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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季憶用五分鐘的時間收拾了一下房間,又用五分鐘的時間收拾了一下自己,雖然聶明宇完全沒可能會到樓上來,但為了安心她還是讓自己忙碌了起來,成功磨蹭到了他來的時候。
其實他用的時間還蠻久的,得有半個多小時之後才給她打來了電話,估計是他家離她住的地方比較遠,她接了電話後半分都不敢磨蹭立刻下了樓,虔誠地捧著他的風衣跑出了樓道。
聶明宇穿著一件米色的中山裝外套,挺拔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自帶柔光,他閒適地站在一輛用2013年眼光看略顯普通,但在2000年的中國十分昂貴的奧迪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小瓶礦泉水,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望向了季憶,女孩子捧著他的風衣欣喜中又帶著羞澀地跑到他面前,輕喘著氣將風衣遞給他,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在夜晚裡顯得十分明亮。
「久等了!」季憶努力平復著因為跑得太快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你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哪裡壞了。」
聶明宇隨意接過風衣,打開車門看都不看便丟到了後座上,接著扭頭望向她,問:「多少?」
季憶一怔,不解地看著他:「什麼?」
聶明宇的眼鏡片在這個側著的角度下有些反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很快收回了那個她不明白的問題,換了一個簡單的:「吃過晚飯了沒?」
季憶仍在思考他剛才的問題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回道:「還沒有。」
「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小餐館。」聶明宇單手抄兜,拎著礦泉水領先帶路,似乎料定她不會拒絕,「一起去吃點吧。」
季憶遲鈍地跟在他後面:「你這麼晚了還沒吃飯?」
「吃過了。」他放緩腳步,遷就著只能小跑才跟得上他的季憶。
季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裡琢磨著這人可真奇怪,吃過了還喊她一起吃飯幹什麼……
或許是感覺到了季憶微妙的目光,聶明宇難得解釋了一下:「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吃飯,接了你的電話就過來了,沒吃飽。」
「……不好意思TAT我應該白天再給你打電話的。」她的語氣充滿了歉意。
「沒關係,正好我想脫身,我反而要謝謝你。」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小餐館門口,聶明宇毫不在意餐館裡面又小又不算太乾淨,自然地幫季憶拉開門:「這頓飯就算我表達對你送還風衣以及幫我解圍的謝意,會不會太寒酸了?」
季憶忙道:「不會不會,您太客氣了。」
聶明宇朝店老闆打了個招呼,一邊看著菜單一邊道:「你和我說話時不需要用敬語。」
季憶慣性點頭,跟著他坐到最裡面的位置上,拘謹地雙手交握低著頭。
聶明宇看似在點菜,其實心思根本沒在菜單上,這麼小的餐館哪有那麼多菜色可看,他其實是在觀察坐在對面的季憶。
他原本以為她看過他的名片之後慇勤地打電話給他送還風衣,不是求財便是求事,但試探之後卻發現她好像只是單純地想要把風衣還給他,這讓他不免有些意外。
沒有目的的人最可怕,什麼都不要的人最難對付,這是他多年來的經驗。
其實他本不想來的,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事,他當時之所以答應她,只不過是不想再繼續在家吃飯,藉機離開罷了。在這個敏感的時期,與其面對仍在懷疑那封舉報他走私的匿名信真假的父母,還有結婚以來從未同房睡過,背著他和情人搞在一起的妻子孟琳,他還不如出來。
「你想吃什麼?」聶明宇最終還是將菜單推到了季憶面前,季憶茫然地抬頭望著他,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好像不管做什麼都慢半拍,怎麼看都有點傻,他細微地勾了勾嘴角。
「……來碗麵條就好了。」季憶乾巴巴地吐出一句話,在心裡不斷地唾棄自己的弱小,不就是個男人嗎,雖然氣場強大了點長得俊雅了點,但也不至於緊張成這個樣子吧?
她不停地催眠自己對面只不過坐了一碗紅燒肉一碗紅燒肉,須臾之後總算平靜了下來。
聶明宇和她一樣也點了一碗麵,兩個人你不言我不語地大眼瞪小眼,氣氛一度陷入僵局。
「這頓還是我請你吧。」最終還是季憶打破了沉默,「應該說感謝的人是我,要不是你把風衣給我披著,也不會忘記拿。」她摸摸臉,笑笑說,「而且也沒多少錢。」
聶明宇無可無不可地微笑,然後斂起笑容望向窗外,沒有說話。
季憶頭疼地單手支著頭,儘管她很想緩解氣氛,但對方明顯不給她面子,他們倆往這一坐就是JPG和GIF的區別。所幸餐館的大廚出現幫她解了圍,但場面卻令她更不適。
「哪個要的麵條子啊?」一口東北腔,長得彪悍粗狂的大廚嗓門很大地吼了一聲,季憶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自己並不是身處屠宰場後弱弱地舉手,「這裡!」
我擦不要開這種國際玩笑好嗎!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不斷地讓她產生絕望的情緒這真的沒關係嗎?她辛辛苦苦忙碌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全都是為了能在貴城市生存下來啊!不要讓她這麼快就對天都市幻滅好嗎?!
聶明宇靜靜地看著季憶臉上表情不斷變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待大廚將兩碗麵端過來後,他不經意聞到大廚身上的油煙味,掩唇輕輕咳了一聲,而這一咳便一發不可收拾。
醫科大畢業的高材生季憶迅速反應過來,繞到聶明宇身邊幫他擰開隨身攜帶的礦泉水送到嘴邊,聶明宇接過來喝了幾口,但也只是減緩了咳嗽的力度,仍無法完全止住咳嗽。
季憶皺了皺眉,忽然靈機一動,把口袋裡裝著的哈士奇之夢拿了出來,分了兩顆給他:「你試試這個看行不行。」
聶明宇眉頭緊蹙,遲疑地睨著躺在她白皙手心的粉色藥丸,看樣子不打算吃。
季憶見他這樣,二話不說直接給他灌了下去。
聶明宇愕然地愣在那,任憑季憶用手帕擦拭著因為他的阻擋而濺到他身上的水漬,半晌才意味深長地開了口:「你給我吃了什麼?」
「藥。」季憶早就想好了怎麼解釋,「雖然不是專門止咳的,但沒想到還真有點用,見效挺快的,不咳了是不是?」
聶明宇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他更認同自己是被嚇了一跳忘記咳嗽了這個事實,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樣對待他了,包括他的父母家人,只除了他的妹妹蕾蕾。
面對對方的不信任,季憶感覺自己身為醫生的尊嚴似乎被侮辱了,她把手帕放到桌上嚴肅道:「你不用擔心,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我沒必要害你,我雖然現在不能繼續在醫院工作了,但我以前也是個出色的外科大夫,不會亂給你吃藥的。」
聶明宇輕描淡寫:「我沒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呵呵。」季憶也不跟他辯,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語不發地開始吃自己那碗麵。
聶明宇雖然也要了一碗麵,但一口都沒吃,他平復了咳嗽之後就一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季憶,眼神把握得很好,既不會讓對方不自在,也不會顯得自己無禮。
季憶很快就把自己的面吃完了,她放下筷子,擦擦嘴,抬眼望向聶明宇:「你這咳嗽看起來是老毛病了,難怪你走哪都拿著瓶礦泉水,我說的沒錯吧?」
聶明宇稍稍揚眉,慢條斯理道:「沒錯。」
「介意說說是怎麼落下的病根嗎?說不定我能給你治好。」季憶這話雖然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更多自信來源於她鐲子裡那個秘密的空間,那裡面的農作物顯然外面的人也可以服用,那麼她也許真的可以找到一種能根治他病症的藥,這樣到時候也能為自己的話作證。
聶明宇看季憶一副理直氣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真地給她講了講:「當兵的時候兄弟掉進冰窟窿裡,我跳下去救他,被冷水給激著了。」
季憶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因為對方懷疑她時攢下的那點不滿頓時蕩然無存,看著聶明宇的眼神充滿了敬佩:「純爺們!」她對他豎起大拇指。
聶明宇斯文地抬手掩唇一笑,金絲鏡片上劃過一道閃光。
「真的,現在像你這麼講義氣的人太少了。」季憶來勁了,有了剛才的事件之後她已經放鬆了下來,嘴上就沒了把邊兒的,「我小時候在孤兒院,所有人都欺負我,就因為我長得小,又瘦巴巴的,脾氣還軟弱,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告訴院長,整天忍氣吞聲,他們就都把我當包子。」
孤兒院?聶明宇微微凝眸,有些想不到看上去對什麼事都挺樂觀的季憶是個孤兒。
「不過他們也就是在我小時候欺負欺負我了。」季憶得意地下巴都翹了起來,「後來我發育的比他們都快,長得比他們都高,學習也好,他們就再也不敢欺負我了。」
聶明宇似不經意道:「這樣你就滿意了?」
「嗯?……是啊。」
「你沒想過報仇?」他問得還挺認真。
季憶沒想到他真的在聽自己這些屁話,有些窘迫地摀住了臉:「……沒有。大家都是小孩子,沒什麼壞心眼,誰還沒個年少輕狂啊對吧?」
「你倒是想的開。」
「啊,好像的確是這樣,大概是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找到足以讓我放棄自己的理由吧。」季憶訕訕地摸摸鼻子。
聶明宇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忽然站起身,招來餐館老闆似乎要結賬。
季憶連忙攔住他,掏出零錢遞給老闆,將他的百元大鈔塞回給了他:「都說了這頓飯我請,千萬別跟我客氣!」
聶明宇也沒拒絕,將錢塞回錢包,和她一起出了餐館往回走:「你之前說你以前是外科醫生,為什麼不做了?」
「還不是因為……」季憶差一點就說了實話,幸好及時反映了過來,「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現在暫時很難再回去做醫生了。」
「哦。」知道她不願意說,聶明宇也沒再問,到了她家樓下後就上了車,發動車子打開車窗,應該是要跟她告別,季憶已經做好了揮手的準備,但對方卻問,「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什麼也沒做。」
「原因呢?方便說嗎?」
季憶抿抿唇,見對方一臉誠懇,猶豫了一下半真半假道:「我去檀山玩的時候迷路了,不小心弄丟了錢包,證件什麼的都丟了,還沒來得及去補辦。」
聶明宇頷首,拿出手機快速按了幾下,季憶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是短信。
她疑惑拿出手機打開信息一看,是聶明宇發來的一個電話號碼。
「你找這個人,他可以幫你辦好證件。」他說。
季憶念出短信裡電話號碼主人的名字:「張峰?」
「對。」「他是幹什麼的?」季憶問。
聶明宇從容道:「辦假/證的。」說完,踩油門,「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再見。」
季憶跟他說了「再見」,目送他的連人帶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是想感謝人家來著,到最後似乎還是他幫了她大忙。
季憶看著躺在手機裡那個屬於張峰的號碼,依依不捨地轉身回了公寓。
而向來以為人陰損、手段毒辣著稱於世的龍騰集團總經理張峰就這麼無辜地被他們家董事長給賣了,如果他知道聶明宇居然說他是辦假/證的,那他的心情估計會比季憶更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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