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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總攻大人]強極則辱[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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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0:03 |倒序瀏覽
強極則辱 作者:總攻大人

我倒在血泊裡,頭頂是陰沉的天空,瘟疫和死亡緊緊抓著我不放,所有人都圍著我,他們看著我漸漸失去生命,臉上帶著貪婪渴望的表情。

我的心漸漸冷下來,視野模糊,但這個時候,我看到原格從高級軍車上走下來,制服筆挺的身影披著長長的黑色風衣,他的出現驚退了眾人,他在士兵的簇擁下朝我走來,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和我的心跳持平,我看見他半彎下腰湊近我,在我耳邊冷酷卻輕慢地說:「妹妹,我來救你了。」

我知道他一定能救我出去,但我也知道他還是會弄死我,只是早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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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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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0:27
  第1章
  
  瘟疫、飢餓、死亡充斥著這個城市,黑暗的小巷裡流淌著髒兮兮的污水,幾個赤著上身的乾瘦青年蹲在那裡顫巍巍地舔著地上的污水,關小珺將身子慢慢隱在角落裡,高樓的影子將她掩蓋在黑暗之中,她長長地鬆了口氣,這種日子終於可以結束了。
  
  關小珺來到這裡已經將近三個月了,三個月前,她在養父母激烈的爭吵中被養母「不慎」從頂樓推了下去,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摔得粉身碎骨,可再睜開眼時卻到了這個人間煉獄。
  
  關小珺是個孤兒,被養父母領養時十歲,她曾經有過一段頗為安穩的生活,可自從她成年開始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養父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她小心翼翼地躲避,害怕再次被拋棄的性格致使她隱忍不發,一直到她大學畢業那年,養父的行為終於因為她的懦弱而開始過分起來,甚至越過了道德底線,關小珺再也無法忍受,萬不得已將這件事擺在了檯面上,卻被倒打一耙說是她勾引了養父,於是……
  
  關小珺不想回憶那件事發生的過程,她不知道她叫了十幾年母親的女人是真的不慎撞到了她還是故意那麼做,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她該想的是如何在這座可怕的城市生存下去。
  
  這座城市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尤拉城。剛剛到這裡的時候,關小珺非常絕望,她用三天時間思考出了五中死法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卻沒有找到任何一條可以說服自己離開的理由,甚至想不出她現在要死給誰看。
  
  她的身體從二十二歲縮水到了十六歲時的樣子,她一個人躲在黑暗的小巷裡靠垃圾堆裡撿來的腐敗食物生活,她怔怔地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忽然釋然了。
  
  就算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生活得再苦,也不會可能比上輩子更糟糕了,既然老天爺讓她再活過來那就一定有它的安排,上輩子已經那麼懦弱任人宰割了,這輩子不管發生什麼事她也不要再那麼倉促失敗地死掉,就算不擇手段放棄尊嚴她也要努力活下去。
  
  於是,關小珺用了三個月時間,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崩潰的心情在這群瘋子中爭搶食物、打聽消息,躲避那些期待她這個憑空出現的人趕快死掉的人,因為這裡不但環境惡劣,土地還無法讓植物生存,這裡的人死去之後很多快餓死的人甚至會搶屍體吃。
  
  想到這關小珺不由無比慶幸,幸好這裡還沒有被世界遺忘,這裡還是有人管理的,據她所知這個世界目前沒有國家之分,只有兩區之分,中華區和歐洲區,尤拉城屬於中華區,中華區的最高指揮官原格制定了一條法律,那就是不准吃活人。
  
  只要活著就好,一定要活著,不然死了估計連塊骨頭都不剩。
  
  關小珺直起身子稍稍往外走了幾步,她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巷子口,那裡已經擠滿了人,時間應該差不多該到了。
  
  今天是中華區最高指揮官座下直屬部隊格爵軍團例行徵兵的日子,格爵軍團的團長每三個月會來尤拉城挑選一名優勝者加入軍團,這裡所選出來的人往往都經歷過所有痛苦與折磨,他們可以生存下來證明他們是絕對的強者,這也是格爵軍團會從這裡挑選士兵的原因。
  
  尤拉城裡的人如果想活下去,只有這一條出路。要麼死無全屍,要麼成為最強,這就是這裡的規則。
  
  關小珺很弱,她的身體三個月來不斷承受各種因為吃腐爛食物而產生的疾病,有時甚至幾天都吃不到東西,現在已經瘦得乾巴巴了,怎麼可能突出重圍被格爵軍團選中呢?
  
  可是沒辦法,就算這樣她還是想試一試,如果這次不能離開,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到下一個徵兵日到來了。
  
  關小珺提了口氣,咬著牙朝巷子口走去,身邊不時有比她高大強壯的人越過,他們看著她的眼神很直接,那是看到食物和弱者的眼神。
  
  關小珺緊緊地咬著下唇,微垂下頭掩飾自己過於執拗的目光,以免引起他們的不滿而遭到毆打,她還要撐到格爵的團長來到這,不能夠受傷。
  
  出了這條巷子,周圍的一切景物都豁然開朗,這是一片非常大的空地,類似古羅馬的鬥獸場,所有想要離開尤拉城的人全都擠在空地的鐵欄杆之外,渴望地朝裡面望著。
  
  欄杆之內,水泥地面上鋪著纖塵不染的黑色地毯,一直延伸到最南方,幾個穿著格爵制服的高大士兵守在那裡,他們光鮮亮麗整潔乾淨的外表與欄杆外面的人形成鮮明對比,那才是人該有樣子,而他們……
  
  關小珺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圍,雙臂環胸望向了地毯的盡頭,據她所知,格爵的團長會從那裡過來。
  
  關小珺不知道那位團長是何方神聖,但她知道他是個很有手段並且正直坦蕩的人,比起那位高高在上的總指揮官,他似乎更加擁有民心,至少在這群絕望的人們眼中,他們一個是死神,一個是救世主。
  
  軍車的鳴笛聲響起的時候,人群發生了劇烈的騷動,一切都還沒有開始人們似乎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前方駛入三輛裝甲車開路,所有士兵嚴陣以待,從裝甲車上下來的士兵莊嚴嚴肅地排列好隊伍,等待著最後一輛車駛入,他們黑色的英挺制服是一道非常漂亮的風景線。
  
  關小珺勉強穩住身子,努力地往前擠,眼睛緊緊盯著那輛緩緩駛入的高級軍車,士兵們轉換隊形將鋪著地毯的路讓出來,軍車拐了個彎停在所有人前面,阻攔著尤拉城人的鐵欄杆幾乎都快要被推倒了,可當軍車副駕駛上的人下車朝天開了一槍後,所有人頓時全都朝後跑去。
  
  關小珺愣愣地看著他們,剛才還擁擠無比的地方忽然變得空蕩蕩的,她一個人站在所有人前面詫異地回頭看向朝巷子裡躲避的人,臉上的表情非常迷茫。
  
  也就在這時,剛剛開槍威懾眾人的男人已經走到了車的另一邊,他立在黑色軍車一側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制服,表情嚴肅地拉開了軍車後座的門,士兵們立刻整齊劃一地將槍舉起行了標準的舉槍禮,士兵高聲的口令與舉槍和動作都充滿了震懾力。
  
  纖塵不染的黑色軍靴從車門後慢慢展現全貌,接著是黑色的制服長褲,褲線筆直精準,自上而下竟看不到一絲褶皺,這個男人下車的動作非常乾淨利落,制服筆挺的修長身形披著長長的黑色風衣,他在士兵的簇擁下朝關小珺的方向走過去,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與她的心跳持平。
  
  他的出現驚退了所有人,唯獨她傻乎乎地留在那,仍不知對面走來的是什麼可怕的人物。
  
  關小珺望著他,他軍帽下是線條相當英俊的臉龐,她雖然看不清他刻意壓低的帽簷下那雙眼睛是什麼樣的,但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臉色皎潔,薄瓣緊緊抿著,看上去非常冷血,可他的唇形卻又十分美好迷人,他的腿那麼長,體面優雅的動作讓人忽略了那過於冷硬尖銳的氣質。
  
  他快速地掃了一眼四周,士兵們噤若寒蟬,那些本來擠在這裡的尤拉城人全都莫名其妙地跑回了巷子裡,有幾個小孩不知深淺地悄悄露頭觀察他,他望著他們的眼神冰冷且沒有任何感□彩,這些人和他毫無關係,他沒有理由悲哀。
  
  很快,他將視線轉向了獨自一人留在那裡的關小珺,她單薄的身影落入他眼中,他微微昂起下巴,深邃的丹鳳眼倏地瞇了起來,那冷酷陰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直讓她覺得心口好像被插入了一把溢著寒氣的匕首,生疼,堅硬,充滿了直接與深沉的惡意。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她根本不認識他,為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神好像陷入了什麼惡劣的回憶?
  
  關小珺後知後覺地快步朝後退去,但士兵已經打開了鐵欄杆的鎖鏈舉著槍朝她走過來,她被他們按住雙肩半強迫地帶到那個男人面前,她驚恐地對上他漆黑的眸子,他薄唇開合,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帶走。」
  
  她看著他毫不遲疑地上了車,他的聲線清冷低沉,乾淨而富有男性魅力,但她根本沒心情去欣賞他的聲音與美貌,她聽見巷子裡傳來輕微小心的對話——
  
  「那個姐姐為什麼可以走?」一個嫩嫩的童聲輕輕地詢問著,語氣裡帶著羨慕。
  
  回答他的人語氣與他截然相反,那人應該是他的母親,她有些幸災樂禍地笑著說:「啊,那個姐姐遲早會被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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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0:58
  第2章
  
  關小珺被關進了一間非常乾淨的審訊室,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桌子對面的落地玻璃,那後面側擺著一張方形黑色桌子,桌子上有電腦,桌子旁邊是黑色的實木靠椅,有稜有角非常端正,那個讓人把她關到這裡的男人在副官推開門後慢慢走了進來,他已經脫掉了黑風衣,修長高挑的身姿在制服的襯托下愈發英挺迷人,他的眼睛盯著她,腳步不停,安穩地坐到了椅子上。
  
  這人很奇怪,他落座的動作和一般人不同,別人都是側過身直接就坐下了,可他非要繞過椅子多走半圈再走回來才坐下,坐下之後總感覺很不舒服似的,左右動了一下才扯開手臂斜靠在了椅背上。
  
  他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接過副官遞過來的一疊文件,冷漠尖銳的視線在紙張和她身上來回一掃,將文件直接扔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對副官惜字如金道:「出去。」
  
  這個副官就是在他們來時下車鳴槍示警的人,對方聽到他這麼吩咐立刻行了個軍禮離開了小房間,這間隔離成兩部分的審訊室裡頓時只剩下了關小珺和他兩個人。
  
  關小珺有些忐忑,事實上在尤拉城的人後撤時她感受到了,但她放棄了跟隨他們。如果她留下,那麼她的未來是未知,可如果她一起跑了,她一定很快就會死,並且死無全屍。
  
  反正都是要死,為什麼不試一試呢,無論選擇哪個最後都是要後悔的話,她更想拚一拚。
  
  關小珺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看出了她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她回憶著當時的表現,似乎並沒露出什麼馬腳,她小心地觀察他的臉色,妄圖從他的臉上找到自己問題的答案,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她迅速垂下頭避開他充滿探究的視線,雙手握在一起沉默著。
  
  就在她以為他打算玩心理戰術等著她崩潰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依舊是那嚴肅低沉的聲線,簡明扼要地吐出兩個字一組的問題:「姓名,年齡,籍貫。」
  
  關小珺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緊繃的面部線條稍有緩和,她牽動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低聲說:「在回答問題之前,我可以問一下您是誰,我們現在在做什麼嗎?」她遲疑了一下,句斟字酌道,「我以為今天是格爵軍團的徵兵日,但好像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她的話很謹慎,沒有直接拒絕回答他,也沒有問出什麼過分的問題,可那個男人聽完之後反應卻很大,他直接起身從小房間裡出去,打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來,沉重的門伴隨著悶響重新關上,他修長的雙腿邁了不過一步就到了她面前,她嚇得扯開椅子後退到了牆邊。
  
  他語氣冷漠地說:「我是原格。」
  
  原格?!那不是中華區的最高指揮官嗎?他怎麼會在格爵徵兵的日子過來?這根本就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物需要做的事啊,格爵的團長呢?難不成是有什麼特殊原因?這也太巧了吧?
  
  關小珺震驚的表情全都落入了自稱原格的男人眼中,他瞇起目光銳利的丹鳳眼諷刺地看著她,單刀直入:「知道為什麼帶你回來嗎?」
  
  關小珺僵硬地搖頭,嘴唇有些發白,她輕輕咬住,身子畏懼地靠在牆上。
  
  原格靜靜地注視著她,十六七歲的少女長髮柔順,雙腿修長纖細,全身輕盈得彷彿只有衣物的重量,稍微跑得快一點就會飛起來了。可她身上卻很髒,臉上儘是泥濘和污垢,似乎還有些奇怪的味道。原格緊緊蹙起眉,對她骯髒外表的厭惡表現得非常明顯。
  
  關小珺見此,猶豫再三還是抿唇解釋道:「抱歉,雨下得太小,只夠洗頭,不夠洗澡。」
  
  原格微微凝眸,表情空白了兩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黑色制服的窄袖裡忽然閃過一道白光,關小珺還沒反應過來,一把帶著寒氣的匕首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方,刀刃劃破她肩上的布料,她不覺得痛,卻感覺到有溫熱液體流淌而出,本就脆弱不堪的袖子立刻碎裂,受了傷的圓潤肩頭暴露在審訊室的空氣之中。
  
  原格蒼白英俊的臉上滿是譏諷,他兩根手指收回匕首,抬手的瞬間關小珺的上衣便被鋒利的匕首劃開,眨眼之間上身幾乎不著寸縷。
  
  他認真仔細地盯著她左肩處觀察,修長的手指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冰冷,關小珺忍著傷口的劇痛,雙臂護著前胸驚恐地瞪著他,可他根本不在乎她充滿惡意的眼神,檢查了前面之後利落地強迫她轉身,手掌毫不憐香惜玉地按著她的蝴蝶骨將她壓在牆上,冷冰冰的視線讓她即便背對著他也只覺鋒芒在背。
  
  關小珺有些窒息,冰冷的牆壁泛著無情的光,審訊室裡瀰漫著輕微的消毒水味道,她朝上方望了望,某些執拗的念頭不要命似的瘋狂湧進她的大腦,她覺得腦子快要炸開了。
  
  原格檢查過她的後背後便鬆開了手,她得已喘息後立刻轉過了身,在他要轉身離開時拽住了他的衣領,他領口上的領章膈得她手上生疼,可她看都不看一眼,依舊狠狠地瞪著他,眼圈赤紅:「據我所知中華區雖然是您一家獨大,可您也是制定了法律的。」她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冷血變態色情狂一樣,「您該不會知法犯法,自己打自己巴掌吧?」
  
  原格抬眼對上關小珺的視線,他從她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表情像死人一樣沒有波動,然後他笑了。
  
  他一笑關小珺卻慌了,她鬆了手上的力道朝一旁後退與他拉開距離,捂著破碎的上衣遮擋著處於發育期的少女身體,原格一言不發地扯下被她觸碰過的領帶扔在地上,摘掉手套丟到一邊,動作間上身自始至終都挺得筆直,設計與剪裁都非常講究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十分英挺莊嚴,但不知怎麼,總讓人覺得他穿著比別人多了幾分恐怖,可無需置疑的是,他看起來實在誘人。
  
  黑色制服外套右肩上是單肩章,劃破她手的領章上有三條槓和三顆鑽,右袖子上是統一的格爵銀色袖標,格爵之鷹鑲嵌在袖標上威嚴懾人,乾淨的線條和瀟灑的身姿無處不昭示著他的權利地位和能力,他這樣冷冰冰地站在那,就好像一顆強力春藥。
  
  「你長得很像我妹妹。」原格平鋪直敘著,說話時那語調和神態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帶著一股會吞噬人的寒氣,從你心底的角落一點點浮出、擴散,最後漫延到你的全身,關小珺毛骨悚然。
  
  「是嗎?」她發白的唇有些顫抖,但還是很倔強的沒有低頭,「那真是我的榮幸,不過像我這樣的人估計是沒機會見到您的妹妹了。」
  
  原格微垂著眼睨著她,輕飄飄地說:「的確。」
  
  「……」
  
  「因為。」他欺近她,輕描淡寫道,「她很多年前就被弄死了。」
  
  關小珺詫異地看著他,他眼尾一瞥,笑容有些扭曲:「你知道她是被誰弄死的嗎?」他問她,卻又不需要她回答,逕自道,「是我。」
  
  ……
  
  大概除了不可思議之外,唯一能形容關小珺此刻心情的詞語只有絕望了,她仔細地看著原格的臉,從眉眼到鼻樑再到嘴唇,但她的心思卻完全沒在這個上面。
  
  絕望,是的,絕望,但絕處逢生。
  
  原格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莫名說了句:「你可以活著。」
  
  關小珺又驚又喜地望向他,他卻在這時轉身離開,一個字也沒再講。
  
  怎麼說呢,簡直像做夢一樣,她居然真的從尤拉城逃出來了,而且還在這個整個人都有點邪門的男人手裡活了下來,雖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關小珺還是有點高興,就連右肩上的刀傷都顯得沒那麼疼了。
  
  原格離開後沒多久,他的副官就帶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他們都穿著格爵的制服,看到關小珺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皆是一臉驚訝,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副官,他朝那個女人點了點頭,在接到對方的回應後便避嫌地出去了。
  
  那個穿著黑色裙裝制服的女人慢慢走到她面前,神情談不上友善,卻也沒有明顯的敵意,她公事公辦地將一件乾淨的制服外套遞給她,淡淡道:「我叫俞珂,負責你接下來的一切日常生活,現在請跟我去醫務科。」
  
  關小珺點點頭,避開右肩的傷將乾淨的衣服披在身上,俞珂回眸望了她一眼,說:「因為時間有些緊,所以只有制服,請先將就一下。」
  
  關小珺頷首:「您太客氣了。」
  
  俞珂不知何意地挑起嘴角,輕聲說:「應該的。」
  
  「……嗯?」關小珺不明地疑惑道。
  
  俞珂卻不再說什麼,走在前面領著她在乾淨得有點過分的走廊裡穿梭,最後停在一面白色的門前。
  
  在送關小珺進去之前,俞珂又忽然開了口,她的語氣有些耐人尋味:「請問你的年齡是?」
  
  關小珺思索了一下,道:「十六歲。」
  
  「哦。」她輕不可見地跳了一下眉,又問,「那你的名字呢?」
  
  她實話實說:「關小珺。」
  
  俞珂彷彿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歡迎你來到格爵。」說完,她便要打開門帶她進去。
  
  關小珺倏地攔住她,在她疑惑的注視下小心地問:「我可以知道指揮官想讓我做什麼嗎?」
  
  「指揮官?」俞珂接下來說的話有些奇妙,而且非常怪異,她說,「你現在應該改口了,千萬不要再叫『指揮官』這個稱呼,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那我該叫什麼?」她皺眉問道。
  
  俞珂饒有興致道:「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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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1:16
  第3章
  
  醫務科的醫生相對來說比較溫和,關小珺垂眼睨著他的制服臂章,上面是一把被蛇纏繞的劍,舌吐著信子,眼睛似乎還閃閃發光。
  
  醫生察覺到她的目光,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道:「這個標誌代表軍醫。」
  
  關小珺下意識想到了原格的臂章,於是她順口問道:「那鷹代表什麼?」
  
  醫生好脾氣地給她解惑:「格爵之鷹是格爵軍團的團徽,如果是雙頭鷹的話,那是區徽。」
  
  區徽,也就是說那是整個中華區的象徵,一個區還不夠,還要加一個頭兼顧歐洲區嗎?
  
  關小珺沒再言語,醫生很快便幫她包紮好了傷口,她低聲道謝,將俞珂給她的制服外套穿好,有些狼狽地站在俞珂身邊,髒兮兮的模樣與她纖細美好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俞珂似乎非常滿足,嘴角帶著輕鬆的笑容,連語氣都和藹了起來:「我現在帶你去你的房間,指揮官這幾天會留在格爵,等他回總部時你跟他一起離開。」
  
  「還要離開?」關小珺有些詫異,她以為這裡就是總部了……哦,也對,格爵只是原格的直屬部隊而已,並不是整個中華區的核心,的確應該還有總部存在,不過……她抿抿唇,有些遲疑地看著俞珂。
  
  俞珂見她似乎很為難,好心地說:「有什麼問題你還是盡快問我比較好,否則等離開了這裡,不會有人再幫你解答這些問題了。」
  
  關小珺微微皺眉,還是把心裡的疑惑問出了口:「指……哥哥他經常帶『妹妹』回來嗎?」
  
  俞珂一怔,隨即笑了,直笑得關小珺尷尬不已,她半晌才停住笑,無語地說:「怎麼可能?指揮官只有一個妹妹,就是你啊。」
  
  「我?可是他的妹妹不是早就死了嗎?」
  
  俞珂放慢腳步,一頭精緻的卷髮細心地綰在腦後,制服帽子襯得她的臉龐非常迷人,她和關小珺一樣都很疑惑,瞇起眼道:「怎麼,指揮官沒跟你說嗎?他還沒跟你相認?」
  
  「……相認?」關小珺詫異地望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哦,也對,指揮官這個人情緒比較內斂,他大概還什麼都沒跟你說。」俞珂微微肅了臉色,「我也是聽指示辦事,雖然六年前指揮官的妹妹確實已經過世了,但他說你是你就是,而且你的年齡剛好也正合適,六年前指揮官的妹妹死的時候正好十歲,你不是十六歲嗎?」
  
  「……是。」關小珺揉了揉額角,稍微有點明白現在的狀況了,原格似乎想讓她冒充他的妹妹?俞珂貌似不知道原格的妹妹是被他親手弄死的,可他當時卻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她,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他到底想讓她做什麼?不弄清楚這個她怎麼都安不下心。
  
  「那不就好了。」俞珂帶著她上了樓後轉了個彎,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非常氣派的黑色雕花木門外對她說,「這就是你的房間了,你以後就住在這,現在可以進去洗漱一下了,衣服已經派人去準備了,稍後會給你送過來。」
  
  關小珺專注地看了看,記住路線,點頭:「好的。」
  
  俞珂跟她道別之後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對她說:「雖然不知道指揮官為什麼這麼安排,但既然你是他的親妹妹,這樣也可以接受,但你當年明明都下葬了,怎麼突然……」她說到倏地這頓住了,似乎發現自己了自己的口不擇言,立刻轉身走掉了。
  
  關小珺一邊思索著她的話一邊轉動房門把手,門沒鎖,她一轉就打開了,她推門走進去,裡面光線有些暗,黑白兩色裝飾的起居室裡有些悶,通風的地方似乎都被密閉了,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光線照不進來,裡面也沒有開燈,很黑,而且很潮濕。
  
  好熱,現在正是春天,外面天氣也不錯,為什麼把房間搞得這麼壓抑?
  
  關小珺費解地走進去,剛剛準備關門門就自動關上了,不算太大的關門聲在這間寬敞的起居室裡顯得有些沉重,她在微弱的光線中尋找燈的開關,沿著牆壁撫摸著,但卻一無所獲。
  
  她正氣餒地時候,就感覺摸到了一個門把手,她轉動把手,腳下踩著柔軟舒適的地毯朝門的裡面望去,那裡面有扇窗,光線相對來說還算明亮,於是她走了進去,發現這裡是浴室。
  
  也好,既然到了這那就先洗澡吧,她早就受夠了自己這個髒兮兮的形象,一秒鐘都不能忍了。
  
  關小珺隨手脫掉厚重的制服外套,摩挲著手臂走進浴室的隔間,隔間裡搭著一條非常大的浴巾,似乎並不是女生的尺寸,她也沒在意,有浴巾就不用等換洗衣服送來了,可以先洗了。
  
  浴室的洗浴用品很先進,都是自動感應,關小珺脫掉衣服站在蓮蓬頭下面的時候,蓮蓬頭便自動感應地灑出了溫熱乾淨的水流,她仰頭瞇眼享受著水沖刷身體和眉眼的感覺,心理滿足極了。
  
  對,就是這樣,就算要死也要乾乾淨淨的死,況且她一點都不想死。上輩子窩囊的結局讓她無比確定自己這輩子不管怎樣都要努力活下去,就算放棄自尊和原則也要活著,只有活著才有機會翻身,沒有權利和地位的人沒有資格談自尊,那代價太慘重了。
  
  關小珺使勁搓掉身上的污垢,將長髮洗了一遍又一遍,足足洗了一個多小時才圍著浴巾走出了隔間。
  
  她來到流理台旁邊,對著鏡子擦頭髮,鏡子裡那個女孩個頭小小的,眼睛彎起來像月牙,五官特別細膩,身形因為營養不良有些纖細,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她的精緻,柔軟白皙得就好像一捏就碎的瓷娃娃。
  
  這是她自己的樣貌,但卻是她十六歲時的樣子,關小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平白無故年輕了這麼多,還剛好和原格的妹妹年齡對上,難不成……她並不是整個人穿越到了這個鬼地方,而是……
  
  不對,當時在審訊室原格似乎在她身上找過什麼,結果顯然不如他意,大概是他妹妹的標記之類的吧,她一定是自己,她絕對不是別人,絕對。
  
  關小珺放下毛巾,光著腳打開浴室的門走出去,有浴室的光亮照耀,客廳裡稍微亮了一些,她在周圍的牆壁上看了看,沒發現燈的開關,她有些疑惑地朝裡面走,四周光線越來越暗,為了不摔倒她只好再次貼牆壁走,地上有地毯倒是不怕腳底板會涼,只是……
  
  關小珺忽然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似乎一下子從40度的室外進了21度的空調房,手下的觸感從平板冰冷的牆壁變成了布料的質感與金屬的紋絡,那是……扣子?
  
  關小珺手向下落,無意間碰到幾條手感很好的綬帶和勳章,她渾身一凜立刻朝後退去,黑暗的光線在這一刻忽然明亮起來,她驚恐地抬頭,只見她剛才所摸的那面「牆」那裡站著一個人,赫然是她此刻最害怕卻又是最能幫她完成安全活到老死這個目標的人,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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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1:35
  第4章
  
  原格的手還放在一旁的牆面裡側,食指指腹按在開關上,燈是他開的。
  
  「你怎麼在這?」這是關小珺反應過來後說的第一句話,說完她就連忙改口,「抱歉,我不是有意進來的,是俞珂小姐說以後我住在這,我想她大概是弄錯了,我馬上就走。」
  
  原格眉頭輕鎖拉住她的手腕,她的動作太急而他的力氣太大,這一拉就讓她無法控制地撲進了他懷裡,他制服胸前佩戴的綬帶和勳章膈得她柔軟的胸口疼得不得了,冷冰冰的氣息瀰漫在她週身,她下意識掙扎,圍在身上的白色浴巾因為這些動作越來越松,幾乎就要掉下去了。
  
  關小珺不敢動了,她怕浴巾真的掉下去,她的手腕被他攥得很疼,可她不敢聲張,就算她喊又會有誰來救她,困住她的人可是原格啊,這個世界有一半領地都在他手上。
  
  關小珺隱忍地咬著唇說:「請放手。」
  
  原格說的話好像子彈一樣打在她身上,她幾乎被打得滿身是血:「這就是你的住處。」
  
  他鬆開手越過她走向沙發,抬手摘掉飾有銀色雙頭鷹標緻的黑色軍帽,一個正方形的木盒子擺在茶几上,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原格抬眼看向關小珺,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一掃,眼神冷冰冰溢著寒氣:「一個月後我會回總部,你跟我一起回去,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六年前失去了記憶,十歲前的事都不記得。」
  
  關小珺見話題關乎未來立刻警惕起來,拉緊浴巾硬著頭皮走到沙發邊,遠遠望著他問:「您是讓我冒充您的妹妹?」
  
  原格言簡意賅道:「出錯我會立刻槍斃你。」他強調,「無論何時何地。」
  
  「可您的妹妹不是已經……」關小珺想說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可原格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拿起桌面上的木盒站起身朝她走過來,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道,「我可以讓她死,就可以讓她復生。」他路過她身邊,低頭俯視著她,彷彿看著一個將死之人,「跟著。」
  
  雖然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做什麼,但關小珺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她順從地跟在他挺拔的身影背後,視線控制不住地落在他身上,他走路的姿態和筆直的脊背完全讓她挪不開眼,更不要說他轉過來與她四目相對的時候了,他簡直就是一劑鴉片。
  
  原格將關小珺帶進一間寬敞的臥室,窗簾依舊拉著,屋子裡只開了一盞小燈,光線不算亮但也不暗,關小珺看到他坐在了床邊,將手裡的木盒子打開,裡面放著奇奇怪怪的工具,她只看得懂一根非常尖銳的長針,比她的中指還要長。
  
  「這是什麼?」她其實更想問他想用這些東西對她做什麼。
  
  原格拿起那根針輕輕捏著,高聳的眉骨和鼻樑描成好看的側臉:「躺下。」他根本不在乎她了說什麼。
  
  關小珺有些慌,她望著那根長針的目光有些閃爍,原格直接起身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她感覺到床邊下陷,他坐到了她身邊,她沒有受傷的左肩後面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她本能地仰起頭呻吟一聲:「嗯……」
  
  「不想更疼就躺好。」原格在她身後沒有任何情緒地吩咐。
  
  關小珺咬著牙,側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他的眼睛專注地盯著她的背後左肩處,刺痛感不但沒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有加重的痕跡。
  
  「啊……」關小珺咬著唇低低痛呼出聲,眼眶似乎有眼淚在打轉,原格卻好像聽不到一樣一手按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一手捏著長針繼續他的行為。
  
  「痛……」關小珺啞著嗓子請求道,「請您輕一點……」她緊緊握著拳,抓著身下的被褥,絲被被她抓得褶皺不堪,她額頭隨著時間的加長慢慢滲出薄汗,意識有些模糊,疼痛感卻沒有消失,她白著臉緊咬下唇,卑賤地乞求他,「求您輕一點……好疼。」
  
  原格依舊沒有反應,他平靜的外表下是冷和防備的內在,他專注地在她肩上刺青的模樣極具殺傷力,讓人幾乎本能地想要靠近,那滲透了嚴肅高貴的氣息就是你生命中的無法拒絕。
  
  一個野心的獨裁者竟然在外貌上擁有如此強大的資本,這可真要命。
  
  關小珺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強硬和柔順這兩套他都不吃,她迷茫地承受著疼痛不斷的折磨,本就在尤拉城糟蹋得幾乎虛脫的身體好像快撐不住了,為了避免得到因為刺青而痛死這種無語的結局,關小珺強忍著想要昏過去的衝動吸氣道:「哥哥,你想再弄死我一次麼?」
  
  原格的動作瞬間停住,關小珺還來不及鬆口氣便見他沉著臉將刺青針扔到了一邊,自後面扣住她的脖頸冷酷地說:「你真以為你是她?」
  
  「不。」關小珺費力地說,「我是我自己。」
  
  原格冷笑:「你可以是任何人,你就不能是你。」
  
  關小珺絕望地看著他,這個人外表有多奢靡內在就有多腐朽,他的英俊和他的變態一樣令人驚歎,她一分一秒都無法忍受和這種人相處了。
  
  關小珺無力地掙扎,但那微弱的抗拒完全無效,原格控制著她,她就好像被掐了七寸的病蛇,奄奄一息。
  
  「你真是她我會立刻殺了你。」原格字字冰珠,「慶幸你不是吧。」
  
  「變態!」關小珺喘了口氣看著他震驚道,「你們是親人不是仇人!」
  
  原格微微瞇眼,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她掙扎中胸前的浴巾被扯開了仍不自知,這樣抬頭仰望他的角度他可以將少女隱私的地方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笑。」原格忽然掐住她的下巴強硬地命令道。
  
  關小珺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直皺眉,這是什麼鬼要求?!
  
  「我第三次說出我的要求時就算你執行了我也會殺了你。」原格彎腰湊近她的臉,聲音很柔,卻帶著致命的殺意,「笑。」他再次命令。
  
  關小珺矛盾得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在他扭曲的逼迫中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其實她很容易笑,嘴角有時甚至會條件反射地上揚,因為這樣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好,是她小心翼翼的人生裡的頭等大事,但這也有缺點,缺點就是……
  
  「虛偽。輕浮。」原格鬆開手放了她,她立刻朝床的另一邊滾過去,這躲避的動作雖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卻使浴巾全部都敞開了,她曼妙的春光被一覽無餘。
  
  原格的眼中帶著困惑,懷疑,和不確定,他長時間壓抑自己的情緒與思想使他消耗了過多的精力,眉宇間不自覺帶了些戾氣,身體叫囂著宣洩,解放,卻沒有出口。什麼都沒有。
  
  關小珺蒼白的臉瞬間紅了個透,她將浴巾迅速拉好,跳下床蹲在大床後面,雙臂環胸緊張地與他對視。
  
  原格漆黑的眸子從她身上移開,抬手扯下領帶,解著制服的扣子:「出去。」他說。
  
  關小珺求之不得,立刻就朝外袍,原格將外套脫下來開始解襯衫扣子,他冷冰冰道:「把這些東西也拿走。」他掃了一眼放著刺青針的盒子和凌亂的被褥,意思非常明顯。
  
  關小珺僵硬地停住腳步,握了握拳終究還是朝他走了過去,沿著床邊扯下床單和被子,輕聲道:「我先把它們送出去。」
  
  原格沒理她,應該是沒有異議,於是關小珺便先出去了。
  
  她放下被褥後第一時間將那件足夠遮擋至大腿根的制服外套穿上了,也不敢耽擱,快步回到了臥室,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彎腰收拾著零散的盒子。
  
  這個時候。原格已經解開了襯衫扣子,正一點點將它脫下來,原本看著稍有些高瘦的身材脫了衣服後竟然非常有「肉」。
  
  「你在看什麼?」原格忽然開口問道。
  
  關小珺一怔,她只是從木盒子裡光界面上看著他的倒影,這他都能察覺到?不可能吧?難不成是在詐她?
  
  她有些不確定地否認:「您在說什麼?」
  
  原格挑眉牽動眼角,薄唇輕抿冷淡地勾出一個短暫地微笑,那一顰一舉說不出的英俊好看,就好像拂曉時分的明月。
  
  「你需要一個教訓。」原格解開腰間皮帶,緩緩抽出來,「來記住我最討厭的就是欺騙。」
  
  關小珺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去推朝她而來的他,可他卻用皮帶順勢綁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的雙手拴在了大床床頭的床欄上,打了一個非常複雜而且堅固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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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1:59
  第5章
  
  關小珺只覺得肩膀兩側都痛得好像要斷了一樣,她幾乎可以聞見鼻息間瀰漫的血腥味,原格雙腿分開跨坐在她身上,眼神冰冷沉寂,深邃得彷彿可以讓人可以忽略任何界限。
  
  「男人打女人就像打孩子一樣無能。」關小珺說得很輕,尾音有些顫,但眼神卻很堅定。
  
  原格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就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遊戲:「不打你。」他勾著嘴角看著身下神色慢慢驚恐起來的少女,她那麼小,很單薄,就像個孩子一樣,精心洗漱過後的身體潔白無瑕,帶著屬於處女的馨香。
  
  關小珺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依然沒放棄反抗,她強忍著疼痛撐起雙腿,可他修長有力的雙腿重重地壓在她身上,她根本動彈不了他一絲一毫。
  
  穿越以來的孤獨痛苦和處於絕境的現狀讓她有些崩潰和陰鬱,她想說什麼,但她看見原格輕輕動了一下手臂,黑色襯衫朝後邊一蕩,露出別在後腰的黑色手槍。
  
  原格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睛深邃而陰暗,他隨意地抽出槍,坐在關小珺身上,關小珺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與自己小腹處緊緊貼著的異樣觸感,那屬於一個男人。
  
  原格狹長的眸子落在她臉上,黑洞洞的槍口慢慢抵上她的額頭,語氣柔和地就像是在哄孩子:「我在教你,你要扮演的人直到死都很敬重我、怕我,不敢違背我的任何決定,一直柔順忠誠地信任我,你要學。」
  
  關小珺在冰冷的槍支威脅下完全不敢再亂動,她咬著唇問:「我要扮演的人?您的妹妹?」
  
  「對。」原格瞇起眸子,漆黑的眼睛非常漂亮,他一手用槍抵著她的頭,一手握住了她胸前還沒有發育完畢的柔軟,但即便如此,那觸感和尺寸也相當可觀。
  
  這的確不像是自小在尤拉城長大的人該有的身材,這再一次證明了關小珺來歷不明。
  
  關小珺詫異地看著原格,沒想到他那樣的人要做的竟然是這些事,她詭異地升起一絲慶幸,因為他至少不是要殺了她,她對自己這個想法感到非常慚愧和羞恥,但……她頹頹地垂下頭,手握成拳微閉著眸子側開頭不再看他。
  
  當你持有「不能讓步否則就輸了」的想法時你才會輸得最徹底,妥協至少還可以活著。
  
  原格抬手擺正她的臉,她順從地面向他,卻依舊垂著眼皮不看他,他彎腰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黑色的小長方體,關小珺下意識看了一眼,正看到他按下長方體一側的開關,黑色的光滑表面便微微震動起來。
  
  原格瞇著眼後撤身子,從她的小腹滑到了大腿,她緊張地盯著他,他低下頭將那東西順著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推著,少女隱私的地方暴露無遺,黑色平滑的表面貼合著她的肌膚,帶起一絲絲震動的酥麻,她感覺私處有什麼在平面過後一點點消失,這、這是刮鬍刀啊!該說真是先進嗎,沒有刀面都可以剃掉東西,還設計的那麼漂亮,如果不是用在她身上的話她一定會讚的!
  
  「你想做什麼!」關小珺驚恐地瞪著他,原格看都不看她一眼一眼,槍口從她的額頭轉到她的腹部,她看著貼在肚臍處的槍目光呆滯地閉上了嘴。
  
  原格從制服褲子口袋取出一條手帕,分開少女的雙腿,將手帕墊在她的大腿內側,槍口抵著的地方使得少女完全不敢反抗,他暢通無阻地將震動的刮鬍刀送到了她私處的凸起那裡,陌生的異樣觸感一傳來便讓關小珺難以控制地呻吟出聲,她仰著下巴蜷縮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的雙眼毫無焦距,她的臉很白,她渾身都很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空虛,冰冷,黑暗而陰鬱,複雜的情緒越積越深,關小珺舒展雙腿緊緊交織在一起,痛苦地在柔軟的絲被中掙扎,她白色的過去被他賦上了曖昧的色彩,他擁有盡情塗抹她的權利。
  
  原來激情和瘋狂真的可以讓人喪失理智,真實和虛妄、矜持與放蕩、坦誠跟無恥只有一步之遙。
  
  她茫然地垂眼望向原格,他面無表情地做著羞恥的事情,就彷彿跟無法自控的她處於兩個世界,未免顯得有些太淡定了。他敞開的黑色襯衫襯得他肌膚雪白,他的褲子失去了皮帶的束縛有些鬆散,她在那漂亮的田字周圍的人魚線之間看見了一隻黑色的雙頭鷹。
  
  非常絕妙的刺青,細膩精緻栩栩如生,可惜它的主人沒有人性。
  
  原格根本不在乎關小珺如何,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關小珺被他折騰得大腦一片空白,她想張牙舞爪卻毫無力氣,雖然極度不願意承認,但她卻還是被他搞得快要……
  
  是的,快要,就「快要」的時候,原格忽然停止了一切動作,利落地從她身上離開下床,丟掉手上的黑色刮鬍刀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面帶微笑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黑色的襯衫一角被他帶起的風拂起漂亮的弧度,他喜歡這個顏色,耐髒,而且方便。
  
  關小珺在傍晚昏黃的陽光下有些茫然地望著原格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狠狠地咬牙咒罵道:「原格你他媽變態!!!!」
  
  這個春天的傍晚像冬天的樹葉一樣凋零著,不知名的樹上爭先恐後地往外冒著新芽,她的眼前彷彿還看得見它們冬天時的模樣,春天給她一種死而復生的感覺,但遠沒有原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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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2:18
  第6章
  
  俞珂帶著女護士來的時候看到關小珺的樣子非常震驚,她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她身後的女護士狀況也不怎麼樣,但稍微要比俞珂好一點,因為她比俞珂少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原格雖然喜怒無常不擇手段,但他不貪污、不濫殺無辜、工作努力生活節儉,並且足夠強大,他可以以一敵百甚至千,他的戰鬥力是世界第一,有這樣一個首領也沒什麼不好,就是平時在他眼皮子底下過得苦了些,還好他並不常在格爵。
  
  「俞少尉?」護士輕輕提醒俞珂,「指揮官還在等著您回話呢。」
  
  俞珂猛地回神,緊抿著唇點點頭,僵硬地走上前解開關小珺手腕上的皮帶,視線控制不住地落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和她的身上,眼睛不停地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關小珺由始至終都沉默著,她面無表情地任她們看,反正她們都是女人,看看又不會少塊肉,而且她能說什麼?這種時候只會越描越黑,還是什麼都不說比較好。
  
  關小珺被解開束縛後緩緩收回了手,她的手腕已經勒出了深深地血印子,護士將醫藥箱打開,先將她右肩扯開的包紮換掉從新包好,又將她的手腕上好藥,最後清理了一下她血跡斑斑的左肩,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疑惑。
  
  「怎麼了?」關小珺警惕地問。
  
  護士搖搖頭,笑著說:「沒什麼,你不用那麼緊張,就是這刺青好像是……」
  
  「謝謝你。」關小珺直接打斷她的話,「它很久以前就在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她盯著護士的眸子,眼睛一眨不眨,裡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護士能勝任格爵的工作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立刻明白了關小珺的意思,改口道:「刺青很漂亮。」她微笑了一下,對一臉不解的俞珂點點頭,「都好了。」隨後起身走到了俞珂身後。
  
  俞珂點點頭,低聲對關小珺說:「衣物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我還要回去向指揮官交差,再見。」她也不等關小珺回應就轉身走了,倒是那位護士朝關小珺點了點頭,以示道別。
  
  關小珺微微頷首,等她們都離開後就顫巍巍地從床上跨了下去,慢慢走到客廳,把俞珂送來的衣物和鞋子一件件穿好。
  
  她穿的動作非常慢,因為雙肩都很疼,做什麼都不能用力,稍一動彈就會疼得她想痛呼,可她全都咬牙忍了下去。以後這種事還不知道有多少呢,那個變態就算做出再過分的事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稀奇的了,她不能出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原地倒下,但她偏不。
  
  想想離開尤拉城的時候,那麼多人等著看她的笑話,她偏不讓他們看。
  
  關小珺系完鞋帶之後大大地鬆了口氣,她垂眼睨著那雙棕色平底鞋,身上這套好像校服一樣的長袖白襯衫和白色百褶裙穿起來總讓她有種裝嫩的感覺,果然還是沒辦法改變成年人的審美。
  
  她正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了,敲門的節奏把握的非常好,每三次一個節拍,由小變大,直到她開口問:「是誰?」
  
  門外面響起兩個沒有波動的字:「原格。」
  
  聽到這個名字關小珺的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她慢慢握起拳頭,思索再三壓抑地說:「請進。」
  
  原格在她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就將門推開了,他也不進來,戴著軍帽的身影看不見表情,只聽得清他冰冷且毫無起伏的平淡聲音:「帶你去吃飯。」
  
  關小珺驚訝地望向他,臉上的難以置信非常明顯,原格將她的模樣和表情看在眼裡,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直接丟下一句「跟上」就轉身走了。
  
  沒有人喜歡屈居人下,但想要翻身是得看時機和身份的,關小珺咬咬唇,拿起外套穿好,快步追上了原格,過肩的黑色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揚,夕陽的斜暉照耀在二人身上,春日裡的溫度似乎都被這頗為和諧悅目的畫面提升了。
  
  格爵軍團的基地建的非常大非常雄偉,從二樓望下去瞇起眼才可以看到邊際,高高的崗樓上飄揚著三角形的格爵旗幟,黑色的旗幟上那只白色的雄鷹被風吹得好像真的在飛一樣。
  
  原格在外面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一樣。關小珺離他近了,便可以從下往上仰視到他帽簷下的臉龐。平直的眉毛,嚴肅標準的眼瞼,眼尾微微上翹,眼白比較多,但是瞳孔非常亮,他的眼角天生帶著一股不耐煩,像是永遠都不會有好心情,看人的時候感覺像是在看垃圾。
  
  這個大半個地球的最高集團領袖不說話的時候真看不出來變態,他會禮貌地跟路過的官員點頭示意,也會同樣向守門的士兵行一個標準的軍禮作為回應,直看得關小珺膛目結舌。
  
  冷靜,纖細,話少但每次都可以用最簡練的字數說清楚自己的意思,他的精分和矛盾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用餐的地方在一間很氣派的圓形建築內,裡面的裝飾以銀色和黑色為主調,屋頂是透明的,中央吊著華麗的水晶燈,四根雕刻著遠古鷹圖騰的圓柱支撐了這一整座建築,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等了很多人。
  
  「來。」原格忽然朝關小珺伸出了手,關小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住了手,她遲鈍地被他牽著往前,他言簡意賅地說,「你一直想見的格爵團長。」
  
  格爵的團長?關小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一個穿著高級格爵制服的挺拔男人站在不遠處,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要比原格年輕和溫和,嘴角平易近人地揚著,軍帽拿在手中,深棕色的短髮一絲不苟地朝後梳著,看起來優雅又迷人。
  
  「指揮官。」他朝原格點頭致意,視線在原格接受他的致意前完全沒有偏向關小珺,非常克制和守禮。
  
  如果他不是這樣的話,原格也不會將格爵交到他手上,只不過他最近有點工作重心偏移了,不好好呆在格爵練兵卻跑去調查六年前原格妹妹的死因,這讓原格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空到格爵來幫他完成這一屆「徵兵」,這便是關小珺為什麼會碰上原格親自來徵兵的原因。
  
  他們真的非常有緣分,只不過對關小珺來說這怎麼看都是一份孽緣。
  
  當然,原格也不這麼想,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和她之前會有以「緣」字結尾的關係,他只是在正需要這樣一個人的時候恰巧碰上了她,所以將她存在的價值延伸並且發揮到極致罷了。
  
  他是個非常敏感並且自制力極強的人,他沒有任何朋友和親信,所有的屬下對他來說意義都一樣,包括他親自認命的格爵團長翟雨臣。他表達情緒的方式是分人的,有的人需要足夠克制,有的人則可以為所欲為。
  
  如果要舉個例子,那麼最明顯的就是對待翟雨臣與關小珺之間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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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2:49
  第7章
  
  原格微微頷首,鬆開關小珺的手,無視她滿手心的冷汗,無視她的緊張,雙手搭在她肩上強迫她走到他和翟雨臣之間,面無表情道:「你應該認識。」他動作生澀、意識抗拒,卻強迫自己輕輕摸了摸關小珺的頭,眼角朝下彎曲,眼神深邃而警戒,「這是我妹妹,尤拉。」
  
  ……尤拉?
  
  怎麼這麼耳熟?
  
  原格的妹妹居然叫這個名字?尤拉城和她之間有什麼關係?
  
  即便心裡有著諸多疑惑,關小珺面上還是沒敢丟了原格的臉,她謹慎地朝翟雨臣打了個招呼:「你好。」
  
  翟雨臣瞇眼睨著關小珺,表情帶著回憶和遺憾道:「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他比了一個到自己腰的位置,「一晃六年過去,都長這麼大了。」
  
  原格越過他們走向餐桌,淡淡道:「吃飯,敘舊靠後。」
  
  翟雨臣自然不能反駁他的決定,他轉身在原格身後不遠不近跟著,關小珺本想追上原格,卻被翟雨臣的話攔住了:「尤拉?」
  
  「……是的。」關小珺仍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稱呼,在某種意義上這兩個字對她來說簡直是噩夢。
  
  翟雨臣不露聲色地打量著她:「雖然你長大了,但五官沒怎麼變,當年你個子很小,現在長高了,我還記得你最喜歡穿連衣裙,活潑開朗愛說愛笑的,特別會撒嬌,也特別依賴指揮官。」
  
  「…………」關小珺的動作漸漸有點僵硬,所幸餐桌不遠,沒幾步就走到了,她不等原格吩咐就直接坐到了他身邊,滿是冷汗的手心攥在一起給自己打氣。
  
  原格瞥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在翟雨臣身上一指:「翟雨臣,你小時候他抱過你。」
  
  「哦。」關小珺茫然地說。
  
  「她不記得了。」原格隨手將餐巾鋪好,他已經鋪了五條餐巾了,銀灰色的餐巾壓在餐具之下,一大片桌子都被他隔絕開了。
  
  翟雨臣點頭:「俞珂告訴過我了。」他將帽子交給侍從,滴水不漏道,「之前因為一些事情而耽誤了徵兵日,幸好指揮官來了,否則就不知道怎麼跟尤拉城的人交代了。」
  
  提到「尤拉」這倆字,翟雨臣再次看向關小珺,彷彿漫不經心地問:「尤拉知道嗎,指揮官為了紀念你專門建了一座城。」
  
  ……是麼,為了紀念死去的親妹妹建了一座人間煉獄,哦,這裡面的人不會是給你妹妹陪葬的吧。關小珺光這麼想著就渾身打顫,她強迫自己停止思考,繼續搖頭,保持沉默。
  
  不知道怎麼回答,為了不露馬腳而被原格幹掉,她只能閉嘴了。
  
  原格抬眼睨著翟雨臣,眼瞼深邃,眼角上挑的很厲害,薄唇輕抿著無聲警告。
  
  翟雨臣閉上嘴,歉意地垂下頭,雙手平放在膝上,似乎在懺悔。
  
  原格冷冰冰吐出兩個字:「吃吧。」
  
  吃?這種情況下也只有他還能吃得下去吧?
  
  關小珺緩慢地拿起筷子夾菜,可突然一下子見到這麼多好菜她卻有些茫然了,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點都不知道該吃什麼了。
  
  翟雨臣觀察著她的模樣,輕聲疑問:「怎麼?飯菜不合口味?」
  
  關小珺當即搖頭:「不是的。」
  
  「那是?」翟雨臣步步緊逼,「你在尤拉城呆了六年,失憶的你活得肯定特別辛苦,有誰幫助你嗎?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當時會像死了一樣,現在又復活呢?」
  
  好像知道自己問得有點多了,翟雨臣怕原格不高興,緊接著就對他說:「指揮官,我知道你很看重尤拉,但也要小心讓歐洲區的奸細得逞,必須要好好確認一下她的身份。」
  
  原格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雙手交握微妙地看著翟雨臣,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他真實的想法,至於看沒看出來,只有原格自己清楚。
  
  「尹副官。」原格忽然開口,朝身後的副官尹桑抬手,尹桑立刻將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夾交給了他,原格看都不看,直接扔到桌子對面給了翟雨臣,慢條斯理道,「看看吧。」
  
  翟雨臣微微蹙眉,將文件夾打開,是DNA檢驗報告,結果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十六歲女孩就是原格的親生妹妹尤拉,六年前明明已經死了入葬的尤拉。
  
  翟雨臣是在幾個月前參加區政府會議時得知尤拉的死有疑點的,他當時並沒懷疑到原格身上,因為區政府很可能只是想推翻原格的統治,所以才故意無中生有。畢竟原格這幾年的作風越發獨斷專行了,根本沒把區政府放在眼裡,擅自決定一切中華區大小事務,政府的存在毫無意義,他因此幫原格擦過不少屁股,但當他聽取了區政府的白皮書時,不得不將問號打在了原格身上。
  
  尤拉死之前的一星期都呆在原格住處,雖然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尤拉出事的時候原格也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但他得知尤拉死訊後根本就沒調查是否真的是意外死亡,就直接把她下葬了,現在想來這跟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對尤拉的喜愛有很大差距,的確可疑。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原格和尤拉稱不上是兄妹,他們只是共用一個母體而已。
  
  原格是幾十年前為了與歐洲人背水一戰的中國科學家們研製出來的人形兵器,當年的科學技術雖然並不如現在這麼先進,卻也成功地使用代孕母體創造出了基因水平超越人類N倍的原格,而尤拉的母親便是那個代孕母體。
  
  雖然負責本項研究的科學家們沒有明確表示過母體不可以再生孩子,但也並不贊同這個,因為當時時間緊迫條件有限,他們擔心有什麼未查出的遺留基因殘存在母體內,那些基因除了母體之外任何人都可以吸收,也是原格本身所必須的東西,所以一旦發現必須盡快結合進他體內,防止他因為缺少什麼基因而造成某些糟糕的變異或者性格扭曲,喪失人性。
  
  原格當時正在戰場執行任務,沒有時間回到基地做檢查,而他出生這麼幾十年來從未有過什麼異樣情況,所以當時的指揮官厲飛舟便拍板定論允了這件事,畢竟那也是一個生命。
  
  翟雨臣至今仍然記得很清楚尤拉當年在時的樣子,因為她實在是個太可愛的小女孩,她聰明又懂事,並且完全沒有任何壞心眼,乖巧得讓你不忍心苛責她做任何事,她也不會給你添麻煩,心眼比成年人還要玲瓏剔透,與她那個從小到大都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哥哥」原格相差甚遠。
  
  那些都是好的,不好的事在原格繼任指揮官,也就是尤拉十歲那年全都發生了。
  
  莫名其妙的死亡,沒有任何解釋的埋葬,至今都讓翟雨臣感覺非常遺憾,畢竟那是個他看著出生和長大的孩子,她那麼乖巧,還曾經叫他「哥哥」。
  
  他擰眉將DNA檢驗報告放到桌上,沉思了一會,說:「那麼墓地裡的……」
  
  「墓是空的。」原格不等他說完就下了死定論,「人在這,你只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翟雨臣看了原格一眼,原格也在看著他,兩人相識那一刻,原格的眼睛冷淡而陰暗。
  
  翟雨臣立刻起身九十度彎腰一字一頓道:「對不起指揮官,我逾矩了。」
  
  原格拉開手臂雙腿交疊斜靠在椅背上,尹桑遞上一根煙,他接過來夾在指間,揮開尹桑的手親自點了火,在瀰漫的煙霧之後睨著卑躬屈膝的翟雨臣,沒有情緒道:「你不需要道歉,你就這麼做,以後也不用改,但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
  
  翟雨臣聞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猶豫,他抬眼看向原格,見原格好像並不介意他開口,便提醒道:「但區政府似乎也在關注這件事,尤先生和尤夫人前些日子跟他們見過面了。」
  
  原格彈了彈煙灰,側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關小珺,輕描淡寫道:「那你也去見見他們。」
  
  聽起來這個區政府和原格之間的關係好像有點類似美國總統和美國國會啊……關小珺下意識問:「去見誰?」
  
  「你的,爸媽。」
  
  是的,「她」的爸爸媽媽。
  
  雖然尤夫人至今依然自視為是原格的「母親」,但如果她真的想擁有這個殊榮,十六年前就不該讓尤拉出生。
  
  原格的頭腦是一般人類的許多倍,他自然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自己精神方面有很多不足,但他成年後便開始四處南征北戰,當時世界一片混亂,根本不像現在這麼和平安定,他沒有時間也沒有意願將這個秘密告訴別人,不過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定和他出生的目的,他會努力克制自己的缺陷,在一切結束後自己想辦法把自己的「先天性」精神病治好。
  
  只不過,他的一片「苦心」並沒有被其他人接受和感覺到,得知歷飛舟同意代孕母體生下肚子裡的孩子時,原格也同時聽到了那群科學家的論調,明確了自己的身體有問題這件事。
  
  他忽然發現別人並不是像他那樣在意著他們之間的關係,明知道還不能完全確定他是否健康,明知道也許有他需要的東西在母體之內,他們還是執意要生、允許出生。他這麼日復一日的疲累戰鬥似乎失去了意義,本就壓抑克制的缺陷慢慢放大,他的行為和思想不受控制地改變了。
  
  嫉妒和貪慾是這一切的原罪,尤拉是無辜的,孩子不能選擇要不要出生,原格也是無辜的,他也沒得選擇自己要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上,但他知道,他的這種心態和變化是絕不會被社會接納的。
  
  社會所需要的人大概就是尤拉那種,她一出生就有著和他當初完全不同的表現,她乖巧聽話安靜懂事,並且聰明絲毫不遜於他,說不定長大之後比他還要強。
  
  不管是過去的原格,還是現在的原格,他們的性子都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威脅到自己的事情發生,哪怕一絲一毫都不行。尤拉所擁有的一切本該全是他的,那麼他奪走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所以,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了,偽裝是達到目的的必要,看上去是個好「哥哥」的人心裡想的卻完全與自己所表現的不符,原格的真實內心與他所表達的判若兩人,稚嫩的妹妹大概永遠不會明白,哥哥為什麼會殺了自己。
  
  很多人都被他表面的假相迷惑了,可事實上,他看起來是在向你伸出援手,但事實是他怕一隻手掐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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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3:07
  第8章
  
  這頓飯吃得非常不好,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關小珺是跟著原格一起離開的,為了避免翟雨臣找她的麻煩,她一直跟原格跟得很緊,她低頭認真地盯著他的步子,以免不小心撞到他或跟丟,原格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狹長的眸子微微一撇,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等她追得氣喘吁吁後又忽然放慢腳步,這麼惡作劇般來來回回玩了有三四次,關小珺終於沒把握好頻率狠狠地撞在了他制服筆挺的後背上,他身上還帶著剛剛抽過的煙草味兒,很淡,夾雜著制服乾淨的清香。
  
  原格轉過身,夜色中他的眉眼不太清晰,尤其是他還戴著帽子,但關小珺卻覺得心裡詭異得踏實,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對她的精神有著不小的影響,那大概是「安全感」的味道。
  
  真是奇怪,她居然會覺得跟著一個變態有安全感,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雖然他剛剛在餐廳時表現得還算挺有紳士風度,但她並沒忘了在臥室發生的事。
  
  一想到這個,關小珺就垂下了頭,耳根紅得發燙。
  
  「剛才表現得不錯。」原格開口,說得居然不是冷冰冰的責備,「繼續保持。」
  
  關小珺驚訝地看向他,粉色的唇瓣飽滿豐潤,自上而下的角度看著非常誘人,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真的嗎?」她用受寵若驚的語氣對他說,「我會的,謝謝。」
  
  「謝我?」原格應該是皺了皺眉,重新邁步朝前走,他雙手負在身後,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謝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比之前對話時要少了些敵意,大概是因為她的順從和配合。他和她說話的次數也多了起來,這不得不說是個好現象,關小珺幾乎可以看見未來的曙光了。
  
  「你把我從尤拉城帶出來,還給我乾淨的衣服和食物,我當然要謝你。」關小珺認真地說,「你讓我替你做的事對我來說並不難,遠比不上你帶給我的好處那麼昂貴。」
  
  原格輕輕推開門面前的門,側身示意她先進去,這女士優先的紳士禮節讓關小珺深深地懷疑他是不是有七十二變,一會一個樣兒。
  
  原格跟在她後面進了屋,房門慢慢關住,發出熟悉的悶響,關小珺有些僵硬地背對著他,不好的回憶無法控制地湧入腦海,她緊張地攥住了裙角,不敢再往裡面走。
  
  原格似乎心情不錯,也沒理她的彆扭,直接越過她走向沙發,摘掉槍套,脫了制服外套搭在真皮沙發上,那臂間的臂章使那套制服時刻帶著一種冷冽的殺氣。
  
  他一邊解領帶一邊坐下,似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關小珺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立刻快步上前將茶壺拿起來,小聲說:「我幫你倒茶。」
  
  原格動作一頓,聲音冷冰冰又硬邦邦地說:「不必。」
  
  「沒關係,沏茶我很在行。」關小珺笑得有些獻媚,「我……」她差點就把她「在大學時學過」這種話說出來了,好險。
  
  「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呆在這裡很愧疚,所以請讓我做些事吧。」她改口,語氣十分卑微。
  
  原格若有所思地盯著她,有些諷刺地問:「怕我像之前那樣對你,所以才這麼慇勤?」
  
  「……放低姿態一部分的確是因為不想被為難,另一部分是出自真心。」如果說實話一定還會被懲罰吧,一定。關小珺垂著眼皮,感覺額頭被他盯得有些發燙。
  
  「去吧。」原格沒再說什麼,似乎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面無表情地靠在沙發上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銳利的眸子沒有焦距,黑色襯衫外繫著線條流暢的皮帶,整個腰身被勾勒的異常協調,身段好得不像是個軍人,更像個模特。
  
  關小珺經過上次偷看他被教訓的淒慘經歷後再也不敢多看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便端著茶壺走了,過了約莫有快二十分鐘才提著茶壺回來,她半蹲在茶几對面,認真地擺好茶杯,正要倒茶的時候,聽見原格說:「不乾淨。」
  
  他傾身將茶杯拿回來放到一邊,從茶几底下拿出一個白色方盒,打開蓋子推到她面前,她低頭一看,裡面放著一對兒雪瓷杯子。
  
  ……生活質量挺好的,尤拉城的人如果看到這種生活會羨慕得暈過去吧。
  
  關小珺做著無謂的假想,取出新杯子將茶水倒了進去,慢慢推到茶几邊沿,秋水般的眸子裡滿滿都是期待地望著他:「請喝吧。」
  
  原格抿唇凝視著她,她望著他的那副神情帶著幾分熟悉的影子,足以讓不瞭解的人相信她就是尤拉,可也就應付場面還可以,真要對上尤拉的父母和區政府那群人就難說了。
  
  不過,意外得並不討厭呢,好像很久沒有被這樣的眼神看著了,而她看著他的樣子和尤拉又不一樣,一個屬於少女一個屬於女孩,總有一股叫做曖昧和挑逗的東西流轉在兩人之間。
  
  很多時候原格的話都很少,尤其是在人多的場合,他總是緘默不語,除非確信會被認同或是受歡迎,否則絕對不會捲入任何事務之中。
  
  他幾乎不參與任何社交場合與人際交往,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甚至都不出門,他對這個社會有很大不安感,並且神經敏感,很容易被一些小事影響心情,克制起來非常痛苦,容易失控,他自己知道,所以為了不給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一直都極力避免與人來往。
  
  此時此刻,看著這個沒有任何殺傷力,完全被捏在自己手中的小生命小心翼翼地半蹲在茶几後面,讓他覺得,他不是一個人的。
  
  她擁有那麼鮮活年輕的生命和非常強烈的生機與朝氣,她讓他覺得他也是活著的。
  
  「不喝嗎?」關小珺難免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說什麼,她起身想要把茶水撤了,原格也跟著站了起來,她以為他要阻止她,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朝臥室走去,只在路過她身邊時丟下一句,「把自己弄乾淨再來睡覺。」
  
  ……什麼意思?他會在這裡過夜?他們在一個房間,一張床?
  
  關小珺有些迷茫地拎著茶壺望著他的背影,他沒有回頭,高挑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視野中,她凝眸沉默了一會,拎著茶壺朝廚房走去。
  
  清澈的流水滑過她纖細的手指,關小珺盯著流理台發了一會呆,關上水龍頭轉身走向了浴室。
  
  大概過了有半個小時,關小珺穿著短裙和襯衫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她沒有穿內衣,光著腳,唇瓣上帶著水的痕跡,頭髮半幹著,白色的單薄襯衫被濕透後可以清晰地看見光裸的後背。
  
  原格安靜地側躺在床上,面向著門的方向,留出了一側給她。他在她明顯的腳步聲中微微睜開眼,像個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冷血動物一樣一動不動,不管看著誰都只轉一下銳利的眼。
  
  關小珺帶著豁出去的表情爬上床,在他越來越微妙的注視下硬著頭皮躺進他寬闊的懷裡,閉著眼彷彿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光滑白皙的腿生澀地朝他的腿上搭去,膝蓋一點點朝上移動,輕輕抵在了男性最敏感的地方,左右蹭了一下。
  
  原格也不攔她,眼神有些詭異,眼尾朝下彎曲得厲害:「幹什麼?」他的聲音又冷又硬,好像玻璃。
  
  幹什麼?關小珺被他問得怔了一下,隨後抬頭與他四目相對,他帶著東方古典美的冷清臉龐好像有點奇怪的抽搐。
  
  「不……沒什麼。」關小珺咬了咬唇,腿慢慢往回撤,神情十分尷尬,但原格卻在這時低頭看向了她搞小動作的地方,使得她越發沒辦法面對他了。
  
  她忍不住抬手將他的下巴轉了回來,緊張道:「別看了。」
  
  原格視線下移,看不出情緒地睨著她的手,她頓時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立刻收回手坐起身半跪在床上朝他道歉,雙手合十臉色蒼白:「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原格倏地抬起手,關小珺以為他要打她,嚇得閉上了眼。
  
  人在害怕到極點的時候往往都會緊閉著雙眼,因為那樣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可是,真正讓人懼怕的卻又是閉上眼後的一片黑暗,不知道前方如何的感覺才真正叫人恐怖。
  
  「我還以為你就像看上去那麼無所畏懼。」原格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關小珺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他似乎還沒有變態到打女人的地步,她微微睜開眼偷偷看過去,他卻在這臉色一沉緊抿著唇冷聲道,「到底有多不知廉恥。」
  
  他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她壓在身下,她驚恐地望著他,他瞳孔收縮,眼神有些神經質:「明明是第一次,但還是很不錯。」他意味深長地用眼神描繪著她的曲線,給人十分屈辱的感覺。
  
  變得太快了,如果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話那原格就是翻報紙!
  
  有點奇怪,關小珺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雖然方式不對,但好像離正確的方向近了……
  
  但原格並沒像她想得那樣會做什麼,他只是停頓了幾秒就放開了她,背過身去合衣躺到了一邊,抽出腰間一把9毫米口徑的黑色手槍指著她冷聲道:「出聲就斃了你。」
  
  「!」關小珺本能地想發出聲音,但她不能,她迅速摀住嘴,朝後撤了些拉開和他的距離,他已經收回了槍,不言不語沒有生機,死氣沉沉。她望著他的背影,好想一腳把他蹬下去,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他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目的迫使他不得不這麼奇怪,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她見到他以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和表現。
  
  要麼是他有病,要麼就是她有病,而且病得很重。
  
  為什麼放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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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3 01:33:27
  第9章
  
  關小珺這一晚睡得出奇的好,大概是折騰太厲害累著了,她沒多久就睡著了,睡夢中只覺得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間,汗水打濕了單薄的襯衣,耳邊似乎有沉重的呼吸聲。
  
  很迷惑,那種感覺就好像病毒一樣吞噬著她,她完全睜不開眼,就像在做一個非常真實的春夢,最後體內流淌的只能是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是誰,她自己都沒辦法告訴自己。
  
  她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天剛濛濛亮,她被基地的起床號吵醒,手臂搭在床的另一邊,那裡透著涼意,顯然原格已經離開很久了。
  
  關小珺側首看向他那一側,那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與她這邊的凌亂形成鮮明對比。她動了動身子,肩膀上的傷口比起昨天感覺好了很多,她低頭看了看包紮的地方,已經換過藥了。
  
  奇怪,完全沒有感覺,是什麼時候換的藥?護士來過了嗎?
  
  關小珺有些疑惑,她穿好鞋下了床,走到客廳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窗戶邊,輕輕拉開窗簾的一角,透過落地窗望向格爵的後基地。、
  
  格爵的士兵們全都整齊地排列著,由翟雨臣訓話指示,不遠處的高台上,原格一絲不苟地穿著黑色軍裝負手站在那,雖然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半個身子,卻依舊讓人不敢久視。
  
  總覺得看時間長了會被他發現,即便隔得很遠。
  
  關小珺放下窗簾,思索了一下還是沒有拉開,她已經知道燈的開關在哪了,繞到牆邊開了燈後便去洗漱。既然原格已經醒了,她也不能再睡,否則以他那性子肯定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關小珺收拾完一切的時候,原格已經結束了士兵的早操,她從洗手間出來時他正開門進來,兩人四目相對,他眼神平淡,看不出是什麼態度,卻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原格隨手關上門走到沙發邊坐下,抬頭從下向上看著她,瞳孔非常亮,但眼神卻死氣沉沉的:「吃過早餐我送你去學校。」
  
  關小珺愣住了:「什麼?」她走到他對面的沙發邊坐下,即便是面對面坐著也沒有公平相處的感覺,「去學校?為什麼?」
  
  原格冷哼一聲:「你才十六歲,當然要繼續唸書。」
  
  「……」可是哥哥,她的真實年齡已經足夠讀完大學了,去高中上課真的沒關係嗎?
  
  原格看著關小珺一臉便秘的神色,語氣裡透著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你的道德水準很低,受教育的程度可以暫時讓你顯得沒那麼差勁。」
  
  「您費心了……只要是您吩咐的,我全都會照做的。」關小珺強迫自己表現得淡定一點,手下緊緊抓著真皮沙發的表面,她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擰斷她的脖子……
  
  原格的表情奇異地停頓了兩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漆黑的瞳孔後面有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這句話的意思也可以解釋成你會無限地聽從我的願望麼?」
  
  ……嗯?感覺哪裡不太對……不過現在否認的話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關小珺一點都不想從零做起,所以還是點了點頭:「是的,您儘管吩咐。」
  
  原格微微斂眸,她對他表現出了很明顯的善意,而且似乎也不討厭他,儘管他之前做了很多對女孩子幾乎可以稱之為過分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那些陰暗變態的暴戾部分絕對不會討人喜歡,所以他從來都將它隱藏得很深,在人前總是一副和內心完全相反的樣子。
  
  關小珺在見識過了冰山一角之後所回饋給他的信息,讓他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懷疑。
  
  當一個人被懷疑時多多少少都會感受到,尤其是這個人還不加掩飾地盯著你。
  
  關小珺尷尬地望向地面,雙手交握不安地沉默著,原格的臉色在一片安靜中越來越難看,於是她只好開口找話題:「不知道您要送我去讀幾年級?」
  
  原格聽見了,但卻不接話,她生硬地接著問:「去學校之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比如不要和誰來往,或者不要去哪些地方。」
  
  原格依舊不說話,關小珺只好非常苦逼地繼續道:「我沒什麼經驗,所以可能有很多地方做不好,如果我哪裡做錯了您一定要告訴我……」這次她話還沒說話原格就給了反應,只見她眼前白光一閃,一把匕首從她耳側飛過,錚得一聲刺進了後方的牆面,原格揚長而去。
  
  關小珺僵硬地回頭看向匕首的方向,看到一隻被匕首扎死在牆上的蟲。
  
  ……
  
  七點鐘的時候,俞珂來請了關小珺去餐廳吃早飯。
  
  關小珺和她並肩走在二樓的樓道裡,誰也沒有開口,兩人都閉著嘴,防止有什麼不該說的忍不住蹦出來,尤其是俞珂,她忍得很難受。
  
  格爵的辦公和住宿建築都不高,只有三層,地下一層地上兩層,地下一層用來放軍火,這樣的安排是為了方便士兵隨時出戰和進行操課。
  
  關小珺與俞珂一路相對無言地到達餐廳時,士兵們已經結束早餐全都離開了,只剩下在等著他們一起用餐的翟雨臣和原格。
  
  原格依舊坐在昨天那個位置上,尹桑低頭在他耳邊匯報著什麼,他面容冰冷,目光銳利,好像心情不太好。
  
  見到人來了,翟雨臣起身迎了出來,他先朝關小珺點了點頭,隨後對俞珂道:「我請示過指揮官了,我們就在這吃吧,你也可以留下。」他說完就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她也沒有鬆開,很順從地一起落了座,看得關小珺一愣一愣的。
  
  這又是唱哪出,她一直以為俞珂最感興趣的人是原格,為什麼她和翟雨臣卻這麼親密?
  
  關小珺有點納悶地走到原格身邊坐下,雙手放在裙擺上,餘光不自覺地掃著對面舉止親密無間的兩人,感覺他們在一起時的畫面充滿了違和感。
  
  忽然,一雙冰冷的手將她的臉扳了過來,她暗道不好,忐忑地對上原格的眼睛,他鬆開手沒有情緒地說:「專心吃飯。」
  
  「……謝謝。」關小珺抿唇說了倆字,說完又覺得不對,連忙補充道,「哥哥,謝謝哥哥。」
  
  原格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很快便恢復正常,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緩緩靠在椅背上望著翟雨臣和俞珂,用通知的語氣說:「今天我會送她去軍團學校讀書。」
  
  翟雨臣立刻放下筷子,抬眼望向他恭敬地說:「還是指揮官想得周到,這是我的疏忽,我應該想在您前面。」他看向關小珺,致歉道,「希望尤拉小姐不要在意。」
  
  關小珺還沒回答,原格便道:「她現在名字不是這個。」他掃了一眼俞珂,俞珂立刻道,「關小珺,是這個名字。」
  
  原格眸子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失眠的原因,他的臉色很蒼白,眼形又很特別,神色時常冷漠嚴肅,很容易便可以只用一個眼神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俞珂之前向他匯報過一次關小珺的名字,可是這個名字對當時的他來說毫無記憶點並且沒有記住的必要,所以他很快就忘到了一邊,現在俞珂告訴翟雨臣,也是原格記住的過程。
  
  翟雨臣微微點頭,忽然說:「對了,我記得子安在軍團學校裡讀三年級,到時候可以讓他照顧一下尤……看我這記性,現在應該叫小珺了。」他似不經意地問,「也不知這是誰起的?」
  
  原格用看戲的表情看向關小珺,比翟雨臣更期待她的反應。人不能總是克制自己,有時候就得需要多少就要掠奪多少,一直到可以無所顧忌地有多少就掠奪多少。
  
  關小珺莫名覺得原格是在幸災樂禍,她感覺自己的面部神經已經麻痺了,面癱著一張臉說:「一個好心的老婆婆,她很快就去世了,因為把食物讓給了我。」
  
  翟雨臣眼睛微微睜大,看起來很心酸:「想不到尤拉城也有好人。」
  
  原格不知何意地微微瞇眼,帽簷下的眼神非常不善,但除了關小珺以外誰都看不見。
  
  關小珺在他沉默時輕聲說:「哥哥為了紀念我而建造的城市,自然有它存在的價值。」
  
  翟雨臣被她的話堵住了,沒話可說,他將視線轉到原格身上,對方沒有看他,但他知道自己這次估計可以準備去守門營做看門狗了。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原格會來這裡,他一直暗中調查尤拉當年的死因,不得不說也是存了一點野心的。既然區政府將這件事擺上檯面來說,那就說明一旦發現真的和原格有關,很可能會與他一起聯手推翻原格的統治,到時候說不定他就可以在格爵團長的身份外再加一個。
  
  這個誘惑力實在有點大,翟雨臣一時鬼迷心竅,如今不禁十分後悔。
  
  當初為什麼要自作聰明以為可以躲過原格的眼睛?
  
  大概是因為這些年來原格對格爵不聞不問,全權交給他處理,這份縱容讓他有些飄飄然了吧。
  
  翟雨臣沉默,俞珂有些擔憂地握住了他的手,他們的表現無處不在告訴關小珺,他們是情侶。
  
  真是奇怪,一個對原格有想法的女人居然和翟雨臣在一起,沒看出來翟雨臣還有做綠巨人的潛質啊。
  
  關小珺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原格忽然將她拉了起來,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對她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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