界還是九州都需要一點時間重整旗鼓,吉爾也需要時間休息……不過,他已經依照承諾完全

明了自己的實力,接下來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黃金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四周裝潢精致而不失華麗,盡管以黃金王的標準來看仍有些寒酸,但是,勉強也能入眼了。

“醒了?”

清冷的女子聲音,屬于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阿婭就站在房間門口,一身戎裝,目光里也沒有半分柔意。

“騎士王,這是哪兒?”

“荒蠻之地五十一區,王陸的臨時宅邸。”

“嘖,難怪有那個小子的臭味……”黃金王很是不滿地瞇了瞇眼,“現在的情況呢?”

“雙方都還在備戰中,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重要事情……除了你的傷勢。”

黃金王立刻撇嘴:“笑話,朕哪有什麼傷勢?”

“……你逞強的時候能否稍微低下頭,看看你的胸口!青銅王!”

黃金王頓時閉嘴不說話,其實何需低頭,余光早就瞥見自己胸口是一片紅黃銅色,誠如騎士王所說,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黃金城是你的根基所在,你這家伙到底是要有多麼無謀,才會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東西拿去自爆?”

黃金王沉默了一會兒,笑道:“騎士王,這就是你身為王者的氣量不足之處。你認為,王之所以為王,在于他擁有領地、臣民和財富……但實際上這大謬不然,無論有沒有王者,領地、臣民和財富總是會存在,那麼為什麼是朕來擁有這些東西,而不是其他什麼人?很簡單,因為朕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王,所以才能擁有一切。而現在就算朕失去了黃金城,但只要朕還是王,就注定會擁有無窮無盡的財富。黃金城也好,王之財寶也好,全都是因朕而存在。”

阿婭聞言半晌不語,同為王者,但他們兩人的帝王之道顯然大不相同,彼此也沒有什麼溝通的可能。

“你真的有把握能恢復傷勢?”

黃金王默然不語,直直瞪視著阿婭,而在這片刻時間里,他的鎧甲便由銅色化為亮銀,很快又漸漸泛起金色……

“別忘了九州大陸的群仙墓是受誰的啟發而建的。九州人依靠幾條界龍便可無中生有,朕又如何做不到?”

阿婭點點頭:“那就好,接下來的戰斗就還是由你來領導,我就不打擾了。”

“等等。王陸那小子呢?還是藏頭露尾不肯現身?”

阿婭停住步子:“他一定會回來。”

“最好是這樣,別忘了按照咱們的賭約,朕與他之間還要有一戰。”

“……”阿婭一言不發,展開背后的龍翼,騰空而去。

而在阿婭走后,黃金王額頭一陣冷汗流淌下來,盔甲的顏色陡然間回歸了銅色,甚至變得更為暗淡。

“可惡,難道還要退化成黑鐵王嗎……”

同一時間,靈劍山星辰峰上,風吟真人在竹室內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借助昆侖鏡的輔助,他看到了無數條因果的線條,似蘊含玄妙,但細看卻又紛亂不堪。

嘗試以星辰大衍術推衍線索,卻也總是不得要領。

當然,這並不稀奇,此時的風吟依然停留在化神巔峰的境界上——盡管借助外道之功,真實實力已經不弱于絕大多數的地仙,但饒是如此,在仙人級別的戰場上,仍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因此推衍也好,星辰神眼也好,都不可避免會受到強烈的干擾,失去效用。

“掌門師兄,情況怎麼樣?”

竹室之外,二師弟劉顯、三師弟方鶴等人滿面愁容地走了進來。

“小王陸還是沒消息嗎?”一名身著華麗衣裙的女子輕聲問。

以王陸此時的地位,能叫他一聲小王陸的,大約也只有華蕓了。

“還是不行,試過很多法子都不行,就連靈池峰上的命印都凍結住了,不見生、不見死。”

靈池峰的命印是九州大陸繼承地仙遺產后開發出的全新技術,由修士與門派之間建立強烈羈絆,無論修士發生什麼情況,都會第一時間反應在命印上,這種無視空間距離的仙法深受各大門派好評,然而關系到王陸的時候,命印卻失去了效果。

“王陸身在九州之外,仙法失效也屬正常,但是……現在人心浮動,如果他還是不能現身的話。”

“之前河圖真君等人不是都聽到他說話了嗎?”

“反而更糟糕!他喝止了逍遙仙尊,現在就有人誣陷他與仙界勾結不清!先前審訊滄瀾的時候也是他獨自包辦……王陸做事太自信了,他本人在場的時候什麼都好說,然而一旦形勢脫離掌控,必然遭到反噬。”

“他若是辦事謹小慎微,十五年來恐怕一事無成!”

“好了,不要吵了。”風吟真人一句話,停止了竹室內的爭執。

師弟師妹們的目光匯聚過來,等待風吟的決斷。

“去劍塚吧。”

“劍塚!?”

“是時候讓老十出山了,現在想要尋找到王陸,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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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4 18:25:46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八章:我絕不相信是她

靈劍山的劍塚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未曾啟過,這座孤零零的山峰猶如實體不存在的幻象一般,在群山迷霧中若隱若現。而近百年來,無論是靈劍門下弟子,還是天劍堂主事的諸位長老,都極少進入劍塚。

不過,關于劍塚的傳說故事卻有很多,尤其在外門弟子之中最為流行。例如,曾有位弟子在山中飛行時不小心走錯了路,誤入劍塚,而后在一片死氣沉沉的土地上見到了一位白發幽鬼,那白發鬼隱約具備人類的輪廓,但一身死氣之重,讓那虛丹境界的弟子當即就昏倒在地。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逍遙峰上,雖然渾身上下沒有什麼傷痕,腦子里卻像是缺了一片,之前發生的事情只記得隱約大概,過程模糊不清。而等他找到華蕓問起此事的時候,當場就被以違反門規擅闖禁地的名義關了一個月的小黑屋,慘不忍睹。

但白發幽鬼的傳說卻漸漸流傳開來,人們紛紛議論那白發鬼究竟是什麼身份,有人說是被天劍堂諸位長老囚禁的前任掌門,此事事關政變機密,貿然打探的定要被殺人滅口。也有人說這是劍塚萬劍殘魂的集合體,每日雖日出而散,夜間聚陰靈而生。當然,最主流的說法認為,此人就是天劍堂那個名義上存在了百多年,卻從不見真人現身的十長老。

靈劍派十長老的傳說,與縹緲峰大食堂的新菜式、劍塚內的白發鬼、無相峰上遺落的節操等話題並稱為靈劍派十大不可思議之一。有資歷較深的修士認真計算過這位十長老可能的身份——例如此時排行第十,那麼理應在華蕓之后。但根據史料記載,華蕓基本就是那一代修士中最年輕的一位了,以至于連管理培訓生計劃都未曾參加。再之后入山的,則統一編為下一代弟子,不入天劍堂序列。那麼這個十長老到底是怎麼來的呢?

有人說,這十長老只是虛構人物,存在意義在于可以從六長老陸離處合情合理支取一應費用,作為小金庫。然而煞費苦心編織這麼一個身份只為了套取門派資金,這也未免太過荒唐也有人說十長老是虛位以待,將從下一代弟子中選取最優秀的人替補上去。不過這個解釋在王陸聲名鵲起之后就不攻自破,王陸在門派內權威已經足夠強大,但也沒替補成天劍堂長老,依然以弟子身份行事。

關于劍塚和十長老的傳說是如此風靡,以至于天劍堂諸位長老出現在劍塚外時,圍觀的弟子們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然后興致勃勃地高聲議論。

“掌門要進劍塚收妖啦!”

“靈劍派財政崩盤,要變賣劍塚里的家當了嗎?”

“五師叔惹禍以后躲到劍塚里去了?這是天劍堂發動的新圍剿嗎?”

聽著沸騰的喧嘩聲,方鶴面色鐵青,渾身緊繃顫抖不已。劉顯連忙在旁邊勸了一番,才讓他強忍著沒有發作,但身為鐵面無私的掌刑長老,定然是要將這些膽大包天的小崽子們都記錄在案,日后算總賬。

風吟本人也是嘆息:“不必和這些孩子們置氣,能在這個時候無憂無慮地笑出來,他們的心性值得贊嘆,不是嗎?”

墮仙危機面前,絕大多數的修士都愁云慘淡,哪怕不久前才剛剛迎來黃金王的一場大勝,依然不能改變大局。靈劍派的弟子們活蹦亂跳,也算一樁奇事。

不過,接下來的事終歸不便圍觀,在驅散了這些好事之徒后,風吟帶著一絲疲憊念動法訣,開啟了劍塚外的封印——自從幾十年前那次弟子誤入此地,便有了這道門檻——劍塚封印發出一聲扭曲的尖銳聲響后轟然綻開。

風吟略有些疑惑:“咦,這封印似乎略有不同了?”

劉顯說道:“被劍塚內的死氣熏陶這麼多年,有些變化也不足為奇先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進了劍塚,很快就感到四周清涼了下來,靈劍山外還是炎炎夏日,劍塚內卻如深秋一般。這是靈劍派幾千年來埋劍之地,亡劍自然匯聚天地陰氣,經年累月,已頗成氣候。

“不過,比起上次來,似乎緩解了很多。”

周明點頭應道:“不錯,陰氣雖重,但那股死寂駭然的氣息卻消退了許多。”

華蕓問:“難道是張勝師兄這幾年解開了心結?”

其余幾人面面相覷,然后都無奈地搖了搖頭。張勝的心結在于什麼,只有這些老人們才心知肚明。那可是能讓劍塚的陰氣化為死氣的強烈執念,以他的性子,想要走出陰影解開心結,談何容易?

“其實張勝師兄也真是的,明明就不是他的錯嘛。”華蕓噘著嘴,有些不以為然。

“有些事你也不清楚,張勝他又何止是自責?”回憶起昔日舊事,幾位長老都是滿懷感傷。張勝陷入心魔不可自拔,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那個女人為情所困,真的是誰也沒有辦法。大災變之后,眾人帶著殘破的陣容回歸靈劍山,張勝便將自己封禁在劍塚之中,自稱罪無可赦,羞于見人。但其實有誰真的怪罪過他呢?只是實在是說不通。后來重組天劍堂,風吟邀請張勝出山,他也只承諾在靈劍派危急時刻,必當出手,萬死莫辭。但排序時又強烈要求將自己排在末尾,某種意義上,張勝實在是個別扭之極的人。

“不過,看四周的氣息,或許他真的是想開了一些?”

帶著疑惑,幾人不斷深入劍塚,不多時便見到一間草廬,門口一位白發修士,笑意吟吟地看著眾人,而后拱手一禮。

“見過幾位師兄師姐。”

風吟等人則有些不可思議,愣了片刻,才驚呼道:“張勝,真的是你?!”

面前的人,與幾十年前前來探望之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那時的張勝因長期抑郁,相由心生,一張俊秀的面容扭曲不似人形當時弟子說什麼白發幽鬼,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但此時的張勝,除了一頭白發依舊,那張清秀俊逸的臉,和百多年前別無二致,哪有半分郁結之相?反而比風吟、劉顯等操勞過度的人要顯得年輕許多!

這麼看來,難道他真!是在劍塚自閉期間,解開了心結?這實在是大喜過望啊!

不過,還沒等幾人與張勝更進一步寒暄,便見張勝向身旁頭:“來,露,見過我的幾位師兄師姐。”

幾人聞言又是一怔,張勝身邊哪里有人?

“師兄,師姐,這位是露,我的摯愛道侶,不知你們還認不認得她?”

風吟等人只是瞠目結舌,不知該作何應對。那個拔毒醫師他們當然有印象,哪怕時隔兩百年也記憶猶新,但是他們認得的那個露,可不是無形無相的透明人啊!

“啊,我糊涂了。”張勝笑著搖頭,“我忘了你們看不見她。”

“看不見?”風吟越發摸不著頭腦,以星辰神眼掃視四周,卻也沒見到什麼無形之物的存在。

張勝拍了拍自己胸口:“內子一直活在我的心中。”

“什麼?”

“唔,該怎麼說呢。”張勝仰著頭,有些為難,“用你們能夠理解的話來說,內子現在只存在于我的臆想之中,是我的想象賦予了她生命不要這麼看我,我並沒有走火入魔。也不需要可憐我,因為我已經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在我看來,她就在我的眼前,一顰一笑都與那時的她別無二致,能夠得到她,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而后,他探出臂膀,溫柔得摟著一團空氣。

華蕓看得張口結舌:“但,但是,其他人”

張勝滿懷憐惜與愛意地向懷中的空氣看了一眼,說道:“嗯,除我以外,世上沒有第三個人能看到她,但是我又何需其他人的看法呢?我和她兩個人的生活,只要我們兩人滿意就足夠了。”

張勝這番話,恐怕也不是第一次想,說來流暢自如,讓人無從反駁。當然,風吟等人也不會去反駁。

能夠走出心結,真的比什麼事都重要,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實在不想見到他那人不如鬼的慘象。

不過就在此時,周明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張勝,這個法子,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張勝聞言笑道:“師兄是了解我的,我這個人死牛一根筋,怎麼可能想得出這麼絕妙的主意?而且我當時悲傷過度,對露的思念也多有扭曲之處,其實是還原不出她的本相的,是有人相助才能解脫出來。”

“有人相助?!”

眾人又是一驚,這劍塚幾十年來無人進出,是誰悄然潛入劍塚,又幫他想出了這個點子?

風吟說道:“仔細想來,不會有其他人了吧?是王陸?”

張勝微微一愣:“王陸?那是誰啊?”

“等等,你不認識王陸!?”

“我應該要認識他嗎?”張勝也好奇了,然后又問旁邊的空氣,“是你的熟人?不是?”

轉回頭,張勝又說:“總之成全我們夫婦二人的,是五師姐啊。”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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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4 18:25:58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九章:聚眾鬧事

關于張勝妻子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翻了過去。風吟等人來劍塚畢竟不是為了解決兒女情長的。

“有件事要拜托你,我們需要你利用此地的亡劍找一個人。”

張勝聞言一怔:“用亡劍尋人?莫非是本門哪位失蹤的前輩有消息了?”

靈劍劍塚之中,不僅積存了建派幾千年來損毀的仙劍,也埋藏了相當數量的失蹤者之劍,這些仙劍雖然劍體未損,但劍靈卻因主人的離去而陷入自我封閉,使得不堪再用。靈劍派將這些劍置于劍塚,既是為了紀念劍主,也是存了一線尋回本人的希望。靈劍派以劍入道,修士與劍之間有奇特的聯系,只要人還健在,那麼就終歸有望將人找出來。

當然,這份希望也僅僅限于希望,劍塚存在的數千年間,用這種方法找回來的修士不出十人,所以聽說風吟等人要用亡劍尋人,張勝也是驚訝不已。

“不是哪位前輩,是一個……”風吟沉吟不語,目光撇向四周,只見師弟師妹們越發困惑不解,心道那個秘密也到了解開的時候了。

“是一個你我都認識的人,我要你幫我找到大師兄。”

“什……”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天劍堂十長老風吟居首,這兩百年間他鞠躬盡瘁,才讓靈劍派得以摶搖直上,當代大師兄非他莫屬,然而此次可,風吟卻說出大師兄這三個字……那麼,要當風吟的大師兄,世上唯有一人有資格,然而那個人早在兩百年前就已經……而且,大師兄和現在失蹤的那兩個人又有什麼關系?

“找到他,就能找到那兩人。”風吟沒有解釋太多,“能做到嗎?”

張勝想了想:“大師兄當日的遺物的確存在劍塚之中,但能不能找到他本人,我就沒有任何把握了。因為既然你們找到這里來,顯然尋常的法子都已經用過了。”

風吟說道:“盡力而為,我相信大師兄一定會回應的。”

“好,那我就來試一試。”

草廬后方,是一片白色的荒野,凹凸不平的丘陵地上彌漫著蒼茫的死寂劍意,荒野上不生草木蚊蟲,生機泯滅,就連風吟一行人行至此處,也微微感到有些不適。

然而張勝卻在此地游刃有余,他在此閉關兩百年,身心早與這片死寂的劍意密不可分,來到此地是如魚得水,一頭白發在荒野上隨風舞動,令整個人都有一股縹緲出塵的氣質。

風吟以星辰神眼看去,竟有些看不透張勝此時的底細,只能大致判斷出,他的實力絕不亞于天劍堂的任何一人。

“想不到師弟在劍塚閉關兩百年,卻比我們幾人在仙道上領先了一步。”

張勝笑道:“若不是五師姐及時點醒我,恐怕此時我早就化為這荒野上的一捧白沙,哪有大徹大悟的契機?說起來還是五師姐了不起,不愧是繼承了大師兄的衣缽……好了,到了。”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一座小丘前面,張勝站在最前方,輕聲嘆道:“大師兄的遺物都在這里了……風吟師兄,你真的確定大師兄還在?”

風吟點點頭。

此時劉顯等人也都隱約猜出了真相,無不心中忐忑,五味陳雜,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勝于是走上小丘,邊走還邊對旁邊的空氣囑托道:“露,待會兒就拜托你了,就像我教你的那樣就可以了。”

華蕓聞言一怔:這種緊要的大事,你還要一個不存在的人幫忙?然而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風吟伸手攔住了。

靜觀其變。

張勝很快在小丘頂上站定,而后一身真元開始緩緩運動起來,由靜至動,頃刻間便掀起驚濤駭浪,荒野上彌漫的力量被張勝席卷,如被大力撕扯一般洶涌而至。一道死氣的漩渦很快凝結出實質,呈漏斗形狀,旋轉著向下涌入張勝腳下。

“露!幫我稍微過濾一下。”

“是。”

這一刻,風吟等人清晰地聽到了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下一刻,只見小丘上,張勝身前,一位纖細的女子在死氣的洶涌之下,一點點凝結出了實體。

沒有錯,正是那個讓張勝魂牽夢縈的拔毒醫師,那個毀滅一切的導火索……

不過風吟等人已經顧不得思考為何一個憑空想象出的人物,會突然實際存在起來。因為隨著露的出現,狂暴的死氣變得溫順了少許,而匯聚了大量死氣后,張勝腳下小丘也開始劇烈顫抖。

一聲石破天驚的震響,那座小丘完全崩裂開來,幾團白光直沖向天,而后又緩緩降落下來,直到安靜地漂浮在眼前。

一口殘劍,半件衣袍,一枚發簪,還有兩本殘書。

張勝疲憊地隨著光團降落,而他身邊的露已經重又變得不可見。

“這些就是大師兄的遺物,原先只是一堆殘粉,被我匯聚劍塚內的死氣短暫激活過來,恢復了幾分本體形狀,又點化出一抹靈性。接下來,它們應當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尋找主人的行跡……不過,我再確認一遍,大師兄真的還在嗎?”

風吟沉默了許久。大師兄歐陽商和王陸的關系,非是三言兩語能夠闡述明白的,大師兄此時究竟算不算還在,其實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

“大師兄還在,他一定會回應呼喚。”

“好。”

張勝點點頭,伸手在那幾件遺物上分別一點。

剎那間,那幾團白光開始瘋狂地扭動、賁張,如同野性未化的兇獸一般,涌動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

張勝說道:“將這些安息了兩百年的家伙們吵醒,告訴他們主人還活著,他們難免會心情激蕩,當然這是好事,激動之下,呼喚起來才會比較賣力氣。不過副作用就是,如果他們發現主人並不存在,可能會當我們在消遣他們……這些匯聚了劍塚大半死氣的家伙們發起火來,可是很厲害的哦。”

風吟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放心吧,大師兄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張勝笑道:“他的確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隨著兩人的對話,歐陽商的幾件殘破遺物扭動地更為劇烈,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開始肆意地擴散噴發,那狂暴的威勢令人觸目驚心。

“哦哦,看起來這幾個家伙的耐性有點不太好啊,才這麼一會兒就感到不耐煩,開始暴躁不安了。”

張勝說這話,表情卻逐漸陰郁下來,一只手頂在身前,另一只手摟著一團空氣,分明已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風吟師兄,如果待會兒,真的出現了最壞的情況,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哦,我知道你現在很厲害,但這些可是大師兄的遺物……”

話沒說完,荒野上又是砰的一聲,遠方一座土丘炸裂開來,幾道白光飄在空中。

張勝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這……”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荒野上一座座土丘崩裂,越來越多的逝者遺物被激起了靈性,從大地的沉睡中蘇醒。點點白光連成一片宛如星河,無數件逝者遺物開始隨著歐陽商的遺物鼓噪起來。

張勝微微露出一絲苦笑:“真糟糕,我好像低估了大師兄的號召力,那家伙開始號召整個劍塚在造反了。而且不單單是咱們黃金一代修士的遺物,連前代先祖的遺物們也開始響應他。真是的,當年大師兄本人可沒這麼暴躁的脾氣啊,這些死物從哪兒學來這遇事就鬧的毛病了?”

頓了頓,張勝問:“師兄,這幾年我沒有出過劍塚,請問靈劍派現在的護山大陣可還牢靠?待會兒若是爆發開來,威力應該比四九天劫再大幾倍吧,能擋得住麼?”

風吟沒有回答,只是從他鄭重的神色中不難看出,就算擋得住,也絕對不會輕松……

而平素負責維護大陣的陸離更是淌出了冷汗,輕聲問:“師兄,要不要把鈴兒他們叫來……”

話音未落,歐陽商的那口殘劍忽然高高飛起,半截殘缺的劍身在光芒沐浴下一點點恢復完全。而后,一道狂暴的波動沿著向上的劍身直貫天際,靈劍派的云霧大陣頃刻告破,余波不止,將蒼溪州的大片云層都橫掃開去。

那是這口劍所能發出的最強音。

過了不知多久,似乎很漫長,又似乎只有一刻。那口飛劍顫了一下,清澈的劍身上竟滲出了赤紅的血,宛如絕望之人的血淚。

然而沐浴在血淚下,那飛劍通體猩紅,劍鋒卻緩緩轉而向下,寒芒映入了風吟等人的眼中。

“這家伙……好像真的對我們幾個動怒了。”張勝更加抱緊了懷中人,“風吟師兄啊,這次,你好像賭錯了。”

風吟等人早已結好了陣型,只待空中的飛劍爆發。

然而下一刻,從無盡遙遠的蒼穹處,一道閃電斜斜落下,正中血色的飛劍。

而后,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激蕩在每一個人耳畔。

“你這蠢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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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甜成這樣給我去死吧

王陸的聲音一到,血色飛劍頓時就停住了,而后便是更加劇烈地顫抖,卻不再暴戾,劍身上的血色也迅速消散下去,換上了奪目的剔透光彩,如同熱淚盈眶。

“行了,不過是兩百年沒見,撒什麼嬌啊?……知道你們這些年過得辛苦,放心吧,很快就會見面了。”

有了王陸這句話,那些亡故的寶物們終于偃旗息鼓。而失去了鼓噪的銳氣后,一團團白光迅速熄滅,寶物們也紛紛回歸大地安息。

而風吟等人早已激動萬分:“師兄,是你嗎?”

天外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倒是不太想以這個身份跟你們說話的,畢竟都過去多少年了,不過既然都找到我了,姑且問候一句,大家好。”

下一刻,來自師弟師妹們的呼喚聲就交織成了一團。

“……好了好了,閑話先少說吧,時間有限,我把情況簡要說一下。我和王舞還被困在兩界通道的碎片中,與九州大陸互不連通,現在是靠著靈劍天符和劍塚的呼喚才勉強在空間壁壘上打開了一條裂縫,但現在這條裂縫僅能通話,無法通行。我需要你們在靈劍山上造一座塔,通天之塔,為我們二人打開一條歸路。”

“怎麼造?”

“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多快好省地建造……我怎麼知道該怎麼造?!需求已經告訴你們了,現在輪到你們出方案啊!”

“……明白了,除此之外呢?”

“我要知道現在九州大陸的情況……陸離,你來說。”

天劍堂諸位長老中,陸離口才最好,他沉思片刻,將這段時間九州大事擇要說了。

“你們可以充分信任黃金王的能力,但永遠也不要信任他的立場,他的目標不在九州,做出什麼都大有可能。所以我想你們應該明白現在應該支持的是誰。”

“阿婭嗎……”

“你們可以無條件信任阿婭,但阿婭力量有余,變通不足,所以我要你們去五十一區,離火之座下面開啟暗門,進入地下城,到第五層將火種令牌取出來,然后去交給九尾天狐。”

陸離一驚:“火種令牌,那是號令五十一區全部扎古的最高印信,你要把它交給九尾!?”

“信不過九尾,難道還信不過風鈴麼?”

此言一出,幾位天劍堂長老神色不一,風吟明顯喜出望外,其余幾人則遲疑不定。

劉顯試探道:“我們當然信任風鈴,可風鈴不是已經被九尾天狐……她畢竟存在時日尚短,不可能維持住自身意識存在。”

“動動腦子,一個老處女守身如玉三十年,然后一個月前破了瓜,你說她現在是處女還是非處?”

“這……”

“而且九尾天狐是現在最合適的人選了,狐貍是天下最狡猾的生靈,而你們會需要借助到她的狡猾……別忘了在天南州逆界龍柱爆發時,若不是她壓住了斬子夜等人,那一批人全都要死在逆界龍柱的崩滅之光下,她對仙界的了解,對危機的直覺,遠遠勝過我們這些修仙之人。”

“明白了。”

“此外,讓尹玄那邊也動起來吧,伏筆藏得太久,就會失效了。”

“要動用他們的力量了嗎?可是……”

“生死存亡之際了,別那麼婆婆媽媽。”

“是。”

“最后……幫我向黃金王道個謝,謝謝他出手守住了云州,那個地方還是挺有一些值得紀念的東西的。”

而說完這句話,靈劍山與兩界通道的聯系便徹底斷絕了。

“哦哦,云州有一些值得紀念的東西?”

通道中,王舞的笑容頗顯得詭異,“幫忙向黃金王道個謝?我怎麼沒看出你是這麼癡情的人呢?云臺山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還對人家念念不忘?”

王陸哈哈一笑:“云臺仙子風姿綽約,有天人之姿,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絕不會忘記她的絕世容顏,我若是忘了才奇怪。至于說我是否癡情之人……其他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麼?”

說完,他探上前去,在王舞唇上輕輕一啜,動作輕盈迅捷,竟絲毫沒讓王舞有反應的時機。

不過看來王舞對這一幕也沒打算有什麼反應,舔了舔嘴唇,她深深嘆了口氣:“說來也是難為你了,如此癡情之人,現在只能守著我這黃臉婆無聊度日,一定憋得很辛苦吧。”

王陸說道:“哪里話?和你在一起,哪怕一千年一萬年也不會辛苦。”

“是麼?哪怕見不到其他那些紅顏知己也無所謂?比如和你有酒釀燒雞情緣的西夷劍聖,比如琉璃那癡情丫頭?再比如云臺仙子的漂亮女兒……”

王陸聳聳肩:“又不是要一輩子住在這里,早晚都會回去的……好了,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今日的功課再來做一次吧。”

王舞輕出了口氣:“你自己做吧,我沒心情。”

“這樣啊。”王陸明顯有些失望,但也不勉強,“好,你自己慢慢調息吧,我再來調整一下巨神兵。”

而待王陸消失在通道碎片的黑暗中后,王舞終于露出了一絲愁容。

王陸的狀態越來越糟糕了。

剛才那番對話,當然不是王陸本人的風格,而是他在故意模仿巨神兵的原主人,孫不平。

為了提升同步率,王陸已經是手段用盡了,過去十五年間在帝琉尊的配合下,幾乎將孫不平一生能夠體驗到的事情都體驗過了,但同步率仍是卡在七成上下難以繼續突破。而后被困在兩界通道中,王陸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發現自己還存在一個小小的盲點。

孫不平曾經是一個多情之人,在遇到帝琉尊之前,曾有多位紅顏知己,如玄墨便是其中之一。那段時日,靠著其中一位長袖善舞的女子引導,眾人關系微妙卻融洽,孫不平盡享齊人之福。

這段經歷在孫不平漫長人生中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但王陸事后

思,任何一個男人一生中若能有這麼一段插曲,無疑都將是畫龍點睛之筆。先前與帝琉尊搭檔時,她似有意似無意將那段經歷回避掉了,很可能就是同步率遭遇瓶頸的原因。

所以王陸只能強迫自己變得如當年的孫不平一般癡情而多情,以此來嘗試能否突破瓶頸,令同步率再上一個臺階。

至于成效,的確是有一些,短短數日時間,王陸的同步率就提升了三個百分點,可見這一塊內容的確是以前的缺失之處。

但是,這種忤逆本心的改變,對王陸而言無疑是極大的負擔。

誠然,王陸也不是什麼心如止水的柳下惠,他對女人當然也有需求,但卻絕不至于因此就去學那些花叢浪子的手段,尤其剛才那番貌似浪漫的對話,用他的話來說,雞皮疙瘩多得可以產生粉塵爆炸了。

什麼一千年一萬年也不會辛苦……這種話,正常的王陸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拿劍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行。可現在卻如吃飯喝水一般自然。王舞簡直難以想象他此時的無相仙心已經扭曲到了何等地步。

再這麼下去,就算同步率提升上去了,恐怕他本人也要變成精神病了。

此外,王陸現在嘗試模仿孫不平的多情,可兩界通道中只有兩人,哪有多情的空間?王陸有萬般情思,也只能專注于一人,他心中對那些紅顏知己的所有綺念,全都要著落到王舞身上……老實說,她有點吃不消了。

縱然無相功有萬種神妙不凡,也沒法跟巨神兵較量耐性。

更何況每次較量,她體內都會多出一些東西。而東西多了,她也著實不好受。

嘆了口氣,王舞掃去心中雜念,盤膝坐定,默運內視之法。不多時,便見到體內一片星河運轉。

“真是一團糟……剛剛編好的程式又要作廢了,真見鬼了,這是無相功的第多少個版本了?三百,四百?當初在無相峰上一百多年都沒這幾天推翻結構的次數多!簡直煩死了啊!”

“唔,在說什麼煩死了?”

王舞抬起頭,只見不知何時王陸已經來到了她身邊,一臉關切。

王舞頓時火氣上涌,伸手指了指肚子:“還能有什麼?還不是你干的這些好事?”

王陸笑道:“陰陽化生,這可是不亞于崩滅之光的至高法則,論及無中生有的效率,遠遠優于你這金丹修士的自生速度。稍微大一點肚子就能讓實力狂增,你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靠,你說得倒是容易,陰陽化生,生出來負責打理的還不都是我?”

“充分發揮你的母性光輝嘛。”

“我光你一臉啊!你全家都母性光輝!”

王舞越說火氣越大,然而下一刻,眼前王陸身形一閃,倏地來到她身后,然后兩只手臂溫柔地將她抱住。

“別生氣了,遇到什麼難題了,咱們一起來研究。新的無相功框架還是搭不起來嗎?給我看看你的設計圖,是不是框架處有了問題……”

聽到這溫言細語,王舞心頭火氣一點點消了。

雖然明知道這份溫柔只是王陸為了模仿孫不平的惺惺作態,但是某種意義上講……她的確有些享受這份溫柔。

“好,剩下的就都交給你了,我去休息了。”

王陸一驚:“喂?!”

然而看著王舞毫不負責任地躺倒休息的身影,王陸面上卻漸漸浮起一絲笑容。

因為這一幕,簡直就是家庭二字的最佳寫照,溫和的丈夫,耍小脾氣的妻子,以及妻子腹中孕育的未來……

下一刻,笑容凝固,繼而便是更大的驚喜。

因為就在他剛剛聯想到家庭的時候,腦中仿佛綻放了什麼,巨神兵的同步率陡然提高了一截!接近了八成!

原來如此,孫不平這一生……一直都在暗暗期待家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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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4 18:26:23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一章:通天之塔

“通天塔?除了這三個字,王陸就沒留下其的線索?”

萬法之門,一位帶著厚重鏡片的年邁修士頗為不滿地拍打著桌子。

“王陸這是把我們萬法仙門當成什麼了?萬能許願機嗎?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他到底有沒有尊重過學術精神,懂不懂建筑設計?想憑借一座高塔就打破包容九州大陸的空間壁壘,他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老人面前,來自靈劍派天劍堂的陸離長老微微一笑:“十方道友所言也的確有幾分道理。以一座建筑打破九州壁壘的事,九州大陸歷史上還從未有過。但是這僅限于‘歷史’上,道友可別忘了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個建筑就成功打破了空間壁壘。”

十方長老聞言一怔:“逆界龍柱?”

“正是逆界龍柱,若非逆界龍柱的崩滅光環削弱了九州壁壘,恐怕我們還聽不到王陸的聲音。”

十方長老不由點頭:“不錯,逆界龍柱的確是我的一個盲點,若能有一根逆界龍柱,或許就能打破壁壘接引王陸歸來……但逆界龍柱是仙界的寶物,無論是制造的方法還是運作的原理,我們都不甚明了,想要仿造也無從談起。”

“所謂不甚明了,也僅限于過去罷了,十方長老,你能認出這個東西嗎。”

陸離說著,慎重地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堆了一層漆黑的粉末。

粉末其貌不揚,但十方長老只一眼就驚得連退幾步,目瞪口呆。

“這黑色粉末難道是……”

“逆界龍柱的殘屑。”陸離說道,“枯琴真君死前以絕仙劍斬傷逆界龍柱,這是留在劍身上的一層殘屑,之后有幸被河圖真君回收回來。我想以萬法仙門的研究能力,借助這些素材,應該能有所收獲。”

十方長老顫抖著將手伸向琉璃瓶:“這必將是九州歷史上的一座豐碑!”

陸離沉默了一下,將琉璃瓶遞出一半:“九州的未來,就在你我手中了。”

“啊?”對于陸離的你我二字,十方有些理解不能,不過他也試著拿過琉璃瓶,卻發現瓶子如同粘死在陸離手上。

“……你不會以為,我要把九州大陸的希望完全都寄托在你一個人身上吧?”

十方有些不悅:“你信不過我?”

“這件事上,我信不過任何人,要麼就做,要麼就算,你自己選。”

身為萬法之門首屈一指的研究大師,十方真人何曾受過這樣的氣,然而看著手中琉璃瓶里的黑色粉末,再大的火氣也都消了。

“好,如果你堅持要來……不過跟不上節奏的話,可別指望我們放慢速度等你。”

“你們可以試試看用最大的力度來甩開我。”陸離不屑地嗤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十方真人就如陸離所說,組建了自己的研究團隊,然后以最大的力量試圖將陸離甩在身后。

研究的所有內容都沒有向他隱瞞,每一份報告陸離都可以隨意翻閱,每一間實驗室也都向他完全開放。但萬法人根本沒指望他能看得明白。作為九州學術研究的頂端,他們自信和其他任何一個門派都有質的差距,按照天輪真君曾經的結論,哪怕是財力人力無限充足的盛京仙門,在學術研究能力方面也和萬法仙門存在代差,至于人丁凋零、物資一度匱乏的靈劍派,有什麼資格參與到這種全大陸最頂端的研究中來?能當好觀眾就算不錯了。

最初的三天時間,陸離也的確也只是盡著一個觀眾的本分,在研究設施內四處閑逛,邊走邊看,卻不置一詞。遇到有些心氣高傲的研究者向他挑釁似的提問,也只是一笑了之從不回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靈劍派的六長老將要成為實驗室中的透明人時,陸離終于出手了。

第一件事,就是在十方真人的晨會上推翻了即將開展的三個研究方案。他在所有人驚詫乃至驚恐的目光中侃侃而談,條理清晰地指出了研究案中的不足之處,並給出了自己的替代方案。而十方真人等高手經過漫長討論,萬分不甘地承認陸離的版本明顯更為優越。

第二件事,陸離從十方的團隊中挑選了五名相對邊緣的修士,自己組建了一個研究小組,並包攬了整個研究方案中最艱難的一項。十方真人當然不會放心將核心內容交付外人,同樣率領尖端小組進行同樣的研究。三日后結果分曉,陸離提前一步拿出了完美的結果。當時還差兩個步驟的十方險些在實驗室里背過氣去。

而直到此時,十方等人才恍然察覺到一個重要的事實:陸離這個人……在之前的兩百年間,可是以一己之力支撐起了靈劍派的絕大部分學術研究!雖然這些研究成果從來沒有能夠立足于九州修仙界的最前沿,然而換個角度想,陸離這是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其他門派一個團隊的工作,並且完成的並不差!這等人才,若是擁有了萬法仙門的研究平臺,將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于是,關于陸離,人們的問題也不再是這個下里巴人有沒有資格跟隨萬法仙門的尖端研究,而是,陸離這等絕世天才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靈劍派那種下里巴人的門派,早日投入萬法仙門的懷抱……

“陸離道友,雖然我前幾日已經說過一次,但我必須再說一次,請你務必加入萬法仙門。只有這樣你的天賦才華才不會被浪費掉!如果你不是被拴在靈劍派,而是來我萬法仙門,恐怕學術研究的最高獎項早就拿到手軟了!”

“十方道友,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在靈劍派,我又怎麼會有機會成長到現在的地步?整整一個五絕門派的研究資源完全為我一人所用,我擁有的並不比任何一個研究者要少。而且,現在讓我們把注意力投放到正確的位置吧。關于逆界龍柱的成分鑒定結果,應該已經匯總完畢了吧?”

十方真人有些遺憾地嘆息一聲,然后點頭說道:“已經整合完畢了,和你預期的一樣,逆界龍柱……顧名思義,是以逆界龍為根基打造的生化建筑。其核心在于‘逆界龍’這種仙界奇種,與群仙墓里的界龍相反,逆界龍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將有化為虛無。而這份神通特性,非得是逆界龍才能擁有,很難以仿生的形勢復制下來。”

“果然如此,也就是說情況到底還是落入了預期丁的范疇,沒有逆界龍就無從打造通天之塔。”

“但是逆界龍根本不存在于九州大陸,我們要去哪里找什麼逆界龍?”

陸離沉吟半晌:“真的沒有嗎?就算沒有完整的,有一部分也可以啊。”

十方真人愣了一下:“難道你是指……”

“天南州那麼大一根柱子,基本都是以逆界龍打造而成。若能切下相對完整的一截,我就有把握從中提取出逆界龍的全部要素,將其還原出來。”

“……從死物中提取活物要素?!哦對了,二十年前,道友那篇從琥珀中提取洪荒要素的文章我曾經拜讀過!掌門師兄還曾說若是此研究深入下去,或許有望能打造一座洪荒公園。道友有這樣的基礎,或許此事真的可行!”

“于是,這幫瘋子就要朕率軍去天南州給他們切一塊逆界龍柱?果然是一群雜種,都沒長腦子嗎?”

金光奪目的西夷王者,此時正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極其煩躁地翻閱著手中的卷宗。一邊斥罵一邊用力將其扔了出去:“騎士王,你浪費朕的時間,就是要朕看這種無聊的東西!?”

飛舞在半空的卷宗被一只纖白的手掌摘了下來。阿婭收回卷宗,冷靜地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這只是‘唯一能救下王陸’的辦法!而為了區區一個王陸,你要朕在當前局勢全面不利的情況下,出動主力進入天南州那個早被墮仙占據的黑暗戰場,突破層層守衛將他們的核心建筑破壞?”

阿婭依然是冷靜地答道:“救下王陸,是贏得這場戰爭的

一辦法。吉爾,不要逞強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過去半個月間,你帶領我們打退了墮仙的五次下界侵略,這是堪稱前無古人的偉績……”

“所以為什麼一定要找王陸回來?”

“你自己也清楚的……這場戰爭,你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吉爾,這里只有你我二人,收起你的偽裝吧。不必給我炫耀你的金光了。”

黃金王斜著臉,沉默了很久,終于向后一靠,收回了體外的金光,而后……露出了一片雜色的光芒。

那套純金無暇的全身護甲,此時斑駁陸離,被分割成了無數個色塊,有金色有銀色也有銅色,看起來慘不忍睹。

“雖然……以盛京仙門為首,在這段時間里盡量補充了你的財富。但九州的財富終歸與你的路數不和。例如那張帝王的龍椅,對你而言就不倫不類。龍在九州是至尊象征,在咱們的土地上卻只是一種較為強大的生靈,更何況兩片大陸的龍並不相同。吉爾,你現在與其說是黃金王,更像是……”

阿婭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黃金王卻冷笑一聲:“破爛王嗎?哼,這句話朕早就聽有的雜種在背后說起過。沒錯,在這片異域土地上,朕是沒辦法堅持太久。但並不意味著你提出的自殺方案就有任何意義!”

阿婭說道:“並不是自殺,這項任務不需要你派人執行。九州大陸已經找好了合適的人選,只需要你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

“合適的人選?”

阿婭側過身,露出了一個對黃金王而言極其陌生的身影。

“靈劍派真傳弟子尹玄,見過黃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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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學術瘋狗

在黃金王的記憶中,尹玄這個名字存放在非常偏僻的角落里,幾乎與塵埃草芥無異。

如果不是尹玄有個靈劍派真傳弟子的頭銜,黃金王根本不會去記這種雜碎。

然而所謂聞名不如見面,這次見面黃金王卻發現自己對尹玄的認識竟然存在著不小的偏差。

“這墮仙走狗的臭味,是在故意挑釁朕?”

尹玄說道:“不敢,只不過墮仙走狗的身份,對目前的我們而言更為有利。”

黃金王微微側著頭,示意自己還在聽。

尹玄于是說道:“我和我的團隊是王陸在十五年前埋下的伏筆,為的是有朝一日正面戰場實在無法力敵的時候,能偽裝易容,在敵后打開局面。盡管當時來看只是一步無關緊要的閑筆,但我們卻為此兢兢業業準備了十五年,至此,全部的準備工作都已完美無瑕。”

黃金王依然沉默著,血色的視線在尹玄身上一掃而過,隨即發現這位靈劍派的真傳的確所言不虛,此人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完全充斥著墮仙走狗的味道,就如同是被調教了一萬年的肉奴隸一般,純凈不夾雜任何異物。

“作為一條狗,你倒是挺稱職的。”

尹玄說道:“事實上,我們的確是寄托在一位墮仙名下,借了他的名才能擁有這一身完美無缺的偽裝。”

“滄瀾?”黃金王來到九州后,功課還是做得很足,他想了想,“滄瀾失陷在九州已經很久,你們借他的名豈不是自投羅網?”

尹玄說道:“我們只是借滄瀾的力,然后是要借其他人的名。不知您是否記得大半月前,云州天之痕開啟時,有三位仙人降臨此界?”

阿婭補充道:“我率眾與其纏斗,后來吉爾你引爆黃金城炸毀了兩界通道與逆界龍柱,那三名仙人見事不可為就四散逃逸,我們最終只捕獲了其中一人。”

黃金王說道:“另外那兩人,是你們有意放走的?”

“是的,這半個月里,河圖真君已誅仙劍陣將那兩人牢牢鎮壓住,但並沒有對外聲張。除了寥寥數人之外,所有人都以為那兩名仙人仍在九州大陸潛伏著,等待下一次兩界通道開啟。”

“哈哈哈,雜種們的異想天開,倒是有一點意思。”黃金王哈哈笑著,而后說道,“你們打算借他們的名,偽裝成他們在九州污染轉化的走狗來接近逆界龍柱?好,既然你們想要送死,朕便出手推上一把又如何?”

阿婭說道:“我們需要你向天南州發起一次佯攻軍皇山的人已經將佯攻方案做出來了。”

黃金王接過方案,血色的眼睛掃過一下便微微色變:“這是佯攻?”

此時,河圖真君的聲音傳來:“對于大多數參與的人而言,這並不是佯攻,而是一場賭上全部的大決戰,若不如此,我們沒有把握瞞過仙人耳目。要騙對手,就要先騙自己。”

“而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迎接那個家伙回來?”黃金王失笑道,“你們瘋了?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半死之人身上?若是你們死光了,王陸就算回來難道就能力挽狂瀾了?他如果真有那個本事,也不至于被一個的墮仙設計困在兩界通道里!”

阿婭說道:“吉爾,難道你到現在還不肯信任他?”

“朕若是不信王陸,當初就沒必要隨你們過來!”黃金王冷哼一聲,“但朕的信任從來不是無條件的。任何人的信任都不會是無條件的。你們信任王陸一人,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河圖,你的九州圖最底層到底還藏了什麼東西,現在是時候說出來了吧!”

河圖真君沉默了很久,才再一次將聲音傳遞過來:“是的,在九州圖的最底層,有一道足以逆轉乾坤的大仙術。那道仙術是盛京仙門自洪荒遺跡挖掘出來,歷經數千年來無數修士的解析和改造,最終在地仙們的幫助下才終于成型,可以說是整個九州大陸精華之凝匯,然后,唯有王陸才能將這道仙術完全引發出來,所以我們非他不可。”

“這種非某人不可的仙術本身就很可笑”黃金王極其不以為然,“不過,現在也不是說笑話的時候了,你們打算怎麼做?”

聽到最后一句話,阿婭、河圖、尹玄無不松了口氣,只是緊接著,更深沉的愁容便浮上面來。

因為黃金王的確問了一個好問題:正面佯攻,然后背后智取,說起來的確是簡單明了,但是具體要怎麼做呢?

“確定了?真的要打?”

軍皇山上,一襲白衣的將軍有些迫不及待地追問著傳信的使者。

“是的,三日之后,萬仙盟將在天南州發起決戰,將墮仙們在九州最大的據點連根拔起。一旦云州的逆界龍柱被毀,兩界通道關閉,他們短時間內就很難再打開新”

“夠了,告訴我具體時間和地點就夠了。”白衣將軍的雙目泛起大片的血絲,看來極是駭人,“不需要聽你們說那些廢話,我們只需要為枯琴報仇!”

送信的使者沉默地看著這位在枯琴死后,暫代軍皇山掌門之位的神威將軍,在他眼中竟看不到半分活人的氣息。此人死志之強烈,簡直駭人聽聞。

轉過頭,看向山下,只見一批軍皇山的修士們列著整齊的方陣,早已整裝待發,他們是由赤衛軍的老兵們為班底,吸收大批替補力量而組建的赤衛新軍,依然是整齊劃一的化神修為,同樣是經歷過極其嚴苛的考煉,實力比起舊軍並不遜色。這些修士穿著锃亮的盔甲,外面則是純白色的罩袍,右手臂則統一捆綁黑巾,一股死寂肅殺的氣息彌漫著整座軍皇山。

常言道哀兵必勝,而這支九州大陸的第一強軍,已完全蛻化為一支哀兵,戰必勝,攻必取!

信使心中卻只感到了更深沉的惆悵。

枯琴真君在軍隊中的威望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赤衛軍其實大部分成員並非是軍皇山的老班底,而是從其他各個門派抽調人手過來。φ而經過枯琴的訓練之后,卻成了比軍皇山的軍人們更為忠誠的下屬。現在竟不惜犧牲一切為枯琴復仇。

這是一支注定有去無回的軍隊,在指定作戰方案的時候,就毫不諱言地將他們的命運標識了出來。而他們看來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明白了,祝你們武運昌隆。”

信使華蕓向神威將軍頭,眼眶卻已經微紅。

“大決戰?你們瘋了?”

昆侖仙山,逐日真君拍案而起。

“行軍作戰,必要有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我們占有哪一樣,就敢和墮仙作殊死決斗?此戰稍有不慎,我們就滿盤皆輸!而如此巨大的風險,到底是為了什麼?”

作為信使的風吟真人,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而問道。

“昆侖仙山不願參與?”

逐日真君說道:“昆侖是當今九州大陸最接近仙道根源的門派,最早可以追溯到洪荒時期。昆侖仙山幾乎意味著九州大陸的修仙歷史,而歷史是絕對不能斷絕的。

風吟真君無奈地笑著搖頭,對于這個結果,他實在談不上什麼意外,逐日真君的確就是這樣一個人,昆侖仙山骨子里也的確有這樣的文化。

“總之,你們是打算明哲保身了?”

“總要有人選擇明哲保身。”逐日真君毫不示弱地看向風吟,“總要有人為九州留下希望的火種,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絲。這就是昆侖仙山無數年來的生存之道!”

“混賬!”

下一刻,昆侖仙山上卷起一陣迅雷疾風,而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倏地出現在逐日面前。

逐日真君見到此人,瞳孔不由自主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南極仙翁?”

“逐日,你剛剛說,昆侖仙山的生存之道,就是茍延殘喘,明哲保身?我可不記得當年教過你這種混賬話!”

下一刻,壽元接近五千年的老者陡然膨脹起來,變為一尊魁梧巨漢,一掌便將逐日打下山巔,跌入深谷。

“昆侖仙山的長久,絕不是為了生存而生存!你可還記得昆侖仙山的先祖們曾經是怎樣說的?昆侖,要永遠代表九州廣大修士的根本利益!這句話后來被人演繹豐富,造就了一代代的理論經典!給我記住了,我們昆侖仙山身為萬仙之祖,從來都是站在最前線,來庇護我們的晚輩!”

山谷之中,南極仙翁的怒吼激蕩許久。

“我明白了。”

逐日真君的聲音中,隱藏不住的疲憊。

而風吟真君,則對南極仙翁長長一揖。

“什麼?要組建前往天南州崩滅領域的考察團?問我們要不要參加?開什麼玩笑,這種問題也需要問嗎!當然參加!名額?當然是有多少就參加多少!這種難得一見的學術盛宴,任何一個合格的萬法弟子都絕對不會錯過啊!”

“但是此行的風險”

“怕風險還搞什麼研究!好了別廢話了,我們要準備考察器具了,你要在這里吃午餐嗎?不用的話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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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快要完本了,求下月...

“大決戰?他們瘋了?”

天南州,極黑之處,雷天、水月兩位仙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集結在崩滅領域之外的九州大軍。

在黃金王那炫目到誇張的金光之下,顯示著九州決戰大軍的真容,這支軍團規模空前,坐鎮正中的黃金王與西夷軍團、河圖真君親自主持的誅仙劍陣、浴火重生的赤衛新軍、九尾天狐率領的扎古軍團,單單是正面戰場上,這就是一支令仙人們也感到隱隱畏懼的強大力量。更遑論在這支軍團背后,是不屈不撓的九州大陣,帝琉尊與殘存的地仙為核心,天下修士共同參與其中,匯聚成一股沛然莫敵的澎湃巨力。

正面交鋒,就算強如仙尊一級也要飲恨當場。

然而見到這一幕,雷天和水月卻在片刻的動搖后感到由衷的狂喜:“快去回報仙尊,就說九州人終于肯送死來了!”

無論九州人如何拼湊力量,在正面戰場上他們也不可能與仙界抗衡。

哪怕是如今這個被人蔑稱為墮仙界的仙界。

仙界的確是落魄了,與昔日鼎盛時期那真真正正的萬仙之界相比,如今的所謂仙界不過是一片斷瓦殘垣。曾經征戰萬界橫掃常勝的仙界大軍也已凋零,可堪一戰的仙人不過百余人,仙尊位階十余——如今還被斬除了幾尊,而仙王也有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然而,仙界終歸是仙界,單是那十位仙尊就足以將九州天翻地覆,更何況除了仙人之外,仙界還有太多的寶物,如逆界龍柱那等先天至寶,也能找出那麼幾件。

先前的戰斗,是因為仙界顧慮太多,不願耗費太多的資源,所以才與九州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被擊退過數次,蒙受了相當的損失。但是現在九州大軍集結在眼前,仙界不可能再有任何斡旋的余地了。

這場大決戰之后,就可以順勢發動大清洗,而后九州大陸也就真正落入仙界掌控,一切就都將迎來轉機。

于是,帶著欣喜的心情,水月立刻沿著背后的通道回歸仙界,不過才踏上仙界的土地,就看到一個相貌妖異俊美的年輕人站在那里,她一時失神,險些撞了過去。

不過恢復神智的時候,水月立刻汗如泉涌,毫不猶豫地跪拜下去:“見過逍遙仙尊。”

“唔,不必這麼拘謹。”名為逍遙的仙人抬了抬手,水月就感到一陣不可抵御的力量將自己托了起來,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數萬里外的一座白玉宮飛去。那是仙界發動大清洗計劃的前沿基地,一應資源都集中在白玉宮中。

“把消息告訴其他幾位仙尊吧,我在這里先看一會兒。”

水月知道自己沒有爭辯的余地,乖乖順著逍遙仙尊的仙術向前飛渡,數萬里的距離幾乎轉瞬及至。不過沿途時候她向后回頭,看到的卻是逍遙仙尊前所未有的專注。

“這,有必要這麼認真嗎?只是一群下界賤種而已,就算人數多些也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啊……”

帶著些微的疑惑,水月已經來到白玉宮前,而在白玉宮中,幾位仙尊已齊聚一堂,見水月進來,神色各異。

就在水月進來的瞬息之間,她腦中的記憶就已經被幾位仙尊閱讀出來,于是下界發生的一切也都了然。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身披血色戰袍的大漢用力握了下拳頭:“真是意外之喜啊,這幫賤種居然自己送上門了,這真是省了我們好多事。”

而一位銀發閃亮的女子卻有些不以為然:“風云,別把敵人想得太蠢,他們如果真的蠢到願意送上門來找死,大清洗早就執行下去了,我看這里面藏有玄機,還沒到可以樂觀的時候。”

風云仙尊哈哈一笑:“青鎏仙尊,你就是做什麼事都太小心,區區一個下界,何至于我們這麼束手縛腳?若是前幾次開啟通道,投放逆界龍柱的時候,我們能全軍壓上,現在九州大陸早就寸草不生了。真搞不懂逍遙那家伙在擔心什麼?就算仙界凋零了,也不至于連個九州大陸都拿下來吧?比起征戰異界時候遇到的燃燒軍團或者納美人,我實在看不出九州大陸強在哪里。”

一位年邁的老者氣喘吁吁地說道:“強在它是我們仙界的根基,無論咱們在仙道上行走了多遠,起點都是不會變的。這片土地既然能孕育出仙人,就永遠不能小覷。”

風云仙尊攤了攤手:“算了,搞不懂你們這些老前輩的想法。”

“你是在仙界生長修行的一代,體會不到我們這些飛升者的感受。”那位老者輕聲說道,“很多人說,能夠渡劫飛升的,一定是最優秀的。其實真的大謬不然,五萬年前我初入仙門,天資才華勝過我的不計其數,哪怕是在最后迎來飛升之劫的時候,我也依然認識很多很多的高手,他們只是不願跨過那一步,並非真的做不到。”

“但是那些人早就死光了吧。”風云仙尊對這位老者還是顯得頗為尊重,撓了撓頭說道,“沒有經過純粹的仙靈凈化,修士的壽命不會超過萬年。烈風前輩你修行都已經五萬多年,當年的同伴就算再厲害現在也是一捧枯骨。更何況九州大陸還被咱們抽取過一次大道法則,現在早就破落不堪了……哈哈,可笑那群廢物還以為是天意使然,一直喊著什麼末法時代。從上界看去,完全就是螻蟻一樣啊。”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待會兒就由你來打頭陣吧。”

說話間,逍遙仙尊緩步入場,然后非常自然地坐在白玉宮大殿的主座上。

按理說,唯有仙王才有資格坐在這個座位上,但逍遙仙尊落座的時候,卻沒有任何人提出質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就是逍遙的地位。

“這一次,我們全力以赴。”逍遙仙尊開口就定下了基調,“我觀察過了,九州大陸的確是精銳盡出,並沒有任何保留,這一次就是決戰,所以我們出手就要有雷霆萬鈞之勢,一戰便殲滅他們的全部力量。”

幾位仙尊沉默了一會兒,在私底下用各種手段溝通了一番后,均沒有提出異議。

唯有青鎏仙尊淡淡地開口問道:“仙王陛下怎麼樣了?”

“陛下當然很好。”逍遙偏過目光,“為什麼要問?”

青鎏仙尊說道:“我只是在想,仙王陛下曾是仙界第一好戰,也是第一能戰的強者。就算他已年邁,也不至于放著這麼好的一場戰斗而無動于衷吧。”

“不過是一群狂妄無知之輩的垂死掙扎,不需要勞動陛下出手。”

青鎏仙尊問:“是嗎?我倒是聽說陛下被人暗算,受了重傷。”

“無稽之談。”逍遙仙尊面色絲毫不動,俊美的臉龐如石雕一般堅定,“以陛下的實力,誰有資格傷到他,哪怕是偷襲?”

青鎏仙尊說道:“我聽說,下界人引爆了一件先天至寶的殘片。”

“聽誰說?”

青鎏仙尊輕掩著嘴,笑道:“這就是女人家的秘密了,逍遙仙尊不會一定要打探出來吧?”

“我可以不問,只要你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逍遙仙尊說完,又轉過臉,看向其余幾人,“你們需要問什麼嗎?”

其余幾人自然沒有需要。

“好,那麼接下來各位就請各自帶領團隊出征吧。”

仙尊們在白玉宮解散以后,大部分都立刻去召集人手,準備下界征戰。不過也有兩人的動作要遲緩許多。

烈風、青鎏。

“青鎏仙尊,你剛才那些問題,是隨口問起,還是另有所指?”

“烈風前輩您以為呢?”

“九州大陸只是癬疥之疾,真正的問題還是來自我們自己。”烈風毫不客氣地說道,“若是當年萬仙時期,清掃一個九州大陸何至于費這麼多周折,又是兩界通道,又是逆界龍柱……現在這個破敗的模樣,真是咎由自取。”

“如果是當年萬仙時期,仙界不假外物,也沒必要對九州實行大清洗了。”青鎏搖了搖頭,“前輩,我想說的是……王陛下究竟是怎麼了?我和風云一樣,是出生在仙界的后輩仙人,自出生起就已經很少見到仙王,所見幾乎都是逍遙仙尊代為執行王命。這里面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嗎?今日他說仙王不會出手,我實在很不能理解,不久前小公主在九州隕落,仙王身為父親,怎麼可能不管不顧!”

烈風仙尊沉默了很久,而后說道:“這件事,你還是少問為妙,糊涂一些對你沒有壞處。”

“……好吧,那麼容晚輩最后再問一個問題,假設必須要讓您在逍遙仙尊和仙王陛下之間選擇一個,您會選誰?”

烈風仙尊的回答是:“大逆不道的話,我就當沒有聽見。”

“呵,感謝您的回答,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那麼接下來……就讓咱們到九州見識一下吧。”

與此同時,在遠離九州與仙界的某個地方。

王陸聚精會神地操控著一只針尖大小的飛劍,躲避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小火球。這飛劍和火球的速度都是極快,尤其那些火球或者轉彎或者加速,將飛劍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不出一會兒,王陸的飛劍就被火球命中,熊熊燃燒起來。

“噫,最高難度的彈幕竟才堅持了這麼一會兒,真是好大一個不祥之兆。”

話音未落,另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是有病吧?天天玩這種腦殘游戲能找著媳婦麼?”

王陸笑了笑:“媳婦找不找得到不好說,同步率可已經提升到八成左右了……別這麼苦大仇深得看著我嘛,悠閑也是同步率提升的關鍵要素,先前十五年我都戰戰兢兢,幾乎沒有一日安歇,卻是燈下黑了。”

“呵呵。”

另一邊,揮汗如雨的王舞只是報以冷笑。

然而就在她準備醞釀一番噴詞的時候,忽然間王陸面色一變,陡然嚴峻起來。

“……九州那邊,到底出什麼情況了?”

王舞注意到,他的手竟在輕微顫抖。

“怎麼會突然死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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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變態是成功的捷徑

兩界通道中,王陸驟然間的變化王舞也有些緊張起來。

“到底怎麼了?”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道:“九州大陸出事了,生死簿上的名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生死簿,那個監測全大陸修士的東西,你真的用起來了?而且在這里都能生效?”王舞有些驚訝,隨即也是臉色一沉,“大批的人名消失……有沒有第二種可能?”

王陸沉聲不語,過了一會兒,他晃了晃身子,說道:“我也希望是其他的可能,例如是兩界通道與九州大陸的空間壁壘被重新封鎖,所以導致生死簿失效之類的……但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生死簿上的名字產生變化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件仙寶與九州大陸取得了聯系,接收到了信息的變化。而大片人名的直接消失,只會意味著一件事。”

“仙界發起總攻了?”

“或許是,但按理說仙界應該不會這麼快就下手,他們對九州大陸的行動一直都很謹慎,而我將萬界之門送入仙界引爆的時候,隱約感應到了仙王遭暗算后受創不輕,在他傷勢恢復以前仙界不應該這麼草率行動。難道是我太低估仙界的總體實力,也低估了仙界形勢的嚴峻性……”王陸說到此處,握緊了拳頭,“這一次被困在兩界通道,真是太失策了!”

王舞搖了搖頭:“現在過度自責沒有意義,當時那個狀況下你的選擇並不能說是錯的,一定要說,也只能怪那個顏珞太狡猾……”

話沒說完,王舞就發現自己的安慰毫無意義,因為王陸根本沒有注意她在說什麼,態度顯得非常動搖,遠沒有平時那種冷靜。

當然,這也不難理解,他為了追求與巨神兵的同步率,心情屢次大起大落,仙心修為的確是不甚穩固,很容易為外物動搖,更何況眼下這個局面,對他而言還有特殊的意義。兩百多年前,同樣是獨自支撐大梁,同樣是眼睜睜看著同門手足一一慘死,簡直難以想象一個人要如何經受兩次同樣的折磨。

想到此處,王舞心中也是微微一痛。看著王陸身軀微晃的痛苦,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麼……無論這些天王陸在她身上做了多少荒唐事,至少這一世她是他的師父,理應為其遮風避雨。當然,眼下這風浪之洶涌險惡,已非任何人能夠抵御,但至少她應該站在他的身后,提供一份溫柔的關懷。

“不過,溫柔關懷這種事,完全沒有頭緒啊。我這輩子溫柔過麼?突然要我做這種事感覺好為難啊……算了,發揮一下想象力吧。”

于是王舞帶著滿腹沉思,逐漸消失在兩界通道的黑暗中。

對此,王陸一無所覺,他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視著生死簿,看著上面快速消失的人名,嘗試在心中還原推理出真相。

到底什麼樣的戰爭,能讓九州大陸頃刻之間就付出如此慘烈代價?就算是仙界全面戰爭,難道九州這麼大的地方,就連一點戰略縱深的余地都沒有了?而且為什麼人員消失得這麼均勻?分布在不同地區不同軍團的修士,正以近乎同樣的速度消亡,這就意味著非但仙界進行了全面戰爭,九州大陸也是動員了全部的力量在正面戰場上迎敵。

但是這並不合理,換做任何一個神智清醒的人,都不會和仙界打正面戰,一旦仙界降臨,第一時間該做的是疏散所有人……然后,然后呢?

王陸苦笑一聲,換了自己在下面,恐怕也是束手無策,綜合實力不如人,唯一有機會逆轉局勢的人卻被吊在天上,這種局要怎麼破?怎麼可能破?

然而,就在王陸逐漸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生死簿上的人名消失速度忽然放緩了許多,而從那些人名的變化來判斷,戰局應該是發生了有利的變化——那些中流砥柱一般的修士終于不再犧牲,取而代之的則是炮灰一類。至此,說明占據終于回到了九州的掌控。

王陸深吸了口氣,閉上雙眼,將推衍之術運至極致,頭頂頓時冒起一股白煙,而在腦海中,則漸浮現出九州大陸的全景圖。

雖然很多細節依然模糊難辨,但王陸已經能大體把握到戰局的變化——在一場慘烈的搏殺戰后,九州一方開始有序撤退,而仙界則明顯追之不及,或者說稍微追得猛了些,就被迎頭痛擊。

壓陣的應該是河圖真君,他親自主持的誅仙劍陣是九州大陸目前最為強大的攻擊手段。絕仙、陷仙、戮仙三口仙劍應當是分別交由斬子夜、項梁、瓊華所持,這三人駕駛試驗機時作戰能力堪比真君,在誅仙劍陣和九州大陣的加持下更是勢不可擋。

此外,掩護大部隊撤退的應該是阿婭率領的西夷軍團——這些異大陸的援軍並沒有登記在生死簿上,但阿婭的名字卻被王陸放在了醒目的位置。自從剛才撤退開始以后,阿婭的名字不斷搖晃,如風雨飄零的殘葉,然而歷經輾轉,最終仍倔強地在生死簿上留下了濃重墨跡,只是過程之艱辛,足可以看出方才形勢之兇險。

阿婭從來都是正面剛到底的性子,大戰之初不拼命,反而撤退時候拼命,顯然是作為掩護者承擔了極大的壓力。而阿婭如此,黃金王多半也不會袖手旁觀——現在的他和九州大陸可謂一損俱損。

再然后,扎古軍團們是被完全分散開來,編入了不同的軍團——要將扎古軍團結陣運用,需要的幾個關鍵道具都還在王陸身上。而分拆開來,負責具體指揮的應該是黃金王,因為要將眾多功能不同的扎古分別運用起來,在各個團隊中發揮核心作用。這對指揮能力的要求極高,在枯琴死后,九州大陸上幾乎沒有人能具備這個資格,少數人即便能力有余,威望也不足夠服眾。只有黃金王,這個性格高傲自大的西夷至尊,才能依靠那超乎道理的恐怖指揮能力駕馭一切。

阿婭曾經在信中提起,她在西夷時與黃金王對弈軍棋,十戰十負,勝負關系仿佛已經脫離了正常的因果邏輯,在戰斗開始的時候結果就已經注定。

而這份能力上的差距,也就是阿婭這個布萊東尼亞之王與黃金王這西夷大陸的至尊之間的差距。黃金王這個援兵,著實是神來之筆。

推理到此處,王陸忽然感到頭部一陣劇痛,腦海中的戰局圖不由煙消云散。這是計算力大幅透支的結果,意味著短時間內已經很難再恢復推演。

不過,也不需要他再費心去強行推演什麼了,從現有的情況來看,九州大陸並沒有落到最壞的境地。雖然傷亡慘重,堪稱傷筋動骨,但根基還在,仍有與仙界繼續抗爭的本錢。

當然,經此一役,九州大陸的時間也是越來越緊迫,王陸若是還不能盡快打破空間壁壘回歸九州……恐怕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想到此處時,心中又略感煩悶時,忽然聽到背后王舞的聲音。

“小陸啊,不要總是自尋煩惱了,來,我給你找了點解悶的東西,玩一玩消消氣吧。”

王陸當時就不由失笑起來:這家伙還真是好寬的心啊,什麼時候了還是這麼一副無憂無慮的鳥樣……當然了,那張純粹的笑臉,正是他兩世人生堅持不懈的努力目標。

不過,當王陸回過頭,真正看清楚王舞和她手中的解悶玩具時,臉色就頓時沉了下來。

“你在逗我?”

王舞有些驚訝:“何出此言?”

“你手里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顏珞的屍體啊,當初不是你說要刨坑埋了的麼?我剛剛才挖出來,看,還新鮮得很,該軟的地方軟該硬的地方硬,不愧是仙人之軀啊,連味道都還蠻香的。”

“我靠你在瞎舔什麼!我是問你把這玩意兒挖出來干什麼!?”

王舞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還能干什麼?給你鞭屍出氣唄。”

“鞭,鞭屍出氣?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做這種事了?!”

“還用說麼?我用膝蓋都能看出你現在心情不暢,如同長期便秘患者,連正常的思維能力都開始受影響了,所以就幫你做一下心理疏導啊……嘿嘿,咱是不是特別溫柔體貼?”王舞笑著聳聳肩,完全沒看見王陸越瞪越大的眼睛,將顏珞的屍身丟了過去,“玩吧,玩膩了就趕緊恢復正常,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誒,要趕緊回九州才行。”

“……玩這個東西,除了讓我成為徹頭徹尾的變態,還有什麼意義?”

王舞笑道:“怎麼問這麼蠢的問題啊,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個人越是變態,就越是強大。”

王陸看了看面前的白衣女子,心道這話說得的確沒錯,至少這家伙就是個極佳的范例。

而另一方面,他也的確被說得稍微動了心。

虐屍麼……雖然的確是很沒品很惡心,但當年的孫不平未必就沒這麼做過。如果是為了同步率的話……或許真的應該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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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4 18:27:1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五章:終于玩壞了

虐,或者不虐,這的確是個問題。

看著地上那具新鮮度極佳的仙人屍體,王陸不由陷入沉思。

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觀察顏珞的屍體,先前將其擊斃以后草草掩埋,並沒有想得太多。可現在麼……

顏珞在死前受了重傷,因此屍體的腰部有個巨大而駭人的空洞,更有不少地方被陽電子炮完全燒焦,但是……該有的地方還都有,一定要用嘛,也是可以用的。

而在他不遠處,王舞則專注地觀察著王陸的一舉一動。虐屍的法子是她提出來的,但她其實並不願意見到王陸將其付諸行動。緩解壓力,調節心情是誠然必要,但為此不擇手段就是另一回事。

一個人或許真的是越變態就越強大,然而為了追求強大而走上變態的道路,最終心智扭曲失去自我,那就是本末倒置了。以前的王陸並不需要別人去提醒他,底線的意義。但是這些年來為了追求同步率,王陸的心性修為其實收到了極大的動搖,而王舞很想看看他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了,他還能否控制得住自己?

當然,就算王陸最終沒有控制住自己,將變態的行徑做到了底,王舞也不打算阻止他。

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她都會成為堅強的支持者,哪怕是一條通往煉獄的道路,她也會陪他走完……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走正常的路線比較好。

而就在王舞的注視中,王陸終于有了動作,他俯下身去,認真地凝視著顏珞的屍身,然后伸出手……

“我靠,這麼直接?!”王舞當即就驚呼出聲,印象中在男女之事上並不怎麼開放的陸,居然學會了開門見胸的招數!一探手就按到了人家胸口上!

王陸卻完全沒理會身后的叫囂,右手在屍體微微隆起的胸口上停留了片刻,便一路向上游走,脖頸、下頜、嘴唇……一直到額心處的傷口處才終于停了下來。

然后,他開口問道:“你我現在將她復活過來怎麼樣?”

“……雖然你堅持不肯虐屍的原則性讓人贊嘆,但不覺得這有本末倒置了麼?”

王陸說道:“虐屍有什麼意思?欺負不會說話的東西真的能讓人心情變好?我對此表示懷疑誒,怎麼想都是虐活人比較好玩吧?顏珞把我陷入這麼窘迫的境地,我當初卻一劍就了解了她,太便宜了。”

“……好吧,但人死不能復生,你打算怎麼讓她復活?”

王陸說道:“剛才我檢查了一下,確定了一件事:仙人的存在方式與我們完全不同,至少這個顏珞已經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人了。”

王舞湊上去瞥了顏珞一眼,撇撇嘴:“就因為人家胸不大,干脆連身而為人的資格都剝奪了?你也太狠了吧?不過現在鈴兒已經變成狐貍了,倒是不怕誤傷。”

“……我是顏珞的仙人之軀,讓她的生命形態變得非常獨特,現在咱們看到的既是她的肉身也是她的元神,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元神。就如同機械傀儡一般,而她的肉身,還保存著一半左右。”

王舞思考了一會兒:“如果重新注入活力的話,就算無法恢復如初,但也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運行了?但是第一,你有沒有把握能夠施加足夠的力,讓這個停止運作的機器運動起來,第二,真把她復活過來,你是打算再戰一次夏宇麼?”

“第一個問題,我當然有把握,只要是類似仙丹靈藥的東西就足夠激活她了。至于第二個問題,夏宇不會來了。”王陸非常肯定,“他不會跳進必死之局里……而且真來了不是更好嗎?再艸那個老東西一次,也蠻帶感的,要是順便能把那軒轅劍的投影也空手入白刃了,那就賺大了。”

“……也對,堂堂仙王應該不會蠢到讓你隨意刷他的投影分身。既然你主意已定,放手做就是,我給你護法。”

王陸笑了笑,然后指尖處的皮膚忽然分開,從中滴出一滴鮮紅的血,落到了顏珞額頭碎裂的寶石上。

下一刻,顏珞頭上那顆早已死去的寶石忽然一顫,裂縫如同活物,將王陸的鮮血完全吸收進去,寶石的碎片逐漸軟化,蠕動著粘結在一起並不斷融合,最終成為一顆剔透無暇的晶瑩寶石。

與此同時,顏珞睜開了眼。

“是你?”

對于自己的死而復生,顏珞看來並不怎麼意外,而重獲新生的她還顯得非常虛弱,也完全沒有武力對抗的意圖。

“沒錯,還是我。死而復生的感覺怎麼樣?”

“很微妙,我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顏珞頭,閉目冥思了一會兒,然后輕聲笑道,“不過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我是成功了。如果你們還有地方可去,就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死人身上。”

王陸說道:“我現在也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任何時間,所以不必用這麼期待的眼光看著我,我既不會強暴你,也不會讓她強暴你,想要體驗快感的話你只能自己動手了……我把你叫醒,是要問你幾個問題。”

顏珞笑道:“我為什麼要回答?”

“因為你沒得選。”王陸說著,猛一握拳,頓時讓顏珞露出痛苦的表情。

“用我的血復活過來,你就別想再違抗我的意志……說吧,關于孫不平,你知道多少事?”

這個問題,王陸早就想找人問了。

想要與巨神兵同步,了解孫不平的一生是必要的基礎,然而就連他老婆帝琉尊對他都不能說完全了解,前后磨合了幾十年也只把同步率推升到了七成。余下的部分,就必須通過其他的途徑來查缺補漏。

而作為孫不平畢生之敵的墮仙一方,自然是極佳的信息來源。

“孫不平……他本是我們中的一員,但在九州大陸生活時間長了,卻選擇了背叛。”顏珞的聲音有些僵硬,“他是個無'的叛徒,注定在血與火的深淵中絕望。”

“……就這樣?”王陸有些傻眼,“你在仙界應該也算個頭目吧?好歹也是仙王夏宇附體的對象,情報怎麼這麼閉塞?”

“我為什麼要知道這種微不足道的事?”顏珞說道,“孫不平建立的地仙陣營,也只有在九州大陸才名聲比較響亮,仙界始終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這還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王陸嘆了口氣,“孫不平的事情你不了解,那就把仙界的事情跟我說說吧,尤其是仙王夏宇,有多少說多少。”

顏珞頓時顯得非常掙扎,她拼命晃動著身軀,卻完全無力擺脫王陸的控制,只能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將其所知的情報說了出來。

“仙王,與,逍遙,不……”

說到第六個字上,忽然顏珞的聲音一梗,整張白玉似的臉蛋漲的通紅發紫……砰一聲悶響,炸得四分五裂。

“這仙界的保密措施還真是厲害啊。”王陸目瞪口呆地伸手去掉了衣服上沾的碎肉和腦漿,“不過,這也算是不打自招了吧。仙王和逍遙到底有什麼齷齪?不字帶頭,難道是不舉?”

然而無論是不什麼,此時都已經注定得不到答案了,顏珞這一次爆頭之后,屍體徹底損毀,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將其復活了。

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的王舞不由搖頭:“結果你這一番辛苦,看起來沒有任何收獲啊。孫不平的事情基本沒有新情報,仙王和逍遙仙尊的事情也一頭霧水。知識白白浪費了你一滴寶貴的精血,似乎有虧。”

“全無收獲倒也談不上,比如孫不平一生奮斗,結果在仙界眼中不過是螻蟻一般。他本人對此不可能沒有想法。再比如仙王隨意奪舍他人,一人之下的逍遙仙尊知道麼?如果知道,他會是什麼想法,如果不知道……他有可能不知道嗎?”

王陸一邊說著,一邊緊皺起眉頭,因為這兩個問題,似乎都各自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然而真相卻籠罩在一層云霧之中,怎麼也看不真切。

于是王陸再一次陷入沉思,剛剛冷卻下來的頭腦開始重新高速運轉,試圖從有限的資訊中拼湊出完整的真相。這兩個問題……直覺來看真的很重要。

這一次沉思也不知過了多久,王陸畢竟不是全知全能,始終沒能找到答案。而在沉思期間,兩界通道忽然發生了輕微的顫抖。然后,無數人驚喜的聲音在通道中炸響,將他從沉思中喚醒過來。

“連上了,終于連上了!”

“王陸,聽得見我們說話嗎?”

“我知道你聽得見!王陸,你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來自萬仙盟無數老朋友的聲音,讓王陸微微一愕。

“你們已經把通天塔造出來了?”

回答他的是風吟的聲音,虛弱、疲憊卻充滿希望。

“沒錯,通天塔已經在靈劍山豎立起來了,依靠你手中靈劍天符的引導,我們總算在空間壁壘中鑿開了一條縫隙,接下來只要將這條縫隙擴大,你就可以回來了吧?”

王陸頭:“是的,這次辛苦你們了。”

然而話音剛落,王陸就看到兩界通道中,那道剛剛開啟的縫隙,又悄然並攏。

“想要讓王陸回來,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逍遙仙尊的聲音,無比突兀地插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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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叛徒就在前三排

希望的曙光,只照亮了一個瞬間,就被黑暗吞噬,逍遙仙尊以強橫不可忤逆的力量重新封死了通道的縫隙。

來自九州的聲音,隨著光明的消失而沉默下去。

兩界通道中,只留下了一個看上去俊美如妖的年輕男子。

“早就想和你見上一面,卻想不到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王陸,或者說……歐陽商?”

王陸看著眼前人,微微皺起眉來:“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我的腦殘粉?”

逍遙仙尊笑了笑:“某種意義講,我的確很敬佩你的意志力,以殘魂形態周游萬界又折返到這片死地上,換了是我,恐怕在半途就會流連忘返了。你的這場漫長旅程中,著實經歷了幾個人間妙境,你在其中完全可以如魚得水,成就絕不遜色你在九州。而且那里可沒有什麼滅世危機,我們仙界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太遙遠的世界去……所以,為什麼要回來?為了身邊的女人?為了這片土地,還是使命感?”

王陸沒有回答,而是更加凝重地看著眼前人。

逍遙仙尊知道的實在太多了……關于他在歐陽商死后,王陸出生前那段時間的經歷,整個九州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甚至就連他本人都存在許多記憶模糊不清的地方,然而逍遙仙尊卻似了如指掌,這實在不合常理。

“不必懷疑太多的,我是讀取了萬界之門的殘片,才得到了無數世界的坐標,並沒有陪你完成那場異界旅行,更沒有看過你的。”

“等等,你讀取過萬界之門的殘片?”王陸立刻就抓到了這句話里的破綻,萬界之門是風月先生從仙界帶入九州,而后在歐陽商的自爆中,陪伴他的殘魂周游大千世界,后又回到九州……王陸將其當做暗器,暗算了一次仙王夏宇。而這其中似乎並沒有逍遙仙尊能插手的余地。

“有些細節沒必要計較那麼多,不然的話你連吃驚都吃驚不過來,對話也就沒法繼續下去了……順便,那邊的道友,不必對我這麼提防,我只是一縷逍遙仙尊的分神。別說和九州最強大的兩名修士交手,恐怕一位金丹真人都能將我消滅。”

逍遙仙尊說著,目光一偏,正好對上了潛藏在陰影中的王舞。

王舞卻無動于衷,依然堅持自己的偽裝沒有被看破,手中仙劍鋒芒暗藏,隨時準備爆發。

逍遙仙尊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對王陸說道:“找你來,既是想看看你,也是想對你說幾件事。”

王陸好奇道:“幾件事?咱們雙方有什麼話可說?”

“當然是有的……啊,看到這個,我更放心了些,想必你已經猜到了許多事。”逍遙仙尊正好看到地上屬于顏珞的殘屍,略有些惋惜地走上前去,“她的屍體,可以交給我保管嗎?”

王陸沉默了一下,問道:“她還可以復活?”

逍遙仙尊說道:“嚴格來講的話,整個頭都被破壞了,那麼復活以后的她將不再是她,而是她出征前在我那里所作的備份。”

“備份?”

逍遙仙尊並沒有解釋,繼續說道:“無中生有的復活也能做到,不過,顏珞是我的心腹愛將,立下過汗馬功勞,我不能任由她曝屍在此。”

王陸說道:“顏珞……是人造生命嗎?”

考慮到顏珞先前的死而復生,以及那和機械傀儡一般的身體構造,王陸實在不覺得她還能算是一個人。

逍遙仙尊說道:“呵,顏珞當然是人,活生生的人。人造生命……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成功過,很多人以為仙人無所不能,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仙人們如果真的無所不能,何至于連自己的家園都保護不了,還要汲取九州的力量?有些法則是天地至理,就算仙人也忤逆不得,例如生命的創造。我們可以創造出活靈活現的傀儡,運行萬年而力量不會衰減,同時還有無數神通,但終歸不是人。”

“不過,你也已經發現了,顏珞和真正意義上的人已經有了很的不同……事實上,仙界大多數人都已經和她一樣,雖然是人,卻和人有很大的不同。你可以猜猜看,不同之處在于哪里?”

“是否能被仙王附體?”

這一刻,逍遙仙尊露出了異常真摯的笑容。

“果然不愧是我所看好的人,既然你發現了,有些事就方便說下去了——你應該明白,很多話,即便是我也不能說出口。”

王陸聽到這里,忽然感到先前腦海中的迷霧開始消散,露出幾分猙獰的真容。

“既然如此,不如以互問的形勢來對話?”

逍遙仙尊目中笑意更濃:“好,你先請。”

王陸思索了一番,謹慎地提出了第一個問題:“先前破虛仙尊曾說,仙王夏宇為了延長壽元,占據了自家血脈后裔的肉身,如夏小荷就是一例犧牲品。但顏珞顯然並非他的子嗣,為何也能被其奪舍?顏珞特殊的生命形態,與仙王奪舍有多少關聯?”

事關仙王,逍遙仙尊當然不能直接作答,于是他便給出了另外一個問題:“方才說過,天地之間有至高法則,任何人都無法逾越。那麼你認為就算在仙界,是否能有人打破至高法則,實現真正的永生呢?強行嘗試擊穿至高法則,會有什麼后果呢?”

聽到這個問題,王陸心中便即了然。

無人永生,哪怕是仙王也不可能打破這個至高法則的約束,他的掙扎只是徒勞,反而引發了種種副作用。例如顏珞這種非人的生命形態,恐怕就是副作用之一。同時,破虛仙尊認為夏宇只是奪舍了他自家血脈,但顏珞的遭遇卻證明仙王的下手范圍早就擴大了,那麼……

“沒有人反對麼?夏家自己人怎麼想先不說,顏珞她就甘心被仙王當成容器來用?”

逍遙仙尊于是提出另一個問題:“你認為我為什麼要分神前來?你認為我為什麼能讀到萬界之門碎片上的信息。”

王陸腦中又是一片迷霧被驅散。

分神前來,是為了隱秘行事。他強行封閉兩界通道是動用了本體的力量,也是做給其他人看的明修棧道。而分神則是暗度陳倉。而他為什麼能讀取到萬界之門的碎片……當然是因為萬界之門被夏宇傳送回仙界后,曾經經過逍遙仙尊的手。

逍遙仙尊既然能讀取到上面的信息,當然也該能察覺王陸在其中做的手腳,如果他能及時提醒仙王……不,應該說,既然連他都能察覺到碎片上的異常,夏宇當然也能察覺得到。但最終夏宇還是被萬界之門碎片的自爆重創,這說明什麼?逍遙仙尊在里面有沒有做過什麼手腳?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王陸的心跳開始微微加速了。

逍遙仙尊帶來的消息實在是太出乎意料,如果屬實,這場近乎絕望的戰爭就終于迎來了最大的曙光。

不過,事關重大,不可能輕信。

王陸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你是仙尊位階,恐怕用不著擔心被人奪舍吧?”

這一點也是從先前的經歷推測出來,先前下界的幾位仙人中,滄瀾已經被研究了足足十五年,仙尊的奧秘幾乎一覽無遺,但王陸從來沒有發現他的身體構成和顏珞類似。此外,破虛仙尊至死都沒有顯現被奪舍的跡象,只有夏小荷、顏珞這兩位仙尊位階之下的仙人被夏宇奪舍過……

逍遙仙尊聞言一笑,提出了一個幾乎毫不相關的問題:“仙界,在你們的想象中,應該是什麼樣呢?”

王陸說道:“對于大多數修士而言,那是無數理想匯聚的地方。”

“事實上,曾經的仙界也一度輝煌過。”逍遙仙尊的語氣平平淡淡,卻不斷流露出哀傷,“鼎盛時期的仙界,在大千世界中首屈一指。就連西夷眾神也要對仙界俯首稱臣,然而現在,仙人不過百余,仙界幾近隕落,甚至要將茍延殘喘的希望寄托在下界上,你認為這巨大的落差是怎麼造成的呢?”

王陸聽到這里,幾乎倒抽一口涼氣。

逍遙仙尊的問題……答案擺明了只有一個:仙王夏宇需要為這一切承擔責任!

細想下去,似乎一切也都合情合理,一個垂垂老矣,又妄想長生不老的仙王,一個為求生機不擇手段,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的鬼父,在這種人的帶領下,仙界怎麼可能不沒落?

天地至理不可違背,一個人壽元越長,將死之時為了延壽所需要的代價也就越高。如果仙王早就到了大限之時,那麼繼續維系生命的代價恐怕就是……

而逍遙仙尊此行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

“想利用我來除掉仙王這個最大的禍害麼?這個注意不錯,我很有興趣。那麼……”

“那麼接下來,就請你好自為之吧。”逍遙仙尊說著,伸手向后,同一時間,兩界通道的壁壘再次出現縫隙。

“我是仙人,仙王的忠誠臣子,我不會配合你做任何事。”逍遙仙尊認真地說著,“如果你有任何不合理的期待,都只會浪費你殘存無幾的希望。”

王陸說道:“這一點沒必要提醒,你們這群人,我一個也不相信,更一個也不會放過。安心受死吧,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呵,口氣不小,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逍遙說著,提起顏珞殘存的屍身,沿著空間壁壘的縫隙一閃而逝。

下一刻,來自靈劍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陸,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快要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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