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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湛露]將軍戲女皇(皇家有喜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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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0:41 |倒序瀏覽
將軍戲女皇(皇家有喜之三)作者:湛露

她是血月國新登基的女皇,內憂外患正等著她,
他是血月國被流放的大將,覬覦皇位已久的嗜血豺狼,
可她卻一意孤行的召回他,不但為他平反冤情,
更下旨封侯,肖想馭狼平定皇家動盪,
面對這一切好運,他卻只給了一句──「我會要的更多。」
明知這是養虎為患,她還是只能對這唯一的助力信任倚重,
好在他也沒讓她失望,不僅逼得野心份子步步退敗,
更讓她的帝位越坐越穩,
只是儘管如此,他也不該忘形的宣告,
這次他要的報酬,就是她這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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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1:27
露言露語之二十八 湛露

  又是在必勝客裡,和巫呼、小璐、阿光在一起的湛露苦哈哈地掏出記事本,哀求身邊的巫呼。「親愛的巫呼,你最棒了,幫我想想這本書該怎麼寫吧?」

  「OK!沒問題!」巫呼拿過本子,剛刷刷,運筆如飛,那漂亮得讓湛露從來都嫉妒到死的字跡,就這樣一行接一行地出現在湛露的小本子上。

  這讓多日來一直在瓶頸中的阿光艷羨不已地大喊,「巫呼!也幫我寫!」

  等巫呼寫完,湛露接過本子一看。哇塞!巫呼就是巫呼,這麼會兒工夫就洋洋灑灑地寫了幾百字的片段。

  「哎呀呀,巫呼,這段文字可不可以讓我直接拿去用啊?」

  「拿去拿去!」巫呼很大方。

  於是抱著本子回家之後,湛露就開始研究怎麼能把巫呼這段漂亮的文字用到書裡。可是寫來寫去,文章都寫了一半了,還是沒有用到。終於有一天晚上,湛露正式陷入瓶頸,OK,巫呼這段文字來救命吧。

  等到全文寫完之後,湛露得意地和巫呼說:「你的文字我用上了,應該向讀者們懸賞尋找,看誰能發現哪一段是你捉刀?」

  巫呼在電腦那頭顫抖。「不要吧?這樣不好。」

  「不過只用了一百字,應該沒事的。」

  「那你拿來,我先看看,看你用到哪裡去了?」

  於是湛露把全文發給巫呼看,過了半晌,巫呼發過來一句話。「%¥#@……這句話是我寫的?」

  湛露很肯定地笑著點頭。;田然是你寫的,肯定下是我寫的,我寫不出這樣的話來。」

  巫呼還在狐疑。「可是我怎麼看著這麼陌生?」

  「那好,我把原文敲出來給你看。」

  於是翻出記事本,找到巫呼的文字,逐行尋覓……咦?怎麼沒有這句話?

  哦,明白了!湛露馬上賠罪,「這句話真的是我改寫的,一定是那天晚上太睏了,所以就把你的文字改掉了。」

  巫呼哈哈大笑,「我就說很陌生嘛,肯定不是我寫的。」

  湛露和巫呼兩人的第一次『合作著書』就這樣烏籠結束了,不知道聰明的讀者能不能找到這初經巫呼之筆描繪,又被湛露東拆西改的一百個字呢?

  找到了上Blog來告訴我,記得看完書就去哦!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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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2:11
第一章

  密密的紗帳之後,一隻乾瘦的手在空中艱鉅地拾起,指向紗簾外的人,乾啞蒼老的聲音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諄諄相告,「從今日起,你就是血月國的女皇了,這個重擔即使你不願意,也要挑起。」

  紗帳外,有個清瘦的身影跪在那裡,一語不發。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顧慮和忌諱,你的兩個姊姊,東邊的司空皇朝,北面的海上盜匪,以及流放多年的赫連爵,都可能是你的大患。但我們血月皇族的血脈就是在這樣的艱難中一點點維繫下去的,在我手中沒有斷根,在你手中也不能斷。」

  帳外的人緩緩開口道:「若是眾人不服我,我該怎麼辦?」

  「當日我做女皇時也沒人服我,這麼多年不是也熬出來了?我選了你,是因為眾多的皇族子女中,只有你讓我覺得可以信賴。」

  「那麼,如果從明天起我就放手去做,你不會阻攔吧?」

  「只要你覺得是對的,就去做吧。我說過,從今日起,你是女皇了。」

  「那麼,我要先召回赫連爵。」帳內的人一陣沉默,帳外的人等候了許久都沒有回應,遲疑地問了一句,「陛下?」

  依舊沒有回應,於是她起身走到帳邊,掀開帳簾,帳內橫躺的那個人已經闔上雙眼,悄無聲息了。

  她慢慢轉身,走出了房間,在外面有許多的大臣都焦急地等待,一見她出來,急忙問道:「三公主,陛下怎麼樣了?」

  她的神情嚴峻而冷肅,平日在眾人眼中親切溫柔的她彷彿完全變了樣子。

  輕抬右手,她亮出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一枚綠色寶石戒指,宣告眾人,「陛下駕崩,她臨終前已傳位於我。」

  眾人面面相覷了片刻,隨即有人急忙跪倒,大家也爭先恐後地跪了一片,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朱唇輕啟,已經改了自稱。「朕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就是召回流放在外多年的赫連爵。」

  眾人驚詫地一起抬頭,有人叫道:「陛下,這萬萬不可!赫連爵狼子野心,當年曾經覬覦皇位,所以才被先皇流放——」

  「如今在位的人是朕。」她面無表情地截斷臣子的話,「朕絕不允許有任何人違逆朕的旨意。你們都去吧,明日先皇發喪,三日後,舉行正式的登基大典,希望到那時赫連爵可以趕到。」

  *********

  浩淼的煙波上,一小船蕩蕩悠悠地在湖心中漫無目的地順水而飄。

  一隻雄壯的蒼鷹突然從天邊而來,在看到這艘小船之後,收翅直落,唰地一下就落在船篷頂端。

  船內有個年輕人走出來,看到蒼鷹後笑著說:「將軍,京裡有消息來了。」

  摘下蒼鷹腳環上的竹管,展開之後,看信的年輕人一愣,半響沒有說話。

  「陛下去世了吧?」船內有人淡淡地問。這聲音背後透露出的戲譫和嘲諷,與他的問題很不相配。

  「是……將軍怎麼猜到的?」

  「當年太醫早已斷定女皇活不過四十五歲,上個月她剛好過完四十五歲大壽,算起來還僥倖多活了一個月,老天算是很厚待她了。」

  「那將軍能猜到新女皇是誰嗎?」

  「無非是大公主或者二公主吧?她們倆已經爭了很多年了。」

  「這下將軍可猜錯了。」年輕人笑著將竹管和信一併遞到艙內,「是三公主君月。」

  艙內的人陡然沉默下來,許久之後,他再度開口。

  「萬俟,我們準備回京了。」

  「將軍真的要回京?當年我們和三公主沒什麼交情,只怕她剛一繼位就忙著召將軍回去是別有居心,京中一定有很多人盼著將軍早死,現在回去太危險了。」

  「留在這也未必不會死,既然都是一死,為何不死得轟轟烈烈些?更何況……生死之事最是難測,現在一切未定,下結論還太早了。萬俟,揚帆,回京!」

  *********

  「為什麼是老三當女皇?」大公主望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智幾乎癲狂。她處心積慮於這個皇位多少年,和二公主霽月明爭暗鬥,幾乎要姊妹翻臉,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讓君月最終撿了便宜!

  她的親信臣子勸慰道:「大公主,大局已定,不僅三公主手裡握有陛下傳與她的傳位綠寶石戒指,而且陛下也早已寫下遺詔,白紙黑字寫明是君月繼位,眾多元老都已看到遺詔了,假不了。」

  望月氣得手指甲都捏白,「老二那裡呢?有什麼動靜?」

  「二公主那裡更生氣,聽說已經召集人馬,近日將有可能發動政變。」

  「真的?」她立刻又振奮起來,咬著朱唇冷笑,「那也好,我們就坐山觀虎鬥好了,看她們狗咬狗,到底誰能贏?」

  二公主霽月府中陰雲密佈,駙馬曹賢德還想再勸勸妻子,「霽月,既然事已成定局,我看你還是……」

  「沒出息的東西!」霽月向來是家中說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她鄙夷地瞪了丈夫一眼,「難怪我到現在都做不成事,都怪母皇當初把我嫁給你這麼沒用的東西!此時我們再不採取行動,難道要一輩子向君月那個丫頭稱臣嗎?」

  「可是君月已經是名義上的女皇了,她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名正言順?哼!陛下傳位給她的時候,周圍並沒有第三個人,誰知道是不是她殺了陛下,趁勢奪取綠寶石戒指?」

  「但是傳位遺詔……」

  「笨蛋!難道遺詔就不能改寫,或者偽造嗎?」氣瘋的霽月已經全然不信任何可以擺到她眼前的證據了。「我們養兵千日,不就是為了用在這一時?君月這些年只擔文職,我還當她對皇位無意,沒想到她是最陰險狡詐的一個!那就乾脆撕破臉,擺在明面真刀真槍的鬥一鬥好了!」

  曹賢德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她繼位後的第一道聖旨,就是召回流亡在外的赫連爵,只怕……」

  霽月繼續冷笑。「怕什麼?赫連爵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流亡之徒,能有什麼本事?眼下早已不是當年,不是他一人一槍戰敗司空國五千鐵騎的時候了,只怕他連弓都拉不開,馬都不會騎了。再說,當年陛下將他逐出京城,流放異鄉,他心中一定非常記恨,怎麼可能幫助老三?聽我的準沒有錯,明日登基大典上我們就一起動手,勝敗在此一舉!」

  君月的手指輕輕摸著身下軟墊,這金絲銀線織就的龍鳳圖案看起來那麼熟悉,摸起來卻是那麼陌生,就像女皇這個位置。

  從小她每日裡望著女皇有如高山仰止,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真的對其觸手可及,坐擁四海。

  「陛下,二公主顯然是要準備起兵了。從來都是她負責統領先皇近身侍衛,以及皇宮的守備,這京城的守軍將領中有一半是她的密友,陛下還是要早做準備。」

  面對著輔佐她的臣子,君月的眼簾低垂,看不清神情如何。

  半響後,她問道:「赫連爵有消息了嗎?」

  「已經飛鷹傳書給他,向來飛鷹找到他都是萬無一失的,但是還沒有得到他的回音。」

  「你們猜他會不會回來?」

  幾位臣子相互對視了一眼,有人猶豫著回答,「這個人心胸挾窄,對陛下懷有怨恨,只怕不會回來。」

  君月抬起眼簾,凝視著眾人。「你們怎麼知道他在怨恨陛下?」

  眾人先是沉默,而後又有人開口,「這事其實不說破,相信陛下您也能想到。先皇當年費了多少力氣才將他找出罪名逐出了京?雖然這些年他一直沒什麼動作,但從百將之首被貶為平民百姓,世上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了這樣的屈辱?」

  「這麼說來,你們也只是揣測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當面親口問問呢?」她右手一搖,手中原來已經夾著一張字條。「這是今早朕收到的密函,有確鑿消息可以證實,赫連爵所乘的船隻正駛向京城,最快明天清晨就可以趕到了。」

  原來女皇已經胸有成竹,這些問題不過是來試探他們臣子反應的?幾位大臣又對視一眼。

  原本他們以為君月只是個溫和穩重的公主,平日裡庸常無奇,不引人注目,先皇之所以選中她做新任女皇大概是一時糊塗,但是與她問答過幾次之後,幾位臣子都收起了輕慢之心。

  這位新女皇絕對是不好惹的角色。

  丞相在旁一直冷眼旁觀沒有開口,見眾人都無語了,這才問:「陛下有沒有想好要怎樣安排赫連爵?請先告知臣下,臣等也好有個準備。」

  君月反問:「丞相大人有什麼好地方可以安排他嗎?」

  他一笑。「微臣不知道陛下的心意,安插低了有損陛下厚望,安插高了又怕難服眾人之心。」

  「眾人之心?是指丞相等人的心吧?」君月慢條斯理地說:「我們血月國向來是一相三侯,上個月撫遠侯剛剛去世,他的位子不是空缺著嗎?」

  「陛下,這萬萬不可!」丞相霍然起身,變了臉色,「侯爺的位置可不是輕易就能封賞的。幾位侯爺都是久歷沙場,威名赫赫,在朝中德高望重,就是再選新的撫遠侯,也不能隨隨便便就選了赫連爵。」

  「因為他不夠德高望重吧?」她忽然冷笑一聲,也站起身,「今日之事就議到這裡吧,各位請先回,二公王的事情朕會思慮應對之策的。」

  一干臣子跪倒叩頭告退,有位侍女悄悄走到君月的身邊,在她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

  君月有點詫異地看看她,又點點頭,「知道了,朕這就會去的。」

  丞相走在眾人的最後面,此時他停在大殿門口,回身說:「陛下,血月國三百年基業,立於各國之間實在不易,請陛下萬事都要三思。」

  她嫣然一笑,如春花伙月般明媚,卻讓他更加不安。「多謝大人忠告,朕會銘記在心的。」

  皇宮的後殿清風閣是女皇會見密客的地方。

  當君月走到殿門口時,她吩咐侍女,「在這裡等朕,沒有吩咐不要進來。」

  然後她推開緊閉的殿門,緩步走進去。

  午時的陽光已穿過殿門和窗戶的花彫框樓透灑進大殿,兩個男子就立在殿中。

  其中一個身挎腰刀,在殿中漫步,好奇地到處打量,一見她來到,立刻拜倒。

  「參見陛下。」

  「請起吧。」君月凝眸望著他身側的那個背影,「赫連將軍,好久不見了。我本以為你明日才會趕回,看來清風有意,船行如風,眼下我正好有棘手的事情要請你幫忙。」她悄悄改變了自稱,不再以『朕』自居。

  赫連爵站在明暗交接的陰影處,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船速太慢,我改乘了馬,也免得引人注意。快馬奔回只為了一件好奇的事情——三公主因何會做了血月國的女皇?」

  「機緣巧合,僥倖得之。」君月微微笑著,「感謝赫連將軍這樣信任我,願意返京助我一臂之力。」

  「我回來只是想看看,這京裡的人事到底有多少改變,還是像以前一樣臭不可聞,丑不忍睹?」他的言詞犀利,咄咄逼人。

  走出陰影交錯之中,他已經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材在她嬌小的身形前,猶如一棵蒼柏與弱柳面面相對,而他銳利中帶著幾分寒意的雙眸,使得他原本俊美的面容多了許多不近人情的冷漠,與她淡然從容的微笑更相映成趣。

  「將軍沒有改變多少。」君月仰望著他的臉,笑道:「看來外面的生活比我想像的要自由舒服。」

  「卸去一身重任,不再拚搏沙場,的確很自由舒服。」赫連爵一側身,在旁邊找了張寬大的太師椅坐下,蹺起腿,「我聽說二公主準備造反?」

  「看來二姊已經不準備避諱任何人,竟然連赫連將軍都聽到這樣的消息了?」她苦笑,「我早知道當這個女皇不容易,不過沒想到二姊的耐性這麼差,已經等不及要和我翻臉了。」

  「大公主呢?難道全無表示?」

  「大柿一直稱病在家。」

  赫連爵哼了聲,「大概是想來個『黃雀在後』吧?」他斜睨著君月,「那麼你想讓我做什麼?」

  「赫連將軍的威名,血月國上下無不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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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2:23
  君月的讚美剛剛出口,就讓赫連爵冷笑著打斷,「可惜我是流亡之人。」

  「如今我已經赦免了將軍,而且近日還會下旨封將軍為撫遠侯。」

  赫連爵的黑瞳一閃,微露詫異之色,吐出兩個字,「為何?」

  她溫婉地笑著。「我從無奪位之心,僥倖當上這個女皇,身邊卻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親信。環顧四周,舉朝的文臣武將大都是大姊二姊的同黨,我只有另闢蹊徑培植自己的力量,而將軍是我眼下唯一可以信賴的人。」

  「信賴?」他玩味地咀嚼著這兩個字,「你憑什麼信賴我?」

  君月輕聲道:「十年前,我還是一個髫齡少女的時候,曾經被刺客擄劫,差點送命,當時是將軍救了我,我身受將軍救命之恩多年,無以為報,如今不正是報答你恩情的絕佳時機嗎?」

  「十年前?」赫連爵瞇超眼,記憶不停地閃回。若非她提起,他還真的快忘記那件事了。

  不錯,十年前,他也不過是個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少年,恰巧擔任了皇宮守衛之職,聽說有刺客潛入皇宮,並擄劫公主,便立刻帶著人馬前去圍堵捉拿,就在接近護城河邊時,他們追上了刺客,那刺客正準備乘船逃跑,結果被他一箭射殺,救下了那個身形弱小的公主。

  當時他並沒有太留意公主本人,只是讓手下將公主送回皇宮,後來女皇因為這一事對他格外嘉獎,再後來封他為將,派他到邊關作戰,一路加官進爵,最後號稱百將之首,位列極地。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對君月古怪地笑笑。「原來那個公主是你?這麼看來,你也是我的貴人,若非當初救你,我也不會被先皇看中,有了後來的一番事業,直至今日的境地。」

  「今日之後的將軍便是侯爺了。」她從容而堅定地說:「以後將軍的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

  「你把條件開得這麼優渥,到底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很簡單,請將軍幫我平叛。」

  赫連爵挑起眉毛,「我哪有那個能耐?」

  「將軍如果肯幫我這個忙,當然就一定能做到。」她對他的信任超乎赫連爵想像的堅定,而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吃了一驚。「我知道將軍雖然被流放在外多年,但是一直心有不甘,這些年在外面悄悄建立了自己的秘密組織,已經是血月國暗中不可小覷的力量。即使我身在深宮之內,也聽說過『殺之旗』的威名,將軍不會說與那個組織無關吧?」

  隨從萬俟驟然大變臉色,本能地挺身向前,手掌摸向自己的腰刀,喝道:「你想怎樣?」

  赫連爵一回手,按住了他,雖然也很驚詫,但是還能保持鎮定,好奇地看著君月,「你說你久居深宮,從哪裡聽到這些事情?怎麼就會猜它與我有關?」

  「很簡單,殺之旗的行事作風與將軍當年的作戰風格極為相似,而且,將軍被流放出京之後不到一年,殺之旗就出現了,我相信將軍不是甘於混跡江湖的平庸之輩,必然會有一番作為。將軍這幾年一直悠哉游哉地過日子,實在有種有恃無恐的感覺。」

  「僅憑如此就能斷定?」赫連爵還是不解。

  君月再一笑。「當然還要憑藉幾點大膽猜測。剛才我說出殺之旗的時候,將軍並沒有特別驚詫的表示,也沒有做出任何反駁,顯然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原來你是在詐我。」他瞇著眼,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原本想不透先皇為何會選定你做繼承人,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麼,將軍是否肯答應我的相求,幫我解決眼前的危機呢?」

  赫連爵問:「我幫了你,有什麼好處?」

  「我已經答應平反將軍之前的冤情,並且升君為侯,這還不夠?」

  「不夠。」站在她面前,他微微低下身,漆黑幽邃的眸子緊緊望進她的雙眸深處,「我會要得更多,只怕到時候你給不起。」

  她的心中忽地一顫,有種奇怪的預感一閃而過,那或許不是什麼不祥和恐懼,只是難以抓住的瞬間悸動。可眼下她知道自己不能有過多的遲疑,因為她沒有更多的機會和可以求助的對象了,即使赫連爵是匹狼,她也只能引狼入室。

  於是她鄭重地點頭,「好,只要我能給得起,將軍的要求也不算太無禮的話,我可以保證,一定會如君所願。」

  赫連爵微微一笑。「一言為定。」他伸出寬大的手掌舉在空中,君月纖細白皙的小手與之一拍相碰,偌大的殿中傳來雙掌相擊後的回聲。

  這一碰之下,赫連爵才發現她的指尖都是冰涼的。原來在她看似沉靜堅強的外表之下,也有著屬於女孩子該有的不安和膽怯啊。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

  二公主霽月原計劃在君月登基大典當天早上動手的。她已經調集了由她管轄的數千精兵在皇宮四周集結,只等她的命令就要全面封鎖接管皇宮內的禁衛工作。

  但就在這天清晨,她突然得到了驚人的消息——她安排在皇宮東西南北四門,統領數千精兵的四位將軍,竟在一夜之間被人將腦袋搬了家。

  乍然接到密報的時候,霽月簡直驚呆了。

  「這不可能!」她怒斥前來報告的手下,「怎麼會無緣無故被人殺了?難道是大姊還是老三派人做的?就算是她們派的人,我也不信她們能有這樣手段的手下!一定是你們誤報!」

  跪在她腳下的是一名副將,心中被訓得很委屈,但也不敢表露,「公主,屬下聽到這消息開始也是不信,便親自去現場看了,可幾位將軍真的是……身首異處,而且是被人一刀砍斷脖子……」

  「行了!」霽月的臉色真的變了,「是誰幹的?難道是同一個人?」

  「據說幾位將軍的死亡時間差不多都在子夜時分,四個宮門相去甚遠,這個人輕功再好也不可能瞬間移動四個方位,應該不是同一人,而是四個人一起動手。但是動手時間如此精確,下手如此很辣又不被人察覺,只怕不是宮裡的人,更不是軍中的人能幹得出來的。」

  「那是什麼人做的?難道是鬼不成?」拍著桌子,她氣得火冒三丈。

  副將遲疑了一下,吞吞吐吐道:「不知道公主聽說過殺之旗沒有?」

  霽月的表情忽然像是被極冷的冰凍結住,「你、你是說哪個殺之旗?」

  「就是近來在血月國有傳聞說是一個神秘人統領的神秘組織,旗下有大批死士殺手,近年有不少朝廷官員和富紳大戶以及有頭有臉的江湖人士死於非命,據傳都與這個組織有關。」其實母需解釋這麼多,因為二公主青白的表情,就已說明她對這個殺之旗的瞭解遠不比他少。

  「你是說,大姊或老三中有人請來了殺之旗的人,做下昨晚的事情?」

  「屬下現在只能這麼猜測。所以請公主千萬三思,不要冒險行事,暫時先讓三公王順利登基,反正她做一天皇帝也好,一年皇帝也好,只要二公主有心,還怕這江山不歸您嗎?」

  霽月珠貝般的銀牙緊緊咬住下唇,她恨聲咒罵,「就便宜君月那丫頭幾天好日子!我不信這個殺之旗能罩住她一輩子!」

  宮內,君月得到消息,霽月的人馬已經開始散去,顯然是接到了撤兵的命令,於是她微微鬆了口氣,抬頭笑望著站在一旁的赫連爵。「還是將軍有辦法,二姊肯乖乖撤兵是最好的,我也不希望剛一登基就和她翻臉。」

  赫連爵哼了聲,「撤兵是她迫不得已,要她乖乖的那是不可能,你要是掉以輕心就一定會被她抓到反撲的機會。」

  「我明白。」她嫣然笑著。「有將軍在身邊保護我,我可以放心許多了。」

  他彎下腰,望著她燦爛明艷的笑容,「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辦妥,你不會背棄對我的承諾吧?」

  「當然不會,」她隨手拿起旁邊一卷黃綾,「為將軍昭雪和陞遷的聖旨我已經寫好,明日起會在城南為你建一座新的撫遠侯府,兩個月左右便可竣工,這兩個月中你可以先住回原來的將軍府,那裡我已經命人替你收拾好了。」

  「我要住在宮裡。」赫連爵吐出驚人之語。

  君月一怔,「住在宮裡?可是……」

  「這是我索要的第一個好處。」他直視著她,目光中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第一個?將軍難道要從我這裡要走許多的回報?」

  「當初擊掌時我可沒有說只要一個好處。」他提醒她曾犯下的錯誤。

  君月輕歎,「是的,的確沒有約定。但是將軍不必將第一個要求就提得如此驚世駭俗吧?將軍該以什麼樣的身份留在宮內呢?雖然我是女皇,也不得不顧忌群臣的嘴巴。要知道,為了把將軍請回來,為將軍修侯府,我實在得罪了不少人。」

  「以什麼樣的身份留在宮內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和我站在一起,為我說話,如果願意,自然可以有無數的理由去說服別人,即使不能說服,也該以你女皇的本事封住他們的口舌。」

  他霸道得過於自我的言辭讓她微微蹙子蹙眉,「好吧,我會努力試試看的。」

  「你已經是女皇了,就該有女皇的氣勢。」他伸出一指按在她的眉宇間,「不要再像個孩子一樣,以為躲在角落裡就沒有人注意到你,因為沒有人可以變作為你遮擋的大樹陰影了。」

  她陡然一震,彷彿他的話觸動到了她心底最深的心弦。

  這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同時做對和做錯了兩件事。

  對的,是急召赫連爵回來,解決了眼前將要發生的宮廷政變。

  錯的,也是召赫連爵回來。這個男人可以如此輕易就看穿她的心,而她已在不經意間,將自己的生死榮辱都交託到他的手上,是不是太輕率了?

  赫連爵微微轉身,揚聲道:「女皇陛下,吉時已到,登基大典即將開始,您該到前殿去了。」

  「哦。」她站起身,華麗的金色宮裙曳地張開,猶如美麗的金蓮,在她的眼前忽地伸過一隻手,赫連爵向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俊容,難得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微臣是否有這個榮幸為女王引路呢?」

  他的笑容高深莫測,讓君月竟然不敢直視,微微遲疑了片刻,才將柔荑輕輕放在他的掌中。

  他屈指一握,便將她握於自己的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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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3:13
第二章

  赫連爵從流放之徒變為撫遠侯的事情,成為近日裡血月國上下最讓人震驚的大事,尤其當新女皇夏君月宣佈赫連爵暫時擔任內宮統領,留宿內廷的時候,群臣更是站出來反對。

  丞相率先發難,「陛下,將赫連爵召回並賜予封號已經是對他天大的恩寵,撫遠侯的位子可不是常人能坐的,另外兩位侯爺怎麼能服?再讓他留宿內廷,外面要對他和陛下之間生出多少無稽之談?」

  君月從容反駁,「丞相也說是無稽之談了,朕為什麼要去在意?只不過是因為還沒有為他造好新府,所以朕的內廷先借他住個兩天。至於封侯,赫連爵在沙場上為國建功多年,他的功勞不必朕說,你們心裡都很清楚,以他的功績早就應該封侯了。」

  「但是先皇不僅沒有封賞他,反而將他流放,可見先皇……」

  「可見先皇再英明也有失策的時候。」君月俏臉一板,「丞相大人,您以為在朕的面前反覆提及先皇是對先皇的尊重,卻不知道這也是對朕的不敬嗎?」

  君月還是公主的時候,見到誰都是笑咪咪的,從不和人發脾氣,此時她板起面孔,竟有少見的威儀,讓丞相也怔了怔,但隨即他又大膽說:「陛下如果做事一意孤行,讓臣等怎麼能服?」

  她的目光掃過下面的一干人等,不僅是丞相,可以特例坐在她右手邊的大公主和二公主也都帶著看好戲的詭笑瞧著她,文臣武將等人表情嚴峻的也著實不少,她心知自己初登皇位不能和所有人反目,於是莞爾一笑。「好吧,既然丞相大人不同意,朕會去和兩位侯爺商量的,朕當然要給丞相大人面子了。」

  二公主這時悠然開口,「陛下啊,您剛剛登基,是不是該開倉放糧,或者大赦天下,以顯示您的皇恩浩蕩?」

  「謝謝二姊提醒。」君月自上而下微微點頭,「這件事就交給大姊辦吧,戶部和刑部的事情向來是大姊負責。」

  大公主笑著回應,「是,謹遵聖命。」

  散了朝,君月轉向後面的屏風,那裡有個人靜靜地佇立,嚇了她一跳。

  「為什麼稱病不上朝?」她看清那個人,脫口問道。

  「我若是到場,那些人不會爭論得這麼熱鬧。」赫連爵的嘴角依舊掛著那絲嘲諷的笑。「怎麼?你準備妥協了?」

  「總該軟硬兼施,不能死硬到底,畢竟我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們。」君月慢慢向後殿踱步而去。

  「讓大公主去開倉放糧是不是故意挑撥她和二公主的矛盾?」赫連爵的悠然一語讓她不由得回過頭,面露詫異。

  「為什麼這麼說?這些事情本該是大姊做的啊。」

  「但二公主這些年卻一直是代天子巡狩,在外面露臉的事情多是二公主去做,開倉放糧的事情她做了不是一回兩回了,論經驗她是最多的。」

  君月眨眨眼,「你在外面多年,卻對朝廷一直很關注。」

  「血月國並不大,隨便刮陣風就能把這些事情刮到我耳朵裡來了,」赫連爵的個子高她許多,只是慢悠悠地走就能跟在她身側。「陛下初登龍庭,難免有不少人說三道四,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隨便開口。」

  她看他一眼,「我若開口,你是不是就要像上次一樣,派幾個殺手把他們一一都除掉?不,我不希望後世提到我時,說我是個血腥殘暴的女皇。」

  「看來你的心不夠狠,這可是做帝王的大忌,這一點你可比不了先皇。」

  他的嘲諷惹得她一聲長歎。「我知道我處處不如先皇,這也是我不能明白她為什麼會選中我做女皇?這些事情不是我想做的。」

  「大概是她老糊塗了。」他放肆地嘲笑一句,「不過眼下你該有所打算,不能讓這幫傢伙牽苦你的鼻子走。」

  「我知道。」她又一笑,「所以我不會讓你的侯爺府停工的,至於那兩位侯爺年紀也大了,向來都不大管事,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

  「有件事我很好奇。」他側目望著她,「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功高震主,真的做出當年讓先皇都懼怕的事情?」

  「你會嗎?」君月直視著他的眼睛,坦然問:「對於你來說,這世上什麼最重要?權力?金錢?女人?」

  赫連爵詭譎地一笑,「我不會告訴你答案的。」

  她一怔,又笑道:「無妨,我早晚會知道。不過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倆現在同坐一條船,我要依靠你幫我立穩這個朝廷,你要依靠我站穩在朝廷之上,所以我相信你暫時不會有過多的圖謀。」

  他挑挑眉,「你的心思比我想的要深。」

  君月只是苦笑,「小羊羔總要學著長大些,才不至於被虎狼吃掉啊。」

  「說他們是虎狼那是抬舉了他們,說自己是羊羔,你就貶低了自己。」赫連爵深深地凝視她,直看得她心底那種古怪的感覺又冒出來的時候,忽然改變了話題,「你學過騎射嗎?」

  「騎射?沒有。」她被問得一愣,「你知道血月國的公主是不學騎射的。」

  「不錯,血月國的歷代女皇們都認為騎射是男人的事情,她們只要將國中最優秀的男人掌控在手中,就可以掌控好這個國家,但是在我看來,身為女人也該有許多本事,除了床上的功夫之外。」

  他赤裸裸的情慾之話讓君月赫然紅了臉,「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這有什麼?」他張狂地揚起下巴,「怎麼?先皇沒有給你招駙馬,也沒有讓你選幾個男寵伺候嗎?」

  「我又不是大姊和二姊。」她慌忙躲過他過份銳利逼人的眼神。

  全國都知道她的兩位姊姊在男女之事上的那些傳聞吧?大公主望月喜歡豢養男寵,府中有不少美貌男子出入,每年科考都是她主考,選中的甲等頭三名未必是學問最好的,但一定是『姿色』最出眾的。

  二公主霽月十五歲就招了駙馬,但是駙馬畏她如畏虎,霽月不宣召,駙馬不得輕易入內院,所以也有傳聞說霽月的內院其實另有新歡,夜夜笙歌,駙馬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相比之下,她只是躲在自己的公主府裡埋頭讀書,平時最多和有學之士談談學問,從不有多餘的緋聞傳出。

  赫連爵見地粉嫩的面頰已經紅如朝霞,頓時起了戲謔之心,彎下腰,食指輕觸她面頰,靠近她鬢邊悄聲道:「沒有嘗過男女滋味的女人可不是個完整的女人,也許你該試一試。」

  「無禮!」她慌亂地打開他的手,打開他已經逼近的危險氣息。

  一串輕任的笑聲從他的口中逸出,在後殿的大門口,萬俟等在那裡。「將軍,您要的馬已經準備好了。」

  「馬?」君月不解,「什麼馬?」

  「我說過女人該學點本事的。」赫連爵說,「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匹馬,你要先從學習騎馬開始。」

  「不。」她斷然拒絕,「你怎麼能私自做主?我出入有車,不必學騎馬。」

  「到了車不能行的地方呢?你要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就在深宮之內都不出門吧?」他強行攬過她的肩頭,將她拉出側門。

  在那裡有一紅一白兩匹高頭大馬,頗為威武地站立著。

  赫連爵看了眼君月的衣服,「你這身皇袍太過繁瑣累贅,實在不適合騎馬。」

  「我還有很多政務要處理,你別胡鬧了。」她想趁機溜走,卻被他長手長腳地輕易抓回。

  「不要溜,這也是你身為女皇該學的必要功課。不適合騎馬也無所謂,我有別的辦法。」他忽然將她抱起,然後縱身一躍跳上馬背。

  君月驚呼一聲,嚇得閉上眼睛,再一睜眼只見自己已經在馬背之上了,赫連爵在她的身後,而她是橫坐在馬背上,他的雙手環過她的左右兩側,牽住了韁繩。

  「赫連爵,這像什麼樣子?」她臉紅心跳,更覺得惱怒。

  「身為女皇連騎馬都不敢,這才該說像什麼樣子。」他嘲笑著她的膽小,也能感覺到身前的她已經呼吸紊亂,慌亂的雙手甚至不知道該抓住哪裡,只是緊緊抓住自己衣襟。

  「你現在這個樣子,待會兒馬兒跑起來的時候就會掉下去,抓自己的衣服有什麼用?」他輕輕踢了一下馬,馬兒剛剛動了動腿,君月的驚恐加重,本能地向後一倒,便倒進他的懷中。

  赫連爵哈哈笑著順勢騰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

  「你的腰真的很細啊。」他曖昧的讚美讓她再度紅了臉。

  「赫連爵,放朕下去!」她在他面前第一次用了『朕』這個字眼,想以女皇的威嚴迫使他結束這次獨斷專行的『胡鬧』。

  但是赫連爵豈是聽人擺佈的人,他一拉韁繩,腳下很狠一夾馬腹,馬兒立刻邁開四蹄,沿著宮苑旁寬大的道路飛馳起來。

  兩側的侍衛和宮女太監都驚注地左右閃避,瞪大眼睛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這一幕。

  君月緊緊閉著雙眼,不敢張開,一來是她不敢看兩旁飛速倒退的景象,二是不知該如何與其他人的視線相對。

  在那些人的眼中,她持重溫厚的形象全都毀了吧?那些人大慨也會將她看作和大姊二姊一樣輕浮放浪的女子,竟然會在宮內和一個男子縱馬狂奔,而這個男人還是剛剛被開釋的朝廷罪臣。

  也不知奔馳了多久,馬速忽然變慢了,她這才慢慢張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御花園中,這裡甬路狹窄,又多是拐彎的道路,所以赫連爵才放慢了馬速。

  她一咬牙,做出一個讓赫連爵吃驚的舉動——扳開他的手臂,縱身跳下馬背。

  沒想到這個看似小白兔一樣膽小柔弱的女人,居然敢做出這個不要命的舉動,他完全沒有防備,即使他迅速伸臂一撈也沒有撈到她,君月結結實實地摔在旁邊的青石板上,一下子將她摔得臉色青白。

  赫連爵急忙跳下馬,將她抱起,喝斥道:「哪有你這麼不要命的?」

  「也沒有你這麼不講理的。」她倒吸著冷氣,「我現在真後侮召你回來。」

  「摔到哪裡了?」他急忙檢查她的傷勢。

  君月強作鎮定地說:「沒事,大概是扭到腳了。」

  他順著她的話去摸她腳踝,聽到她立刻又倒抽一口冷氣,便知道她扭得不輕,不由得想譏笑她一下。「哼,不是英雄強作英雄,你以為你是武林高手?」

  「君子不會強人所難,我一直把你當君子。」她反唇相稽。

  「可惜你看錯了人,我從來都不是君子。」他抱著她坐列旁邊的台階上,隨口問花園外的宮女。「還真有沒有空餘的房間可以安置女皇的?」

  宮女吃驚地看著他們,忙道:「旁邊有間書房,裡面有軟榻。」

  「叫太醫來,女皇的腳傷了。」他沒有妄動,以防她的腳傷加重。

  君月的額頭上已經泛出大顆大顆豆粒般的冷汗,但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便緊緊咬著牙關,雙手十指捏進了衣服。

  赫連爵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在她的後背上輕點了幾下、,又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白色的藥丸送到她嘴邊。「吞了它。」

  她皺緊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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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3:27
  他也不多做解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口吞下藥丸。

  「現在還疼得厲害嗎?」確定藥丸已經被她吃下後,他才緩緩問。

  君月怒目看著他。「你心中就沒點禮法尊卑嗎?我畢竟是女皇,你現在就表示得這麼張狂無視於我的存在,讓我們怎樣繼續合作?」

  「我做的事情都是為你好。」赫連爵大言不慚地笑著,「讓你學騎馬是鍛煉你的筋骨,哪個女皇不需要好的體魄才可以有所作為?要是像先皂那樣短命,你有多少理想抱負都無法施展。」

  「那也要循序漸進,慢慢來啊!哪有你這麼強行脅迫我騎馬的?更何況,這宮裡多少人的眼睛都盯著我們,難免其中有大姊二姊的密探,她們現在正愁找不到我的把柄,你這樣做……」

  「怕別人以為你和我之間有私情?」他直接說出她的顧慮。「怕人家暗中議論你和我有苟且之事?」

  她別過臉去,抿緊嘴不回答。

  赫連爵幽幽笑著。「就算他們這樣議論了又怎樣?女皇難道就不該有情人嗎?更何況,你現在連個男寵都沒有。」

  君月煩躁地一斥,「你又說這種無聊的話!先皇剛剛過世,周圍又有這麼多未竟的事情要做,我哪有心情想這些事情。」

  「那是因為你沒有嘗過男人的味道。」

  驀然間,他的唇襲壓上她的,讓她來不及驚呼,就被他攫取了唇上的溫度相色澤,連她口中最青嫩的氣息和味道也一併被攫取了去。

  她張大眼睛,最初忘記躲避,但是很快就恢復了神智,狠狠一巴掌打到他的左臉上,將他打開,喝道:「放肆!」

  赫連爵舔了舔嘴角,笑咪咪地看著她嬌喘吁吁,臉頰艷如桃花,曖昧地說道:「很久沒有嘗到這麼甜美的味道了,在我的親吻之下,女皇還能保持這樣的清醒,真是讓我佩服,看來是我的功力退步了。」

  一瞬間,惱羞成怒和不知名的酸澀湧上君月的大腦和鼻子,她氣得手腳哆嗦,不知道該說什麼來買他。

  「腳還疼得厲害嗎?」他忽然淡淡地轉栘了話題。

  她一怔,從憤怒中清醒了幾分,果然發現腳踝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撕心裂肺地疼了。

  「那顆藥丸是絕佳的止疼良藥,市面上千金難求。」

  君月只是瞪著他。這個人陰陽難測,情緒變化多端,手段非常,她現在確定自己是招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到自己身邊,但她和他現在是坐在一條船上的同行者,週遭都是可以將船傾覆的風浪,她不能趕他下船,只能借助他的力量乘風破浪,度過這場劫難,其他的就等到以後再說了。

  太醫聞訊趕來,內侍們將君月抬到旁邊的書房中。

  赫連爵站在床頭看著太醫小心翼翼地為她接骨,卻因為膽小而不敢下手,乾脆推開人,「走開,膽小到這個份上怎麼救死扶傷?」

  他雙手按住君月的腳,用力按揉幾下,大概是他的秘藥起了作用,她還來不及痛呼,扭到筋骨的地方已經被他歸正了位置。

  「怎麼會突然墜馬?」丞相聞訊趕來,急得不可開交。「明日是祭祀大典,女皇必須出席的!」

  「丞相大人來得好快。」赫連爵笑容可掬地看著他。

  丞相沒注意到他站在旁邊,乍然看到他,也嚇了一跳,很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赫連……將軍,你怎麼會在這裡?」

  赫連爵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閒聊超往事,「當初我被逐出京城的時候,丞相大人好像還是兵部尚書吧?陞遷得好快啊。」

  「那也沒有將軍這樣的傳奇經歷,大起大落,在朝廷中傳為美談。」丞相哼了一句。

  「是美談還是非議,你我心知肚明。」他當然不會示弱。

  君月虛弱地打斷兩人,「好了,你們兩個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別在朕的榻前爭執,失了體統。」

  「讓陛下見笑了。」丞相連忙低下身子告罪,「不過,陛下,明天的祭祀大典可怎麼辦?日子時辰都是早已定好,不能延後,可是陛下現在這個樣子,又是寸步難行。」

  「讓大姊替我祭祀好了。」她淡淡回答,「她曾經在先皇病重時,代先皇執行過祭祀儀式,那些事情她都懂的。」

  「那怎麼可以呢?這是陛下登基之後的第一次祭天,讓別人代為祭祀有違祖制啊。」

  「祖宗在天有靈會諒解朕的。」她輕歎著揮揮手,「丞相先請去吧,祭祀的事情麻煩您告訴大姊,過會兒朕會下旨給大姊的。」

  丞相離開時,回頭看了眼赫連爵,「赫連將軍不走嗎?女皇需要休息。」

  他只是頑劣一笑。「丞相操心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丞相變了臉色,拂袖而去。

  君月閉著雙眼,很是虛弱。「你一上來就得罪丞相,無異於得罪群臣。」

  「我的出現已經得罪很多人了,丞相心裡對我反感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何必藏著?」赫連爵冷笑,「他不過是靠當年對先皇和大公主的拍馬屁才有今日的地位,說到真才實學,他也沒有幾斤幾兩重。」

  「但是丞相畢竟是百官之首。」

  「三年之內,我會讓文武百官都只臣服於一人。」

  她霍然睜開眼睛看著他,「你說的這一人,是指誰?」

  他眨眨眼,「除了尊貴的女皇陛下,還能有誰?」

  「我不敢信你的話。」她輕歎,「赫連爵,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但是你也要記住,我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我需要你為我立下一個穩固的朝廷,你也需要我為你恢復名譽和地位,所以別把我當孩子一樣戲耍。」

  「真不知道是你高估了我,還是覺得我在低估你?」他低下頭,俊容貼近她的雙眸。

  她知道自己的躲避會讓他視為軟弱,所以即使他有可能再度侵犯自己,她還是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開。

  「許多年前我見到你時,你還是溫文如玉的一個少年英雄,意氣飛揚。」她緩緩地說起往事,讓他略帶邪肆的笑容在唇邊一斂。「後來聽說了你的許多事情,知道你被先皇看中,封了將軍,是朝廷中最年輕的將軍,但是你在戰場上的表現無愧於先皇對你的器重。直到你二十一歲,就被血月國上下公推為百將之首。」

  赫連爵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睫微垂,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那神情危險中帶著幾分魅惑人的妖異。

  「但是功高震主的確是歷朝歷代身為臣子最大的忌諱。先皇聽說了很多有關你的流言蜚語,尤其是聽說你和鄰國的皇子司空曜私交密切,於是開始對你產生了質疑。後來幾場戰役,你明明有取勝的可能,卻故意放了司空曜一馬,甚至還曾經小輸幾陣,終於激怒陛下,將你急召回京,當面訓斥,責問你是否有通敵叛國之嫌,將你眨出京城,流放外省,永不還朝。」

  她的娓娓道來並沒有讓赫連爵的神情有絲毫變化,只是饒有興味地挑著眉聽她講述,彷彿在聽她講述一個關於別人的故事。

  「你出京後,我曾托人打聽你的消息,但是你萍蹤浪跡,很難找到。」

  「找到我又怎樣?」他終於開口。

  「若能找到你,我想請你與我見一面,我不相信當年奮勇救下我的那個少年將領會做下叛國之事,如果你有委屈,我會代你向先皇稟奏,還你清白。」

  「不必。」那絲嘲諷的笑意又爬上他的嘴角,「如果我願意為自己洗刷罪名,許多年前在先皇面前我就會說明白了。」

  君月微怔。「那你……」

  「我是故意的。」他眼中閃爍著古怪的光,「我厭倦了當時自己的位置和要做的事情,所以陛下的問罪正中我下懷。」

  「你故意讓自己背上黑鍋,背上洗不掉的罪名,成為朝廷上下、全國內外都看不起的叛徒?」她的聲音陡然提高,情緒開始變得激動,「你怎麼能做這麼愚蠢的事情?這樣做對得起誰?扶你走到那樣一個頂峰的人難道只是先皇或是你自己嗎?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難道你不知道?你輕易放棄自己得到的,背上罵名,讓那些忠心輔佐你的將領和士卒們情何以堪?」

  赫連爵詫異地看著她,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篇話。靜默了片刻之後,他轉顏一笑,「看不出你還是如此喜歡打抱不平的俠義心腸,這些話如果說給我的舊部聽,大概會有些人要痛哭流涕了。」

  君月見他還笑得出來,像是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氣得又閉上眼睛,不再和他說話。

  一陣沉默後,赫連爵才開口,「你這樣為我著想,我是該感謝你的,不過這些想法不過是孩子氣的念頭,幼稚又可笑,現在我不與你爭論這些。我只問你,明日的祭祀大典你真的不去?」

  「你看我現在的腳,怎麼去?」她沒好氣地反問。

  「想去自然可以去,抬也把你抬去了。你讓大公主代你祭祀,這看似是把天大的信任交給了她,其實卻又在挑撥她和二公主的關係,是不是?你這小小的腦袋裡倒是有不少花花腸子。」

  「你的腦子裡才會有腸子!」她再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赫連爵看著她笑。「明天祭祀大典我替你去轉轉,看看外面那些人到底在議論什麼。」

  她想阻止。「你不要又惹是非,外面的人對你可不是一絲半點兒的厭惡。」

  他詭笑。「所以我說你太幼稚可笑,有些事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天等我回來再給你講些有趣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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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4:00
第三章

  大公主望月從祭祀台上一步步走下,兩旁有許多與她相熟的官員都忙不迭地跑上去問候討好。

  「殿下風采讓人折服啊!」文臣甲弓著腰跑到望月面前,諂媚地笑著。「從殿下身上還可以看到先皇的風範。」

  武臣乙則面露關心。「聽說殿下前幾日病了?微臣要到府上探望,但是把門的說,殿下吩咐不准任何人入府。」

  「哦,是我不想麻煩各位。」望月愛理不理地漫步走著,一臉高傲,顯然這些恭維話她都已經聽膩了。「現在新皇登基,還是不要讓陛下覺得我是在故意拉攏黨羽比較好。」

  「陛下近日委以殿下這麼多重任,顯然是很相信殿下的。」文臣丙也湊了過來說。

  望月哼了一聲,「那丫頭的心思可未必有你們想的這麼簡單。」她正向前走,忽然頓住腳步,定定地看著前方。

  就在祭台下不遠處的一棵柳樹下,赫連爵負手而立,正對著她微微笑著。

  她心頭猛地跳動幾下,沉聲道:「你們先走,我有話要和赫連將軍單獨說。」

  赫連爵看著望月走向自己,微微躬身。「見過殿下。」

  「赫連將軍好大的架子,剛從外面被釋放回京,見了本公主部下來參見一下,遺要本公主來見你?」

  他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殿下誤會了,我是看殿下身邊前呼後擁的有那麼多人,不方便和殿下說話。況且,殿下向來不喜歡主動倒貼過去的人,不是嗎?」

  望月瞇眼睛盯著他。「我聽說你跟了老三?老三哪裡好,讓你這樣為她效力?當年我拚命邀請你加入我這一邊,你都視而不見。」

  「三公主畢竟已經做了女皇,她可以給我的好處可多著呢。」

  她咬了咬唇。「你是不是看上那丫頭了?小心啊,那丫頭外表看似單純,其實才是個很角色,否則我和霽月怎麼會敗在她手上?她現在用得到你才會給你好處,一旦她利用完了,就會將你一腳踢開!」

  「多謝殿下提醒,我會銘記在心的,不過,我也要提醒殿下一句,天下美男無數,殿下的身體卻是最要緊的,不要光顧著逍遙享樂,把身體搞垮了,你拿什麼和陛下競爭天下呢?」

  他的話說得望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由得咬牙怒罵,「不識好歹的傢伙!我看你在老三的手裡到底能撈列多少好處!」

  二公主府中,霽月怒火滿腔地狠狠拍了一掌在椅子扶手上,「老三到底在搞什麼名堂?祭祀讓大姊去,開倉放糧、赦免囚犯都讓大姊去!她和大姊的感情什麼時候好到這個地步了?」

  駙馬曹賢德一貫好脾氣的勸慰她,「這些事情都是大姊常做的,陛下派她也很合適,你就不要生氣了。難道上次的虧吃得還小嗎?」

  「就是因為上次吃了暗虧,所以我早晚要把這個虧補回來!」

  霽月還在生氣,聽到外面有人報說赫連爵來拜見。

  她懷疑地問:「赫連爵?我和他又沒有什麼交情,他來做什麼?」

  曹賢德猜測,「也許他是代表陛下前來示好的?聽說他現在住在內宮,和陛下已經走得很近。」

  「不要一口一個陛下叫得那麼順嘴!在我府中只許你叫她以前的封號!赫連爵住在內宮的消息誰不知道?我就奇怪了,他當初被趕出京城的時候老三年紀還小,兩個人怎麼會突然勾搭在一起?」

  「還是不要見他了吧?」曹賢德擔心地說:「我只怕這個人不簡單。」

  「他當然不簡單,難道我就『簡單』了嗎?」霽月冷笑。「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赫連爵隻身走人廳堂的那一刻,霽月的雙眸陡然一亮。

  許久不曾見過這樣出色的男子了。

  他有著令人敬畏的鋒芒,卻內斂如刀,時時收於刀鞘之內,不知幾時才會在關鍵時刻抽刀出鞘,扎入要害之處。

  他有著瀟灑俊逸的笑容,這笑容如風,讓人抓不到、摸不著,卻又迫不及待地想與之融合在一起,追隨左右。

  站在廳中,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已將她生平所見的所有男子都比了下去。

  霽月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看著他,「赫連將軍,別來無恙。」

  「二公主真是越來越美了,如日月之光,快讓人睜不開眼了。」赫連爵啟唇,說的是天下女人最愛聽的甜言蜜語,她臉上的防備之色也開始慢慢消褪。

  「聽說赫連將軍快要當侯爺了?」霽月開口問道,眼神如波,「還沒有恭喜將軍呢。」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朝中有多少人盼著女皇趕快再將我貶出朝廷?至於侯爺這個位子我也不希罕,畢竟站得越高,摔得會越慘,我上去了,於自己也沒什麼好處。」

  霽月有些詫異,雖然不信這是他的心真話,但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你若是不想當侯爺,完全可以向陛下推辭,這有什麼難的?」

  「陛下的命令誰敢推辭?更何況陛下為我雪冤,我的確該以身報答。但是說到報答,我該報答的人又豈只陛下一個?當年我在前線作戰時,曾有幾次糧草督運是殿下負責,才讓我最終能大獲全勝,所以殿下的恩情我也是記得的。」

  「哼,你記得最好。」霽月說,「既然如此,你要怎麼報答我?」

  「我這不是親自來拜見殿下嗎?」赫連爵瞥了眼站在旁邊如木頭般的駙馬曹賢德,「不知駙馬可否暫且避讓?我有些話想和公主殿下私下說。」

  這話本來很不妥當,有什麼話是要支開丈夫,和人家的妻子單獨說的?但是曹賢德只是看著霽月,她給了他個眼色,他就乖乖離開了。

  赫連爵一笑。「殿下好手段,讓駙馬這麼聽話。」

  「不聽話我要他做什麼?」她的眼睛在他身上瞟著,「我聽說當年大姊對你很有意思,甚至想讓你做她的駙馬,但是你沒同意?」

  「我這個人生性放浪,不喜歡被人管束,所以駙馬的位子不適合我。」他淺笑吟吟,「而且以我的性格,終生都不會娶妻,偷情倒還有些味道。」

  霽月的眼睛再一亮,因為他這句話的挑逗意味著實明顯。

  赫連爵卻在此時轉移了話題,「我此次來,只是想和殿下聯手做幾件事。」

  「和我聯手?」霽月蹙眉,「你是想從我這裡撈到什麼好處?我給你的,可不比陛下給你的多。」

  「殿下日後給我的東西一定會比陛下多,她畢竟只是個孔臭未乾的小女孩兒,怎比得了殿下的風華絕代?」他更曖昧地笑著,「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該如何合作,我相信殿下一定會感興趣的。」

  心情已經被他撩撥得快要著了火,於是她立刻點頭。「這裡人來人住的不好說話,你和我到內室。」

  赫連爵拱手道:「客隨主便,殿下請先行。」

  從公王府回到皇宮時,已經是月上中梢的時候,萬俟在內殿等候得坐立不安,一見主子回來,急忙說:「您可回來了,我還以為二公主把您扣留住,陛下一再問我您去哪裡,我也不敢說。」

  赫連爵噙著一絲冷笑,「不讓那個色女嘗到點甜頭,她豈會乖乖聽我擺佈?」

  「那您何不讓大公主也嘗點甜頭?」萬俟眨眼詭笑。

  他哼聲道:「就是要讓這些女人疑神疑鬼,彼此相護才好挑撥她們的關係。二公主這幾天肯定要到大公主面前賣弄,這時候就是離間她們最好的時候。」

  「但是大公主和二公主本來就交惡多年,還用挑撥嗎?」

  「如今她們都沒有當上女皇,會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君月,萬一她們聯手,會有很多的麻煩,如今她們自己內部相欺,就會少一分力氣對付外敵。」

  萬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但是您的這些計劃幹麼不告訴陛下?她知道了有什麼不好嗎?」

  「我不想讓她知道這一切,她最好永遠也不知道。」他淡淡道。「我現在去見她。」

  君月還在書齋之中,但是她已經睡著了。

  等候的時間太久,又吃了安神止疼的藥,最後她實在支撐不住,但手中依然還握著一卷奏摺。

  門口的宮女本來要進去稟報,赫連爵卻攔住了。他違背宮規,直接推門而入,一眼看到的是她沉沉的睡容,不由得一笑。

  拜他所『賜』,這位年輕的女皇最近會更加操勞許多吧?走到床頭,俯下身,可以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的傷勢已經沒有那麼嚴重。以前在軍營中他常常為手下的士卒接骨,所以也練就了一手絕佳的按摩技巧,只是當時想不到這熟練的手法,會在有朝一日用到他們尊貴的女皇身上。

  這算是他第二次『救』她,還是第一次『害』她?

  她的臉色還好,斜躺軟榻的樣子讓他想起一句話——淡如菊,雅如梅。

  與她兩個艷麗的姊姊相比,這位年輕的女皇美得不夠張揚,卻自有一種觸動人心的優雅,應該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緣故吧?但是在這張看似無害的面容下,真的是顆純潔之心嗎?生在帝王家的人,能有幾個是乾淨自守?能有幾個無慾無求?

  他再低下身,噙住那溫涼的唇色,以舌尖抵開編貝組成的防守,放肆地侵入她的唇舌之中,將她本已沉睡的神智一一喚醒。

  君月嘟噥一聲醒了過來,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被人侵犯,揮手要打,卻被那人抓住了手腕。

  「打過一次就好了,不要打成習慣。」

  這懶洋洋的戲謔之音何其耳熟!

  她狠狠地瞪了眼前人一眼,「不要太得寸進尺。你跑到哪裡去了?」

  「我不是說過,要去看看外面的情況如何?」

  「我聽說你先去和大公主說了話,又去了二公主的府邸,你很積極嘛。」

  赫連爵故作訝異狀。「我以為你沒有心腹可以委任,沒想到對我的行蹤還知道得如此詳細。」

  「避重就輕。」君月直視著他,「你到底在底下搞什麼陰謀詭計?我不想做被人蒙在鼓裡的傻瓜。」

  他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還記得我臨走前說過,回來時要講有趣的故事嗎?聽完故事你就明白了。」

  君月扶著床榻坐起身,雙手疊放在雙膝之上,直視著他,「有什麼故事要編給我聽,你就說吧。」

  「你看你現在對我充滿了不信和敵意,只怕我講的任何事你都當我是編造,那我們還怎麼攜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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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她的榻邊坐下,這本來也是大忌諱,女皇的寢榻是不容許隨便靠近的,更不要說坐靠了,但君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又保持沉默。她知道很多世俗該遵守的規矩對於他來說都是空話和廢紙,所以也懶得再費口舌。

  「你說,我聽,說不說在你,信不信在我。」她擺出很認真也很嚴肅的表情盯著他看,惹得赫連爵一笑。

  「這副樣子的確有幾分女皇的派頭,可惜啊,和你兩個柿姊比起來,光有派頭是不夠的。」他仰起頭,像是在回憶往事,片刻之後才重又開始講述,「當年我被先皇提拔為邊關少將,三年之內便升為前將軍,再一年又升為驃騎將軍,後來被召回京城述職的時候,曾經和你大姊有過幾面之緣,當時我們有過一段故事,你知道嗎?」

  君月的目光閃爍,像是才開始留意到他在講什麼,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不知道也是正常,因為那件事你大姊肯定不會讓太多人知道,以免折了她的面子。當年她曾經求婚於我。」

  君月霍然一驚。「真的?」

  「這種事情我何必說謊?難道就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

  「那……你怎麼回答的?」

  赫連爵笑道:「那時候大公主也沒有親自來和我提親,而是透過先皇輾轉告訴我她的心意,我立刻婉言拒絕了,後來大公主再見到我時都沒有好臉色,應該是深恨我折損了她的面子吧?」

  她喃喃自語,「難怪這麼多年都不曾聽說大姊要招贅駙馬,原來是當年被你氣到,從此絕了念頭。」

  「她到底是為什麼不招駙馬誰也說不好,不必把這個責任扣到我身上。其實以你對她的瞭解,應該知道即使有了駙馬,她過日子依然是我行我素,何曾會在乎禮法人倫?」

  「這便是你要告訴我的故事?」她斜睨著他,「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大姊對你有情?」

  「有情不敢說,有意該是真的。所以我今天去刺探了她一下,發現她果然還在生我的氣,這樣最好。」

  「好?」她不知這到底好在哪裡。「大姊氣你,以俊只會更加和你為難。」

  他搖搖頭,「生氣中的女人是最看不清事實的。大公主如果一直氣我,就會模糊要進攻的方向,這也是我為什麼今天去找二公主的原因。」

  「難道二姊也和你有私情?」君月不由得張大眼睛。

  「以前就算沒有,今日之後或許可以說有了一點。」他詭異地笑,笑得她心頭極為不舒服,像是針扎一樣。

  「原來你是採花老手,可以如此左右逢源,將我的兩位姊姊玩弄於股掌之間。那麼,你挑逗我,也是想將我一同掌控在手上,任你擺佈吧?」

  她的突然變臉完全在赫連爵的意料之中,他攤開手,很無辜似的回答,「我將這一切和盤托出,足見我對你的真誠,你若是還這樣豎著黥相我說話,我怎麼和你商量後面的計劃?」

  「哼,你的計劃大概只是針對自己,與我有關嗎?」

  「當然有關,而且極其重要。」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別忘了,我是回來幫你的,我既然答應了幫你,就是將你視作我的主人了,你對自己的奴僕還有什麼不信任的嗎?」

  不知為何,她渾身顫慄了一下,悄悄側目看他,對上的是他幽邃的眸子和更加幽深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不能信他,但是心弦卻在這一刻為他悸動。

  大姊和二姊便是如她這樣迅速被他攻破心防的吧?

  他說他是自己的奴僕,而她是他的主人,其實,他卻輕易主宰了她們的喜怒哀樂,他才是她們的主人。

  怔怔地與他對視,她不知道自己這副茫然迷惑的神情,也可以是一道具有誘惑力的景色,於是赫連爵很自然地貼合上她的唇,又一次挑戰血月國之法,侵泛了被臣民視為神聖不可把的血月國女皇。

  這一次君月沒有躲避,也沒有打他,她很想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看清楚這個男人到底用了什麼魔法輕易擄擭她們姊妹的心。

  於是她睜著眼睛,木然地接受他的吻,清楚感覺著他的每一次進攻、挑逗、糾纏不休。

  赫連爵也不由得詫異於她可以如此鎮定,換作別的女人大概早就癱軟成泥了,但他並沒有挫敗的感覺。他知道,要征服女皇,不使出一點非常手段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加快了撩撥她的速度,同時以一隻手在她的腰上輕點至她的後頸耳畔,從未有哪個女人可以在他這樣的觸碰下還可以保持鎮定,果然,他聽到她的呼吸已經開始紊亂,心跳聲也越來越快。

  他的嘴角微勾,在新一輪的唇舌進攻中緊緊黏住她的呼吸節奏,讓她被迫跟隨他的呼吸而呼吸。

  眼看他即將得逞,忽然間,她的四肢完全失去了抵抗力,猶如一個破碎的木偶般癱軟下去。

  他陡然察覺不對,鬆開雙臂,驚見她已經昏厥,急忙按住她的脈息,更加讓他震驚的是,她的脈息全無,猶如死去一般。

  赫連爵所有的得意忘形都在這一刻被打入無形的地獄之中,一個可怕的名字在他眼前閃過——龜息絕!

  這是歷代血月皇族的一種遺傳病,不知道如何遺傳的,也不知會潛伏在誰的身上,何時爆發,但這種病無法治癒,一旦發作就有可能奪人性命。

  他急忙衝到門口,大聲喊道:「傳太醫!叫所有太醫立刻都來!」

  忽忽趕至後,太醫首座王大人歎息搖頭,「沒想到陛下也遺傳了這種病,先皇就是死於這種病,只怕陛下早晚也……」

  「難道這麼多年,你們太醫就沒有研究出一點治療的措施嗎?」赫連爵陰陰冷冷地發問。

  「其實這種病雖然難以治癒,也不是不能控制。將軍大概也聽說過,讓血月與司空聯姻就能治療龜息絕的說法吧?」

  他的臉色更加陰沉,「這多是你們無法可醫之後,編出來的無稽之談!」

  「但靖遠侯爺的小兒子就是娶了司空國一位郡主,絕症便慢慢好起來了——」

  赫連爵揚聲截斷王大人的話,「陛下是不可能用這種方法治病的!先皇也不曾委身於敵國之子,她曾發誓絕不會因為怕死而丟掉生存的尊嚴。」

  幾名太醫面面相覷,詫異地又看向他,「赫連將軍,這件事……只怕您是不能替陛下做主的,」

  「我當然能。」他的聲音猶如在冰水中搖晃的冰塊,不帶任何色彩。「如果你們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就請回吧!」

  太醫們不敢招惹他,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赫連爵是陛下新召回的心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並留宿內宮,連丞相都怕他三分的人,他們自然也不敢多言什麼,書房中終於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

  君月的病情得到了暫時的控制,但依舊沉睡不醒。

  赫連爵伸出一隻手,輕輕地碰觸在她的額頭上,觸手的冰涼寧靜讓他忍不住衝口狠狠地罵了一句,「混帳!」

  這句話他也說不清到底是發洩給她聽,還是給自己。

  千算萬算,籌劃了這麼多年,怎麼也沒有想到她也會得上這該死的龜息絕!

  要讓司空國的臭小子從她身上佔去什麼便宜嗎?他攥緊拳頭——不!絕不!

  君月緩緩睜開眼,先出現在她視線內的就是赫連爵,她的目光從渙散慢慢地凝聚,隨後問:「我發病了?」

  他微瞇著雙眸。「你知道你有什麼病?」

  「十五歲的時候,我就曾經病過一次,只不過當時沒有別人知道,那一次是我自己挺過去的。我私下問過太醫,他們說如果病症很輕,偶爾發作不會要命,如果病症太重,時間長了病人會生活不能自理,最後導致死亡。」

  「你不怕嗎?」

  「怕不怕死?當然怕,但是事已至此,怕又能怎樣?先皇病了多年,四十五歲壽終,而我今年不過才十九歲,應該還有二十多年可活,這樣算來,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活到四十歲就知足了?」他的眉宇蹙得更緊,「那你對自己這短短四十年有什麼想法?」

  「盡我所能讓血月國再強大一些吧。」她向他伸出一隻手,眸子中蕩漾著一片水霧,望著他的神情讓他不由得動容,「你會幫我吧?真的幫我,而不是騙我,玩弄我。」

  或許是因為剛剛大病一場,她的聲音柔弱了許多,連目光都變得楚楚動人,讓赫連爵情不自禁地彎下腰,握住她的手,將她密密實實地抱在懷中,堅定的聲音從她的後背透入她的心裡。「我會的。」

  她微微一笑,這一次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斥責他的無禮大膽,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就像是水面上的一葉孤舟,必須緊緊抓住赫連爵這艘大船才有可能到達勝利的彼岸。

  所以,無論是大姊還是二柿想從她身邊拉走他,她都不會讓她們得逞的。

  她是血月國的女皇,是赫連爵親口承認的主人,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奪走已經屬於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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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刑部的李智大人剛剛從公堂上處理完公務,就聽說後堂有客人等候。他以為是同僚好友,但是乍見到那位客人卻吃了一驚。

  「赫連將軍?」他立刻走上前深深一揖,「聽說將軍已經被陛下召請回京,但是將軍一直住在宮中,無緣見面,這麼多年,在下對將軍十分想念。」

  赫連爵一手拖住他的雙臂微笑,「李大人何必客氣?我離京的那一年,大人是樂城的一縣之長,咱們曾經多次秉燭夜談,到底老天有眼,讓大人這樣有才氣的人得以陞遷。」

  李智呵呵笑道:「在這裡可不比在樂城自在,一點懶都偷不得。若要說老天有眼,那可就是陛下要升將軍為侯爺了,恭喜恭喜!」

  他聳了聳肩,「這件事情還未必能成行,丞相那裡就第一個不同意。我也無所謂,反正都是為陛下效力,古人不是說嗎?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何必在乎什麼名份,在哪裡辦公?」

  「還是將軍想得開,當年將軍被貶出京的消息傳來,我還曾經擔心過,不過後來聽說將軍一切無恙,我才知道是我多慮了。」

  李智和赫連爵熱情地聊著過去兩人的交情,好半天才注意到他的身後站了一個年輕的小廝,一直低著頭,看上去似乎是個面目清秀的小夥子。

  「怎麼?現在不是萬俟跟著你了嗎?」他隨口問。

  赫連爵笑道:「萬俟還有事去辦,我回京不久,有許多舊部想見,又怕人家無意,故差他先去替我打個前哨。這孩子是這幾日陛下賞給我的,看他還算伶俐,就讓他一直跟著我辦事了。」

  「將軍當年的舊部中應該有不少人是惦記將軍的。年前我去巡城太守王威那裡拜年,遇到不少將軍的舊部,大家談及將軍的時候都欷吁感歎,十分想念。最近他們沒有去拜見將軍嗎?」

  「我在宮裡不便大肆見人,最近這幾日會一個個去見,就怕見多了,見得頻繁了,又會被人說成有異心。」

  兩人又閒聊了一盞茶的工夫後才結束,李智親自送赫連爵到門口,待見到他走上馬車之後,又多看了一眼那個小廝,有點狐疑地自言自語,「這孩子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小廝坐上馬車後,他從馬車窗口處正好看到他的側臉,突然間一個念頭從他心頭閃過,將他嚇得不輕。啊——那小廝的容貌酷似女皇君月!

  *********

  這小廝的確是君月,經過十來天的休息,她的腳傷恢復得差不多了,聽說赫連爵要見以前的好友,她堅持要一同前往。為了不讓別人知道,她將自己打扮成一個青衣小廝的樣子,一路上低眉斂目,並不引人注意。

  坐回馬車後,赫連爵一邊吩咐車伕趕車,一邊笑問:「怎麼樣?放心了吧?」

  「這個李智是先皇很器重的大臣,但我沒想到他和你的私交這麼好。」君月摘下頭上的方巾,青絲一洩而下。

  「我最初在樂城駐紮了三年,所以和他認識,這個人為人正直,從不搞陰謀詭計,值得深交。」

  她瞥著他笑,「可是我以為你不會和這種過份正直的人交朋友,你和他們不像是一種人。」

  「在你心中,我該是搞陰謀詭計的惡人了?」他挑著眉尾,說出她心中沒有說出的話。

  「起碼不是正人君子,這是你自己承認的。」她以牙還牙,用他當日對自己的評價回擊他今日對她的疑問。

  赫連爵哈哈一笑。「君子這種稱號的確不適合我,因為要想做個君子,首先就要偽善,我平生最恨偽善,陛下忽然這麼說,是不是在提醒我,該做點不夠君子的事情?」

  她臉色一變,「每次和你說正事,你就開始胡說八道,是不是我太寵你了?」

  他笑得更為得意。「這一個『寵』字還真是讓人飄飄然啊,放眼血月國,能被你『寵』不容易吧?那我就更該恃寵而驕一些才對。」

  君月無奈地伸手掀開旁邊的車簾,看向外面的街景,將他的得意忘形冷淡到自己的身後。

  「在看什麼?」車內的空間狹小,他稍微錯個身就來到她身後。

  「沒什麼,只是在想如果血月國能一直這樣,百姓過著安逸的日子該多好。」她幽幽地看著窗外的一切,「這幾年先皇一直有野心擴大血月的國界,然而司空國的司空曜一直是我們的勁敵,幾次戰役下來不僅沒有佔到便宜,還吃了不少虧。」

  「司空曜其實並不難對付,只是這樣的人和他為敵,不如和他交朋友。」赫連爵的確和司空曜私交不錯,所以對他的性格瞭如指掌。「司空曜勇猛善戰,但凡事剛烈到底,沒有半點轉圜餘地,打仗不要命,和他交鋒不宜硬碰硬,只能智取。」

  「這麼瞭解他?」她哼了一聲,「該不是紙上談兵吧?」

  「若不信,可以撥兵馬給我,我打給你看。」

  他將戰爭說得輕描淡寫,惹得君月回頭瞪他。「血月的將士性命可不是用來和你打賭的。待有需要你這位大將軍親自出馬的時候,我絕對會讓你大顯身手。」

  「選你這位仁慈的公主做血月國的女皇,真是先皇的英明。」他的話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讚許。

  君月只將目光投向窗外,沒有再回應他的話。但是她感覺得到他的氣息近在毫釐,也感覺得到他的迫力隨時壓在她的脊背之上。

  她願意相信赫連爵,也相信他有能力可以幫她走出眼前的困境,這讓她暫時鬆了一口氣。不過這喘息的時間不會太長,大姊和二姊那裡還對她虎視眈眈,因為赫連爵的介入,相信自己與兩位姊姊結的梁子會越來越深了。

  不過君月的擔心暫時有點多餘,因為正如赫連爵所設計的那樣,大公主望月和二公主霽月的確開始鬧紛爭了。

  其實望月和霽月的紛爭由來已久,最初多是因為皇位繼承而暗中校勁。血月國不同於其他國家立摘立長的皇嗣選擇方法,每一代的女皇繼承人都是在最後一刻才會由前一代女皇當眾宣佈,所以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女們都拚命表現,以圖在最後勝出。

  事實上,一直以來先皇對兩位公主的態度也好像難分軒輊,吏戶禮兵刑工,兩個人各有執管,大權分散,表面上好像和和氣氣,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們私下鬥得有多麼激烈。

  原本因為這次皇位繼承的結果,兩人應該聯手反撲君月,但是赫連爵的出現卻將情勢改變了。

  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在一次皇族家宴上,二公主故意向他示好,言詞隱晦,惹得大公主狐疑嫉恨,又不能光明正大去質問,於是兩位公主結下新仇。

  當君月得到消息,說兩位公主在離宮之後,各自的車隊堵在大街上互不相讓的時候,不禁歎了口氣,對坐在一旁悠哉游哉的赫連爵說:「都是因為你,我倒要看你最後怎麼收場。」

  「不急,事情還沒有鬧大,這不過是個開始。」他依舊笑得從容,「她們兩個互鬥得越激烈,你越好坐收漁翁之利。其實她們爭執也不全是為了我,前日你把大公主本來管著的皇家綢緞莊忽然轉給了二公主打理,這一下子讓大公主每年白白少賺一大筆私銀,她能不生氣嗎?」

  君月也笑了,「表面上的大事交給大姊去出頭,讓她有了面子,總要安慰一下二姊,大姊心裡生氣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也是個小狐狸了,越來越狡猾。」他戲譴,「所以別將什麼罪責都怪到我頭上來。」

  她再一笑。「這也是迫不得已,我不學著使用權謀,人家就要算計我了。」

  「這就是生存之道。」赫連爵轉口又問:「昨天你召見的那兩個侯爺,對我的事情有什麼意見?」

  「靖遠侯年紀大了,不管這些事情,鎮遠侯還是很不服氣,像是和丞相早就串通好了說詞,堅持不同意。不過你的侯爺府一直在修建之中,沒有停下來過,等到修好就算是他們不同意,我也會讓你搬進去住。」

  「急著要將我趕出宮嗎?」他倏地欺身逼近,「你要是還怕外面的那些是非口舌,只要做一件事就可以平息了。」

  「做什麼?」她不解地看他。

  他以右掌托住她的側頰,幽幽笑道:「只要宣佈封我做你的皇夫,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我留在你身邊了。」

  「胡鬧!」她的臉倏然紅了。

  「怎麼?覺得我配不上你?」他明白地挑開這個話題,「你不覺得我們是天作之合嗎?」

  君月垂下眼睫。「你要是做了我的皇夫,只怕要反上天了,更何況被大姊和二姊覬覦的男人如果做了我的皇夫,我的位子會更加不穩。」

  「你以為我很喜歡招蜂引蝶是嗎?若是我向你保證說,我赫連爵是個會一心一意只鍾情一個女人的男人,你信不信?」

  她抬起頭,對上的那雙黑眸中,竟沒有想像中該有的戲譴相玩世不恭,它專注得讓她的心幾乎發抖,在那一刻差點真的相信他的話,但是理智又告訴自己:對赫連爵不能交付太多的真情和信任,起碼,她不能先將這一切交付出去,否則她也許會輸得很慘。

  「你不是今天還要去見一些舊部嗎?」君月提醒他,「這是正事,趕快去辦,別和我在這裡胡說八道了。」

  赫連爵剛走,就有人來稟報,「陛下,太醫首座有事求見。」

  「讓他進來。」

  端正了身子,她看著走進來的太醫首座王平大人,微笑道:「王大人今天來,是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朕嗎?」

  「是關於陛下的病情。微臣想來提醒陛下不宜耽誤,上次赫連將軍拒絕了微臣提出的建議,但是微臣覺得還是親自和陛下商議比較好,」

  「他拒絕的建議?什麼建議?」君月對自己病中的事情一無所知。

  「龜息絕是一種血脈病,雖然號稱絕症,卻有改善之法。靖遠侯的愛子也身患這種疾病,因為娶了司空國一位郡主而已逐步恢復健康,上個月我去靖遠侯府中複診,那位小侯爺已經和正常人完全一樣了。所以微臣想……」

  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我也和司空國的皇族成親?」

  王大人有點尷尬地說:「這個方法也許不夠絕妙,陛下也會認為這是微臣無能之計,但是微臣見識淺短,只覺得這樣既可以緩解陛下的病情,還可以改善我們兩國的敵對狀態,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君月的沉默讓王大人心中忐忑不定,彷彿過了很久之後,她才問道:「赫連將軍怎麼說?」

  「他說陛下不能用這種方法治病,就是當年先皇也不曾同意使用這種方法,因為陛下不能為了生存而丟掉尊嚴,還說陛下的事情他能說了算。可是陛下,赫連將軍又不是顧命大臣或是攝政王爺,更不是陛下的什麼人,這樣將陛下的性命視作兒戲,微臣實在不能苟同,所以一定要和陛下當面說明。」

  她淡淡笑道:「王大人,謝謝你。你是三朝老臣,三代女皇都有這種龜息絕,我知道你為此研究了大半輩子,但凡你有別的方法也不會對我提出聯姻的下策,我會考慮你的意見的。至於赫連將軍,他心直口快,也沒有什麼惡意,不必和他計較。你先回去吧,我的病情請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微臣曉得。」

  王大人走後,君月沉吟片刻,從桌上拿起一張素箋,沾飽墨汁,緩緩寫下一封書信,開頭是——

  司空陛下如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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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14 00:24:53
  赫連爵沒有想到事情會進展得這麼順利,雖然他對自己當年的部下很有信心,但是眾人對他所表示的忠誠和熱情讓他更是欣慰。

  萬俟在回來的路上也興奮不已,大聲說:「這下子看以前那些老將軍,老侯爺的尾巴還能翹到哪裡去?當初將軍被流放出京時,那些人一直在暗暗偷笑,他們自己沒本事打勝仗,還來嫉護將軍的功勞,真是一群小人!」

  「沒有這些小人,日子豈非無聊?」他不以為意,語氣中更帶輕蔑。

  忽然間,他的馬車停住,緊接著有個女子的聲音尖聲響起,「赫連爵!你出來見我!」

  萬俟在車外低聲道:「糟糕,將軍,是大公主。」

  「打上門來了?」赫連爵一笑,挑開車簾彎腰走了出去,直視著那個在隊伍最前面的人。

  「殿下有事找我?」

  「明知故問,你和我還裝什麼糊塗?」望月柳眉倒豎,甩手一指,「你和霽月那丫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公主嗎?我只是去她府上喝了杯茶,怎麼?這也要和大公主通報?」

  望月瞪著他,催馬上前,低聲道:「你給我過來,我要審你!」

  「不會同刑部一起來嗎?」赫連爵笑著走到車尾,望月也下了馬走到他身邊。

  「你到底想幹什麼?」望月質問,「若是想要幫君月那丫頭,隨你鬧上天去,但是你不要動歪腦筋,妄想挑撥我們姊妹的感情。」

  「你們姊妹之間有什麼令人羨慕的感情呢?」他取笑,「當年若不是你們倆一心奪權,豈會讓君月在編纂書庫一待就是三年。」

  「你對她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的?」望月狐疑地盯著他,「不會是這次回京之後才開始留意到她的吧?」

  「這個答案並不重要。」赫連爵微笑,「不過我知道殿下指的是什麼,二公主大概是自以為和我有了什麼不一樣的關係,所以拿到殿下面前去賣弄了吧?」

  她恨得咬牙切齒,「是她自以為,還是你讓她這樣以為?你知道霽月的毛病,見到漂亮男人就走不動路了,還特地上門去招惹她,簡直居心叵測!君月那個丫頭看來還太嫩了,沒有把你看牢,或是到現在你還不是她的禁□,所以她才縱容你這樣在外面胡作非為?」

  他笑得古怪,「殿下這話聽起來,實在有些酸溜溜的,不管我有沒有讓二公主誤會,或是二公主確實與我有些什麼事情,殿下有何立場來質問我?至於我是不是陛下的禁□,這更毋需告訴殿下知曉,您只要知道陛下對我有著無比的信賴就可以了。」

  「信賴到允許你隨便爬到別的女人床上?」望月譏諷,「好吧,如果你下定決心跟著君月,也自以為能謀求到什麼利益,咱們可以走著瞧。如果你玩過了火,我望月可也不是好欺負的,至於霽月,那女人瘋起來誰都攔不住,要是讓她知道你在玩弄她、利用她,你看她會不會第一個先殺了你!」

  「多謝殿下一再提醒的這番美意,今後殿下如果有用得到我赫連爵的地方,也請開口。」

  「我若開口了,你就會答應嗎?」

  「那要看殿下說的是什麼,只要與陛下利益無損,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哼,你就知道護著她!她不過還是個丫頭!」望月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赫連爵一眼,跳上馬背之後,又回頭優雅詭譎地笑道:「永遠不要以為你能掌控女人,因為女人是這世上最難掌控的,這也是血月國為何十幾代都是女人在位的原因。君月那丫頭絕對不簡單,如果你和她還沒有點什麼特殊的『關係』,我倒是建議你早早上了她,免得便宜給別人了。」

  赫連爵挑起眉,眼底精光一閃而過,悠然地笑了。

  *********

  君月近來覺得赫連爵似乎變得越來越古怪。其實說他古怪,這個人壓根兒就沒有『正常』過,該上的早朝他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找藉口稱病不去,平時又不常在宮中出現,大多數是三更半夜跑到御書房求見,見面說的也多是些不正經的

  胡話。

  這都還在其次,最奇怪的是,她發現原來還對她最為敵視的二公主霽月,近來面對自己的臉色卻是越來越好了,這讓她迷惑不解,問了赫連爵,他又總是笑而不答,或者藉詞掩飾,一帶而過,於是她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

  這一日,清晨一太早她剛剛下朝,大公主望月便叫住她。「陛下有空嗎?」

  她微笑回應,「大姊有事?」

  「好久沒有姊妹眾聚了,想和你一起聊聊。」

  這實在是很奇怪?因為大姊向來自視甚高,在先皇沒有去世前很少和她主動說話,現在這口氣倒像是她們曾經有多親密似的。但是既然難得開口示好,又明顯是有話想私下和她說,她自然欣然同意。

  從前面的朝堂兩姊妹並肩走入後面的御花園,望月溫和地問:「最近身體還受得住嗎?一下子這麼多的朝政事務要你一人處理,吃不消吧?」

  「還好有大姊和二姊幫忙,我才能有一點喘息的機會。」到現在君月在姊妹面前都不以『朕』自居,為的是不刺激對方,暗示修好之意。

  望月笑道:「我們能幫你的其實有限,聽說陛下最近提拔了不少能人智士,應該是他們起了作用吧?」

  「前幾日的文武科場上的確選出不少人才。」君月故意曲解她話裡的意思。

  「但是十個文武狀元也比不了赫連爵一個人能幹啊。」望月終於切入正題。

  「赫連將軍的確能幹,否則我也不會千里迢迢將他召回來了。」君月說得不卑不亢。

  她一笑。「你也不必和我裝糊塗了,陛下,我叫你一聲三妹你不會介意吧?三妹啊,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心眼兒最好,所以先皇選你做皇帝,我無話可說,心服口服,不過說到用人,我覺得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有些人可以為你所用,有些人早晚會為你所制,要看清楚他們可要費不少的功夫。

  「就說這個赫連爵吧,當然是很能幹,但是他心思詭詐,善於謀權,否則先皇為什麼會將他流放出京?你將他放在身邊,委以重任,豈不是與虎謀皮?」

  君月一直淡笑地聽著她的話,隨後問道:「大姊對這個人好像很瞭解?」

  望月靜默片刻,說:「我與他的事情大概你也有所耳聞。沒錯,當年我的確曾經留意於他,因為這個人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知道我心氣向來很高,若要委身下嫁,絕對不能找一個曹賢德那樣的草包。放眼滿朝,只有這個赫連爵可以讓我入眼,這也不算什麼見不得人的念頭吧?」

  換作君月沉默了,她沒想到大姊可以這樣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而且顯然還是真心話。

  「最近這個赫連爵做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你的授意?但我知道你是個實心眼兒的孩子,他又是個最會甜言蜜語的男人,今日我是站在長姊關心妹妹的立場來提醒你的,不要讓他和老二廝混得太久,老二那個人的脾氣可比我記仇多了。」

  「二姊?」君月也曾聽手下回報說,赫連爵常常出入二公主的府第,只是不知道他去那裡到底做什麼,這一句『廝混』的背後,明顯是難以啟齒的隱晦之事。

  她的心頭陡然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但表面上還是做出平靜的笑容。

  「哦,二姊那裡啊,是我派他去的。有一些政務想請教二姊,但又怕二姊對我有芥蒂,不肯多說,他便做了我的使者。」

  「哦?只是這麼簡單?」望月也笑,「若如此當然最好,那就是我多心了。但是現在外面關於他們兩個的流言蜚語甚囂塵上,堂堂朝廷大臣和公主傳出那些難聽的話來可不好啊。」

  「什麼難聽的話?」君月果然問出了望月最想聽到的話。

  她故作訝異。「怎麼?你沒有聽說嗎?霽月可是不只一次地和我炫耀說,赫連爵與她……唉,我還是不說了,想來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你沒發現最近曹駙馬都垂頭喪氣,沒精打采的嗎?」

  君月的手腳都已冰涼。如果大姊說的屬實,那麼她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但是在望月面前,她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憤怒和嫉妒,只有微笑,淡淡的,平靜的微笑,說著讓她自己的心都滴血的話。

  「那個人是喜歡胡鬧,不過我想他大概還不會做太出格的事情吧?回頭我會好好教訓他一下的。」

  望月細細地察言觀色,已經看出她的神色有所變化,於是最俊說道:「你現在做了女皇,也該選一位相配的皇夫才是,只是一定要選得謹慎,要讓他成為助你一臂之力的人,而不是拖你後腿的人啊。」

  「多謝大姊的關心。」君月看似乎和的道謝,但心中已徑泛起波瀾。

  赫連爵也察覺到君月變得古怪了,今夜他來到後殿的時候,所有的門窗大敞,她衣著整齊地坐在桌子梭面,殿中點亮了所有的燭燈,亮如白晝。

  「赫連將軍回來了。」

  她面帶笑容地看著他,但這笑容卻讓他有點『不寒而慄』。

  「陛下特地等我?」他慢悠悠地走進去,打量了一下四周,「今日是有什麼喜事嗎?特地命人將這裡裝扮一新?」

  「為將軍慶賀啊。」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慶賀將軍擄擭了我二柿的心,我是今日才知道你們的喜事。」

  他挑著眉,「陛下聽誰在背後嚼我的舌根?我和二公主的事情不是都和陛下說過了嗎?那不過是計謀之一。」

  「你是想說,你對誰都習慣了逢場作戲是嗎?經常流連於我二姊府上,屏退左右,單獨相處,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可否和我說說你們都在聊些什麼?」

  君月言詞的尖刻讓赫連爵意識到了什麼,走到她身邊,他半蹲下身,攬過她的肩,望著她的眼。「今天你怎麼這麼多疑?讓我猜猜那個嚼舌根的人是誰……大公主?怎麼?她警告了我之後,又來警告你了?」

  她望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又在顧左右而言他了。每回你用這樣的語氣和談話技巧回答我,我就知道你有事情在瞞著我。赫連將軍,你這樣背著我做事,讓我還能怎麼信任你?你答應過我的,你忘了嗎?」

  赫連爵的聲音緩慢而堅定,「我記得我向你保證過,我會是一個一生一世只鍾情於一個女子的男人,但是你沒有回應。」

  「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讓我無法回應這句話。」她陡然聲音一高,「你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樣的回答?我是血月現在的女皇,可不是二姊那樣風流多情的……」

  她陡然止住了後面的話,赫連爵一笑。「想說什麼?想說她是蕩婦,還是想說真正風流多情的人,其實是我?我沒想到你到現在還這麼不瞭解我。沒錯,我赫連爵想要得到的女人沒有得不到的,而你二姊的確一直對我垂涎三尺,就像大公主一樣,我以為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我對她們兩個無心也無情,剩下的只有利用。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放棄逍遙自在的流放生活,跑回到這是非之地為你賣命?為什麼願意放下身段和尊嚴,與那些我向來厭惡的官場和人打交道?」

  君月一轉身,「我不知道,你有你的謀算,我現在已不想知道那是什麼了。」

  「你看,其實是你在逃避我的問題。」他扳過她的臉,眸中幽邃的光芒一下子蓋過了周圍耀眼的燭光,佔據了她全部的視線。「是因為你,陛下。也許你不會相信,但這的確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不是因為你,今日的赫連爵將不是你看到的這個赫連爵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心被他的目光蠱惑,唇上陡然被一陣滾燙佔據。她本來已經防備他了,奈何他的動作太過迅猛,讓她根本無法抵抗。

  她激烈地掙扎了幾下,甚至打翻了桌上的一些東西,這一次赫連爵似乎無意過份糾纏,很快就鬆開了手。

  他們彼此喘息著注意對方,君月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想藉以掩飾她狂跳不止的心聲,故作冷漠地說:「不要用你親過別的女人朱唇的嘴來碰我,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赫連爵眉梢高挑,一絲怒意從他臉上劃過,顯然這句話刺痛了他,讓他感到被污辱。他還要說話,君月一低頭錯過他的眼神,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東西,他無意一瞥,赫然看到那是一封自司空國來的信,信封用熔金的牛皮紙做成,顯然是出自皇家,同時掉落的那張信紙上也一晃而過一個姓氏——司空。

  他本能地感覺某種不妙,想都沒想的,就將那封信從她手中奪過,展開一看之後,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冷笑一聲,「原來陛下也在瞞著我做事,您要邀請司空國皇子出使血月國的事情,可從來沒有聽您和我提起過啊。」

  她抑起頭。「我是女皇,做任何事都毋需和別人報備。」

  「又想提我對你來說算不得什麼重要人物,是嗎?」赫連爵緊緊地攥揉著那封信,「看來我要恭喜女皇了,召請司空國的皇子來血月,只怕不是為了什麼兩國修好,而是為了您自己的美滿姻緣吧?」

  「就算是為了我自己又怎樣?你身為一個將軍,無權過問女皇的親事,就是日俊做了侯爺,也沒有這個權力。」她本不想和他鬧得這麼僵,但是兩個人的話鋒已經交惡到這個地步,誰也沒有給自己留下退路或轉圜的餘地。

  只聽赫連爵重重地哼了聲,「真是為誰辛苦為誰忙?我白操一份心這麼多年,愚蠢!可笑!」

  他將信摔在地上,甩門而去。

  君月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剛才他的一句話讓她覺得有些蹊蹺。我白操一份心這麼多年?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在許多年前,他就已經開始留意她,並為她謀劃過什麼嗎?想起身追上他,問個究竟,但是矜持和剛才並未平息的怒氣讓她頓住了腳步。

  唉,本不想和他吵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啊,如果把他氣變了瞼,乾脆變節到兩位姊姊那裡,對她沒有一點好處。

  只是一想到他可能和二姊親親熱熱地在一起,想到大姊那句廝混,就讓她心如刀絞。

  不過沒想到的是,赫連爵發現了這封她與司空國皇帝的密信之後,反應會這麼大,他又在氣什嗎?氣她沒有與他商量就做出這樣的決定?為何他用那種酸溜溜的口氣嘲諷她要尋找一份『美滿姻緣』?

  難道……

  深夜,殿外夜涼如水,殿內燭影搖紅,獨坐殿中許久的君月面對著滿室紅光,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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